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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米出去,借口要点咖啡,结果从琼手里把钥匙要了过来。他打开柜子。
柜子里面全是文件,按字母顺序排列得整整齐齐。我飞快地翻着,很快就翻到了字母T。没有特里蒙特资金公司的资料,他妈的,我开始往回翻阅其他的文件。我注意到许多文件上的名称显然是代码。
“现在怎么办?”汤米说。
“没有其他办法,只好逐个儿翻阅每个文件,”我说。
“但是,至少有一百份文件,要1个小时才能翻完!但我们只有20分钟。”
“我们别无选择,我从A开始,你从Z开始往回翻。”
“等等。让我看看能不能认出什么代码来,”汤米说。
我正在翻看着第二份卷宗,代码为“阿多尼斯”,是一家化妆品公司的收购事宜,突然,汤米小声说:“在这儿,我找到了!”他举起一份代码为“音乐厅”的卷宗。
“你怎么会知道是这份的?”我问道。
“特里蒙特资金公司这个名称使我想起了布朗克斯区的特里蒙特大街,那儿曾经有过一个非常著名的音乐厅。”
“干得漂亮!”我说,一把抓过卷宗,我怎么没把“特里蒙特”这几个字与布朗克斯区联系起来,真有意思。
我把卷宗里的所有文件都摊在写字台上,仔细地查阅着,里面有汇票,有我在伦敦查阅过的招股章程的定稿,还有与海尔伦的范克里夫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讨论若干法律问题细节的信件,其中一封谈及如何为特里蒙特资金公司债券持有者绝对保密的问题,不用说,文件里没有提到债券持有者的名字。
接着,我发现了一封带哈尔兹韦格银行抬头的信。这封信是汉斯·迪特韦勒写来的,信中确认了特里蒙特资金公司通过出售债券所筹集到的资金付款的帐号。
该死,如果德琼购买私人配售债券所支付的钱已经汇到瑞士的话,那就几乎不可能查出来了。
我继续翻阅着,结果,我找到了,那只是黄色的法律拍纸簿上撕下的一张碎纸片,顶端潦草地写着“结构”二字。下边是一串小方格,列出了这个骗局的完整结构。
我从韦杰尔的写字台上拿起一张纸,把图表抄下来。突然,我被一记敲门声打断了,是琼。“小伙子,你们最好快一点,现在迪克随时都可能回来。”
我匆匆抄完了图表,仔细把“音乐厅”卷宗重新装好,放回档案柜里,我和汤米检查了一下办公室,确保一切都保持着我们进来时的原样,我的目光突然落到韦杰尔的台历上,我迅速查阅了戴比遇害的那个星期,那几页上记满了约会,似乎都是在纽约,没有提到取消的会晤或飞往伦敦的航班。
“走吧,”汤米说,我跟着他出了门。汤米看起来面有愠色,他在琼的写字台前停下来说道:“告诉迪克我们等过他了,史密斯先生还有一个约会,我们已经晚了,请转告他给我打电话。”
“我想不出他会发生了什么事,”琼说。“非常抱歉,让你和史密斯先生等了这么长时间,我肯定他马上就会回来的。”
“我们不能再等了。再见。”说罢,我和汤米大步走出韦杰尔的融资部,来到了走廊上。我们的行动引起了外间办公室里人们的注意,有一两个人投来厌烦的目光。
我们在等电梯,好像等了很久很久。最后,终于等到了一个,电梯里挤满了日本商人,他们是布龙菲尔德…韦斯投资银行的客户。他们在里面让来让去以决定应该谁先出电梯,在他们身后,招呼他们出电梯的正是身材矮小的秃头迪克·韦杰尔。我在他看见我之前先看见了他。
“快,汤米。走太平梯!”我说。
汤米丝毫没有迟疑,一个箭步冲向楼梯。我没能跟上他,因为我被卷在那群涌出电梯的日本人中间,韦杰尔看见了我。
“保罗,哪阵风把你吹到这儿来了?”他问道,露出疑惑的眼神。
“噢,我在大楼里办事,我想我应该顺便来看看,再了解一些昨天午餐时你提出的建议的情况,”我说。“我发现这些建议非常有意思。”
“噢,很好,”韦杰尔说,一边心设提防地凝视着我,试图断定我是否在说实话。
那群日本人期待地看着韦杰尔,我神经紧张地咳嗽了一声,说道:“不过,现在这时间好像对你不合适,如果你要去菲尼克斯开会的话,也许那时我们可以再聊聊。”
我知道我的话没有说服力,韦杰尔恶狠狠地瞪着我。我也瞪着他,准是出事了,虽然他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但这使他感到心神不安。他犹豫了一会儿,但他的客人们都在等着。“回见,”他咕哝着说道。
我进了电梯,当电梯门在我身后关上时,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我的心扑通扑通直跳,我能听到血在脑子里奔流,我希望琼能够巧妙应付韦杰尔必定会问的一些难堪的问题。但是,至少我搞到了图表。
我在门厅里见到了汤米,很显然,他觉得这个下午过得很愉快,“哇,好险啊!”他说道,眼睛闪闪发亮。“我刚好看见他的秃脑瓜一闪,所以拔腿就跑。你和他说话没有?他察觉我们了吗?”
