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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2006年第3期-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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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这感觉,蓝桐就不是蓝桐了。又仿佛,这才是真正的蓝桐。 
  背着她走,整个队伍都快了许多,接亲的和送亲的,脸上都露出一丝轻松。秋秋就低了眼皮,任我背着走了。 
  伏在我的背上,秋秋胡乱击打的胸膛渐渐平静下来。路太长,还太陡,我背着秋秋爬了一阵,气就不匀了。一条很瘦很瘦的寂寞孤独的路,弯弯扭扭地蹿向大山,像一条正在飞奔的蛇。 
  秋秋用一种只有我才听得见的声音说,我下来走吧,路好像还远着哩。 
  我使劲把她往上面送一下,表示我还能背着她走。 
  我对她说,你抬头看天上。 
  她真抬了一下头。她肯定看到头顶那一轮白太阳了!我感觉她抬起的头迟迟没有放下来,她看得很痴迷。我说,白太阳,只有我们傩赐才有。秋秋没有听我说话,她还痴痴地看着天空。她把灵魂给了天空的白太阳,把身体留给我,我就感觉她比先前重了。 
  我的脚步慢下来了,比秋秋自己走着还慢。 
  我身后突然想起一个好听的声音,这太阳咋就变成白的了? 
  又是一个好听的声音,看山下,我们那里太阳还好着哩。 
  难道这天上有两个太阳? 
  是雾,雾把太阳变白了。 
  秋秋被这些声音唤醒了,她悄悄的扳着我的肩,把身体往上提着,为我减轻了一点重负。我咬着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艰难地跋涉。但我的胸口一阵阵翻涌的却是无比的甜蜜。 
  秋秋又一次抬起头的时候,看到山突然间放大了,路也没有先前陡了,或许还抬头看到了放大了的白太阳。她悄悄问我,还有多远啊? 
  我站下来,但并不放她下来。我就这么背着她歇了一口气,再背着她往前走。 
  进了大山,路就显平了,我们的脚下也快了。不多久,我们就听到前面好多人在吵嚷说,新媳妇来了,蓝桐把新媳妇背回来了。秋秋忙往下挣。我不让挣,手像铁钳一样夹着她。秋秋挣不下,只好把脸埋得更深些,让她的脸烫着我的背。那心跳,像拳头一样打击着我的背。 
  到了院子里,我才依依不舍把秋秋放下了。我真希望一直这样背下去,但我又不能不把秋秋放下来,让她去跟雾冬拜堂。原则上,她跟雾冬拜了堂,也就相当于跟我拜过堂了。相亲的是雾冬,登记的是雾冬,拜堂的就得是雾冬,第一个月新婚也是雾冬。我和岩影,得用拈阄儿的方式来决定我们跟秋秋的新婚时间。这个程序是在结婚前就进行了的,阄儿是雾冬写的,由我爸揉成两个黄豆大的小纸团儿,放在他手心里,叫我和岩影去拈。我对这事没兴趣,说先啊后的你们定吧。爸朝我瞪眼,说你自个儿的事儿谁敢替你定啊?我在心里笑我爸,娶媳妇这样的大事你都敢定,这么个小事倒不敢定了。我不拈,我说,岩影大哥先拈吧,剩下的给我就行了。岩影就真先拈了,可他拈的却是第二。就是说,剩给我的是第一,我和秋秋的新婚在雾冬之后的第二个月。岩影因为自己的手气太差而沮丧得半天都不想说一句话,我说要不你占第一吧。岩影正把眼睛睁大,一个惊喜的表情已经呼之欲出了,可我爸一棍子打了下来,不能坏了规矩!他说。 
