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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2006年第3期-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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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正在说她,她就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使他们全都有了几秒钟的愣怔,连那一群正自由抢食着的孩子也傻了眼。她一脸的傲慢和敌视,身后还来了两个“上面的人”,几秒钟愣怔以后,谁都明白发生什么事了。陈风水认识这两个干部,他一张嘴就是一连串的笑声,跟着烟就递上去了。接着,四仔妈又替干部们泡茶水,茶叶和茶杯都是专门的,茶叶是在集上买来的,像一些细虫子,水一泡才舒展开来的那种,泡出来的热气都很香。茶杯是透明的玻璃杯,经常被四仔妈洗得发亮。四仔妈为她也泡了一杯,但她没接。不是不渴,她是赌气不喝。 
  她自己到水缸边喝了一肚子冷水,然后站在一边,不理屋子里的任何一个傩赐人。 
  秋秋说,喝过了茶水,一个干部问陈风水,这个叫秋秋的是你们庄上的村民吧?陈风水说,是啊,出什么事了?另一个干部就说,她告你们庄上有违犯婚姻法现象。陈风水却突然显得很惊讶,很快又把惊讶变成一堆稀烂的笑,喊四仔妈赶紧弄吃的。四仔妈早把饭桌上被孩子们弄得一塌糊涂的饭菜收走,火炉上已经升起了一股香气。干部们吸吸鼻子,说,是油茶呀?四仔妈忙说,油茶,走这趟路走累了,喝上一碗能解 乏。 
  秋秋说,当时管高山要拉岩影走,她没让他们走。她说事情还没说呢我怎么能让他们走呢?可管高山却说,你的事不关我们的事,我们就不在这里耽误领导办事了。秋秋说,我告的就是他们,我还告了所有傩赐人,他们居然说不关他们的事! 
  秋秋说,当时干部们把岩影和管高山留下了。她说干部们虽然正喝着陈风水家的茶水,还将要喝油茶甚至还要吃饭,但这个时候他们都把脸放下来,挂一个严肃的表情上去。 
  他们摆开架势问秋秋,你叫什么? 
  秋秋说,我叫秋秋。 
  干部说,对,叫秋秋。 
  干部不看其他人了,看着陈风水。 
  说,秋秋告你们庄上三个男人娶一个女人,是不是真的? 
  陈风水非常惊讶,有这事?没有啊?你问问他们,真没这样的事。 
