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鹄础U馐保鋈挥腥送屏怂话选K隹劬σ豢矗瞧朊贩肌!�
“警察要查你的执照。”
齐梅芳冲着还不大明白的林奇喊。
在妻子身后果然站着两名警察,其中一个大盖帽边沿处还露出一些白纱布来。林奇发觉蓝桥夜总会就在对面。一问才知道是齐梅芳将自己拉到这儿来了。警察不认识齐梅芳,他们从未见过县城里有女人踩三轮车,便拦下了他们。两名警察都认出了林奇,连忙递烟给他。林奇不会抽烟,其中一名警察便转身到街边的售货亭里拿了一瓶矿泉水塞给他。警察告诉他,省地联合调查组已经赶来了,可能有人要找林奇作调查。林奇说他不会说假话作假证。警察们相视一笑,挥挥手让他走了。
林奇对警察这种成竹在胸胜利在握的表情有些恼火,就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我不信会有人敢与工人阶级作对!”
他同妻子换了一下位置,然后踩着三轮车在大街上飞跑。街两边的碎玻璃和烂桌子烂板凳正在被一群警察收拾着,许多人都在远远地默默观看。警察中也没有一个说话的,一个个只顾低头将地上的废物弄起来,扔到一辆垃圾车上。再往前走,没被打烂的地方,铸造厂的工人又在那里搭起许多小吃摊。看见林奇骑着三轮车过来,好几个人都冲着他喊林师傅,问他吃过早点没有,如果还没吃什么,他们愿意免费让他吃个饱。林奇只是摆手,嘴里嗯嗯地不知说些什么,脚下是一刻也没放松。
林奇在女儿家门前停下车,齐梅芳上前去敲了半天门也不见有人回应。他们有些想不通,跑跑放了暑假,林青一直就没有班上,这大白天会去哪儿哩。他们等了一阵仍不见人回,两个人便分开,各自做各人的事。
林奇刚一上街就接上一男一女两个外地客,他们自称是来县里玩,想看看街景,要林奇拉上他们在各处逛逛。林奇开了三十块钱的价,他们没有还价,就答应了。那女的随着问有发票没有。话音刚落,男的马上纠正说不用发票。三轮车一启动,先是那女的问林奇的尊姓大名。林奇觉得她很像年轻时的石雨,对她颇有好感!便将自己踩三轮车之前做过的事都对她说了。那男的先是忍不住赞叹一阵,然后就随口问起前天晚上警察和工人打架的事。林奇一开口就说,那全是误会,你们肯定是听了街上人们的瞎说,他们全不了解真实情况,这样说下去,总会被一些不怀好意的人利用。他说着回头看了一眼后座上的人,其实他并没有看清他们的表情,这么做只是习惯上的一种交流,看不见看得见都无所谓。女的问他事情是怎么闹到不可收拾地步的。林奇说,若论错,先错是铸造厂的工人,他们不该占着街道不听县里的指挥。后错的是协勤人员,他们不该一上来就乱砸乱抢。这么做一下子就让人想起伪政府时的伪警察,所以工人就一下子愤怒了。这时林奇又回了一下头,这次他看到车上的两个人正在交换眼色。他在兴头上没有大留意这个。林奇继续说,这件事若论处罚,第一应该处罚个别警察和协勤的。过去人总是责怪先犯错误的人,其实后出错的人更可恶,有点明知故犯的意思,知道别人错了,自己却用错误的方法对付别人,这样就会将事情从根本上搞复杂。现在有些人老喜欢借执行公务来发泄自己的私愤,一点也不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好像是为公家做事,出了问题也不怕,公家会替自己担待。林奇忽然问了一句自己说得对不对。那男的忙说有道理,这有点像足球场上先踢人的只能算犯规,但后来反踢的人就太可恶了,该吃红牌,罚他出场。但那女的却说,任谁都是人,做人不会还击那有什么活头。那男的说,要还击也只能运用规则,运用法律制度。
天上又下起了雨,林奇停下车,绕着车身将车篷四周的遮雨布一点点地掖好。这时那男的腰间的BP机响起来,他看了一眼后,马上跑到旁边的公用电话亭里打了一个电话。