  这时想起拈阄儿时的场景,我心里有些感激我爸主持了公道,没让我糊涂地把阄儿让出去。我发现这个时候我已经开始向往和秋秋相守在一起的那种大人过的日子了,那种日子在我的心里,有些像天上突然出现的一个云朵,有时看起来像只美丽的蝴蝶,有时候看起来又似一只善良的母羊。我从心里凝视着这些变幻不定的“云朵”,又突然想到这么个美貌的女人并不属于我一个人,我的心就在放下秋秋的那一瞬间骤然变冷,激越不起来了。 
  我不喜欢这样。那么你喜欢怎样呢?我问自己。我一时无法给自己一个准确的回答。因为上学,我的脚走出过山外,因为书本,我的心看到了比我脚下更远的地方。我感觉我的心时常跑到傩赐的那些山尖上站着,孤独地遥望山外。但也就仅此而已,我的脑子里似乎从来就没有过那种叫思想的东西,或者说,我脑子里的思想不过是一些苍白的蝴蝶。平时,我满脑子飘着的都是些如云一样的雾,如雾一样的云。有时候,我长久地盯视着天空中那一轮白太阳,希望透过它看到自己的思想,头脑里就飞出一些苍白的蝴蝶,一些把我的心思带到远方的蝴蝶。 
  所以我只能回答自己,我想离开这里。 
  我不喜欢这种婚姻方式,却不能代表我不喜欢看秋秋。虽然我的眼睛已经因为心情的原因不再那么容易点燃了,但我还是无法拒绝秋秋对我的吸引。 
  秋秋太招眼,一庄子的眼睛都压在她头上,她的眼睛只好看着自己的脚。我希望看到她的脸,我希望她的眼睛能迎接我的眼睛。我把视线固执地放置于秋秋的头顶,我决定一直等到她抬起头来。 
  秋秋真的抬头了,因为一个嫂子走过来,把她拉进了屋子里,让她坐在一条板凳上等着拜堂。秋秋抬头只那么一瞬,后来让我看到的只是一个低头走路的背影。秋秋还是去跟别人拜堂。我胸口处似乎晕了一下,但随后我又笑起自己来。她本来就不是你一个人的。我对自己说。 
  秋秋被安排在门口的一条板凳上坐下来,她仍然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脚。但这次她是侧面冲着我这边,虽垂着头,我也能看到她半个娇好的脸蛋儿。不知怎么的,仅这一点,居然让我产生了一份满足。 
  一群脏猴儿似的孩子,围在秋秋旁边,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眼神儿发磁。 
  四仔妈的声音在一边响起来,四仔,让新嫂子摸摸你那缺牙,要不长不起来的呀。四仔听了回头瞪一眼他妈,旁边的孩子就嘿嘿笑起来。秋秋飞起眼神儿看了一眼面前的几个孩子,又忙把头深深埋下。 
  四仔的妈过来了,拉了四仔,说,他新婶子,你给他摸摸,他摔掉了一颗牙,你摸了这牙还能长哩。秋秋不敢看这个女人,也不敢不摸,在四仔张开嘴以后,她把手抖抖索索伸进了四仔的嘴。她的手指刚摸到四仔的缺牙,四仔的牙巴就合上了,像铁钳一样,秋秋痛得一声尖叫。要不是秋秋赶紧把手抽了出来,她的手指可能就断在四仔的嘴里了。 
  秋秋流下了泪。 
  四仔挨着打,却不哭,眼睛看着秋秋流泪的样子,打一下,他尖叫一声,像个胶皮娃娃。 