“我不知道,”我说。我浑身颤抖。“真是个卑鄙小人!”
汤米笑了起来。“布龙菲尔德…韦斯投资银行的精英之一。”
“但愿琼平安无事,”我说。
“别担心。韦杰尔顶多把她解雇吧,她反正想辞职不干了,我们找到了什么?难道此行还不成功?”
“非常成功。”我说道,拍了拍衣袋。“我想这张图表能解释很多问题。”
“那好,我们拿出来看看。”
“噢,对不起。我想我不能把它给你看。”
“究竟为什么不能给我看?”汤米十分生气。“我冒着一星期内第二次被炒鱿鱼的危险帮你的忙,我有权知道,好了,咱们去喝杯咖啡,你把事情原原本本地都告诉我。”
“我愿意,但是……”
“怎么?”
“我知道这听起来也许有点过分,但是我不想把你也卷入危险之中。”
汤米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看着我的眼睛。“你说的对,这听起来确实过分了。听着,如果你真的有危险,也许我能帮你脱离险境。这没用,你已经把我牵连进去了,我不怕冒险,咱们去喝杯咖啡吧。”
“好吧,我让步。”
我们找到了一家希腊咖啡馆,要了两杯咖啡,我开始讲述。
“大约一年前,布龙菲尔德…韦斯投资银行卖给我们2千万美元私人配售债券,那债券是替内华达一家名叫特里蒙特的资金公司发行的。据说特里蒙特债券是由日本本州银行担保的,结果证明这种担保根本就不存在,本州银行和布龙菲尔德…韦斯投资银行对此均无任何记录,对于我们投资的唯一抵押品是一个海外空壳公司。”
“太可恶了,”汤米说。
“更可恶的是,发现此事的三个人,已经有两个死了。”
“哇!”汤米吹了声口哨。“其中一个是格里格·肖夫曼吗?”
“对,”我答道。“另一个是名叫戴比·蔡特的女人,她在伦敦为我们工作。”
“你知道是谁干的吗?”汤米问道。
“不知道。戴比掉进了泰晤士河,我认为有人把她推下了河,是谁,我不得而知,但是我会弄清楚的。”
“那么,特里蒙特资金公司债券的幕后策划者是谁?”汤米问。
“我能猜到,”我说。
“谁把这笔生意卖给你们的?”汤米问。
“卡什·卡拉汉。”
“是迪克·韦杰尔组织的?”
“完全正确,”我说。
“天哪!”汤米说着,向后仰靠在椅子上。“噢,韦杰尔那条毒蛇干出这种事来,我一点儿也不感到惊奇。但是卡什?我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卡什会不守规则,但是,想不到他会干出这种事来,狗屎不如!”
汤米大口喝起咖啡,想一下子全部喝光。“这么说肖夫曼和你们的戴比·蔡特死了?第三个人是谁?”汤米停下来,又吹了一声口哨。“就是你。老兄,你最好当心点。”
“我知道,”我说。“现在你明白了吧,我为什么不愿意让你成为第四个人。”
汤米笑了起来。“这你用不着担心,他们不知道我知情,我不会有事的,那钱怎么样了?”他问。
“我不知道,”我说。“那就是我为什么要看韦杰尔卷宗的原因,咱们来看看这张图表。”
我从衣袋里掏出图表,铺开在咖啡馆的桌子上。
图表由一串小方格组成,从上到下一个接一个,各方格之间由箭头连接,所有箭头都朝下,示出交易中资金的流动方向。
第一个小方格标出“2个投资者”。那大概是指德琼股份有限公司和哈尔兹韦格银行。
一个旁边写着4千万美元的箭头向下指着标有“SPV”的小方格,那一定是“特殊用途工具”的缩写,即特里蒙特资金公司。这代表特里蒙特资金公司发行私人配售债券筹集到的4千万美元。
下面一个方格标着“瑞士银行帐户”,那一定是迪特韦勒信中提到的帐户。
下面一个小方格更加令人费解——“山姆大叔的制钞机”。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在这下面是好几个标为“高收益率投资”的方格,箭头旁边写着“1。5亿至2亿”。由此可见“山姆大叔的制钞机”的威力。4千万美元进去,1。5亿至2亿美元出来,制钞机名不虚传。
图表下面是一些注释,对某些方面作了一些解释。
“8至10年后出售投资,出售或销毁制钞机,以股息方式从特殊用途工具中提取利润,预计股息达5千万美元,如有可能,偿还债券。”
“看懂那是什么意思了吗?”汤米问道。
我思索了片刻。“嗯,我不知道‘山姆大叔的制钞机’是什么意思,但是,其他的我想大部分都能看懂。”
“特里蒙特资金公司发行私人配售债券筹集到的4千万美元全都存在一家瑞士银行帐户上。从那个帐户上用这笔钱来购买,或者制造神秘的制钞机,钱在那儿不知怎么就变成了2亿美元,这笔钱被用于高收益率投资中。过了大约8年之后,把这些投资债券卖掉。那笔收益到时候可能就相当可观了,又流回到特里蒙特资金公司,再把那4千万美元付清,投资所获的利润,除了私人配售债券的利息成本之外,均由特里蒙特资金公司按股息支付。韦杰尔估计这笔钱可达5千万美元。因此,韦杰尔和他的同谋便拆借了4千万美元,用这笔钱为他们自己生出5千万美元利润,然后还清原来的4千万美元,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他们为什么要那样做?”汤米问。“把4千万美元留下来不就得了吗?”
