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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出东隅-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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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她做了什么!”奚漠风忽地激动起来,说着便挥起一拳朝星夜的面门打去。

可是……就像是打到了一个幻影,他的拳头没有碰到任何的东西,反而“星夜”如同水波一样晃晃消失了。

“事已至此,你又何必冲动呢?”

身边传来这含笑的声音,奚漠风猛地转过头,惊得说不出话。

“反正你是执意要走,为表尊重,我也就不便强留,”星夜说着,缓缓从奚漠风身旁走过,“那么,祝阁下好运了。”

直到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奚漠风仍然站在那里没有回过神,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就好像僵硬了一般,什么反应也做不出,良久,才软软地往身后的墙上靠去……

“国师,你当真就这么让他走了么?”随侍如是问道。

星夜淡淡勾起唇角,“他会回来的。”

云出东隅 第二卷 世惘然 第四十一章 秋棠雾色

深秋,海棠花灼灼绽放,御花园中远远望去,那一片明媚的色彩似乎给这宫中弥漫了太久的萧瑟带来了难得的暖意。

在宸妃的建议下,奚琮瑕决定办一场花宴,这是一场只有皇室宗亲和重臣参加的宴会,是在御花园中举行的,而按照惯例,这样的场合往往就是有才之人展现自己文采的时候。

记得当初,奚冰尘就是在一次家宴上用一副春梅清露图博得了奚琮瑕的赞赏,而他的才华也更为外间称道,至于那副画……云若之想起,还险些改变了自己的一生。

想起往事,她不由淡淡一笑,是感叹,还是别的什么,她也说不清。

不过,当宫中的内官来到江王府传达了圣上的旨意后,云若之便觉得心有些静不下来了,起初她也未曾察觉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而似乎隐隐有些雀跃但直到她去给奚清送参茶,看到正聚精会神在看着手中书册的奚清时,她才知道,自己现在需要做些什么。

“殿下,”她将参茶轻轻摆在了案上,“休息一会儿再看吧。”

奚清抬起头看见她,笑道,“不是对你说过这些事让求安做就好了么?”

“臣妾也说过,偶尔这么做会让臣妾有一种平凡夫妻举案齐眉的感觉,”云若之弯起眉眼笑道,“殿下就满足臣妾这小小的愿望吧。反正臣妾也不能像那些普通的妻子一样,时时关心殿下的起居。”

“你是江王妃,那些事情自然是不需要你做的,就算我们只是平凡夫妻,我也不会让你做。”但这温柔的话刚一说出口,奚清便有些后悔了,他又不经意地向她靠拢了一步……

然而云若之似乎并没有将这句话往更深处去想,在她看来,也许这不过就是奚清一贯关心别人的表现而已。

加上她此刻心中想着别的事,就没有去在意那话中隐含的意味了。

“殿下的书也不知看了多少遍了,”云若之走到案前,伸手轻轻摸了摸已有些残旧的书页,“这满腹经纶,早就在胸中了吧?”

奚清笑着摇摇头,“我不过是消遣着看看的,文采着实拙劣的很。”

“殿下这是在谦虚,不想让臣妾觉得惭愧吧?”云若之眼中一亮,“殿下,不如,今日我们来斗斗诗如何?”

斗诗?奚清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想来她也闷坏了吧,竟连自己最不喜欢的作诗也要拿出来和他塞上一赛。

不过她说的,他自然是要应允的。

“你想以何为题?”

“嗯……”她好似有些犯难,想着什么踱步走到了门边,看着外面渐渐沥沥秋色雨景,忽道,“有了,殿下,你看院中的秋海棠,我们就以它为题吧。”

秋海棠?也好。奚清笑着颔首应允。

由云若之先开始。

她皱着眉想了想,吟道:“秋色满园芳连天,丛间红蕾一点仙。”

奚清笑笑,对回过头来看着自己云若之一挑眉,点了点头。

“臣妾这是献丑了,”她说得有几分不好意思,“轮到殿下了。”

奚清一忖之后,浅笑道,“秋雨拂袖香盈纱,清风绕看醉红妆。”

云若之怔了怔,看着奚清那张清峻的脸,不禁笑了。

“你笑什么?”他为解其意。

“臣妾想起一件事,”她说,“初入宫时,曾听说殿下在发生意外前是文武双全之才,当时还有些不信,可现在,却不得不信服了。”

她也知道奚清是为了掩饰自己特殊的癖好,所以才选择了扮作痴傻。

奚清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忧色,但随即便抬眼看着云若之,笑道,“那些不过是夸大之辞,当不得真的。”