  秋秋喊起来,面前这个就是!她指着岩影,对干部们说,他就是我的第三个男人,我今早上就是从他家跑出去的,就是他们用绳子把我绑在床上……秋秋说不下去了,她的脸开始抽搐,她使劲咬着嘴唇,但泪还是像河流一样淌出了眼眶。干部们一个问一个记,记的这个干部很负责,把秋秋说的话加上了感叹号,还注明她这个时候在哭泣。但是,管高山和岩影两人不约而同地露出一种哭笑不得的表情,并用这样一张脸对着干部们说,秋秋是在说笑呢。秋秋被他们这种装出来的好脾气惹得更加愤怒起来,声音变得如铁器在玻璃上走过一般尖利,你们不是人!她喊道。问话的干部扬起手制止秋秋,说,你不要太激动,我们既然来了,就会把这事情查清楚。这时,四仔妈走过来,把秋秋硬往一条板凳上按。她说妹子就有再大的气也坐着说吧,走了这么多路,累的,犯不着跟自己的脚过不去。秋秋也真累了,而且秋秋这个时候像一张被仇恨烧煳了的纸,一碰就碎。秋秋坐下了,她抓住了四仔妈的手,她仰着楚楚可怜的脸看着四仔妈泣不成声。她说嫂子呀,我们都是女人,你摸着良心说句真话,你说傩赐庄是不是两三个男人娶一个女人?四仔妈替秋秋擦眼泪,但她说,妹子,我锅里的油茶开了,你喝一碗就不累了。说着,她推掉秋秋的手,去看锅里了。 
  这时候,陈风水摆出了一副长辈的表情。他用这副表情对秋秋说,秋秋啊,不是伯说你,你真不懂事,你们家里出点儿不好说的事儿,掩掩算了,到处说就不好了。秋秋咬着牙说,我就料到你不会承认,你和雾冬他们都不会承认。你敢和我们到庄子里去走,敢跟我们去见其他人吗?陈风水说,咋不敢呢,我们吃完饭就去。 
  四仔妈已经煮熟了一锅喷香的油茶鸡蛋面条。吃下两碗油茶面,干部们抹抹嘴说,那我们走吧。 
  秋秋就带着他们一长队男人,往一个坡上走。那里有一笼青翠的竹林,竹林里有一间房。日头很孤独,正是这份孤独使它更具力量。干部们被汗水画满了地图的衣服再一次开始出现洇湿的色块。他们说,到一个人家集中点的地方吧,那样人多好问。陈风水说,我们傩赐庄都是单户,不像山外那些庄子有寨子。干部们说,这太阳都在往下坡走了,我们还往上坡走,怕是天黑了还办不完事哩。陈风水说,其实这事情不大,充其量也就是个家庭里的事。不过你们当领导的办事负责,去走走也好,顺便还可以看看傩赐庄的其他情况嘛。走在陈风水前面的干部站下来,回转身问他,真是一件家庭纠纷?陈风水告诉这个干部,也就是个说不出去的事儿,我们庄上光棍多领导是知道的。他回头指着走在最后的岩影说,他是秋秋的大伯子哥,三十好几岁的老光棍了。说完又回头跟干部讪讪地笑,很不好开口似的,低了眼皮,说,也就是光棍儿猫偷了回腥,小女人嘛,大惊小怪。 
  这风水的这些话并没避讳秋秋,秋秋对干部们说,村长在撒谎! 
  干部哦了一声,回头看看陈风水,说你不能让你的村民对你产生意见啊!又往前走。 
  终于走进了竹林,竹荫给了大家一丝凉快,空气里还飘着一股竹的清香。干部们摇着一块白而肥厚的巴掌给自己的脸扇风,挂一脸焦灼和惬意的混杂表情进了这户人家。 
  这么一大帮人,有些吓着人了,被访的这家人有些慌乱,把鸡赶得遍地飞。 
  陈风水说,领导来问件事,你们把板凳端到屋外来,都出来听问。 
  于是,就出来了好几条板凳。人也全出来了,一对夫妇,三个孩子。陈风水说,怎么你哥家的两个娃儿又来你家了?夫妇笑笑,支吾几声,三个孩子就往竹林里走,接着就没了影儿,像隐身了一样。 
  干部们不想耽搁,直接提问。 
  你们傩赐庄是不是全是两三个男人共娶一个女人? 
  夫妇笑起来,说,哪会有这样的事? 
