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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破唐-第1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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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士则灰头土脸,不觉哀叹:“事情怎么一下子搞成了这个样子,刚刚还都一切尽在我的掌握中,怎么就兵败如山倒了呢?世上竟有这样的事?”

    这些话说完,陈堡便颇不耐烦地从院中走了进来,用刀背粗暴地敲打这门框:“终究难逃一死,何不痛快些!若不愿死在我的手里,你可以自己去外面领死,正一个个牙根痒痒,等着吃你的肉,啃你的骨头呢。梅参谋就让他们分食了,骨头都被敲碎了。”

    听闻这话蒋士则精神一振,嘿嘿笑了两声,他整整衣衫,扶正幞头,坐直了身子,吐出一口浊气,闭上眼睛对陈堡说:“你动手吧。”

    陈堡破不耐烦地挥手一刀,蒋士则肥硕的人头滚落在地,断脖子上恰似开了喷泉,血喷了一地。

    陈堡,把刀在靴底擦擦,带着新任留后田怀礼和伤重的元夫人,提着蒋士则的人头,登上牙城城头,向史宪忠、林诗栋说道:“反逆蒋士则已伏诛,尚书大仇得报!”

    数千双眼睛盯着他手里滴血的人头,蓦然间发出山洪海啸般的欢呼声。

    陈堡捅了捅田怀礼,田怀礼连忙拿出准备好的文稿,宣布自己德望不够、资历不足,不堪担任节度留后,请三军将士另推贤明。

    史宪诚率众向元夫人礼拜,声言愿意推选田怀礼为节度留后,众军再三请求,田怀礼不敢违逆,当下拜受留后印绶,暂摄魏州军政事务。

    数万军将欢呼雀跃。

    四道城门同时大开,两股牙军胜利会师。

第625章 魏州江山(续)() 
蒋士则被杀一个月后的一天黄昏,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停在了凝香观的后门口,车上下来一个瘦弱的男子,低着头,一闪进入观中。

    已经卧床不能起身的梁国夫人接见了来人,魏州的混乱虽已平息,元夫人转危为安,田怀礼也坐上了节度留后的位置,但此刻老夫人的心境却是无比苍凉。

    她明白所谓的留后和垂帘后摄政的元氏都不过是史宪诚手中的傀儡,魏州田氏的统治自田怀谏被杀的一刻起已经终结了,她成了彻底的闲人,老不死的闲人。

    她望了眼女扮男装的田萁,她瘦高的个子,中性的打扮,利索的举止,她若是个男儿该有多少,她若是个须眉男儿,魏州的江山就不会如此沉沦,可惜她和自己一样是个女儿身,业已嫁做人妇,她还能有何作为?没有作为了。

    老夫人收回目光,朝她默默地点了点头。田萁面无表情地回了礼,在她对面坐下。

    “我们娘俩掐了半辈子,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局。我愧对田家,愧对祖宗。也对不起你们一家和你。”

    田萁道:“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都已经过去了。”

    “怀谏死了,怀礼是个糊涂的孩子,她嫡母也糊涂的很,魏州已经不是田家的了。你还回来做什么?来向我示威,证明你做的没错,错的是我这个糊涂的老婆子。”

    田萁扬起脸,直视着老夫人:“我没那么无聊,魏州还是田家当家,怀礼不堪用,不代表田家子弟都不堪用,一切事在人为。”

    老夫人道:“是了,我忘了你们已经把田群找到了,不过我听说这孩子已经看透了红尘俗世,他出家了是不是。”

    “出家也可以回家,我说过一切事在人为。”

    “事在人为,说的好,说的好,你放手去做吧,为我田家争口气。”

    田萁利索地站起身,向老夫人一揖,转身离去,走到廊下,她回头望了一眼,便决绝地转过身去,戴上斗篷离开了凝香观。

    夜色四拢,她望了望黑黢黢的魏州城,心中忽生一种厌恶。

    潜伏在城中的右厢暗桩,为她打开了城门,湖心岛血案发生已经一个月,这一个月,魏州又发生了许多事,使得这座河北雄城现在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有能力在深夜把城门打开放一个身份不明的人从容离去,这本身就是一种实力的象征。