林奇继续刚才的话题,他对那女的说,其实这事根本就错在县里,上面来检查谁都知道是搞走马观花,将话说清楚让工人们避两天,等检查团走后再重操旧业,大家未必不肯听,未必不会体谅县里的难处。可是现在这些当领导的就是不愿将假戏对老百姓明说,实打实的假东西,却还要做得像真的一样,哄别人也哄自己。这些年街上摊点不知被清理过多少回,但没有一次能维持十天以上的。那女的忽然问他,铸造厂的工人会不会继续闹事。林奇想了想后说自己也不知道,如果不抓人这事大概就会平稳过去,假若抓了人,情况可能会不一样。那女的说,如果真的抓人的话,最可能被抓的会是谁。林奇说他不知道,他们每个人可能都是领头的。
那男的从电话亭里走出来,同那女的悄悄耳语几句。然后他们告诉林奇,他们是联合调查组的,今天特意乔装打扮来访问他。林奇稍稍吃惊了一会儿就平静下来,问他们还坐不坐车,还问不问什么问题。那男的说,刚才组里呼他们,这会儿得赶回去。那女的掏了三十块钱出来。林奇坚决只收十块钱,他说只游了县城的一小半,只能收这么多。
林奇又开始在街边停车守候。雨下得无精打采的,风将它搅得不成形,在天空中乱窜。龙飞开着空车,在他眼前来回跑了好几趟,也不知在忙些什么。林奇最后看见龙飞时,轿车里却是塞了满满一车女孩儿。
等了半天没有乘客,林奇开始蹬着三轮车到街上游动。经过文化馆门前时,他看见赵文正在宣传栏前同一大堆人一起看着一个男人往宣传栏上贴着花花绿绿的纸,赵文起劲的叫着,高点,再高点。旁边则有好几个人同时在叫,歪了,歪了,向左边歪了。林奇转了一圈仍没拉到客,转回来后,文化馆宣传栏已没有人了。他下了车走过去看了看,才知道是宣传县里工农业生产形势一片喜人景象的文章。林奇真想往宣传栏上啤一口。
文化馆楼上突然响起一个女人的歌声,那声音很动听,林奇听了一阵后突然意识到这是赵文在唱,他赶忙骑上三轮车走开了。过去他只知道赵文是在文化馆搞音乐创作和辅导工作,他没料到她的歌唱得这么出色。
正走着,一辆三轮车从后面追上来,蹬车的人对他说,他妻子捎信让马上回去家里有事。
4
林奇还没进门就听见小外孙跑跑的嬉闹声,他一只脚刚跨过门槛,跑跑就一下子扑过来吊在他的脖子上。林奇没有防备,脚下打了个趔趄,幸亏身子靠住了门框。林青连忙跑过来,在跑跑屁股上用手轻轻拍了一下,让他别再像三四岁时那样淘气,外公年纪大了,受不住他这么折腾。跑跑从脖子上溜下去后,林奇才看清女儿林青和女婿何友谅都回来了。
“真是稀客,怎么到底还是舍得来家里了!”
林奇忍不住顺口说了一句,齐梅芳马上出来打圆场。
“自家人说什么两家话,想来就来,不想来就不来,自家人就应讲个来去自由,就像对待台湾同胞一样。”
齐梅芳正冲林奇眨眼睛,何友谅在一旁先笑起来。
“妈妈真会做统战工作,下一次县里开政协会议,该请你去作专场报告。”
林青马上出面维护齐梅芳。
“你就当个受人排挤的副厂长,怎么对开会作报告那么有瘾!”
“这叫堤内损失堤外补!”
何友谅说着又笑了起来,不过这一次声音有些干涩,不比先前的那么自然那么亮。
齐梅芳端了一杯茶上来递给林奇,同时叫他到卫生间去洗把脸,去去身上的汗气。林奇往卫生间里走,齐梅芳借着给他拿热水,也跟进去。她一边将开水瓶里的水往脸盆中倒,一边小声同林奇说着话。
“他们邀齐了回来,像是有什么事要说明。”
“不会吧,若有事我们总能先听到些动静。”
“你刚进屋不知道。他们在门口等了半个多小时,见了我后两个人又多次睃眼角儿、努嘴儿。”
林奇用热毛巾在脸上捂了一阵,然后露出一双眼睛。
“等会儿你同他们说话,我带跑跑到楼上去玩,先套套小孩子的话。”
林奇洗完脸后,走出卫生间一下子将跑跑扳倒,横抱着往楼上走,说是到舅舅屋里给他找点好吃的。林奇用脚推开林茂和赵文的房门。然后放下跑跑,让他到饼干盒里找赵文吃的零食吃。跑跑在饼干盒里乱翻了一阵,见没什么好吃的东西,便去开另一只方形饼干盒。这时,林奇正瞅着床头柜上放着的一盒避孕套出神。冷不防跑跑叫了一声,他一惊后,回过神来问怎么回事。跑跑用一只手捂着嘴,小声说了几个字。
“舅舅好多钱啦!”