“那就是他们的精明之处。把钱还了,就谁也不会知道他们的罪恶勾当了。他们可以继续过着正常的生活,也许会故伎重演,再搞4千万美元。如果他们贪得无厌,不偿还所借的4千万美元,那就会对他们进行调查,他们可能会有被发现之虞。”
“他们从德琼公司筹集了2千万美元,另外2千万美元他们从哪儿搞到手的?”汤米问。
“从苏黎世的哈尔兹韦格银行,”我说。“我与那个银行的一位迪特韦勒先生通过电话,他佯称他们从来没有买过这笔债券。他肯定是参与此事拿到了回扣,那一定是他们为什么使用哈尔兹韦格银行帐户的原因,那样,迪特韦勒先生就可以留心关照那笔资金了。”
“我懂了。那么,他们怎么能够从拆借的4千万美元中生出这么多钱来呢?‘山姆大叔的制钞机’是指什么?”
我摇摇头。“我不知道,看起来这是整个事情的关键,我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
“也许是一个政府机构?”汤米猜测道。
“可能吧,”我说。“但是,我不明白把钱投到政府机构怎么可能富起来。”
“山姆大叔可能是指军队,”汤米说。“很多人通过这条路子赚钱,如国防武器承包商之类的人。”
“也许,”我说。我们就各种各样的可能性讨论了几分钟,但没有得出令人满意的结论。
“那么——我可以帮你做点什么?”汤米问道。
“你真想帮忙?”我说,“发生在戴比·蔡特和格里格·肖夫曼身上的事你是知道的。”
“嗨,我没有工作,我需要找点事情做做。这比销售债券有劲多了。我要把布龙菲尔德…韦斯投资银行的水搅得越浑越好。”
“那么,你可以试试看,能不能再了解到一些有关格里格·肖夫曼的情况,”我说。我把自己为了弄清他失踪的情况而作的努力告诉了他。“我想知道是谁杀害了他,同样重要的是,我很想知道他死前发现了什么,他可能发现了一些不利于卡什和韦杰尔的有用证据。我很想亲自做这一切,但是我不能在纽约逗留很长时间,如果你发现了什么情况,打电话到菲尼克斯会议上找我。”
汤米说他会倾其全力去办,我们付了咖啡钱便离开了。
我喜欢汤米。突然,我心头掠过一阵忧虑,觉得没必要把我知道的事告诉他,把他也牵扯进危险之中,不,这念头真傻。我比汤米知道的更多,但我并没有遇到什么明显的危险嘛。
我回到旅馆房间,热得大汗淋漓,电话机上的红灯亮着。我置之不理,径直冲进淋浴里,让凉水降低我的血液温度。待我感觉舒服之后,我便走到电话机旁,拨通了留言台。第二天汉密尔顿要来纽约,他希望在上东区一家时髦人物光顾的意大利餐馆与我共进午餐面谈,能与他见面也许大有好处。我脑子里正乱成一锅粥哩,把我的想法与他谈谈,我想一切都会变得井井有条的。
第二天是我在纽约的最后一天,然后我将飞往菲尼克斯。上午我按预定计划去参观两三家投资银行,在其中一家投资银行里,一个名叫凯特林的十分固执的小个子男人硬要拽住我,给我灌输在南美洲举债的机会,尽管我对此毫无兴趣。他又是训斥又是辱骂,使我“大饱耳福”。他终于使我觉得自己真是愚不可及,竟然不认同他那关于南美大陆的金融奇迹的宏论,但同时我也感到万分的恼火。
那人一上午的强行推销把我弄得疲惫不堪,焦头烂额,于是,便决定从投资银行办公室安步当车走到饭店。我需要空气,尽管这仅仅是纽约城里那饱含灰尘,潮湿粘糊的热浪暑气。我对角斜插,漫步穿过小街走上大街,放慢脚步,浏览着街景。