两个人在门前看着廊外的雨说说笑笑,似乎只是因这撩人的秋色而忽然兴之所至。

在花宴即将举行前的两天,白傲翎给云若之带回了一个让她激动有忐忑的消息。

在这之前,通过殷月罗的事,云若之已经完全相信白傲翎的确是让自己可以信赖的人,因此在自己不方便出面的情况下,她拜托白傲翎去代自己查探她身世中的疑点。

而白傲翎在一个月后的今天,给她带来了消息。

原来他在暗中查探之后,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在当年云浩天从外面带回了襁褓中的云若之后不久,府中的一个管事便不见了,之后听云浩天自己说起,才知道那人是家乡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才请辞离开的,再后来的几天之后,已经离家一年的云墨池便回来了,但他的眼睛也失去了光明,据他自己所说,是因为在外游历时,一次经过一座山上觉得十分饥饿,便摘了一棵树上的果子吃没拿果子的颜色很是喜人,咬下去也觉得甜蜜非常,可是没想到,当夜昏沉沉地睡去之后,第二日起来眼睛便看不见了。据说当时奚琮瑕还派了御医来给他诊断,但都不得要领。

也就是说,那个巧合地在当时失去踪影的管事也许知道些什么。

而白傲翎也已经打探到了他的家乡在什么地方。

“要把他带回来么?”白傲翎看着深思中的云若之,问道。

“不,”她摇了摇头,“我要亲自去一趟。”

“亲自?”可是以她如今的身份,是不好离开王城的啊。白傲翎不免为她担忧,“其实……娘娘为何一定要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是谁呢?这么些年既然已经在云府的天地中成长,有了亲人的庇护,这些难道不足够么?”

在经历了殷月罗的事件之后,白傲翎看见了她的变化,如今,虽然他要站在她身边的意愿没有变,但却依然希望她能够活得单纯一些,至少,不是和自己的家人怄气。

“如果我告诉你,”云若之抬头看着他,“我可能根本就不是云浩天的女儿呢?”

什么?白傲翎不由一惊,如果……她真的不是云浩天的女儿,那就更不应该查下去了,倘若证实,那岂不是代表云氏有欺君之嫌?

但她似乎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也并不在乎云氏众人的死活,此刻对她而言,真相,才是唯一能够让她在意的东西。

“其实我是不是我父亲的女儿我根本不在乎,”她说,“反正这十八年来他也并没有给过我多少亲手女儿的待遇。”

她这么说的时候,白傲翎的心蓦地生生一疼。

“我如今在乎的,是想知道我三哥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我有种感觉,我的身世他是一定知道的,但他却从未曾对我提过半句。”言罢,她抬眼望向白傲翎,秋水般的眸子里隐隐闪着光芒,“我和他之间不应该有秘密,尤其,还是事关我的人生。”

于是此行,她非去不可。

云若之想到了神不知鬼不觉的办法,那个姓方的管事家乡在距离出云王城一天一夜车程的贯方县,而在紧挨着那个县的,便是有名的陶安县,哪里的梅子酒和梨花是出了名美好,因此云若之便以去陶安县游玩为借口,要奚清陪她一同前去,如此一来,便不会引人怀疑,而她也可以趁机气贯方县见见那个方管事。

虽然楚姬并不赞成他们在花宴前还要安排如此紧凑的游玩行程,但奚清还是一口就答应了,并且当天下午他们就上了马车出发前往陶安县。

一路上,云若之和奚清也是有说有笑,还不时地会撩起窗帘看看沿途的风景,但实际上她的心里是忐忑而起伏的,这种感觉在离陶安县越来越近时,也越发地明显。

入夜,云若之看了看天色,心想白傲翎应该已经在等着她了。

要立刻出门。

她端了一盏刚刚沏好的茶给房中的奚清。

“已经不在王府了,你还是要不肯给求安多做一些么?”奚清笑侃道,“现在是不是觉得我们也平凡了一回?”

云若之噗地一笑,“正是如此,所以夫君就请尝尝为妻特意沏的茶吧。”

夫君。奚清微微一怔,这个平凡且普通的词,为什么听起来竟是那样的温馨惬意?

所以的人都叫他王爷,叫他殿下,他本来也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称呼所以并不以为意,可是今天,此刻,当他听到她这么唤自己的时候,却几乎想要将她揽入怀中紧紧拥着。

以一个丈夫对妻子的姿态。

可是……

他知道,他没有这个资格。

“这茶……”他揭开盖嗅了嗅,似乎闻到了什么。

“怎么了?”云若之只觉得心忽地狂跳起来,难道王爷他发现什么了?

