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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剑江湖-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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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成龙喜道:“原来你说的人证就是这个小偷,你已经把他擒获了么?”

岳豪说道:“亏得黄龙帮的丁舵主相助,昨晚已把这小偷寻获。这偷儿也不能说全无本领,他的脚已经给师父打跛了,居然还敢和黄龙帮的十多个人动手,黄龙帮大约有几个人伤在他的手下,故此把他也打得遍体鳞伤。昨晚送来的时候,他奄奄一息,无法进行盘问,我赶忙请了大夫给他治伤,刚才我的家人告诉我,他已经能够吃得下三大碗稀饭了。”

原来岳豪因为家中富有,不惜钱财,是以和许多帮会中人都有结交,这个小偷就是他暗中出了重赏,这才请得黄龙帮为他追缉的。

闵成龙道:“他能够吃得下三碗稀饭,一定能够开口说话了,快快把他提来盘问他的口供吧。”

岳豪吩咐下去,过了一会,两名健仆,把那小偷押来。只见这小偷面色蜡黄,手脚都有伤痕,衣裳血渍斑斑,委实伤得不轻。但一对眼睛,还是炯炯有神,他伤得这样重,押解他的那两名健仆兀是不敢放心,依然用粗绳缚住他的双手。

岳豪叫仆人退下之后,亲手给这小偷解开捆缚,扶他坐下,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偷道:“我做到下三滥的小偷,说出名字,辱没祖宗。”

岳豪道:“你不说名字也不打紧,你告诉我,你何以会跑到我师父的家中行窃的?你不知道他是北五省鼎鼎大名的杨武师么?”

那小偷道:“不知道:“看这情形,他根本就不愿意回答岳豪的问话。

岳豪柔声说道:“只要你肯说实话,不加隐瞒,我就把你放了。”小偷道:“你要我说什么?”

岳豪道:“那晚你在我师父家中可曾见着什么?”

小愉道:“什么人也没见着,我就给暗器打伤了。怎么样,我这样回答,你满意了吧?你的师父师娘厉害得很呀!”

岳豪道:“既然我的师父打伤了你,何以他会放你走呢?”

小偷冷冷说道:“我怎样知道,为何你不去问你师父?”

闵成龙怒道:“你是存心诅咒我们吗,我的师父已经死了!”小偷显出有点诧异的神色,失声叫道:“杨牧死了?”

虽然这个小偷对岳豪的每一个问题都是“顾左右而言他”,避免正面答复,但岳豪却已从他的话中,找到了一个破绽,此际听他说得出师父的名字,不禁更起疑心,心里想道:“师父武功超卓,当然是厉害得很的了;可是师娘丝毫不懂武功,她又有什么厉害呢?这偷儿说我师娘厉害,想必是有所见而云然,并非单纯指武功的,这是第一个破绽。他说不识我师父大名,如今却又知道,这又是一个破绽!大师哥料得不错,那晚之事,必有蹊跷!但可恨他不肯吐露真情,却怎么办?”

岳豪越发放宽面色,劝诱他道:“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我虽然不知道他的来历,但也可以猜想得到你一定是江湖上隐姓埋名的高人,而且和我的师父是相识的。那晚你到找师父家中为了什么,见了什么,你愿意给我知道吗?说出来我绝不会准为你的,我要替你医好了伤,送你出去。不过如果你仍是什么话都不肯说,那我只好将你交给黄龙帮了。”

岳豪威胁利诱,以为可以套取得到口供,不料这小偷听他的一大篇说话,仍是那副爱理不理的样子,眨了眨眼,淡淡说道:“你猜错了,高人高帽,给我戴一点也不适合。我只是一个小偷,我什么也不知道:“