  问话的干部指着秋秋,说,她到乡政府去告,说全傩赐都这样。夫妇就笑得抬不起头来,说哪会有这样的事啊?没有这样的事。干部们互相看了一眼,又去看秋秋。秋秋说,他们说谎,他们也是一样的。她指着女人说,她这半年在他家,下半年就到另一个男人家里过。干部们又把迟疑的眼睛投向陈风水,陈风水说,我不好说话,领导们还是自己调查吧。干部又问这对夫妇,是过半年吗?男人嘿嘿笑了几声,说,哪有这样的事,过一辈子哩。秋秋喊起来,我们走吧,他们是怕村长不敢说真话。干部们觉得秋秋说的可能有道理,下面的路就不要陈风水跟着了,也不要岩影和管高山跟着了。 
  但是,所有的人,都说,没有这种事。 
  他们走了好几户人家,把太阳都走丢了,把天都走黑了,还是没有人说这件事是真的。包括我妈。 
   
  36 
  秋秋说那天她于绝望中想到了我。她说虽然那些天里她对包括我在内的全部傩赐人都充满了仇恨,但她还记得我前几天提了菜刀要去救她那件事情,她还记得我有时候跟别的傩赐人不一样。 
  她说她当时就告诉干部们,她的第二个男人,是上过学的,上到高二,他可能会说真话。 
  她说干部们到这个时候已经疲累不堪,埋怨她怎么不早带他们去问我。秋秋说她当时心里充满了悲愤,她很想蹲下来大哭一场。她说她也不敢相信我会是傩赐唯一会说真话的人。 
  后来我用事实证明,我是很愿意说真话的。 
  但我并没能帮上秋秋。 
  看起来,似乎是上天不想帮秋秋。 
  那天,岩影跑来跟我说,秋秋告了我们,还带了上面的人来调查来了。他要我一口咬定没有这回事,他说是陈风水村长说的,说要不全傩赐的人都跑不脱。他还说陈风水村长说了,全傩赐庄人还包括我妈和我爸还有我。 
  利害摆给我了,可我还是没听岩影的。我带着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声跑去找秋秋,我渴望马上站到秋秋面前,对她带来的那些人说,秋秋说的是真的。 
  而陈风水也料事如神,就在我寻秋秋他们的半路上,我被四仔妈拦住了。 
  四仔妈看起来与平时有些不同,刻意收拾过,像是去赶集。 
  四仔妈说蓝桐你是去找秋秋吧?我没有功夫回答她的问题,准备绕过她继续跑,可四仔妈却拉住我说,我是来跟你说话的。我说我没功夫听你说话,我要去帮秋秋作证。四仔妈把我紧紧扭住,说,是爸叫我来的,爸就知道你会犯傻,怕你把全庄子人都害了。我知道她不是危言耸听,但我的意志并不想屈服于她,我还是想去帮秋秋作证。但四仔妈这时候显露出的是一头大象的力量,她不让走我就走不动。她说,秋秋把傩赐庄人告了,上面来了人在调查,我爸怕你说傻话,爸说那样的话他要被打脑壳,其他人也得去坐班房,娃们就惨了。她说你好好想想吧,一个傩赐庄的人全完了!她的这些话在我脑子里形成幻影,我看到全傩赐庄的人都被用绳子绑了起来,被一群联防警押着往山下走,后面,还跟着好长好长的娃娃队伍,他们被一条很长很长的绳子连起来,像打在绳子上的一些疙瘩。我还看到了我,走在大人队伍中间,脸上一片迷茫…… 
  我感觉自己像一根棍子一样杵在小路上。小路像一条蛇飞蹿出去,淹没在草丛中。我想,我踩着小路,小路即使变成蛇又能蹿向哪里?后来,我又去看太阳,太阳这时候依着一座山的斜线往下滑,像一个球从山尖上滚下,又像山长了一只独乳。太阳在我看着它的时候滑得很快,吱溜一声,就不见了。我望着眼前的一片黑暗,不知道我还去不去找秋秋。 
  当我的眼睛终于恢复明亮的时候,眼前是四仔妈充满期待的脸,她说,跟我走吧,别让那两个干部和秋秋他们给碰上了。 
  我问,我跟你去哪里? 
  她说,你说去哪就去哪,我陪着你,只要不碰上他们就行。可我说,这庄上没一个人会帮秋秋说话,我得去。四仔妈急了,说,你这只呆羊啊你不能去看秋秋!那样会害了你自个儿,也会害了全庄子人啊! 
  四仔妈说着就把我拉到就近的一个山沟沟里,现在这里已经被阳光抛弃,地上已经开始升起悠悠凉气。我们坐到地上,一种透骨的凉意就穿透了全身,很让人惬意。我想,这个时候坐在这里倒是不错。又想,可是我还去不去看秋秋呢? 