  一串鞭炮响起,秋秋就被先前牵她进屋子那嫂子牵着,到了拥挤着很多人的堂屋。那里燃着一对艳丽的红烛,空气中飘着香火的味道。秋秋站在穿了一身新衣的雾冬身边,眼睛不敢打开,只从眼皮底下放一道眼神儿,弯到雾冬这边,看一眼,又连忙收回来了。我看着穿了一身新衣的雾冬,看着他满身幸福横流的样子,真想一把扯开他,自己站到秋秋身边去跟她拜堂。但也就是想想而已,并没有那么去做。我捂着发晕的胸口,对自己说,你去拜堂又能怎样?还不是改变不了与两个哥哥共享的现实。 
  听着司仪的命令,雾冬和秋秋在一片喧闹声一起磕了好几个头。然后,秋秋就被带进了新房。屋子是新的,屋子里的一切都是新的。一种强烈的新鲜感激动着秋秋,秋秋眼睛在屋子里乱飞。好大一堆孩子挤进了新房,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秋秋。秋秋从一个布包里抓出一把糖果瓜子,分到孩子们的小手心里,把他们打发到门外来,然后,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了新房里。 
3 
  我们的房,一溜并排着三间,厚厚的黄色土墙,没窗,只在屋顶上盖几块透明瓦。这个时候,屋顶上的透明瓦跟一只只瞎眼一样,天已经黑了,它们也没法透出明亮来。厚厚的土墙把三只电灯泡发出的一团可怜的浑黄灯光圈在屋里,还让回绕在屋子里的酒菜味道坚韧地保持着温度。 
  中间是堂屋,堂屋两边是厢房。厢房前后一隔两断,后面的用竹篾编成墙隔两间睡房,前面用来做厨房。秋秋和雾冬的新房在左边的厢房后面,和我的睡房仅隔一篾墙。左边的厢房里没设厨房,我们家的厨房在右边的厢房里。虽然别处已经是风和日丽,但我们傩赐,天黑下来时,还得上火炉烤火。我们的火炉,也是土筑的,一个一米见方的土台,上面做一个大火口,堆上大煤块,冬天烧一堆大火,一家人围坐在火炉上,烧饭吃饭都在上面。 
  门外已经黑得如漆,庄上来吃酒的人都各自回家去了,岩影还坐在我家火炉上,坐在我的对面。他抽着一卷草烟,时不时看我一眼。他那样子很可怜,像一只有意见却不敢声张的老羊。这只老羊用他的眼神骂我占尽了便宜。他认为,我的睡房跟雾冬的睡房仅隔一堵篾墙,晚上我还可以打耳朵牙祭。我很想对他说,你来跟我一起住吧。或者说,要不,我去你家里住,你来我这房间里住吧。但是,我又没说。于是,岩影就还是那样带着一点点仇恨地看着我。看一阵,大概觉得我这副样子瞧着太没劲了,就起身走下火炉去了。岩影一走开,我就觉得自己再没有坐在火炉上的价值了。他看着我的眼神很让我觉得无聊,但没有一个人关注着你就更无聊。热闹了一天,突然静下来的时候我发现这一天的热闹跟我没多大关系,我很落寞,就特别希望像一条狗一样回到自己的窝里蜷起来。 
  我也跟着岩影往左边的厢房里走。岩影说,你跟着我做啥?我说,我去睡觉了。他鼻子里发出一种类似于擤鼻涕的声音,却没有鼻涕擤出来。他站在外屋那本该是垒火炉的地方,眼睛亮亮的看着我。我向他扯出一个干干的笑意,然后顾自进睡房了。 
  我以为,我充满了疲惫的思想和肉体会在这里得到安宁,我认认真真把自己伸展在床上,闭上眼睛,然而隔壁有一种动静让我陡然间变得炽热起来。 
  仿佛是一声短促的尖叫,又仿佛是粗重的喘息声,还有床,被子被搅进一场战乱时的响动,似乎,还有一种让人发晕的气味。 
  我感觉我的头在这些声音中渐渐的变大,变成了一个胀鼓鼓的篮球,有火焰从我的眼睛里伸出来,烧出一种滋啦啦的声响。火焰把我眼前的黑暗烧成一片蓝色,秋秋和雾冬就在这一片蓝色背景下开始他们的成人仪式。 
  仪式很热烈,仿佛充满了仇恨。 
  雾冬很粗暴,秋秋不断地发出短促的尖叫声。 
  秋秋说,你慌什么呀?慢点啊! 