岳豪心头火起,正要骂他不识抬举,忽听得闵成龙喝道:“什么人在外面偷听?”推开窗门,一抖手飞出了三枚钱镖。原来他听得有人从屋顶跳下来,料想决不会是岳豪的家人。

闵成龙的钱镖已得师父真传,不料发出之后,有如泥牛入海,一去无踪,丝毫不闻声音,也不知有否打中来人。闵成龙大吃一惊,连忙拔剑出鞘,刚刚打开房门,只听得他的三师弟方亮的声音说道:“是杨师姑来了!”闵成龙开始放下了心,心道:“师父的姐姐外号辣手观音,果然名不虚传!这接暗器的功夫只怕师父也比她不上。”

闵成龙、岳豪二人赶忙出去迎接,只见院子里有三个人,除了师父的姐姐“辣手观音”杨大姑和他们的三师弟方亮之外,还有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杨大姑微笑道:“成龙,你不愧是杨门的大弟子,这三环套月的钱镖绝技使得已经很不错了。杰儿,把钱镖还给你的闵师兄吧。”

那少年摊开手掌,只见掌心上排列着三枚磨利了边的铜钱。

闵成龙这才知道这个少年原来就是师父的外甥齐世杰。这一惊更是非同小可,他本来以为是师姑“辣手观音”接下他钱镖,不料竟是这个乳臭未干的少年!

方亮说道:“我和师姑今日赶到,以为可以赶得上送殡,不料师父已经下葬,见不着了。我们是刚从灵堂出来的。师姑急着要见你,所以我特地把师姑带来,也无暇叫二师哥的家人通报了。”

杨大姑迫不及待地便即问道:“成龙,你师父是怎样死的?云紫萝为什么这样着急就把我的弟弟埋葬,也不让我见他一面?”原来杨大姑对她弟弟之死,亦已是起了疑心。

闵成龙暗暗欢喜,说道:“师姑,有你老人家来了,这就好了。我们正在查究师父的死因呢,请进里面说话。”

杨大姑踏进密室,一眼看见那个小偷,不觉“啊呀”一声。叫了出来,说:“你怎么也在这儿,是谁把你伤成这个模样?”

小偷苦笑道:“杨大姑,想不到在这里见着你。你问你师侄吧!”

岳豪又惊又喜,心道:“终于找到一个知道他的来历的人了”。问道:“师姑,他是谁?”

杨大姑说道:“你们都不知道他吗,他就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妙手神偷快活张呀!”

闵、岳二人都是大吃一惊,岳豪心想:“幸亏我刚才没有得罪他。”原来这人名叫张逍遥,论武功未算得是第一流人物,论妙手空空的绝技却是天下无双。本来以他的武功造诣虽然尚未攀得上第一流,但在江湖上亦已是有名的人物,他却偏偏“不务正业”,有镖局请他做总镖头他不干,有绿林大盗请他入伙他不干,却干上了小偷这一行。他认为偷儿最是逍遥快活,所以取了个名字叫做逍遥,外号就叫做“快活张”。

岳豪说道:“师父死的那晚,他曾经到过师父家中。是黄龙帮的丁舵主知道我们要查究师父死因,特地将他请来的。”

杨大姑露出诧异神色,不先问他的原因,却道:“小张,以你的本领而论,我的弟弟擒你,不足为奇,你却怎的会跌翻在黄龙帮的手里?这不是阴沟里翻船吗!”

外号“快活张”的神偷张逍遥听得杨大姑这么一问,可就不怎么“快活”了,只见他苦笑说道:“齐夫人,到底是你有眼力,也多谢你看得起我。你说得不错,我的本领纵然不济,也总不至于折在黄龙帮的手里,不过是谁把我打伤的你却猜错了。”

杨大姑道:“不是我的弟弟吗?”

快活张道:“是你弟弟的夫人。”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大为惊诧。杨大姑道:“什么,是我的弟妇把你伤的?”方亮、范魁等人不约而同地说道:“这可就奇怪了,师娘是不会武功的呀!”