  我开始回忆我是什么时候把那个急切切要去见秋秋的想法弄丢了的,丢在哪儿了,我想把它找回来。 
  四仔妈却在跟我说与今天这件事情无关的话题。她说,我爸都定了,要你到我们的学校里教书去哩。 
  我觉得我应该把我想法丢在看到全傩赐庄的人被绑着往山下赶的时候,就是说,那个想法还在那条小路上,那儿还有一缕阳光,有太阳离开傩赐前的一次温情抚摸。我的胸膛里突然热了起来,那儿突然有一股力量把我的身体往上举了起来。我说,我得去找秋秋。 
  我没有等四仔妈反应过来就飞身往小路上跑,回到小路,我又跟着小路跑。四仔妈在后面跑着追,嘴里一直在喊着我的名字。但是我心里只有一个要见到秋秋的想法,她着急的呼喊只在我耳边一掠就没有了。 
  但是,傩赐庄人像得到命令一样,对我也进行欺骗,我的打听换来的都是假消息。我按照别人指点追下去,可能永远都追不上秋秋。你早知道的,傩赐庄的人差不多都是一家一户孤独地守着一面山坡,别人有意识的误导又加上我的盲目,那天我跑了不少的冤枉路。后来,我在徒劳的奔跑中突然清醒,然后凭着自己的直觉去找秋秋,竟一下子就找着了。 
  那个时候,傩赐的颜色已经开始变得深起来,两个干部已经不在秋秋身边。秋秋坐在路上,眼睛看着往陈风水家去的那个方向,看得很远,很深。 
  那个时候,我也跑累了,看到她还好好的坐在那里,我的心松了下来。我坐到她身边,很夸张地喘着气,还用衣袖抹额头上的汗水。秋秋一点也没受到我的影响,原来怎么看着仍然怎么看着,专注得如着了魔。我轻轻推了推她,她像一棵苗一样摇晃了几下,但眼睛仍然在天的深处扎着。我跑到她的前面,用我的身体截断她的视线,用我的眼神去抚摸她的眼睛。我轻轻地叫,秋秋,秋秋。她的眼珠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突然,她弹了起来,像被蛇咬了屁股一样。她看着我张大了嘴,张得很大,很大,可那里没有声音出来。那双像井一样深邃的眼睛,有清清的泪水漫溢出来,流成两条河流。我说秋秋你说话吧。秋秋胸膛里深深地抽了一下,又抽了一下,噎在她喉咙里的那个东西终于冲了出来的。那是一个撕心裂肺的哭声,啊! 
  秋秋喊出这一声过后,第一反应是抓着我往陈风水家去。她说,干部们肯定还在陈风水家,你跟我去,你告诉他们,我说的都是真的。不知道是因为累了还是因为什么,我当时有过半秒钟的犹豫。就这半秒钟,绝望就迅速回到秋秋的眼睛里,和着她的泪水一起流淌。秋秋的身体有些摇晃,像是承受不住我给她带来的这份绝望。我被她全身泛滥的绝望淹得眼睛一黑,拉起她就跑。我一路拖着她跑一路喊,走,我去作证,我们去把傩赐人全告了! 
  但是。我不知道谁发明了“但是”这个词,就是这个词让人间生出了那么多遗憾和绝望。我们跑到陈风水家的时候,那两个干部已经走了。陈风水说,他们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陈风水还说,干部们说了,还会来调查的。陈风水还说,其实,即使现在他们还没有走,仅听你们两个人的话他们也不能怎么样的。陈风水还说,秋秋啊蓝桐其实是多好的人啊,我们马上就修学校,就让蓝桐当老师了,你还嫌个啥呢?你守着这么好一个男人你为啥还要拿全庄人的身家性命去玩儿呢?陈风水还说,秋秋啊,我是一村之长,我代全庄人给你磕头,你别告了好吗?陈风水真的在秋秋面前跪下了,头还在地上磕得咚咚响。我看到秋秋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发紫,嘴唇却白得像纸片。我还看到了秋秋脑子里那个黑色的念头,它在跟秋秋说,秋秋,你看来只有去死了。 
  秋秋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哇哇在吐起来,而且吐得昏死过去。 
