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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宋他们看不见鬼,全程听庄随他们指示,在山林深处一个泥石倾泻位置挖了半天,终于被他们摸到了一个碎裂的头骨。
众人小心把淤泥清理掉,藏在下面的遗体终于重见天日,遗体完全白骨化了,身上还穿着短袖白色六号球衣、黑灰间条短裤,背后还背着那个超能机甲勇士的书包。
小宋从书包里找出一些物品,有小水壶,有陈一飞喜欢的超能机甲勇士,还有一张学生证。
“找到了。”他将证件举了起来,薄薄的卡片上是陈一飞有些傻气的笑脸。
“行了,送检吧,联系陈一飞的父母比对DNA。”庄随说道,等小宋他们将遗体和遗物带走后,他才用力摸了一把陈一飞的脑袋。
这孩子从看到自己尸骨的那一刻起就绷着没说一句话,此时看着刑侦的人离去,才终于伸手擦了擦眼角。
79。蹦个极()
“回去吧; 我得继续干活了。更新最快”陈一飞擦干眼泪后闷声说。
旁边叶天双正琢磨着再往哪走走呢,闻言啊了一声:“不用急着回去吧; 咱们还可以再走走啊。”
“但是要扫地……”
“扫地也不急这一时; 你得扫十年呢。”叶天双说,“而且地府哪有什么垃圾啊; 就算有; 念个咒啥都弄干净了,说是扫十年; 其实没那么严格的。”
她撺掇着众人去缆车中转站附近的游乐天地; 美其名曰带陈一飞去玩,实际上是自己想去; 庄随自然知道她心思; 不过想了想也没戳穿,伸手搭在陈一飞肩膀上征求他意见。
陈一飞见所有人都在看他,说话都结巴了:“可、可以吗?”
“当然可以!”
他眼睛一亮,但没高兴两秒; 又想起自己现在是鬼魂状态,沮丧道:“但我已经死了,玩不了。”
“玩得了,我有办法。”陆望知打包票道。
陆望知用的方法和他在星环风水案时借病号鬼的鬼气隐身是同样的路数,只不过那时他是借鬼气; 这次是让陈一飞借人气。
他烧了根头发系在陈一飞手指上; 又让对方吸了两口魂气; 陈一飞看了看旁边虎视眈眈的庄随; 忽然想起什么,视线落在陆望知的左肩上。
“你肩膀的伤口好了吗?”他之前在陆望知肩上划了道伤口,当时挺用力的,也不知道好了没有。
陆望知看了看他忐忑的样子,笑道:“没事,早结痂了。”
那点小伤口还没他平时滴血布阵的伤口大,陈一飞不说他都快给忘了。
陈一飞听了他的话后松一口气,但小脸上仍挂着担忧的表情。
陆望知看得一奇∶“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我突然想起一件事。”陈一飞眉头皱起,“前几天地府的鬼差轮流问我话,那时他们问什么我就回答什么,现在想想,他们问了我是怎么认识那个坏人的,又问我知不知道那副白骨是谁,但有个问题他们好像没注意到……”
陆望知听得好奇∶“什么问题?”
“就是……那个坏人让我一定要躲在博物馆里等你。”
陆望知一愣:“等我?”
“嗯。”
陆望知见陈一飞认真点头,心说这倒是奇了,他那天进博物馆是随便决定的,庄随去的图书馆,他就进了博物馆,其实当时调转过来也没什么问题,陈一飞怎么知道他一定会去博物馆?
他把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陈一飞摇头说:“不一定是博物馆,就是先看看你会进哪里,我就抢在你到达之前进去等着。”
他们是边走边说的,旁边庄随和叶天双本来是随耳一听,听到这里都被吸引了注意力,庄随问:“那为什么没来等我,而是等他啊?”
陈一飞显然也是不知道为什么的,他脸上表情纠结,半天才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那个人让我等陆哥哥来了之后就想办法刺伤他,让他的血滴到地面的咒文上……”
庄随眉头一皱:“你说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心想这是什么意思?
叶天双摸了摸下巴:“会不会是冲着陆哥的魂气来的啊,毕竟他的魂气特别受欢迎。”
庄随马上就不太高兴了,他看了陆望知一眼,想起望海楼就是青乌子主持修建的,他脑中六百年前的记忆十分断续,有些是大帝说的,有些是他自己记起来的,并不完整,也不知道这青乌子修建望海楼时有没有见过前世的陆望知,假如对方知道当年龙珠一事,那他说不定也清楚陆望知身上的魂气是怎么一回事!
以活人为基,以青龙白虎两穴仙气为食,又以陆望知的血为引。哼,打的什么好主意,当他是死人不成?