林奇一愣,跑跑将那方形饼干盒扒斜了,让他看清里面装着的满满一盒百元大钞。林奇有些慌,他从跑跑手中夺下饼干盒,盖好后放回原处。在领着跑跑往外走之前,林奇连续三次告诉跑跑,让他别将这事说出去。跑跑似懂非懂地说自己知道,说出去后会慧来强盗抢劫。跑跑主动同林奇拉了钩。这以后林奇才说这事谁也不能说,包括自己的爸妈。
下了楼后,林奇才想起主要的事给忘了。他连忙将跑跑拉进厨房,找出齐梅芳早上煎好的葱花薄饼。他还来不及说一个字,跑跑就高兴地冲到客厅里去了。
林奇冲着齐梅芳轻轻摇摇头,然后自己找了个椅子坐下来。他眼前尽是飘动的一盒盒钞票,何友谅同他说话也没听见。
“老头子,友谅同你说话哩!”
齐梅芳大声提醒他一句。林奇一怔后,终于回过神来。
“什么事,友谅,你说吧!”
“友谅问你这一阵身体怎么样,血压高不高?”
林青插进来说了一句。林奇朝她挥挥手。
“我知道你们来是有事要说。说吧,早说早商量。”
林青和何友谅互相望了一眼后,林青先开了口。
“我们想将跑跑放在爸妈这儿,请爸妈帮忙带一带。”
“以前让你们将跑跑放在家里,你们不同意,怎么现在又改主意了!”
齐梅芳抢先说过后,林奇才表态。
“反正你妈在家没事,带带跑跑是没问题的,但有两个问题得说清楚:第一,跑跑的学习功课我们没办法辅导。第二,跑跑在这儿吃住,生活费是不能免的。这样做你们也明白,主要是不让赵文说闲话。”
“没问题,亲兄弟明算帐,跑跑跟我们也是要吃要花的。学习上的事你们也别操心,跑跑还算聪明,也自觉,作业上的事我们也从来没管,都是他自己自觉做的。”
林青连忙接上话。齐梅芳一把将跑跑搂在怀里。
“以后我每天都可以同小宝贝在一起了。”
“我不做宝贝,我要当大法官,谁搞腐败,我就审判谁!”
跑跑突然说出的一番话让林奇心里很不好受。他不让跑跑往下说,而是转而问何友谅。
“你们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说!”
何友谅咳了一声,又望了林青一眼。
“林青打算在街上摆个小吃摊。”
“你们是不是想钱想疯了,靠小吃摊也发不了大财呀!石雨跟我说你们在办营业执照我还不相信。不管怎么说,林青虽然在铸造厂工作,可家里并不像铸造厂的人那么困难,你们犯得着要吃这份苦吗?”
齐梅芳大着嗓门嚷起来。
林青马上低下了头。
“妈,若论吃闲饭,友谅是能养活我们母子俩的。可我心里不踏实。厂里的人都在吃苦,我连街都不敢上,怕他们用那种眼光狠狠剜我!”
“你又没做亏心事怕什么!”
齐梅芳继续嚷。
林青忽然抬起头来。
“厂里的人不这么想,他们都以为友谅当副厂长,搞腐败捞肥了,我才可以当上悠闲的太太。”
“我明白了,你们别再多说什么。就这样定了,跑跑由我和你妈带,你们都去干自己想干的事。”
林奇说了一阵又顿了顿。
“青儿,你能在这时候还能想到厂里的工友,当爸的也就宽心了。”
屋里的人一时都不说话,只有跑跑嚼薄饼的吧吧声。片刻后,林奇要齐梅芳和林青带上跑跑到别的屋里去,他同何友谅要单独说说话。她们走后,屋里只剩下林奇和何友谅。
林奇开门见山地说:
“你这长时间不进这个门,是不是在厂里同林茂发生了矛盾?”
“林茂没有同你说什么?”
“他说你很不错,很配合工作,确实像个做哥哥的。”
何友谅苦笑了一声。
“我都快半年没事干了。”
“有这等事?那你这副厂长分管什么?”
“林茂说是让我分管工会,同时协助他管管财务,但他又规定财务上只能一个人一支笔当家,我就在会上将这事给辞了。”
“年前年后那一阵你不是常务副厂长吗?”
“因为我不同意他办那个八达公司,他就翻了脸,将我换下来。”
林奇起身给何友谅的茶杯里添了一些水。
“我有些觉得你现在是想同你弟弟划清界限。”
何友谅张张嘴,却没有说出什么来。
林奇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
“怎么说,你也是这个家里的人,林茂有些不对,你不愿对他说什么,可你不能不对我这个做岳父的说,你告诉我,你弟弟他在厂里到底干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爸,你别急,其实我也不清楚。我只是感到他有些做法不对,特别是将供销与财务全都一个人揽起来。这在以前是绝对不允许的。你也知道,这样干,若在其中做点手脚,谁也搞不清楚。”
“你是说他经济上有问题?”
“我真的说不准,有机会你到厂里去走走,听听大家怎么说。”
“你真的不愿对我说真话?”