    马车在城东三十里的松石岗前停下,这座土岗除了碎石便是黑松,此刻正是一天中黑的最浓的时候,在这座黑黢黢的石岗前倍感压抑。

    田萁拢了拢斗篷,忽然感到了鼻子有些发酸,她立即驱赶自己的这丝脆弱,干练地迈上了石岗,是松林深处的一座破败的寺庙前停下。

    护卫上前敲开了寺门,制住了惊惶的小沙弥,田萁低下头健步穿过幽深漆黑的院落,在后园一座破败的偏殿前停下,她犹豫了一下推开殿门,宏大空旷的殿堂里,一点灯火昏黄如豆,一名年轻的僧人正在打坐读经。

    他听到了殿门开启的声响,却没有回头,只是周身颤抖了一下。

    他虽已出家,却并没有忘记红尘中那些最亲最爱的人发出的声响。

    “你倒是挺会躲清闲的。”

    “灯下黑,让你费心找了这么久。”

    “我不跟你废话,跟我回去?”

    “回去?去哪?”

    “去你该去的地方!”

    “魏州已非以前的魏州,你也不是以前的你。”

    “读了几本破书,就学着人家打禅机,少罗嗦,跟我走。”

    “阿弥陀佛,贫僧了尘,尘缘既了,此处便是归宿。”

    “你”

    田萁俏眉倒竖,已经准备发飙了,恰在此刻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金铁交击的声响,一声惨呼后,四周寂静如死,只听得锵锵的铁甲和厚硬的皮靴踩踏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沉重的殿门被人粗暴地推开了,一名留一字须的骄傲牙将,领着两队杀气腾腾的铁甲卫卒气势汹汹地冲进大殿,将田萁和年轻的僧人团团围困。

    “请夫人速速离开魏州。”牙将声音粗硬,面含不满。

    “离开魏州,凭什么?”

    “请夫人离开魏州。”牙将又重复了一遍。

    随行军将将田萁留在殿外警戒的侍卫拖了进来,这侍卫也是把好手,一人砍倒了五名铁甲卫士,奈何寡不敌众肩上挨了一刀,失手被擒。

    众人当着田萁的面又在他肩胛上刺了一刀。

    “唔!”随从强忍剧痛,没有叫出声。

    血却从伤口喷射而出。

    “阿弥陀佛。”年轻僧人颂了声佛,闭目打坐,对周围的人和事不管不问。

    “请夫人离开魏州。”随行军将一起呼喊,刺耳的声音在空旷漆黑的大殿里回响,激的人耳膜生疼。

    “行了,别喊了。”田萁捂着耳朵叫道,这一刻,她显得十分脆弱。

    “请夫人离开魏州。”牙将将她仍迟迟不动身,再度紧逼道,滴血的横刀已经架在了她随从的脖颈上。她的随从闭目咬牙,终究一声不吭。

    田萁瞪了眼端坐未动的弟弟,咬了咬牙,对铁铸一般的牙将说道:“他是个一心向佛的和尚,你们打算怎么处置他。”牙将转身从护军手中接过一封手令,言道:“魏州善待僧道,只要不作奸犯科,蛊惑人心,一体给予优待。”