谁知他仰头一笑,“很香。就和府中的茶叶一样。”

她这才松了口气,笑道,“这的确就是臣妾从府里带出来的,就是担心王爷喝不惯外面的东西,殿下方才真是吓到臣妾了,还以为这茶沏的不好呢。既然王爷说很香,那就尝尝,也好评断一下臣妾沏茶的技艺。”

奚清凝视了她一会儿,烛光中的那张脸清冽中隐隐藏着一抹深意,那是他亲眼见证到的她从淑娥到江王妃这一路来的变化。

他微微一笑,端起茶喝了。

云出东隅 第二卷 世惘然 第四十二章 逝梅绽红(上)

白傲翎站在夜色下,寒凉的夜风不时阵阵在身边缭绕,偶尔,会有飞花从眼前飘扬而过,水白色的月光下,笼着若有似无的光晕。

脚步声。

“娘娘。”他旋过身看见穿着斗篷在夜幕中匆匆走过来的云若之,“王爷他没察觉什么吧?”

问题出口的刹那,白傲翎就觉得自己问了愚蠢的话,若是奚清发现了什么,她又怎么会出得来?不过因为替她担心,他还是不经意地就冲口而出了。

云若之一边在他的搀扶下上了马,一边说道,“我在茶里下了药,他睡着了。”

下了药?对于她的大胆,白傲翎有些咋舌,如此,是代表她为了自己心中所想要达成的目的,她好像已经什么都不顾了么?甚至是不在意她自己的行为是否会触犯国法……

“在想什么?走吧,明日午时前要赶回来。”言罢,她扬手挥了下手中的马鞭。

白傲翎立刻随着她策马而去,穿过浓重的夜色时,他已有些迷茫。

东方开始微微有些发白的时候,云若之站在了那名唤方家村的村庄入口前。

隐隐地有炊烟袅袅,这虽然只是一个小村子,但那纵横的阡陌之路,却好像让人看不见终点在何方。

拉住一个柴夫问了问,才知道方管事的老宅就在这条路下去的尽头,那座院子里种的好些梅树的宅子便是老方家。

云若之的心已经开始狂跳不已。

然而当她真正来到这宅子门前,她却好像忽然失去了叩门的勇气。

这的确的座老宅,木门板上道道的裂痕诉说它数年来的风霜。从院子里不时会飘来阵阵浓烈的梅花香气,云若之看了一眼那一梢低出围栏的梅枝,看来这院中的确是种着许多梅树。

这一点,似乎和白云渡中很像。

云若之忽然想到了什么,而这一点似乎是她在过去十几年一直都忽略了的东西。但,那是什么呢?她心中有疑惑,却并不十分清楚这个疑惑意味着什么。

因为也许,这些仅仅也只是巧合而已。

“王妃,你不进去么?”白傲翎见她站在门口看着那梢四季梅出神,似乎没有叩门的打算,不禁有些奇怪。

费了一番心思才来到这里,但她却忽然忐忑起来,本来以为这种感觉只是一瞬的,却没想到当自己站在也许可能就是真相的面前时,整个人却几乎因为这忐忑而颤抖了。

云若之没有回到白傲翎的话,只是深深吸了口气,旋过身忖着走了几步,然后停住脚步眺向了远处。

日出东方。

“进去之后,我会知道些什么呢?”她似乎在问白傲翎,又似乎是在问自己。

他亦感觉到了她心中的起伏。

“娘娘在来这里之前不是都想过这些了么?”他说,“好与不好的可能都罢,如今来此不过是为了一个明白。”

“我本来的确是这么想的,”她忽地一笑,“可不知道为什么,方才站在这门前,我竟好像怕了,总觉得会发生什么,倘若如此,我也许便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白傲翎看着站在晨光中的她,那张脸上无奈的浅笑,感觉却好似当初的云若之,那个,还未曾经过一番轮回的云若之。

现在的她,恐怕也只有在面对有关云墨池的回忆时才会变得这样柔和吧。

“那不如,回去吧。”白傲翎沉吟着开了口。

云若之顿了顿,刚刚想要说什么,身后的那扇门忽然打开了。

——爷爷,我去学堂了。

伴着一个稚子的声音,云若之看见了那个两鬓斑白的长着。

挥别了自己的孙子之后,他蓦地注意到了自己门前站着的那两个贵气非凡的男女。

“请问,二位有什么事么?”

白傲翎张了张口,没有说话,因为他此刻并不明白云若之的打算,于是他将目光投向了她。

“方管事,”云若之浅浅一笑,朝那长着走了过去,“别来无恙吧?”

对方怔了一怔,似乎一时还没有回过神来。半晌,人仿佛忽然想起了什么,盯着云若之的脸看了好一会儿,迟疑道,“你……你是?不对啊,当年见到小姐之时距今已有将近十九年的时光,怎么会一点也没有变化呢……”

云若之倒吸了一口气,看来,尚王妃和他都曾经见过那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难道……她就是三哥口中唤的“绛梅”?