  秋秋不知道,对雾冬来说,面前的这个猎物,是三个人的,他虽然是第一个得享用,但他如果不先抢着啃下两口,他就不甘心。 
  后来,雾冬也尖叫了一声,紧接着秋秋也尖叫了一声。 
  接下来,我的耳朵里就塞满了一个男人挥洒力气时的粗重的喘息声。一直,一直,好像要没有尽头地挥洒下去,喘息下去。我突然挺讨厌我们睡房间隔着的这一堵篾墙太单薄,它对于声音简直没有一点抵御能力。我扯过被子把自己蒙起来,想让声音变得弱一些,然而我没有成功。这种声音有着超常的穿透力,无孔不入。我决定还是回到火炉上去。我下床出了睡房,正好秋秋也从睡房里出来了。 
  秋秋开门看到岩影杵在面前,吓了一跳。转过头又看到我站在一边,忙埋下头顾自往外走,岩影却影子似的跟在她身后。秋秋回头,叫了一声大哥。岩影答应一声,说,黑哩。秋秋没理他,他还犹豫是不是要跟上去,听到雾冬在里面干咳了一声,才把脚停下了。他又把一双被渴望灼得发红的眼睛投向我,我说,我们去火炉上烤火吧。他怪怪地跟我扯了几下脸皮,说,我要回去了。 
  秋秋上完厕所回来,还看到岩影和我站在屋中央。忙埋着头进了睡房,哐地关上了门。门的响声把岩影吓了个激棱,但他还往门那边紧挪了两步,好像想去把什么抢到手一样。 
  秋秋在睡房里说,你们的岩影大哥是个疯子? 
  雾冬没有做声。 
  秋秋说,问你啦。 
  雾冬这才说,他不是疯子。 
  秋秋说,我去上厕所,看到他在门口杵着,还有你弟弟蓝桐,他们怕是刚才在外面偷听哩。 
  我和岩影互相看看,就听到门里一阵叽叽吧吧的声音。估计是雾冬弄出来的,很响,像是炫耀,又像是提醒。 
  我对岩影说,大哥,回去吧。 
  岩影再一次朝我怪怪的扯了几下脸皮,默默地走向屋外黑暗的深远处去了。 
  我拿了一本书,躲到火炉上去。吸着酸酸的煤烟味儿,我眼睛盯着书面,脑子里却翻飞着雾冬和秋秋纠缠的场景。而且,幻影中的声音似乎比先前那些真实的声音还要响亮,还要刺人耳鼓。于是,我开始像在学校上早自习一样,举着课本,大声读书。我希望我的声音能把耳边的那些疯狂的声音赶走。我把自己弄得很累,很想休息了,然后又去了睡房。 
  我刚走进睡房就再一次跌进了那些简单声音营造出的氛围里,我想像不出这是他们的第几次战斗了,只听秋秋在说,你这人是饿死鬼变的呀?一端碗就要撑死才算。雾冬一如既往地喘息着,一直到强大的睡眠吞没了他的声音。 
   
  4 
  刚瞌上眼睛天就亮了,那边又传来一些细微的声音,天亮了就该起床做活儿了,这是庄户人家的习惯。习惯了,有多沉的瞌睡,到了这个时候都睡不着了,心里牵挂着这一天的第一份事。雾冬说话的声音像螺蛳虫一样绵软,又像风一样发着飘。他说,秋秋还睡会吧,还睡会儿精神就养回来了。秋秋说,你睡吧,我得起,我怕羞。雾冬说,怕啥羞呢,你是新媳妇啊。秋秋说,新媳妇就可以睡大头觉啊,可没这个规矩。又听到吧的一声,不知道是雾冬还是秋秋弄出来的。 
  秋秋起了床,就该去厦房里找活儿干了。庄户人家,女人早上的活儿都是在偏厦房里。 
  在家里,天刚睁眼她就起床,不等洗脸就得去煮猪食,煮好了猪食,再洗了脸梳了头做饭。这个时候,我爸和我妈正一边清理着做酒借来的锅碗瓢盆儿,一边唠叨着这一天要做的事情。爸说,昨儿我跟岩影说好今天来替雾冬垒火炉。妈说,急哩,歇两天吧,秋秋第一天过来,第二天你就要分出去呀?爸说,迟早都是要分的,赶着办了好做庄稼。妈说,这下还得清理碗啦盆儿的,得还人家去。爸说,这事儿跟那事碰到一块儿也不打架,我们还我们的家什,岩影垒他的火炉。 