我沿着一条几乎空荡无人的小街踽踽而行,街道两旁高楼耸立,怪异的音乐在大楼墙壁问轻声回响。一群身材矮小敦实,戴着看起来像是披巾和圆顶硬礼帽的男子围在一起,中间放着地毯、音响设备和一套非常简单的鼓。他们皮肤黝黑粗糙,颧骨又高又硬,这条街上只有我和他们,我驻足聆听。那音乐里蕴含着一种神奇之气,使人脑海里浮现出陡峭的山腰,俯冲扑食的飞禽,以及安第斯高原的百年孤独。我不知道自己在那儿站了多久,被那音乐深深地吸引住了。最后,他们停了一下,直到那时才意识到我的存在,羞怯地朝我笑笑,我买了一盒他们摆在人行道上出售的磁带,封面上是那一群人的照片,看起来非常严肃,标题是《印加人》。我继续前行,那音乐声仍然在我头脑里回旋激荡着。不一会儿,我又回到了第三大街那震耳欲聋的喧嚣声中。
那家餐馆通风明亮,天窗和金属桌子使人联想到意大利的带花园的小吃店。但是,其他进餐者都身着笔挺的西装或漂亮的裙服,证实了它的真面目:纽约一家昂贵的餐馆,目前正生意兴隆。
我看见汉密尔顿正拿着一大叠报纸在埋头细读。这在其他桌上衣着入时的进餐者中间,显得相当不合时宜。我拉过一把椅子来,他看了看手表,眉头微微一皱。我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已是12点33分,迟到了3分钟,除了汉密尔顿,谁会在乎呢?
他微笑着,示意我坐下。他一边把报纸塞进公文包,一边问道:“你觉得纽约怎么样?”
“噢,我喜欢纽约,”我说。“它是如此……”我停顿了一下,“令人意想不到。”我告诉了他我在来的路上碰到的秘鲁乐队。
汉密尔顿看看我,略感迷惑不解。“是的,我懂你的意思了,”他说。然后,他带着尖刻的声调说:“你参观了一些投资银行,是吗?”
像往常和汉密尔顿在一起一样,我感到自己有点儿傻乎乎的。当然,汉密尔顿感兴趣的并不是我对纽约这个城市的看法,而是想知道华尔街的情况。
我把所听到的最重要的情况告诉了他,他细细询问了我与别人的一两次交谈,而我则认为这些交谈毫不重要。他问了我几个问题,想了解人们的买卖情况,我意识到我本应该间这些问题的,但却没有问。当我认识到按照汉密尔顿的标准,我的了解工作做得非常肤浅时,我开始对自己失去信心。
在汉密尔顿不停地质问我的期间,侍者一直在旁边走来走去,不敢打断汉密尔顿。最后,他瞅准机会,强迫我们飞快瞥了一眼菜单,终于连哄带劝地要我们各自点好饭菜。汉密尔顿按老规矩要了一份恺撒什锦色拉,在我看来这似乎过于寒酸,尤其是旁边就放着一份颇具吸引力的充满异国风味的菜单。我不情愿地克制着没点酒水,飞快地扫了一眼之后,便要了一份看上去似乎很复杂的肉食,汉密尔顿要了一大瓶矿泉水。我羡慕地看了看邻桌,一对夫妇正在轻松自在的气氛中慢慢地享用着一顿美味佳肴,已经在喝第二瓶蒙特拉谢白葡萄酒了,急匆匆地吃一份色拉,喝上一两杯矿泉水,用得着上这样的饭店吗?噢,天知道。
“其他调查进行得怎么样?”汉密尔顿问道。
我把已经发现的一切都告诉了他:韦杰尔对自己卷入原始交易之事如何含糊其词,遮遮掩掩;肖夫曼以及他失踪的情况;还有我在韦杰尔办公室里找到的图表。
汉密尔顿一字不漏地仔细听着。我说完后,指望他有个反应。他一声不吭沉默了很长时间,轻轻捋着胡子。然后,他露出了微笑。“干得不错,保罗,非常有趣,的确非常有趣。”
由于开始谈话时,我的表现不尽如人意,现在听到这话,我满心欢喜。“那么,你认为山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