“方翁,”白傲翎走上前道,“这位是江王妃。”

江王妃?长者闻言立刻急急的跪下便要行李。

“不必多礼了,”云若之一把扶住了他,“我今日是特意来拜访你的。”

他立刻露出了受宠若惊的表情,连忙将云若之和白傲翎请进了院子。

满院的梅香。

云若之瞥见院子里有一张石桌,桌面上铺着薄薄的一层落英。

“就在这里坐吧。”不知为什么,她很喜欢这里。

方翁连忙请他们坐下,然后自己急急的跑去沏了茶过来。

“这乡下地方,只有这些粗陋茶叶,还请娘娘和白大人不要见怪。”

“方翁客气了,”云若之笑着,捧起啜了一口,“香气四溢。”顿了顿,她才问道,“方翁应该知道我是谁了吧?江王妃,便是云府四小姐,云若之。”

他连连点头,口中应着知道,但云若之却在他脸上看到了一闪而过的疑惑。

“既然方翁与我父亲有多年情谊,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她说,“今日我来,是有事相询的。”

——娘娘言重了,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云若之抬眼看着他,道,“当年,你是因何离开云府的?”

对方忽地怔住,似乎是有些意外于她的问题,不,准确来说,应当是有些担忧。

“这个么,”方翁干涩地笑了笑,“也是犬子当年刚刚成亲,非要草民回家乡来享儿女福,草民这才不舍地向老爷请了辞。”

云若之当然不会相信这样的说辞。

“方翁在云府待了那么些年,一定也对我三哥很熟悉吧?”

“那是自然的,”说起自己熟悉的人和事,他便显得轻松了许多,“三公子从小便和其他公子不一样,一看便是人中龙凤。”说到这儿,他想起了自己听说的传闻,忍不住叹了口气,“哎,只可惜……”

其实这些年来,纵使他人不在云府,但他却也是极为关心老主人一家的境况,因此像那些遮不住的大事他也都是知道的,比如云若之自裁,比如云墨池以命换命……

想起那个已经随风消逝的男子,云若之不觉心头一酸。

“我今日来此便是因为他的嘱咐,”她忍住酸涩,说道,“三哥临走前告诉我,让我来这里找你问问你当年离开这里的原因,父亲他交代过你什么。饿本来早就该来的,但是之后接二连三地又再发生了许多事,实在让我筋疲力尽,无暇顾忌其他了。如今我稍稍安定下来,便念着三哥的嘱咐来这里找你,方翁,你也当知道那种不愿辜负亲人所托的感觉,我大小便只有三哥最心疼我,我也只心疼他,所以这件事我是非要做到不可的,也就当了了这个心愿,日后念起他时才不至于遗憾愧对。方翁若是不愿告诉我,我也就不回去了,就在这里跪死便罢!”

她说着便要跪下来。

“娘娘,不可,不可啊!”方翁连忙上前和白傲翎一起扶住了她,“您这是折煞了草民啊。”

云若之抬眼望着她,泪水便一滴滴落了下来。

“若之无所求,只求能知道三哥最后的心愿,请方翁成全了我罢。”

“这……”虽然是受过云浩天的嘱咐,但这兄妹情深的故事却实在不能让方翁忽视,再者,他想,反正也是云家的子女,这件事说起来也没有什么不可对人言的,反倒是云浩天刻意嘱咐,到叫他自己都疑惑了这许多年。

“其实,其实老爷他也没有叫我做什么,”方翁拧着眉,“他只是让我回来种花而已。”

种花?这一下,连云若之和白傲翎也愣住了。

难道之前一直期盼的答案,竟然就是这样无稽么?

云若之的第一反应仍然是不相信。

“方翁,你不愿意说便罢了,又何必说这样的话来骗我呢?”

“草民真的没有骗娘娘,”他着急地摆了摆手,“当年老爷给了我一颗梅树种,让我带回来栽种,还要在院中辅种上一些其他的梅树,并嘱咐我要好好照顾那颗梅树,决不能让它出事。不过……”

不过什么?云若之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走到了那扇关着秘密的门面前。

方翁忖了忖,流露出了一抹内疚和疑惑的神色。

“不过奇怪的是,自从三公子出事之后,那株梅树便也好像死掉了……我已经写信去告诉了老爷这件事,不过老爷的回信是……不必理会。”

云若之渐渐觉得心头弥漫起一股凉意。

“那颗树呢?”

方翁叹了口气,“我本来想将它伐了,可是与它待在一起那么些年也到底有了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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