    这手令是史宪诚亲笔书写,点了名要地方官府和军将保护这座寺庙和了尘和尚的身家安全,不仅署了名还郑重其事地盖了帅府金印。

    田萁明白史宪诚忌惮的是自己,不是这位已经绝了尘缘的了尘和尚,她将史宪诚的手札收好揣入袖中,最后望了眼了尘和尚,想跟他说声保重,却又忍住了。

    转身离开了大殿,她低着头,掩饰着夺眶而出的泪水,那一刻素来坚强的她,腿软的差点连路都走不成。

    这日黄昏时分,马车行至魏州与贝州的界桥边。

    四周戒备森严,只有风、鸟和西天的晚霞。

    晚霞艳的让人心醉,看在田萁眼里却如血一样的恕�

    六名精悍的锦衣汉子迎候在桥头,桥的那一边停着三辆装饰豪华的大马车,周遭有四五十名全副武装的骑兵护卫。

    一名大汉掀开挡帘,客气地向田萁说道:“在下左厢王恒碧,奉命迎请夫人回府。”

    田萁少有地露出了笑容,和声道:“有劳了。”

    跨过界桥,在登上最大的那辆马车前,她默然地转过身躯,再向魏州望去,暮霭沉沉,山河壮丽,只是这山河再跟她没有关系。

第626章 和为贵() 
六月初的幽州热的火炉一般,李茂因为贪凉,得了场风寒,病愈后决定去海边避避暑,清海军在山海关内有一处沿海军港,靠山面水,景色优美,通行也方便。

    接到幽州总管府的函件后,薛老将亲自坐镇,将营房修缮一新,迎接李茂一行入住。薛老将明白李茂来此避暑是个幌子,也并非全是为了将养身体,他主要是来散散心。这半年大唐改天换日,政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这个重量级选手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心中的憋闷可想而知。

    薛老将发现田萁也随李茂到了海边,她身着女装,在苏卿面前低眉顺眼,对诸姐妹也以平礼相待,丝毫没有往日的冷傲、骄横。这从侧面印证了外面的那个传言,这半年她犯了不可饶恕的大错,业已被解去一切职务,并迁回幽州居住,如今她就是李茂的妻子,上有嫡妻苏卿压着,下有众姐妹顶着的受气包老二。

    这年五月末,军器使王守澄联络右金吾卫大将军裴仁勇、龙武军将军裴仁静和神策军将军裴仁渠突然发难,率军杀入皇宫,一举诛杀了刘克明、田务澄、苏佐明、许文端、王嘉宪、石从宽等十数人,次日李悟暴死,王守澄扶立江王李涵为帝。

    三天后,梁守谦暴病而卒,马存亮出淮南监军,原山南监军陈弘志回京出任宣徽院使,五坊使仇士良出任右神策军护军中尉,王守澄任枢密使兼左神策军护军中尉。

    宰相李绛被贬出京,出任东都留守。段文昌回京,与李逢吉、元稹、宋申锡同为宰相。

    对朝中的这些变化,幽州驻上都进奏院反应迟钝,屡失先机,甚至王守澄扶立江王李涵在紫宸殿登基后过了三天进奏院才得到准确情报,此刻大局已定,远在千里之外的李茂不可能再有什么动作。

    进奏院的失常不是田萁无能,而是她的一腔心思都用在了魏州。

    魏州之变发生在四月末、五月初,此后魏州一直动荡,各方势力围绕着统治权展开了激烈的角逐。

    田萁毫不犹豫地就陷了进去,为了防止幽州方面的干涉,她还动用旧有关系,切断了幽州和魏州之间的联系,致使魏州事变后多日,李茂才得知消息,根本就来不及进行干涉。

    实际上她在魏州之变一开始就陷入其中,那个出面说服吴吉申接引史宪诚进城诛杀蒋士则的人,就是她安插在城中的心腹亲信。

    可以说在魏州之变开始后的半个月内,田萁都还是有能力远程遥控的,但事态的发展渐渐偏离她预想的轨道。

    史宪诚和吴吉申反目为仇却和陈堡同流,陈堡杀了吴吉申,史宪诚又唆使林诗栋杀了陈堡,再以为陈堡报仇为名杀了林诗栋,将魏州军政大权完全控制在自己手里,田怀礼和元夫人彻底沦为他的傀儡。