  秋秋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深提了一口气才叫了声妈。不怪她,她已经好多年没叫过妈和爸了,更何况是突然要她管别人的爸妈叫爸妈呢。爸和妈都停了手里的活儿,用两秒钟的时间来看着秋秋。秋秋就又叫了一声爸。这一声叫过,就全活回来了,锅啊碗啊的响声又起来了,于是,秋秋也加入了这个活动。干着活儿,秋秋和这家人就完全融汇了。像雪花和水。一个时候,秋秋跟我笑了笑。我从她那笑里读出了两个内容,一她不讨厌我这个弟弟,二她感谢我昨天背了她。 
  雾冬起来时是一双兔子眼,秋秋悄悄笑他的眼睛。正笑,又来了一双兔子眼,是岩影的。岩影来垒火炉。秋秋第一眼就看到岩影的红眼睛,岩影身上这个亮点让秋秋的眼睛在岩影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这样她就看到了岩影左边的空袖管儿,和左边那只只剩下一个眼儿的耳朵。秋秋有了一秒钟的惊讶,然后,她充满同情地叫了一声大哥。 
  按照爸妈的安排,雾冬该和我一起去还做酒借来的家什,但岩影要垒火炉,雾冬就不去了,他说他得帮着岩影,垒多大,垒成啥样儿得他做主。我知道他要留下的真正原因,是因为秋秋被爸妈留在家里了。这会儿正是我们傩赐人抓紧时间翻地的时候,爸妈清理完了家什就要下地,把家里做饭煮猪食的活交给了秋秋。家里只剩下秋秋和岩影,雾冬即使是猪也不放心。按说,秋秋也是岩影的媳妇,雾冬不该多这份醋心。但这阵子秋秋是他的,他也就不能不多这份心思了。我没有醋心,但我也不想去还家什,实际上,我什么也不想干。自从不上学以来,我就变成这个样子了,懒懒的,总是在一种云里雾里的状态里。我没有跟我爸我妈说我不去还家什,我只是在他们下地以后,懒懒的坐下来,对那一堆被清理在一边儿的家什不管不问。 
  我们家煮猪食的灶在猪圈巷子里,秋秋一边煮猪食一边做饭,来来回回跑。岩影在堂屋那一边砌火炉,和秋秋隔着一间堂屋,可他却不厌其烦地老往秋秋这边来。总是,愣头愣脑过来了,在秋秋看到他的时候才突然假装去喝水,或者探着脖子找东西。秋秋是个机灵人,一眼就把岩影看明白了。但秋秋不恼,秋秋是个女人,女人总是喜欢照镜子,而男人的眼睛就是女人的镜子。 
  秋秋昨天还很怵岩影,今天看到他是个残废人,同病相怜,她不怵了,心里还多出了一份同情。有一回,岩影来到厦屋,没看到秋秋,正伸了脖子到去猪圈的门口看,秋秋正好就撞上来了。两个人差点就贴上了,秋秋也没有生气。秋秋说,大哥,你找啥?岩影说,我找你呢。秋秋说,你找我做啥?岩影说,我问你,你是要好烧的还是要不好烧的?秋秋笑起来,说,肯定是好烧的啦,谁会要不好烧的呢?岩影说,就有人要不好烧的,她们怕好烧了,费煤。秋秋就笑了一会儿这些人,说,我不怕费煤,要个好烧的。可岩影还不走开,眼睛还粘在秋秋身上。为了让自己呆在这边有理由,他又拿出皮尺量秋秋正做着饭的火炉。秋秋说,大哥你都量了两回了。岩影说,我记性差,没记住。 
  量着,岩影的空袖管儿就飘进了火里,一股煳臭味起来,秋秋就看到了,尖叫,大哥你的衣袖!岩影忙用幸存下来的这只手捏灭袖管儿上的火苗,又把空袖管儿捱进裤腰带里,跟秋秋笑。秋秋心里泛上一种温情,问,大哥,你这手,是咋的了?岩影说,挖煤的时候煤块掉下来打掉的,那煤块像刀子一样劈下来,把我的耳朵和胳膊全切掉了。岩影还想描述一下当时的情景,但雾冬在那边扯着嗓子喊,岩影不得不过去了。 
  我突然就笑出了两声。这两声笑代表什么,我自己后来也没弄明白。笑过以后我的表情还保持着先前的迷茫。我一直坐在火炉上一个最黑暗的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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