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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咱们太子的胸襟如大海般广阔,他绝不会生你的气。”王初笑着打趣道,她看山氏的情绪低落,显然大受此事影响,便想让她放松些。
司马绍神色黯然地望着王初的笑容,忽然皱眉道:“咱们回去罢,这里我一刻也不想待下去。”
“好,”王初笑道,“我也不喜欢这里。”
“那,阿裒丧礼之事该当如何?”山氏迟疑着问道。
“反正你们该做的都做了,既然晋王一定要大办,便随他吧,”王初叹气道,“其实以阿裒的身份,他完全能当得起这份哀荣。”
“可朝中……”
“那些大臣们要吵便吵,他们若是能说动晋王也不会让你与太子出面了,不过吵几日便停歇了。”王初道,王导的意思是只要司马绍敢来晋王府进谏便可,既然他如此说了,便表示他也肯定料到了事情不一定能成功。现在三人铩羽而归,想必他也不会过于苛责。
司马绍看了看王初,疲惫地说道:“此事以后再议,今日便到此为止罢。”
山氏匆忙点点头,道:“阿兄,阿初,我先走一步,安国还在前头等着呢。”
“去罢,路上行得慢些。”王初含笑挥了挥手。
司马绍嘱咐道:“照看好安国,有事便叫人到太子府去寻我。”
“阿媛晓得了。”山氏心中挂念着司马安国,一别了司马绍与王初,便步履匆匆地向外赶去。
待山氏一走,王初面上强撑的笑容便如同泄了气的气球一样瞬间垮了下来,整个人无精打采,再没有一丝活力。
“在我与阿媛面前何必强颜欢笑。”司马绍责怪道。
“阿媛这阵子本就艰难,我何苦要增加她的心事。”
司马绍担忧地望着王初道:“今日你也累了,早些回府歇着吧。”
“我没事,倒是你,”王初观察着司马绍的表情继续说道:“我倒是看你今日有些不大对劲儿。”
“我?”司马绍自嘲一笑,道:“我也不是第一次被父王责骂了,早习惯了,还能有甚么事!”
他平淡地语气听在王初耳中,却很不是滋味,她不禁安慰道:“我知你委屈,晋王骤然丧子,一时间不能接受,性情有所改变也是在所难免的,但他是你父王,你要多担待他一些。”
“我是担待他了,可是谁担待我?”司马绍冷笑道,“阿初,我不想再自欺欺人,他一向如何待我,你也是看到了的。就拿今日来说,他的态度实在令我寒心。”
向来以孝顺著称的司马绍竟然说出这样一番话,令王初大感意外,最令她不安的,还是司马绍说这番话时候的样子。他似乎是经过了很认真的考虑才说出这些话,面上完全没有一丝冲动的模样。王初被他惊得目瞪口呆,她结结巴巴地说道:“那,那你,那你想如何?”
“今日父王仅仅只是逼我定亲,那改日他定然会进一步逼我成亲,要我迎娶那庾文君,”司马绍哼了一声,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决不妥协!”
“可是我看晋王已经失去耐心了。”王初觑着司马绍的面色小声说道。
司马绍眼睛亮亮地看着王初,真挚地说道:“阿初你不记得了吗?我既然应承过要等你三年,便一定会等着你的。”
“我是不准备嫁人的,你不必等我了。”王初担心司马绍为了自己和晋王再起冲突,便将自己真正的想法说了出来。
司马绍先是一愣,继而眉眼俱带了笑意道:“这么说,你与那慕容翰已经说清楚喽?”
“你……”王初原以为他会失望或者会纠结于自己为何不嫁人这件事上,没想到他一张口便是问这事。
“奴婢见过太子殿下,见过王家女郎。”院中有几个下人经过,向司马绍与王初二人行礼问安。
“嗯,起身罢。”司马绍立刻板着面孔摆出一副很有威严的样子,下人们刚一走过去,司马绍便迫不及待地用手肘捅了捅王初的胳膊,用一种幸灾乐祸地口吻问道:“是不是他已经成亲了啊?”
他还真是恢复得快,方才还满眼落寞,一听到王初说自己不准备嫁人,他整个像换了一个人似的,话多得不得了。王初无奈地说道:“你往后听别人说话的时候能不能找准重点啊?”
“咦?”司马绍眨眨眼睛,疑惑地看着王初道:“难道本太子问错话了吗?”
“正是。”
“这么说——是那慕容翰不愿意娶你?”司马绍脸色一变,气愤地嚷嚷道:“他好大的胆子啊,竟然敢如此对你!”
王初此时颇有一种对牛弹琴地无力感,她急地连声音都变了调,压着嗓子道:“你小点声,别让人听见了。”
司马绍根本没听见王初的话,他头也不回地快步向外冲去,空中还飘荡着一句响亮地话语:“阿初你别灰心,我这就去找他!”