    史宪诚开出了相当诱人的条件,说服魏博其他世家大族共同抛弃田氏统治,各大家族被田氏压迫已久,有机会翻身,自然是求之不得,交易完成后,纷纷表态支持史宪诚为魏州之主。

    远在郓州的何进滔起初还为田氏叫屈,嚷嚷着要渡河北上,但声音也渐渐地低沉下去,史宪诚和他达成了一笔交易,何进滔承认他在魏州的地位,作为报酬,他支持何进滔为郓州之主,今后郓州是郓州,魏州是魏州,是平等的兄弟之交,他史宪诚和何进滔也是兄弟,情同手足的好兄弟。

    这期间田萁的说客走遍了魏博的山山水水,极力说服故旧支持田家,并作出种种许诺。但这些世家大族们没人是傻瓜,魏州田家大势已去,田萁红口白牙,所作的许诺,拿什么作保,倒是史宪诚的承诺是实实在在的,看得见摸得着。

    万般无奈之下,田萁走了一步险棋,事后证明也是一步臭棋,她孤身离开长安秘密返回魏州,想做最后一搏。

    结果让她心碎,魏州还是那个魏州,人心却已不再向着田家。

    她的努力尽皆白费,自己还被山南社盯上,田萁知道大势已去,最后去见了梁国夫人和出家为僧的幼弟田群,希望能把他们带回幽州,筹备将来的东山再起。

    见面的结果让她无比失望,老夫人行将就木,已无半点雄心壮志,幼弟田群更是心灰意冷,不复半点雄心。

    史宪诚自然不肯放过这个自己撞上门来的肥羊,他以田萁和田群、梁国夫人等人做筹码和李茂做了一项秘密交易:彼此互相尊重,永为好邻居好伙伴,共同对抗来自长安和其他藩镇的威胁。

    魏州变乱和长安激变都因田萁的搅局让李茂无从措手,事到如今,他也只能选择和史宪诚妥协,长安刚刚换了新皇帝,今后大唐走向何方,他还需要观察,眼下还是以和为贵,与邻为善。

    稳住了北部,史宪诚又马不停蹄地和隔河的何进滔和李全忠、韩弘达成了秘密协议,并趁徐州李佑病重之际,资助大将王智兴驱逐李佑自立为留后。

    自此魏州、幽州相安无事,魏州和天平、武宁、义成秘密结盟互保,各自休兵罢战,休养生息,大唐的东部江山兵革不兴,太平无事。

    王守澄自然乐意见到这个局面,他冒天下大不韪杀了李悟,扶立了李涵,正急于证明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眼下天下太平无事,原因何在,自然是新皇登基后德威恩泽四海的缘故。那些骄帅悍将们不买元和皇帝的账,不买长庆皇帝的账,不买宝历皇帝的账,就买咱们新皇帝的账,你不服也没办法,谁让咱老王目光独具选对了人呢。

    新一轮的封赏就此拉开帷幕,这一次却让朝臣们有些为难,李茂已经位极人臣,官居一品太尉,爵封成武郡王,人情都让前朝做了,本朝怎么办?

    当然办法硬想也不是没有,比如太尉属于三公,三公之上还有三师,太尉可以进位三师,改做太保,同是当朝一品,排位不也分个先后吗?

    至于郡王,同样的郡王,封号上也大有讲究,郡分大郡小郡,古郡名郡,也有腾挪的余地。礼部官员把拟定的封赏名单和封赏内容呈送政事堂。

    政事堂的四位宰相中段文昌身体不佳经常请假,元稹和宋申锡两个李逢吉根本就不放在眼里,能拍板做主的就李逢吉一人。

    不过李逢吉能拍板的都是小事,遇到大事,他也不敢擅自做主,譬如这份封赏名单。

    李逢吉把这份名单看了看,认为并无不妥,便揣起来来见王守澄,王守澄而今大权在握,已经不像先前那样战战兢兢、劳苦奔波了,他在内侍省内独占一处殿堂,殿外摆着全副仪仗,气象庄严,凡外朝的奏章皆要先交给他这位内相过目,由他选择那些可以拿给皇帝批朱,那些需要修改,那些要打回重办。