庄随一想到有人暗中觊觎陆望知就气得肝疼,恨不得往地府跑一趟,亲自拿犯人开刀。
陈一飞见他面色不是太好,自责道:“对不起,我……我之前什么都没问那个人,早知道我该问问的。”
庄随当然不可能迁怒到一个孩子头上,闻言摸了摸他的头发:“没事,你一开始还当他是恩人呢,自然是对他言听计从。”
陈一飞一开始并没有怀疑自己的死亡原因,他以为自己就是迷路被山泥倾泻砸死的,后来碰到青乌子才知道这一切起源于王东他们的一个恶作剧,于是那之后他就跟着青乌子,对方说可以帮他报仇,他当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天双回头在报告里提一下这个情况。”庄随眉头拧着,倒还记得分配工作,“我回头跟地府协调一下,看能不能让我亲自审一下这个犯人。”
青乌子跟他算是老冤家了,龙脉风水每次有点什么事都跟这人有关,真是奇了怪了。最怪的是,地府还藏着掖着,说此人是地府重犯,须由大帝亲审,他想审都不知道人被他们关在哪里。
庄随一路到游乐天地气才消了些,陈一飞现在身上带了人气,又通过头发和陆望知绑在一起,等于暂时成了半个人,他停在蹦极的入口处没动,一看就特别想上去玩。
叶天双见到这个项目却怂了,这种项目玩的是心跳,她光抬头看跳台的位置就腿抖。
“你怎么想玩这个!”
陈一飞不好意思道:“我死的时候还不到12岁,它有年龄限制我上不了。”
最后是陆望知陪他上去的,普通人看不见陈一飞,他可以黏在陆望知背后,体会一把蹦极的乐趣。
陆望知其实有点怕,蹦极那种往下跳完还要被弹力绳拉起来弹个几个来回的感觉特别酸爽,他以前玩过一次,后来再没上过。此时他内心强烈打退堂鼓,脸上却不显,就是五指握拳手心冒汗,停在跳台边缘时紧张得有点面无表情。
庄随没跟着进去,就站在护栏后看着,看了两眼被陆望知的表情逗得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这人明明害怕可又死撑着不说,硬要陪陈一飞上去,庄随越看越觉得好玩,回头瞅着叶天双注意力都在跳台上,他干脆不动声色地走开,走到一棵树后借着遮掩,原地一个晃身消失不见。
跳台上陆望知心想横竖都是死,干脆眼睛一闭,往前一跳。
那种被大地猛拉着下坠的感觉瞬间席卷了他全身,他忍了两秒后破功,啊地喊出声,背后陈一飞兴奋坏了,呜哇呜哇地鬼哭狼嚎。
艹,什么时候才到底?陆望知绝望地半睁开眼,发现离刚才观察到的最底端还有段距离,顿时心如死灰。
眼看弹力绳将要被拉到极致了,他无奈做好要来回蹦个几次的准备,哪知下坠的速度忽然缓了下来。他感到山谷里有一股风自下而上罩着他全身,温和有力,风里夹杂着山林清爽的气息,吹拂在他身上,陆望知甚至有一种被风温柔摸遍全身的错觉。
弹力绳被风顶得晃晃悠悠地止住势头,随即又晃晃悠悠地往上收紧,但它收紧的速度很慢,陆望知全然没有任何不适感,他觉得自己像浮在了棉花上,被软绵绵地拱来拱去。
啥玩意?蹦极是这种姿势的吗?
陆望知有点回不过神,深呼吸几下后忽然顿住,觉得自己怕不是吓得失心疯了,否则他怎么会觉得风里有庄随的气息。
弹力绳平复下来的过程一点都不惊心动魄,等工作人员解开安全带后,足足有半分钟,陆望知都处于我刚刚真蹦极了吗的自我怀疑中。
不,最羞耻的难道不是他惊吓过度嗅觉出错?
他不信风有那么大,能把庄随的气息带到他身边。
陆望知心脏还止不住地狂跳着,他抬头四顾,看着陈一飞哇哇哇地朝叶天双跑去,目光往叶天双身后一扫,没看见庄随。
“怎么啦?”熟悉的气息却从背后而来,陆望知猛地回头,就见庄随嘴角含笑地看着他,“吓懵了是吧。”
“没吓懵。”陆望知嘴还是很硬的,蹦极能吓到他?笑话!