  我们都认为秋秋是因为一天来太劳累太焦虑又太绝望,才吐成了这样。可是,秋秋却把它看成是她怀了娃的征兆。 
  当秋秋被四仔妈掐着人中喊醒过来的时候,秋秋刚刚睁开的眼睛找到了我,随着,她苍白如纸的脸上浮起一缕酸酸的笑影,她虚弱地说,蓝桐,我怀上你的娃了。 
  我感觉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浪头,撞得我的心脏生生地痛。 
   
  37 
  黑色的死亡念头被肉红色的希望撵跑,秋秋脸色开始恢复红润。她甚至没有拒绝四仔妈端给她的白糖水。喝下糖水她又开始狂吐,差点把胃都吐掉了。吐完过后,秋秋就开始哭,咽咽咽,呜呜呜,很像在吟唱一首什么抒情曲。陈风水一家人全围着她,和我一样静静的听她吟唱。后来,我就看到屋子里一片泪光闪闪。再后来,我感觉到我的脸上也有了泪流爬动。 
  后来,秋秋的曲子里有了词,她说,我怀上娃了,我怀上娃了呀,怀上蓝桐的娃了呀。我拉着她的手,说,嗯,你怀上娃了。秋秋突然抬起头,紧紧抓住我的手,怕我离开她似的,说,我不想死了,我怀上你的娃了。 
  那晚,我把秋秋带回了家。 
  走的时候,陈风水说,你放心把秋秋带回去,不管秋秋是不是真的怀上了你的娃,你今晚都先把她带回到你那里去,岩影那边我跟他说去。 
  其实,他知道我们不会在意他的这几句话,但他心里很想这么说,也很想像他说的这么去做,所以他就说了。 
  当然,陈风水也真做了。当晚他就去了岩影家,他把秋秋被我带回家的事说了,并说服岩影不去追究。第二天清早,他又带着我和秋秋去了土医生那里,让医生检查了秋秋是不是真怀上娃了。土医生问了秋秋几句,又装模作样摸摸秋秋的脉象,就说秋秋是真怀上娃了。谁都看出土医生这是一种不负责的说法,因为仅凭问几句吐不吐,吐出来的是酸的还是什么味儿的,仅凭他那只从来没学过把脉的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手把把脉就说秋秋怀了娃,怎么也无法让人相信他说的话。但秋秋却看不出来,秋秋是那么相信土医生。土医生的这个说法竟然让她热泪盈眶。我和陈风水都不想扫她的兴,而且,我们都明白,土医生是善意的。秋秋昨天的闹土医生也是知道的,那么秋秋怀上了娃,这件事情基本上就可以说是自然平息了。所以,秋秋怀上娃不光是秋秋的希望,也是所有傩赐人的希望。他知道,就他这句话,暂不管这个结论是真是假,毕竟可以让一件全傩赐人都在面临的大事情朝着另一个平缓的方向发展了。 
  秋秋竟然噙着满眼的热泪跟陈风水笑了笑。陈风水也乐呵呵点头,把眼睛点得湿巴巴的。随后她跟土医生说过感激的话,就对我说,我们回吧。我就拉了她往回走了。 
  陈风水在我们身后说,回吧,岩影那儿我去说。 
  从这一刻起,秋秋开始寻思下一个拯救自己的办法了。按照傩赐的规矩,秋秋从现在起就可以跟着我一年半,把孩子生下来,养到半岁。秋秋知道这个规矩,所以她说,蓝桐,我们挣钱,从现在开始挣钱。我们挣钱来还了岩影和雾冬,我们一辈子一起过。 
  她的最后一句话让我一贯散淡的思想突然打了个结。我同意她挣钱来还份子钱的想法,也不反对跟她过一辈子,但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会在傩赐过一辈子。因为我的脑子里每时每刻都在飞舞着一些要离开傩赐的想法,它们像一些彩色的蝴蝶每每飞出来吸引着我,我却无法抓握住它们。 
  我想对她说,我是个靠不住的男人。我想说服她挣钱来还了岩影,去跟雾冬过。但是,我没有说。 
  秋秋去集上买来一群鸡娃和几只鹅娃,当这一群鸡娃子和几只鹅娃子在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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