快活张冷笑道:“不会武功?我给一样东西你们看看。”说罢摸出一枝银替,递给杨大姑,说道:“我就是给你的弟妇用这银簪打着了环跳穴的。”杨大姑接过来一看,只见银簪上还有血渍,果然是云紫萝的东西。在师父家中寄宿的五弟子宋鹏举也认出来了,说道:“不错,师娘平日插在头上的正是这枝银簪。”

快活张苦笑道:“这你相信了吧,若不是你的弟妇用暗器伤了我,我焉能在阴沟里翻船。六姑,请你恕找说句无礼的话,你知道我是素来恩怨分明的人,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失手,你于我有恩,你的弟妇却于我有怨,这支银簪请你让我留着,我要亲手奉还你的弟妇。”话中之意即是要报云紫萝这一簪之仇了。

杨大姑道:“不瞒你说,我现在正要查究我弟弟的死因,倘若当真是这小贱人害的,这个仇也就不用你报了。”

快活张道:“你报你的大仇,我报我的小仇,并不相干。不过——”说了这两个字,似乎有所顾虑,欲说还休。

杨大姑道:“小张,先夫在日,和你也总算得是个朋友,你对我总该实说吧,不过什么?”原来快活张是得过杨大姑丈夫的恩的,杨大姑深知快活张的脾气,倘若逼问他的口供,他定然宁死也不肯说,故而必须动以情义。

快活张道:“大姑,我可是实话实说,云紫萝虽然打伤了我,不过,依我看来,你的弟弟却未必是她害的。”

岳豪冷笑道:“云紫萝诈作不懂武功,这许多年来我们都给她蒙在鼓里,只凭这一点就可以知道云紫萝的为人是何等阴沉可怕了。除非师父不是死于非命,否则凶手不是她还有何人?”

杨大姑摇了摇手,说道:“岳豪,你且先别胡乱猜疑,小张会给咱们说明真相的。小张,请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到我弟弟家中,那天晚上,你看见什么,听见什么。又何以你认为不是云紫萝害我弟弟?”

    正文 第二回 空棺疑案

碧圆自洁,向浅洲远浦,亭亭清绝。犹有遗簪,不展秋心,能卷几多炎热?鸳鸯密语同倾盖,且寞与浣纱人说。恐怨歌忽断花风,碎却翠云千叠。

 ——张玉田

谜底就要揭开了,杨门六弟子都把眼睛盯着快活张,留神听他说话。

快活张却搔了搔头,苦笑道:“齐夫人,只怕我会令你们失望。因为那天晚上,我虽然是有所见所闻,但令弟的死因,我却不敢说是已明真相。而且对于你问的那几个问题,我也不能全部告诉你。”

杨大姑道:“好吧,你能够说多少就说多少好了。”

快活张道:“首先我要向你说明的是,这次我到令弟家中,并非是想偷他的东西。”

杨大姑道:“这个我知道。我弟弟家中也没有什么东西值得你偷。”

快活张道:“实不相瞒,是有一个人要我去的。这个人要我把一封信送给令弟。”

杨大姑道:“这人是谁?”

快活张道:“对不起,这我可就不能告诉你了。

第一,我受过这人的大恩。

第二,这个人的本领十分厉害,我平生天不怕地不怕就只是怕他。他给我的信,我当然也不敢私自拆看。”

杨大姑心里自思:“这个人是谁呢?听快活张的口气,这个人的本领,应该是比我的弟弟更厉害的了。江湖上有这样本领的人屈指可数,我总可以查得个水落石出。”于是说道:“好,你说下去吧,到了我弟弟家中之后怎样?”

快活张道:“我找到了令弟的卧房,房中却只见一个女人,她正在叹气。”

杨大姑道:“这女人自必是云紫萝了,她叹气作甚?”

快活张道:“我也不知她叹气作甚,但见她叹气之后,铺打开了一幅画图。这幅画图后来倒是给我偷出来了。”

杨大姑忙道:“可以给我看吗?”

