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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熙熙,皆为利往,说到底,观念也是产自利益,要想挖掉这样陈腐落后的观念,也必须得有相应的利益配套,如今萧统给刘子厚开的是每月三百两白银的薪俸,当时在消息传出去时,曾经朝野大哗,连张陆二人都表示了不同的意见,更遑论司徒不群等清流们,可是这一次,萧统在朝堂上大发雷霆,呵斥群臣,最终乾纲独断,定了此事。并且明言,如果有谁不配合刘子厚的工作,就按律治罪,绝不姑息,因此暂时刘子厚也没有被穿小鞋。
而萧统这么做,效果也是明显的,等到刘子厚在台湾第一次收学徒时,预想中的门庭冷落的情况没有发生,很容易就来了百十号人,刘子厚也不客气,一律收下,这其中穷人家的孩子自然不必考虑那么多,一份学徒工也是月俸三两白银二贯铜交,维持一家的正常生计绰绰有余,令人惊喜的是,马南宝还专门把十五岁的幼子马鹤龄给送了进来,而且还让马鹤龄行了拜师礼,此事很让朝野侧目,一时间也是议论纷纷。
如今台湾岛上,正式酷暑难耐之时,可是,那刘子厚报来的一条消息,却让萧统感到心中阵阵清凉,比喝了那甜美的西瓜汁还要舒坦。
原来,在萧统总是在刘子厚耳边叨叨黑火药如何不好,黄火药如何好,又照着自己残存的一点记忆大致描述了一下黄火药的制作方法后,这刘子厚等人还真给搞了出来!
他们是把铁矿石放在木炭上燃烧,烧出来的便是萧统口中说的硫酸铁和硫酸铝,再放入大桶里搅均沉淀,倒掉水,把沉淀的液体放在大陶瓶中蒸熘,得到沾手烂皮的酸液,也就是萧统口中的硫酸,然后以硫酸与硝石在一起烧制,可得味道极其奇怪的硝酸,把硝酸与甘油放在一起,就得到了一种注定将被载入史册的东西。
当刘子厚小心的把一小瓶这淡黄色粘稠液体埋在一个大坑,然后将长长的引线穿过竹管,然后拉到地面时,马鹤龄忙拉着剩下的引线一路小跑,最终拉直,这试爆用的引线可足足有十丈长,当时为了搓制这引线,可也废了不少工夫。
“你们全部退后,对,十五丈。”刘子厚严肃说道,接着,他看了一眼马鹤龄,道:“鹤龄,你的资质最好,师傅也信得过你,如今,就由你来点火,有没有问题?”
马鹤龄小脸红扑扑的,可是依然梗着脖子,用力的点点头,道:“放心吧师傅,我可以的。”
刘子厚不再多说,跑到坑的面前,拿起铁锹,快速的将挖出的土朝坑里填去,当然,那竹管处也留下了足够的空间,便于空气流通,而马鹤龄果然人小鬼大,取出了火折子,小手只是颤抖了一会,便眼一闭心一横,“嗤啦”一声,那引线便开始燃烧。
而刘子厚依然迅速的培土,好容易,把坑填了个大概满,而那引线已经剩下不足两尺了。
刘子厚这时却又去搬了一块大石头,奋力一起,那看起来似有千钧的巨石就被提起,然后一声闷响,那石头就被盖在了坑上,算是固土,还好没有压到竹管那块儿,而这时那引线已经即将燃尽!
刘子厚疯了一般奋力回跑,可是似乎他总觉得一股力正从脚底阻拦他,突然,他觉得地面似乎有些颤动,来不及多想的刘子厚奋力一纵,一个鱼跃朝前冲去,而这时巨大却不清亮的爆炸声也同时响起!