    新朝新气象,在他的王朝里,中书门下形同虚设,宫外的尚书六部也已被内诸使司架空成了一张皮,至于十六卫更早已名存实亡,关内精锐尽归禁军,而禁军中实力最强悍的左右神策军又掌握在他和新盟友仇士良的手里。

    至于那些上不得台面,却甚能办事的龙骧营和五坊使司,如今也对他俯首帖耳。

    这个长安,皇宫禁内,文武百官,勋贵外戚,皇子皇孙,三军将士,亿兆百姓,乃至皇帝本人都在他的手心里捏着,他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因此再见李逢吉时,他的态度便有些居高临下的意思,将这份由礼部拟就的封赏名单瞄了一眼,嗤地一声冷笑,随手往地上一丢,言道:“隔靴捎痒,不过劲。”

    李逢吉一时没听懂他什么意思,傻傻地站在那。

    王守澄却不耐烦和他多说,言道:“李茂封燕王,何进滔封齐王,史宪诚何德何能,凭什么去封郡王,给个大将军得了,李全忠嘛,也不急着封王,弄个国公先干着。”

    说完并不给李逢吉说话的机会,摆摆手说:“就这么着吧。裴家兄弟的事得尽快办,裴仁勇出镇邠宁,裴仁静镇丰州,裴仁渠镇泾源,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外面不要再吵吵。”

    李逢吉仍然没有插话的机会,见王守澄已经有了些不耐烦的意思,便闷闷地应了声,弯腰拾起吏部呈递上来的名单,转身离开了内侍省。

    头顶骄阳似火,李逢吉的心里却直发冷,他有些愤懑,自己这个堂堂的大唐宰相如今竟沦落为王守澄的书办,休要说参与决策,连说句话的权力都被剥夺了。

    “多行不义必自毙。”李逢吉心里腹诽了一句,却又想靠人不如靠己,还是我自己的实力不够,若前朝尽是我的羽翼,他还敢这么轻视我?家奴当家,毕竟是上不得台面的,他想坐稳这江山还得靠我为他粉饰,到时候敢不借重我?

    这一想李逢吉胸中又充满了斗志,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子,心里想这个夏天真是热啊,怎么会这么热,莫不是又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吧。折腾,折腾吧,把这个锦绣江山折腾完了,看你们还能折腾什么。

第627章 不动声色() 
王守澄策划的这场宫变,出力最多的并非裴家兄弟,裴家兄弟虽然贵为大将军、将军,手中却并无丝毫兵权,他们率的“兵”都是王守澄招募的死士。王守澄是要借三人的名,证明此番起兵的正义性,顺带将裴家兄弟和三人背后的郭氏兄妹绑到自己的战车上。

    现在大功告成,他既要论功行赏,也要兑现自己当初的承诺,让裴家三兄弟镇藩领军,掌握实际兵权。关内道是神策军的天下,地方藩镇节度使多由神策军将充任,所领之兵也多属神策军编制,他这位护军中尉有权干涉。

    如此一来,裴家兄弟即便真的掌握了实际军权也对他构不成直接威胁,不过是让郭家兄弟心里好受一点。

    他现在是飞翔在天的金龙,郭家兄妹是伏在幽暗草丛里的毒蛇,蛇是斗不过龙的,但强龙不压地头蛇,在长安这个地方,自己还有要借助这条蛇的地方。

    斗则两伤,宜和为贵。

    而对郭家兄妹来说,此刻也不宜跟王守澄翻脸,王守澄挟天子以令诸侯,在公义上占了上风,天下诸侯尚无人敢直撄其锋,只能对其虚与委蛇,求个相安无事。

    在皇帝站稳脚跟要求亲政前,他就是大唐最有权势的人,这样的人他们暂时还得罪不起。

    裴仁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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