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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是,宫里的就是一味的甜腻。要知道这样的东西终究是原味更加可口。”宝音点头:“咱们两人的口味还真是相似,要是别人只怕说不出这么些道道。还真是糟蹋了东西,只是咱们吃就好了。”
“真是偏了福晋的好东西。”娴雅用手帕子擦拭着嘴角的残渍:“福晋明儿想用点什么,奴才那边小厨房只怕做的东西还能对了福晋胃口。不如做好了端来,奴才陪着福晋一起用。也让奴才沾点福晋的喜气。”
“行,等会儿我夜里闲着没事就想想,明儿你过来的时候告诉你。”富察氏淡淡一笑:“有你坐在这儿,我倒是觉着时辰过得快些。要不这夜就是太长了。”
“只怕福晋嫌奴才聒噪。”娴雅刚刚起身预备告辞,一抹颀长的身影在烛光照耀下平铺在金砖漫地上。
弘历穿着一件宝蓝色长褂,外罩一件象牙白的巴图鲁背心进来:“今儿好些了?”
“阿哥金安。”娴雅打头福了下去,宝音要下来被弘历止住:“你还是好生歇着,起来看得心惊胆战的。”
“过来陪着福晋说话?”宝音往里面坐了坐,弘历挨着她坐下。看向立在一旁的娴雅:“说得挺热闹?”
“是。”娴雅微微垂着头:“福晋身子不爽,奴才过来给福晋请安。”
弘历看了她一眼,转脸看着宝音:“方才进来之前好像说得挺热闹,怎么进来了就是一副曲终人散的样子?是不是我来错了?”
“瞧爷说的,娴雅陪着我吃了些点心。小厨房的手艺很不赖,我还吃了两块。爷也试试?”富察宝音指着炕桌上的点心和杏仁茶:“跟饽饽房里做出的是天悬地隔的两个味儿。”
弘历玩味的眼神在娴雅身上停留片刻,转眼看着宝音:“难得对了你的口味,肚子里那个闹腾得够呛。能吃下去是好事,若是日常这样子就好。”
娴雅始终一动不动站在一边,凝神听着两人说话的每一个字。只怕有一个字儿漏掉,等会儿一旦说到自己身上不知如何应对就是自己的不是了。两人的语气间少了帝后两人之间那份默契或者说是不避嫌疑,只是客客气气的相敬如宾。反倒不如弘历每次跟高芸嫣说话时的和气和亲密。
“娴雅,伺候好了福晋自然会有你的好处。”弘历蓦地说出一句前后言语不搭的话来。
“伺候福晋是奴才的本分,岂敢为此事邀功。”娴雅大大方方行了个蹲安:“只要福晋觉着可口,奴才愿意每日为福晋变换花样做这些小吃食。”
宝音先自笑起来:“这话说得,你又不是奴才。你是跟我比肩的侧福晋,怎么说到伺候上去。咱们和和气气的姐妹,直比一母生的还要好,爷才是欢喜。”
娴雅抬起头:“福晋抬举娴雅,娴雅愧不敢当。”
“行了。你们两个别你推我让的。”弘历摆摆手:“雨下大了,你好生歇着。我过去了。”自从宝音有孕以后,他便没有再在这边歇过。每日只是坐坐就走,多半是在高芸嫣的东偏殿歇着,偶尔也去纹音或是黄氏的寝殿中。
宝音微笑着:“娴雅,我下不了炕。你替我送爷到东偏殿去,那边只怕芸嫣还等着。她身子弱,要是受了风寒可怎么好。”
“嗻。”娴雅重新福了一福:“福晋好生歇着,娴雅告退。”起身的时候,弘历已经到了外殿。一直在外间候着的墨菊拿起弘历穿进来的大红雨披给他披上。
娴雅不及多想跟着出去,宝音歪在引枕上看着两人的背影默默出神。外面的小苏拉太监很快撑起大伞,不敢逾越到两人前面。