刘子厚只觉得天上土如雨下,很快就把他盖住,而一股巨疼,也让他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事后才晓得,那巨石被炸得粉碎不说,那坑足足有五丈方圆,被拓展的算可以了,而刘子厚和马鹤龄等十几个学徒,全部被土层给盖了,还好都无大碍。
不消说,萧统自然也得大大嘉奖抚恤一番,可是,在欣喜的同时,萧统也知道,目前的工艺水准,生产这玩意安全性可靠性都难以得到保障,而且这东西几乎是稍微有点温度和撞击就可能爆炸,实在是太可怕了,而且其毒性也不可小觑,很快就传来刘子厚等人全部头晕目眩,呕吐没法吃饭,萧统急得还专门派安炳辉去给他们诊治,方才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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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山雨欲来(1)
只是,除此之外,萧统还得考虑一下铁矿问题,盖因现在用的多是黄铁矿,这玩意台湾没有,台湾只有黑铁矿,开采难度和炼萃难度都不小,可是这黄铁矿还得从苏轼流放那地方弄,每次花费着实不少。
偏生这黄铁矿在这个年代,却是最好用的,如今台湾大搞建设,四处都需用铁,农具、生活用具、火炮、火枪、盔甲、战刀,这些要么直接买了回来,要么就是本地的铁匠用买来的矿石打造。台湾本地并无合用的铁矿,这么着一船一船的往回买,还是不够用,而这花销已经让萧统心疼了,虽然萧统在看准的问题上,尤其是火器和弓弩,还有人才上能下血本,可是要萧统为这原材料花钱,萧统还真不愿意。
可是好多事情,却也是没有办法。这铁矿一事,他一直都有放在心上。只是去年,他和马南宝提到此事的时候,大陆大规模迁台行动还没有开始,可以说民众基数甚少,而军械司还没有成立,岛上众人皆是惊弓之鸟,故而用的也少。然而此时,岛上百姓人数早过百万,由于经济的恢复,不少人家已经从毛坯房搬了出来,要自己修房子了,那一家一支铁钉,便需整船的矿石打造,由于目前宋廷还不能走正常的商运渠道,苏家只需轻轻一刀,近十万两银子就这么没了。
再加上募兵的时候为了维持宋军的规模和战斗力,不单单人数众多,那全套的刀枪盾牌,萧统也不怕花钱,全部给他们换了新的,加上如今的军械司正式到处铺摊子找人鼓捣玩意,那用铁之处也是不少,尽管花莲南投都挖出了不少黑铁矿,可是这玩意实在太难炼了,产量也不能满足需求。
没法子,萧统只得等着粤南的矿山挖出矿石,然后再高价从苏家那里买过来,然后还要躲避元军剩下的少量船只迅即便往台湾运载,却仍是不能满足需求。看起来,是时候要在朝海外开疆了,不论是扶桑还是安南,总该要动手了。
盛夏之时,元廷如今正在上都避暑,不过比起平日,今年却是晚了一个月,原因当然是太子真金前一阵子一度有失宠的迹象,因而造成证据不稳,忽必烈大概也是担心前往上都恐生变故,因而下令暂居大都,五月份才启程前往上都,而同样和过去不同的是,这一次留守大都的,是刚刚伤愈复出的皇孙铁穆尔,先前在忽必烈遇刺事件里,铁穆尔挺身而出,力保忽必烈万全,加上他在北疆一战里表现出色,因而声名鹊起,如今派他监国,也算众望所归。而太子真金,这一次则随扈前往上都。
而一直准备上书的安童,也被忽必烈打发到了山东去巡视河工,赈济灾民,可是,就是这样,安童依然不顾一切的把那份奏章递了上去。
一石激起千层浪,忽必烈也没有了再掩盖的意思,径直让人在上都的第一次朝会中,把安童的奏章全文念了出来。
随着舍人尖细的声音在金帐里回荡,场面沉寂的可怕,不少人手心走攥着一把汗,国人和色目人自然大都怒目而视,奇怪的是,不少汉臣如今却浑身瑟缩,一副恐惧之极的样子。
好容易,把安童两万多字的奏章念完,高坐于上的忽必烈扫了帐内一眼,淡淡说道:“安童的奏章,你们都知道了,写得也够长的。都说说吧。”
这话一出,不少人恍然大悟,于是乎忽必烈话音刚落,一人出列朗声道:“启奏陛下,微臣以为,安童丞相此言妖言惑众,用心险恶,其心可诛!”
声音清朗有力,吐字清晰,说话的,却赫然是南宋降臣,断送了襄阳,鄂州,安庆的范文虎!
此时范文虎虽然不像过去那样年少英俊,可是三捋长须,面如冠玉,依然翩翩美男子,不知为何,这一次他居然一下子把宝全押上了,而且得罪安童居然得罪到底,毫不留后路,于是乎有人开始揣摩,这范文虎乃是降臣,却敢对安童如此下死手,定然是得到了什么暗示或者奥援吧,看来,这一次不能站错队了。
忽必烈眉毛一扬,淡淡问道:“哦,文甫啊,你说说看,安童怎么个该杀法?”
皇帝居然叫他表字了!这意味着什么?不少降臣这下子笃定了立场,准备范文虎一说完,就集体表态。
范文虎犹豫了一下,终于硬着头皮,道:“如今天下甫定,余寇未清,正需重典治世,刚猛为要,此时陛下正当以国人为核心,统率天下百姓,而安童身为枢机,却不知时势,不顾大局,妄图以小利而扰大局,重一时而略长远,故微臣以为,其心可诛!”