第一百二十四章 烦事良多
冷冽的北风吹过,地上刮不起半点尘埃。道边槐树那干枯的树干上残留着些许白雪,隐隐约约有几声犬吠声随着寒风飘荡至耳中。
由于天气寒冷,下人们一做完手头的活计便都躲回房内取暖,空荡荡的青砖小路上只有司马绍与王初两人,这附近的屋宇间静悄悄地没有一丝声响,让人有一种犹在梦乡的恍惚感。
然而王初能感到那一阵阵吹打在自己的脸庞上的北风的温度是那么低,她知道这不是梦,若是真让司马绍去找慕容翰,还不知会闹出什么乱子呢。看见司马绍快步走远,王初急得跺脚,她在司马绍身后叫道:“是我自己不想嫁人,与他无关!”
正在气头上的司马绍听了王初这句话,身形猛然顿住,他疑惑地回头道:“你说什么?你不想嫁人?”
“你没听错,我是这么说的。”王初不动声色地答道,她希望自己的镇定可以感染司马绍,让他以为这不是一件值得大惊小怪的事。
可显然司马绍并不如王初所期望地那般容易被糊弄过去,他激动地几步便走回到王初面前,用一种震惊地眼神直盯着她:“你说你不想嫁人!”
“这很奇怪吗?”王初维持这自己平静的表情,连声调都不曾有波澜,但她的话却更加石破天惊,只听她说道:“大不了我出家做尼姑去。”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司马绍不由主己地倒退一步,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王初,看来他这下真被王初给吓住了。
司马绍似乎想到了什么,他不等王初说话,便急声追问道:“那慕容翰就这么好吗?若是不能嫁他。你便宁愿谁也不嫁?”
“你瞎说什么呀?”王初哭笑不得的看着司马绍,心想自己也没在他面前过分表达对慕容翰的喜爱吧?怎么他想的这么远啊!
“我绝不会让你去做尼姑的,”司马绍焦躁的在王初面前踱来踱去,他口中反复念叨着:“绝不让你去做尼姑……”
王初被司马绍晃得眼晕,她忍不住出声道:“这是我自家的事,与你何干!”
“阿初你听我说。”司马绍停住脚步看着王初劝说道:“我知道自东汉之年佛教传入中原之后。贵家子弟时有出家者。远地不说,单单你家便有两位叔父出家,但历来女郎出家者实在少之又少啊。虽说高门大姓之家亦有女郎出家,但你是琅琊王家嫡女。身份自是非同一般,怎可如她们那般随性而为?身为女郎,哪有个不嫁人的道理?”
“太子殿下。你是认为阿初身为女郎,所以不配与两位叔父一般行事吗?”王初扬着头,冷言冷语地问道。
“阿初!你知晓我不是那等人。况且在我眼中。寻常儿郎不如你远矣。”司马绍急忙解释道,“我只是照实说,你一句出家容易,可你让王大将军情何以堪,还有右将军,你自幼养在他膝下,到头来却要出家为尼。你说右将军该有多难过?”
“好了,”王初面色回转。她笑道:“我不过随口说一句,何曾说过真要出家的,你也忒是大惊小怪了吧。”
“阿初你,真的只是随口说说?”司马绍小心的求证道。
“恩,”王初点头笑道,“真叫我出家,我还舍不下这纷扰的红尘呢。”
司马绍突然拉起王初的袖子,郑重的说道:“阿初,不如咱们俩一道走吧。”
“什么?”这回轮到王初吃惊了,她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你说什么?你要我跟你一道走?你要走去哪里?”
“什么走去哪里?”司马绍轻笑道:“瞧把你吓得,我是说我们该离开晋王府了。不是早说了要走吗?怎么咱们到现在还在这么站着呢?”
王初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她惊魂未定地抚着自己的胸口道:“太子殿下,民胆子小,可禁不起您这么吓,请您下次说话一定要说全喽,否则您可能就再也见不着我了。”
“何出此言?”司马绍奇道。
“因为再有下次,我就要吓死了,若是躺到墓穴里去,您说是不是就见不着我了?”王初瞪着司马绍,咬牙切齿地说道。
司马绍哈哈笑道:“阿初你何时学的这样爱说笑了?”