快活张说道:“可以。不过你还是要交还我的。”当下撕开棉袄,取出了一幅画图,只见画的是一个丰神俊秀的男子,画上还题有宋代女诗人朱淑真写的一首词,词道:“去年元月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今年元月时,月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湿青衫袖。”(羽生按:朱淑真《生查子》,此词或有云是欧阳修作者,今依旧说)

杨大姑虽然只是粗解诗书,但这首词十分浅白,她却是看得懂的。

杨大姑面色苍白,气得发抖,颤声说道:“想不到这贱人果然是另有情人!她嫁了我的弟弟,孩子都已七岁了,她还在怀念着旧时的幽会!”

闵成龙道:“这幅画就是证据了,凭着这幅画咱们就可以向云紫萝兴师问罪。”

杨大姑却把画图卷好,交回快活张,说道:“咱们说过的话应该算数。如今我已知道了云紫萝的私情,我会亲自去盘问她的,就是没有这幅图画,谅她也不敢对我撤赖。”

快活张见杨大姑果然是言而有信,说过不要他的就交还给他于是越发放心,继续说当晚的情况:“我这封信是要交给杨武师的,卧房里不见他,我也就无心听他的妻子叹气了。”

“跟着我找到了他的书房,这回见着他了,可是一见之下,却吓得我半死!”

杨大姑道:“什么事情令你这样吃惊?”

快活张道:“叫我送信的那个人是要我把这封信偷偷地送给杨武师的,不能给第三者看见,只要这封信确实到了杨武师的手中,甚至我不露面也都可以,因此我那晚一直是借物障形,偷偷地去找寻杨武师的。”

“找到了他的书房,只听见里面又有人叹气,我觉得有点奇怪,于是在屋顶上倒挂身子,偷偷向屋子里张望,看一看这个人是不是杨武师。大姑,你猜我见着了什么?”

杨大姑心急如焚,说道:“你究竟见着了什么怪事,赶快说罢!”

快活张道:“当真是一件大大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怪事,令弟站在一张桌子上,屋顶的横梁悬有一根长绳,绳子是已经打成了圈套的,我望进去的时候,正看见令弟把头伸进套圈,双足悬空,摇摇晃晃地吊起来了!”

闵成龙骂道:“胡说八道,我的师父无缘无故怎会自寻短见!”岳豪也骂道:“说谎,那晚闹贼过后,我师父还亲自出来和翠花这丫头说过话,他怎能是投环自尽的?”

快活张板起脸孔冷冷说道:“你不相信我就别问我。我又没有说你的师父是当场身死。”

杨大姑知道快活张不会对她说谎,温言劝道:“小张,你何必和他们一般见识,说下去吧,我相信你。”

闵、岳二人讪讪地不敢作声,快活张气平了这才继续说道:“我正想下去救他,就在此时,忽听得啪一声,一枚铜钱从窗口打进来,恰好割断了那根粗绳,杨武师还未跌落地上,就有一个人冲进来将他抱住了。这个人就是他的妻子云紫萝。”

杨大姑颇感意外,心里想道:“我只道云紫萝这小贱人巴不得我的弟弟死掉,却怎的还会救他?”

快活张继续说道:“这封信是不能当着他的妻子交给他的,于是我只好仍然在屋顶躲藏,偷偷窥探。

“只见云紫萝替丈夫解开了绳子,哭道:‘牧哥,你为什么要抛弃我?’杨武师道:‘我是和你闹着玩的。’他是刚刚投环就得妻子解救的,故而歇息片刻也就可以说话了。

“云紫萝道:‘哪有这样闹着玩的?是不是我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你要这样惩罚我,你老实告诉我吧!’