“那你的意思呢?”忽必烈不紧不慢的说道。
“维持现状不变,纵然有变,也该若干年后,大局稳固之时,行柔和之举,发清明之治,方可为之。”范文虎小心的说道。
忽必烈听了,不置可否,而这时,却有人站出来,厉声说道:“范文虎!你是南人,是也不是?”
说话的,却是神色有些激动的真金,他毫不掩饰自己对范文虎的厌恶,大步迈出,指着范文虎的鼻子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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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山雨欲来(2)
“太……太子殿下,下官自从龙以后,一直以赎罪之心为人,报效之意为官,夙兴夜寐,不敢有丝毫懈怠,虽然微臣也是南人,可是微臣心中,一直把自己当成国人的。”
范文虎开始说的还有些结巴,可是说着说着,就梗起了脖子抡起了眼睛,那腰杆也挺得倍儿直,加上其人确实生得英俊,看起来也是义正言辞,正气凛然。只是,又有几个人记得,十年前,还是这个范文虎,在临安舌战群儒,慷慨陈词,毛遂自荐一定要带兵援救襄阳的事情呢?
真金耐着性子看范文虎说完,也不得其他人表态,只是接着问一句:“你,是不是南人,是不是第四等人,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见真金目眦尽裂,怒发冲冠的模样,范文虎有些畏惧的咽了咽口水,小心说道:“太子殿下,下官……”
“是,还是不是!”真金的声音陡然增高,几乎像怒吼一般,而坐在上面的忽必烈神色如常,似乎一点也不介意有人咆哮朝堂。
“是。”范文虎神色却又恢复平静,坦然点头:“国人乃是生于草原之上,蓝天之下,吃的是羊肉,喝的是马奶,集天地精华,汇日月灵气,自然当比汉人和南人高出一等,文虎出自江南蛮夷之地,且一日昏昏而从于宋主,妄图逆天而行,自然也该是那最下等的人。”
真金愣了,他没有想到,人居然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居然还能坦然的承认自己,承认自己的民族在其他民族面前是劣等民族,可是,当他把目光投向那些汉臣时,却发现他们大多有些瑟缩的低下头去,不敢迎上他的目光,少数人虽然也怨毒的看着范文虎,却也没有人愿意站出来仗义执言。
如果一个民族的精英都不敢挺身捍卫自己民族的利益,这个民族就注定会被奴役,如果一个民族的利益却因异族为了统治需要而施舍性的予以保障,那这个民族还有什么希望?
真金深吸一口气,看了看满脸高深莫测的父汗,再不屑的瞥了在那里有些发愣的范文虎,躬身道:“父皇,儿臣有本要奏。”
“讲。”忽必烈今天的语言一直很简练。
“儿臣赞同安童丞相的奏章,奏请废除四等人制,并且开科举取士,开茶马盐铁等禁。”真金一咬牙,将心窝子里憋了好久的话全说了出来,说完这些,真金只觉得一阵轻松。
“哦?还有哪些?”忽必烈神色如常,看不出喜怒。
“儿臣奏请父皇,行清明之政,待天下国人色目人汉人为一体,如今天下方安,正当行仁恕之政,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如今这国人汉人,都是父皇的子民,父皇不单单是我蒙古人的大汗,也是天下共主,也是汉人的皇帝,可是如今,对汉人确实有些过了……儿臣以为,如今地方之所以有民变有造反有会党,就是因为苛政之故,儿臣……”
“真金,你这个数典忘祖的东西,你怎么没有被雄鹰啄去你的心,撕裂你的肉,不然怎么会说出这么混蛋的话来!”突然一声怒吼,硬生生打断了真金的话,说话的人,乃是有蛮横闻名的和林土萨王札萨克,论起辈份来,他算是忽必烈的叔父,也是黄金家族的旁系,因此平日蛮横无礼也是惯了,甚至还曾当众咆哮忽必烈,不过,由于他的祖辈对铁木真有恩,他的父辈在那次内讧里,在最关键的时刻背后捅了阿里不哥一刀,为忽必烈的全胜立下大功,而这札萨克除了嘴上没把门以外,也没什么别的过失,加上又是长辈,因此忽必烈也一直未曾把他怎样。
那札萨克生得膀大腰圆,满脸横肉,一看便非善类,虽然跟真金差不多大小,可是仗着自己是长辈,却大刺刺指着真金的鼻子说道:“你任用那些汉人的降臣做那些写写画画,也就罢了,你给天下汉人这些杂种们一口饭吃,让他们饿不死能交税,我们也答应你了,你不让我们用汉人的土地当牧场,才给了那么点儿金银,我们也依了你了,怎么?如今你还想让汉人和我们一样?真金,你身上流的,还是不是蒙古人的血,恩?”