“我爱说笑?太子您这句话才是在说笑,我不知道有多严肃呢。”王初说完,便气哼哼地往前走去。
经过这一番插科打诨,王初担心的事司马绍暂时没在提起,可是老这样也不是个法子,正向方才司马绍所说的,女郎是一定要嫁人的,特别是她这样的身份,王敦和王导再宠着她,也不会允许她不嫁人,他们最大的让步,大概就是让她自行择婿。
可就算要嫁人,她也得有人可嫁吧?她不想像旁的女郎那样,因为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便要嫁给一个自己见都没见过的人。
若是王家允许她自己选,她又上哪里去找什么良人啊,目前王敦和王导的心思还在司马绍身上,这在他们来说,已经是按着王初的心意来做了,王敦甚至决定为了王初转而支持原本自己一直看不上眼的司马绍。
其实王初自己也清楚,或许这个世上再也找不到一个像司马绍这样待自己如此赤诚的男子了,而且难道自己与他相识数年,彼此都很了解,不用担心他会对自己不好。
但今日司马睿当着自己的面说让司马绍丧礼过后去庾家提亲,无疑是在告诫自己要知难而退。
虽然如今司马睿对王家心生忌惮,但平日里在很多政事上,或是因为习惯,或是因为他目前还要倚仗王家,所以他还是会极大的听取王敦和王导的意见。
可说来也怪,明明还要倚仗王家,但司马睿有时候却是固执的过分,比如这次司马裒的丧事,王家与朝臣已经或明或晦的表示过反对,他却始终坚持自己的意见。再比如让司马绍娶庾文君为妻这件事,不管王家如何的施压,他都毫不退让,坚持要让司马绍娶庾文君。
或许人总是会有自己的坚持与底线,不会一味的只知退让。
司马睿的态度也是王初不得不考虑的因素之一,因为她绝不可能做妾室,便是她肯,王家也不会肯的。
最重要的一点是,王初与司马绍虽好过一般的朋友关系,甚至这么多年以来他们之间的关系几乎比有血缘的亲人还要亲,但不知为何,她对司马绍始终缺少一份心动的感觉。前世今生,她还没有谈过一场真正的恋爱,她实在不甘心就这样将自己交出去,从此承担一个以夫为纲的妇人角色。
这么一路向大门走去,王初想着这桩困扰她多时的烦心事,不自觉的吁叹了一声,走在她身旁的司马绍担心的看了她一眼,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口,却没有出声。谁知紧接着王初又叹了一声,司马绍忍不住皱眉道:“阿初你这是怎得了?为何不停地叹息?”
“无事,”王初没精打采的回了一句,“如今正值多事之秋,谁还没有一两件烦心事呢。”
“那阿初何不将你的烦心事讲出来,说不定我可以为你解忧。”司马绍如往常一样,虽与王初同行,却将半个肩膀挡在王初身前。
“不劳太子费心。”王初淡淡地回绝道,她习惯了司马绍如此细心的呵护,,也不觉得有何不妥。
倒是晋王府的侍卫们很少见到王初,当他们两人走过去后,侍卫们互相交换着眼神,小声议论道:“与太子殿下一道走的便是那位王家女郎吧?”
“正是她。”
“这位王家女郎当真美地如同天上的仙人一般,怪不得太子殿下一直拖着不肯与庾家女郎定亲啊。”
“是啊,你瞧太子对这位女郎有多体贴,生怕她被风吹着,还特意挡在她身前。”
“嘿,这才叫人比人气死人。我曾见过太子与那位庾家女郎一道,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快说说!”一个侍卫催促道。
“太子跟她不知道有多疏远,便是一起走路也离得老远,”那侍卫笑道:“要是说话声音小一点,两人互相都听不见对方说什么。”
“真的假的啊?”几名侍卫说的正热闹,突然有一个新的声音加了进来。
“那还有假,我亲眼——”那侍卫突然像咬住了舌头似的收了声。
“接着说呀,”那个新声音的主人笑眯眯的看着几人。
“队,队长……”几名侍卫苦着脸叫道。
来人正是方才扶过司马绍的阿九,晋王还有话要说,所以派了他来告诉司马绍,谁知还没追上司马绍,却碰见手下这群侍卫在这儿瞎议论。阿九冷笑道:你们今儿吃了雄心豹子胆不成,竟然背地里议论太子,嫌命太长了是不是?”