庄随笑眯了眼,也不拆穿他,心想我刚刚都近距离看见了,而且不仅看到了,还暗搓搓吃了把豆腐,哎,吓得浑身绷紧的知知真可爱呀。
陆望知狐疑地看着他,觉得那笑容暗含深意,他稍稍用力吸了吸鼻子,闻到庄随身上的气息,耳尖随即可疑地红了起来。
不,一定是他错觉,没道理离得那么鬼远,他还能闻到这人的气息,他这鼻子又不是为庄随专属定制的。
叶天双就在这时拉着兴奋的陈一飞走过来,招手冲陆望知喊道:“陆哥,我给你拍了张照片,你快来看,简直神了!”
她三两步蹦到庄随和陆望知面前,将手机递了过去。
陆望知和庄随低头一看,前者瞬间愣住。
照片照得超出他的预期,叶天双用了个中远景,陆望知下坠到画面偏上三分之一的位置,身后是远山和白云,阳光洒在他身上,不知道是经过了折射还是怎么回事,他身下出现了一道朦胧的光
痕,金灿灿的,像是在保护他一样。
“妈耶,天降金光祥瑞,陆哥帅呆了。”叶天双看得啧啧称奇。
金光祥瑞本体庄随轻轻咳了一声,嘱咐叶天双:“回去高清打印出来!”
陆望知愣道:“打印出来干什么?”
庄随笑了:“当然是贴单位墙上,天降祥瑞嘛,拜拜说不定有福气。”
陆望知惊了:“别贴!”
庄随哈哈笑道:“我不贴我不贴,那不贴单位墙上的话,要不贴我办公室里?”
陆望知哭笑不得地吼他:“那也不行!”
80。救个人()
东云山占地面积将近30平方公里; 已开发供游人玩乐的区域并不大,主要集中在南边缆车中转站附近; 位于该片区域的游乐天地虽然每天都特别热闹; 但只要拐过一个山头进了树林小径,人声就都听不见了; 周围一片安静。
陈一飞的遗体挖掘现场此时只有三四个刑侦的同志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痕检员最后一次比对完现场信息; 示意大伙收工打道回府:“警戒线先留着,袁队让大伙都回局里一趟开个会。”
他说完停顿了一下; 原地环顾四周; 迟疑道:“你们有听见什么声音吗?”
“什么声音?”一个同事撩起警戒线出来,“鸟叫吗?”
“不是鸟叫……”痕检员仔细听了一会; 满耳都是树叶飒飒的声响; 偶尔有一两声虫鸣,除此之外就没其他声音了。难道刚才真的是他听错?
“没事,赶紧走吧,袁队还在局里等着呢……”他话说到一半忽然觉得脚下有些晃; 愣神了一秒后意识到并不是地在晃,而是周围的树林、山体都在微微震动。
“什么情况?”刚和他说话的同事疑惑地抬头,瞳孔蓦地收缩,一声“快跑”还没来得及出口,挖掘现场旁边的斜坡上忽然滚下大片山泥。
泥土里混杂着断裂的枯树和不知从何而来的砖块; 兜头砸在几名刑侦同志的身上; 有人躲避不及; 被砸中头部; 当即就倒下了。
“老肖!”痕检员吼了一声,想去扶倒地的同事,但山坡上倾泻下来的泥土却比他动得更快,泥土瞬间没过同事,又瞬间没过他的小腿,他被带得原地摔了一跤,仰面倒在滑动的泥土上,去势止不住,一路往旁边的斜坡滑去。
“袁队!挖掘现场山泥倾泻,老肖被埋了,我……”他挣扎着摸出手机拨通了电话,但话还没说几句,就有飞溅的石块打在他手上,手机脱手而出,他徒劳地挥动了两下手臂,马上就被铺天盖地的泥土淹没。
手机在斜坡上孤零零地滚了几滚,通话并未中断,刑侦大队副队长袁威锋的声音几乎消失在山泥翻滚的动静里:“小方、老肖!喂?能听见吗……小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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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许贴,也不许打印。”陆望知语带警告地盯着庄随,“听见了没有?”
“哎,那我不贴,自己收藏着总行了吧?难得叶天双拍得这么好看,不收藏一张怪可惜的。”
庄随嘻嘻哈哈地笑着,不理会陆望知的抗议,让叶天双把那张蹦极的照片传给他,接收成功后马上就把图片设成了手机背景。
陆望知没有办法,无奈地瞪着他看了一会,却见庄随忽然收起笑容,转头往身后的山林看去。
陆望知见他神情不太对,也顺着他的视线转头看,却什么都没看出来。
“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庄随脸色如常地收回视线,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刚才忽然感觉到山里有些动静,按照经验应该是山泥倾泻,但东云山范围实在太大了,山里杂七杂八的什么都有,每天都有各种大大小小的动静,光是小型山泥倾泻就不知能发生多少次,他虽然是龙脉精魄所化,也不是所有情况都能凭感官体察一二的。
“老大!”叶天双就在这时出声道,“你快看微信群,袁队在群里问还有没有人在东云山。”
“老袁?”