真金涨红着脸,死死咬着下唇,忍着揍他一顿的冲动,只是低着头听他说,“汉人,嗯?汉人有什么可怕的?汉人的读书写字又有什么了不起的?汉人的土地比草原大十倍,汉人的人口比蒙古人多百倍,那又怎么样?长生天保佑着我们,我们的马刀可不管你会不会写字,我们从雪山草原打到南面的大海,有谁能拦得住我们?如今我们不写字不读书,那汉人的土地不一样是我们的,种出来的粮食不一样是我们的?汉人的女人,不一样得让我们**?”
这话一说,气氛有点不对了,几乎所有降臣和北地汉官脸色都很不好看,札萨克身边的土伦王莫洛拉了拉札萨克的袍子,示意他注意点,却被札萨克一把甩开。
札萨克唾沫横飞的说完这些,看了看发呆的范文虎,又说道:“真金,你看,这个范文虎,也是汉人吧,你看,他们自己也不把自己当人了,你那么着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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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山雨欲来(3)
真金略微有些期待的看了眼范文虎,却见他依然瞪着死鱼眼,一副不知所谓的样子,心中不由微叹,这汉人怎生能把守卫江淮的重任交给这样的人?
虽然如此,真金还是强压下怒气,小心说道:“父皇,叔爷,各位,汉人有句话说的好,可以马上打天下,却不能马上治天下,如今我蒙古铁骑兵强马壮,傲啸天下,一百年后呢?三百年后呢?中原的花花世界,我们的勇士能不被诱惑么?他们的子孙还能记得弯弓射雕三日千里么?”
见众人微微集中了点注意力,真金接着说道:“如今在这里的,都是我大元的忠贞之士,真金不妨在这里说句得罪人的话,那宋朝养士三百年,才出了个文天祥,敢问诸位,如果再这么下去,有朝一日,我们的大臣和勇士能比得上文天祥那样宁死不屈么?”
“真金,你是什么意思?我蒙古人有长生天之庇佑,黑水河之滋养,必然绵延万年而不绝,你怎能拿文天祥那样的亡国孽臣,来和我们的勇士们相比?你是不是诅咒我们的国祚?”一直对真金久有不满的札萨克趁机跳出来,攻击真金。
“是啊,真金,你这话说的确实不妥啊。”
“对啊。”
很快那些守旧的王公就开始唠叨起来,平日在大都时候还好,如今到了上都这些王公们可全都上来了,而力主汉化的真金,自然是这些留守草原的王公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我们蒙古人,不搞汉人那套立嫡立长的那一套,我们要选贤选勇”,在批评了一番真金的不当言论后,札萨克终于不再隐晦,直接亮出了底牌。
金帐内再次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到了忽必烈的身上,方才的争吵,辩论,仿佛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一样,可是事实上,他,才是目前这个国家真正的主人。
“真金,以后说话还是得多考虑下,不要什么都没想好,就贸然的说出来了,不然的话,事情可办不成呢,你身上的担子,很重,还不快给几位叔爷赔个不是?”
忽必烈看似絮絮叨叨的说这话,可是意思却再明显不过,他依然力挺真金,而且把方才双方尖锐的争执,化解为真金说话的语气问题,可以说是轻轻带过了。
而真金当然知趣,马上抱胸对札萨克等人赔不是,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些人虽然对真金不满,也不能太过无礼,于是也就受了这一拜,札萨克还想再嘟囔几句,却被莫洛紧紧拉住。
见场面平静下来,忽必烈满意的点点头,道:“安童丞相的奏章,写的很辛苦,也很重要,但是,此事就此为止,不过,可以以后再议。”
忽必烈一个“但是”,再一个“不过”,让群臣们有无穷的想象空间,哪一边都以为自己似乎占了上风,毕竟忽必烈都给了暗示,可是哪一边也都没什么把握,因为,最后决定还没有出来。
不过,说起来,还是真金一方略微受挫,毕竟那四等人制度依然还在,一两年内,怕是没有废除的可能了。
可是,事情还没完,方才真金一不小心提到了文天祥,却把这还在大都天牢里的宋朝丞相又给扯了进来。
说话的,是现任礼部尚书,原来宋朝的左丞相,留梦炎。
忽必烈见留梦炎出班,微不可觉得皱皱眉,道:“汉辅,你可有本要奏?”
那留梦炎生的虽然也甚英俊,可惜如今弓着个背,向大虾米似的,满脸谄笑道:“陛下,微臣却有本要奏,呵呵,是关于佞臣文天祥的。”
“哦?怎么又是他?大汗,这鸟人总是不投降,关在那里浪费粮食,还是杀了干净。”札萨克一听见文天祥就烦,如今却又要发作。
忽必烈示意他少安毋躁,接着有些惊喜地问道:“汉辅,文天祥怎么?可是他要投降……不,是要归来了?”
留梦炎眼中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