“爸,其实有些事你心里可能比我还清楚。我为什么同意林青上街摆小吃摊,我是怕用不了多久农机厂会落到同铸造厂相同的地步。”
林奇一时说不出话来,那装满钞票的饼于盒,将他的头塞得发胀。
“你不打算帮帮他?”
林奇喃喃地说了一句。
“我试试看吧!”
这时赵文从门口走进来,见了何友谅忍不住夸张地叫一声。
“姐夫,这长时间不见,我都差一点认不出来了。”
“我倒经常见到你,你在台上演出,我在下面当观众,没想到你演戏演得那么好!”
何友谅从沙发上站起来,迎着赵文说。
赵文这时又看见了房中的林青和跑跑,她同他们打过招呼后便一挽袖子,系上围裙说是要亲自下厨给姐姐、姐夫做几道好菜。何友谅说不在这儿吃饭,当看见林奇神色不对以后,就放弃了坚持。他说要给厂里打个电话,免得万一有什么事,找不到自己。林青让他给林茂省几角钱电话费,他十天半月不去也没有人会想起来找他的。何友谅还是给办公室打了个电话,说是自己现在在县政府办一件事,下午会到厂里去的。何友谅放下电话时,赵文用一根细得像嫩竹笋的手指点着他,说他同林茂一样,说假话从来不脸红。
趁着大家热热闹闹地说话时,林奇一个人悄悄地上楼去了。他推开儿子的房门,然后抱起那只方形饼干盒,继续向楼顶上爬。天上还在下着小雨,高高在上的小楼楼顶被一片密密地葡萄绿叶遮住,四周不见一个人。林奇寻了一把铁锹,在种着葡萄的土堆中挖了一个深坑,然后将方形饼干盒用一块塑料布包好,放入土坑,最后用土重新将土坑填平。
林奇回到楼下时,大家正围着跑跑听他背诵唐诗。他听到“官仓硕鼠大如猫”一句时,腿竟有些发软。何友谅见林奇神色有些不对,便走过来问他怎么样。林奇说没事,只是心里替林茂担心。何友谅劝他,说林茂就是出事也不是什么大问题,现在企业的领导人都这么干,能捞不捞的除非是超级傻瓜,只要不做得太绝,上面的领导都会想办法保护的。
林奇听了这话一点也没有变得轻松。
“都这样干,那工人怎么办,工厂怎么办?”
“上面不是老提倡自救吗!”
何友谅用一种鄙夷的口气说出这话。
林奇直到吃饭时,看到雅妹从门前经过,才想起中午与石雨的约会。他心里有些急。别人不知道,不停地说着家常话,饭菜吃得很慢。林奇早早就放下了筷子,但跑跑不让他离开桌子,举着一只饮料瓶不停地与他碰杯。最后还是何友谅发现他像是心里有事,便催促大家快吃快散,今天不是星期天,下午还有人要去上班。饭好不容易吃完了,齐梅芳又拉拉他的衣服,要他趁机将跑跑的事同赵文说一说。林奇不想说,他说哪有公公同儿媳妇说话的道理,又不是没有婆婆。齐梅芳说他威信高,说话效果不一样,一次解决了,免得日后又扯皮。林奇只好同赵文说。赵文满口答应,还说自己可以抽空辅导跑跑,让他在音乐上早点打上基础。
捱到下午两点多钟,林青和何友谅总算带跑跑走了。赵文也回到楼上,林奇赶紧骑上三轮车就往博物馆后面赶。
博物馆后面的树林里一个人也看不见。雨已经停了,太阳还没出来。蝉在树上不停地叫着,也许是雨淋久了的缘故,那声音闷闷地有一种浑浊的感觉。林奇在树林里找了一阵,总算发现村后有一个人。他匆忙绕过去,却是一个练气功的人。往后他再也没有找到第二个人。
天黑后,林奇回家吃晚饭。见屋里有林茂的客人,他瞅了个空几步拐到石雨的家里。石雨也在厨房做饭,灶上只有一只南瓜和一块豆腐,冒着白汽的锅里煮着的是粥。林奇从钱包里掏出那张百元大钞,塞到石雨手里。石雨脸上没有表情,手没张开也没捏紧。林奇要石雨先将这钱用着,有什么困难以后慢慢再想办法。这时,林奇站在离石雨很近的地步。石雨只穿着一件薄薄的汗衫,光溜的颈背就在他眼皮底下。林奇不知为什么竟有些慌,脚下连忙后退了几步。
石雨转过身来,眼睛却没转过来。
“林师傅,我都用了你一千好几百块钱了,不知以后有没有机会还你!”
“还什么呀,我又不是没钱花。”
林奇看了石雨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