庄随和陆望知都打开微信,群是刑侦大队和风水司共建的聊天群,之前星河中学学生失踪的时候,就有人将寻人启事转发到群里。
庄随在群里回了条信息表示自己还在,不到两秒,袁威锋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喂老袁……嗯,我跟同事还在东云山……你说什么?”
庄随听了没几秒就皱起眉头,挂了电话看了看面前的两人一小鬼,道:“走,咱们得马上回挖掘现场,刑侦有几位同事碰上山泥倾泻,都被埋了。”
“山泥倾泻?”陆望知面色一变,“严重吗?”
庄随说:“不算严重,但滑坡的位置刚好就是挖掘点上方,还在现场的同志根本没来得及走避。刑侦那边已经通知搜救队了,但等他们上山恐怕太迟,咱们现在过去施法将泥石移开,救人要紧。”
旁边的陈一飞马上道:“那还等什么,咱们快走吧!”今天大家都是来找他遗体的,听说有人被埋在挖掘点,他自然十分担心。
众人连忙原路返回,挖掘点离得其实并不算很远,但过去的道路曲折,有些地方还因为久无人走,连路都没了。好在陈一飞在这埋了两年,死前不认得的路,死后都认得了,众人跟着他抄近路绕了十多二十分钟,终于回到挖掘点附近。
现场情况瞧着不容乐观,陆望知四下打量,皱眉道:“好像把之前挖的坑完全埋了,倾泻的范围不小。”
“嗯,咱们先把泥土移开。”庄随说。
陈一飞满脸焦急,他把手伸到陆望知面前:“陆哥哥,你快帮我把头发解开,我穿进泥土里看看人都埋在哪里。”
陆望知连忙帮他解了,陈一飞咻的一声穿进泥土里,大概十多秒后在某个位置重新冒头,冲三人招手:“快来!这里有一个!”
陆望知他们马上释放灵力施法,覆盖在陈一飞所示位置的泥石应声往两边分开,十多秒后一截衣角从泥里冒出来,庄随手掌一翻,金光顺着那衣角一路往里覆盖住埋在泥下的人,将他整个拉了出来。
“情况怎么样?”
庄随快步上前,检查后松了一口气:“被砸晕过去了,幸好泥土埋得不算密实,还没到缺氧窒息的程度。”
众人又根据陈一飞的指引找到另外被埋的三个人,大家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口,有人被石头砸中,有人被砖头划伤,不过万幸的是,庄随他们救助得及时,泥土没埋实,人虽然都晕着,但都没有生命危险。
“这山泥可能还会塌,为免受到二次伤害,先把他们挪到安全区域。”
众人同心协力把伤员都挪走,在等待搜救队的过程中,陆望知和叶天双用符咒清理伤员身上的伤口,刑侦的人平时都常做锻炼,此时体征正常,没多久就陆陆续续醒了过来。
见大家都没什么事,陆望知也松了一口气,他抬头往滑坡的位置看,却见庄随正站在边缘处,也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居然蹲下身在泥土里翻弄。
“当心山体二次滑坡把你埋了。”
庄随听见说话声回头,笑道:“没事,我有分寸,而且这不还有你么?你能眼睁睁看着我被活埋?”
“……”陆望知无言以对,干脆不接这话茬,他看了看庄随的手,见他手里拿着块残缺的木牌,疑惑道,“那是什么东西?”
“我刚在泥土里发现的。”庄随将木牌递了过去,陆望知接过一看,发现那上面刻着很小的字,但这木牌应该年岁有些久了,表面又有被烧过的痕迹,字基本都看不清,只有木牌右下角的一个“溪”字勉强还能辨认。
“这是被山泥带下来的东西?会不会是以前经过的路人遗落在附近的?”陆望知问道,却见庄随还蹲在那里翻找,这人也不嫌脏,伸手拨开面前的泥土,手指探进泥堆里一摸,在陆望知疑惑的视线中慢慢抽回手,拎出一截灰黄色的东西。
“啊……”
两人的目光都聚在那一截东西上面,陆望知目光一闪:“……这形状,是人的脊椎骨吧?”
那东西被泥土搞得黄黑难辨,但瞧着确实像是人的脊椎骨。
庄随把那东西放到一边,他站起身抬头往山坡上看,迈开步子贴着滑坡边缘开始往上走:“我上去看看,应该是跟着泥土滚下来的。”
“你疯啦!”陆望知想去拉他没拉着,只得快步跟了上去,“等下又有泥土砸下来,你……”
“没事,你看!”庄随打断他的话,抬手指着不远处,“那里好像有东西。”
说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