“杨武师低声说道:‘这几年来你始终不肯离开我,我已经是心满意足,我感激你还来不及呢,怎会怨你?我只是想我不该再拖累你了,唯有这个办法最好,一来,我可以解脱,二来你可以名正言顺地离开杨家。’云紫萝道:‘不,你不知道我其实是并不想离开你啊!’杨武师道:‘我知道。但我也知道你有难以言说的苦恼!’云紫萝道:‘那也该好好的和我商量啊,为何要自寻短见?’杨武师道:‘我还未曾说完呢,我这样做,一半是真,一半是假。’云紫萝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一点也不明白。’

“我也是一点也不明白,自杀就是自杀,怎能一半是真,一半是假呢?我正在侧耳细听,忽听得杨武师道:‘紫萝,你和什么人一起来?’云紫萝道:‘就只是我一个人,你为何如此问我,难、难道你、你疑心——’说犹未了,杨武师就叫起来道:‘那你赶快出去看,看看那个人是谁?他是早你片刻来的,我听得出他现在还未跑掉!’

“杨武师在寻死的时候,居然能够发觉我的来到,真是武学卓绝,名不虚传,可是这却令我为难了。我必须把这封信送到他的手中,但又不能张杨出去,怎么办呢?”

“心念未已,云紫萝已经出来搜索,我人急智生,趁她跨出房门的当儿,立即把这封信包了一枚铜钱,从后窗抛进去。

“我身形一动,云紫萝也就立即发现了我,她冷笑道:‘大胆小贼,还想跑吗?’话犹未了,只见银光一闪,我膝盖的环跳穴已经给她的银簪打伤。

“本来我是非给她捉着不可的了,幸亏就在此时,杨武师忽地叫道:‘紫萝回来,是咱们的老朋友托人捎信来了。’

“那个人本来吩咐过我,这封信是不能让他的妻子看见的,可是杨武师自己要告诉妻子,我也管不了这么多了,我已经受伤了,难保没有意外,只好赶快逃跑。”

杨大姑冷笑道:“想不到云紫萝还有这一手高明的暗器功夫,连我也给她瞒过了。”

快活张接着说道:“幸亏令弟把她叫回去我才得以脱身,经过令弟的卧房,我想起须得带一件信物回去,方好交待,那幅画图想必是因为云紫萝匆匆出来,尚未藏好,仍然放在几上,于是我便顺手牵羊将它拿走,以后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快活张说完之后,众弟子面面相觑,正合上一句俗话:“人心不同,各如其面。”最小的两个弟子宋鹏举和胡联奎是一派茫然,好像刚刚从恶梦中醒来,犹有余悸,不知所措。四弟子范魁是半信半疑,因之也是茫然若梦。三弟子方亮是个善观风色的人,一对眼珠骨碌碌地转来转去,心里想道:“反正有大师哥在前,用不着我来出头。”大弟子闵成龙和二弟子岳豪则是各有各的算盘,盘算怎样才能够从这件事中,取得自己最大的利益。

众弟子面面相觑,大家都把眼睛望着杨大姑,谁也不愿争先说话。杨大姑冷冷说道:“成龙,你以为怎样?”

闵成龙道,“师姑明鉴,我看此事已是不用怀疑,师父之死,定然是云紫萝下的毒手了。”

杨大姑点了点头,快活张却忍不住摇了摇头。

杨大姑道,“小张,你已经亲眼看到了云紫萝偷展画图的秘密,亲耳听了他们夫妻的说话,云紫萝分明是另有私情,而且已经是给我弟弟知道的了。你还以为她不是凶手吗?”

快活张道:“我也曾亲眼看见她阻止丈夫自杀,她抱着丈夫哭诉,说是不愿夫妻分手之时,那目光神情,依我看来,是决计作不了假的。”

岳豪冷笑道:“云紫萝就是最会假戏真做,她今日在灵堂上也曾哭个死去活来呢。”

杨大姑道:“不错,这事一定得查个水落石出!小张,不是我不信你,只因这小贱人委实是太可疑了!”

快活张道:“我只是一抒己见而已,怎敢干预你们的家事?你们要把云紫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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