“卑下不敢!”几名侍卫答地响亮而一致。
“队长您大人有大量,就饶过小的们这一回。”阿九性格随和,这些侍卫平日里与他玩笑惯了,有那大胆子的,便笑嘻嘻的向他请求道。
阿九冷着脸道:“本队长没空和你们胡搅,暂且饶过你们这回,再有下次,绝不轻饶。”
阿九说完便追着司马绍与王初去了,他身后的侍卫道谢不迭。
“太子殿下!”阿九赶在司马绍跨出大门前追了上来。
“阿九?”看见他,司马绍脸色却有些不对。
第一百二十五章 暗战之始
司马绍的马和王初的马车都已经等大门外,马儿喷着鼻儿,不时地刨两下蹄子。
侍从们牵着马,整齐地列队等候,这次出门时王初没有带李桓,事实上王初出门时根本没有看见李桓,自从十年前李桓跟随在王初身边以来,这是他第一次在没有王初得到王初的命令而擅自离职。
在一队熟悉的侍卫中,却没有看见那张最熟悉的面孔,王初心中很不适应,有时候习惯真的很难改变。
“阿九见过太子殿下,见过王家女郎。”阿九叫住司马绍之后,单膝跪地,恭敬地向两人问安。
“起身罢,”司马绍淡淡地说道,等阿九站好,他又板着脸问阿九:“你怎么来了?”
他的语气很奇怪,在王初听来,里面似乎有些责怪的成分。然而他问的话更是奇怪,这位阿九是晋王身边的侍卫,或许他算不上是晋王的亲信,但好歹也是一名侍卫队长,怎么司马绍对他说话这么不客气,仿佛这个人是司马绍自己的侍卫而不是晋王的。
阿九躬着腰赔笑道:“太子殿下,是晋王殿下叫小人来向您传句话。”
“甚么话?”司马绍的不耐之色十分明白的显露在脸上,看见到司马绍的神色,王初心知他与这名叫阿九的侍卫定然有些渊源。
阿九左右瞅了瞅,见门旁的守卫与等在大门外的侍卫们都目不斜视的眼睛望着前方,没有一人往这里看,方才低声说道:“晋王殿下说不管太子愿不愿意,都要在丧礼之后上庾家去提亲,否则……”
“否则他待如何?”司马绍将头一扬,嘴角带着轻蔑的笑,“他还能要了我的命不成?”
阿九畏惧的看了看司马绍,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他吞吞吐吐地说道:“晋王,晋王殿下说。若是太子不遵父命,那么他便会为王家女郎寻一门亲事,待王家女郎有了去处,太子您自然会安心去提起了。”
说完这话阿九还偷眼瞅了王初一眼,生怕惊着她似的。
司马睿这话是吓唬司马绍呢还是吓唬自己呢。王初心中冷笑道,反正自己有王家撑腰,还怕他不成,大不了跟了王敦去,到时候天高皇帝远,看他拿自己怎么办。况且他何至于蠢到这等地步,不知道什么叫张弛有度吗?这样一味向司马绍施压,也不怕逼急了他!王初正想地入神,忽然间看见司马绍挥掌便向阿九拍去。
“手下留情!”王初忙出声制止道。可惜已经晚了,司马绍那一掌不偏不倚正正好拍在了阿九头上,巴掌声引得门外的侍卫们纷纷侧目。
“看甚么看,都给本太子站好喽!”司马绍训斥道。
侍卫们赶紧站好,不敢再看。王初郁闷极了,司马绍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张狂,他当这里是他的太子府呢,一点不知收敛。怎么对晋王的侍卫也如此不留情面。
见王初用极其不赞同的目光看着自己,司马绍低声笑道:“别担心,我不过是做个样子,没真伤着他。”
王初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望着司马绍,就算他下手不重也不能乱来啊。阿九是司马睿的侍卫,若是阿九真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完全可以去请司马睿处置阿九,若他自行处置。不论轻重,都是逾矩了。身为上位者,最怕的就是别人代自己行使原本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职权。
司马绍再不拘小节也是在权势争斗中长大的,怎会这般恣意妄为。他不知道越是小人物越不好招惹吗?他这边得罪了阿九,转头阿九就可以对司马睿添油加醋的描述一番,令司马睿更加厌弃于他。
“别这样看我,我知道自己在作甚么。”司马绍凑到王初耳边,轻声笑谑道:“瞧瞧你,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王初转过头不看他,口中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
“阿九!”司马绍唤道。
仿佛这是一句咒语。一直低着头立在一旁如石柱般的阿九立即活了过来,他神清气爽的朗声应道:“小人在!”
“你这狗才,父王到底说了什么,还不快快道来。”司马绍笑骂道。
“什么都瞒不过太子殿下这双慧眼啊。”阿九满脸堆笑,将马屁拍地震天响。
“少废话,快说!”
王初这下才明白,原来方才阿九郑重其事所说的那番话竟是与司马绍说笑呢,想必他这样跟司马绍说笑也不是第一次了,怪不得司马绍什么都不问,上去就是一掌。这个阿九还真是胆大包天,竟然跟司马绍开这样的玩笑,可转念一想,他与司马绍之间定然是关系匪浅,否则阿九又怎敢拿司马绍最在意的话题说笑,而且言语间又毫不避讳自己,一向只有熟知司马绍的人才会知晓司马绍不会刻意隐瞒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