如霜扶着娴雅稳稳走在弘历身后约是一步的地方,不敢离得太远。伞只有这么大,虽说奴才们有各自的雨帽总不能让弘历被雨淋湿。旁边伺候弘历的大太监手里提着一盏绣球琉璃灯,两个小苏拉打着羊角灯照着前面的路。
“福晋身子不好,难得吃得下东西。”弘历淡淡说着:“对人拿来的小食赞不绝口还是第一次,你要仔细伺候。”
“嗻。”娴雅答应了一声:“先只是担心福晋不受用,能吃下去是奴才的福分。”
弘历扭过头看了她一眼,风雨中穿着一件有些单薄的常服越发显得瑟瑟可怜:“在这儿住得惯?只怕跟皇额娘的永寿宫没法子比。”
“爷说哪里话来,这儿是奴才的家。永寿宫是皇额娘看重爷,也是看得起奴才才让奴才替爷和福晋去尽尽孝心。加之皇额娘是天下之母,六宫之主。自然不是寻常地方能比得了的。”娴雅放慢语速,柔柔说道。
弘历嘴角微微一翘,算是认同这种说法:“你倒是伶俐得很,怪道福晋和芸嫣都是对你赞不绝口。可见必有可取之处。”
“娴雅绝不敢当爷的一句赞不绝口,不过是尽自己的本分。伺候好爷和福晋,跟芸嫣姐姐越发应该和睦相处。不能让阿哥因为些许小事分心,耽搁了皇上交办的差事可是奴才的罪过。”
弘历倒是第一次听见妻妾中有人这样说话,加上言语清晰伶俐可喜。免不了多看她几眼,只是朦胧雨夜中看不真切。记忆中依旧记得她是个清秀玲珑的小姑娘,常常一副低着头的模样。
“爷,到了。”娴雅在台基下住了脚,高芸嫣住的东偏殿到了。白玲已经扶着高芸嫣在廊下立着:“姐姐万福。”娴雅盈盈一礼。
“进来坐坐吧。”高芸嫣回了礼,弘历已经是紧皱着眉头:“穿这么点站在风雨里,受了风寒是谁难过?”
高芸嫣笑起来:“爷太小心,又不是美人灯风吹吹就坏了。不是就这么一会儿,等着爷回来就好了。”转脸看着娴雅:“妹妹进来坐坐,外面凉。”
“姐姐跟爷早些歇着,我先回去了。”娴雅又是一礼:“天凉了,姐姐别忘加衣裳。仔细别招了风寒。”说完给弘历请了个蹲安,目送弘历跟高芸嫣进屋后才带着宫女太监们往自己住的后殿走去。
“主子,仔细脚底下。”到了门槛的地方,如霜紧紧扶掖住娴雅:“您留神。”
娴雅抬起头看了如霜一眼:“我自来就这样子,走路从没有不叫人操心的。”
“主子,您就这样子一直将爷往外推?”如霜低低地问道:“爷不会因为您这样子就夸您贤德圣明的,您是侧福晋。”
娴雅笑笑:“是么,侧福晋不也是阿哥身边的人?都是一家子骨肉,又何苦分得那么清楚。高姐姐原就比我强得多,我又如何去胜过她去。福晋更是难以望其项背,唯有自己小心翼翼做好也就是了。”
如霜几乎是带着一丝嘲笑的口吻:“但愿主子一辈子都能这么想,等有一日她越过你去了。做了第一侧福晋或是生下个一男半女,只怕就不会拿您做姐妹了。”
娴雅扭头看了如霜一眼,步履坦然往前走:“如霜,这话传到阿哥或是福晋耳朵里。你还要命不要?这是什么地方,容得人如此放肆无忌?便是我不计较,难道就没有管得了你们这些宫女的去处。”
“主子,奴才一时嘴快主子千万别见怪。”如霜有些慌了手脚:“要是主子将奴才交给了总管太监的话,奴才可是再也没脸活着了。”
“你还知道忌惮就不算错得离谱。”已经到了后殿石阶下,一把大伞罩到头上:“主子回来了。”杏儿迎到院子里:“外面挺冷的,白冻坏了。奴才预备了热水,渥渥可好?”
“嗯。”娴雅搭在她手上:“没事儿的时候找出两件厚实的羽缎袄子出来,只怕今年要冷得紧。”
“是。”杏儿答应着扶起娴雅进去。
娴雅靠在窗下的贵妃榻上,闲适地让雨芯给自己修指甲。手指上涂得还是上次西洋人带来的珍珠色指甲油,雨芯小心翼翼地修剪着每一片指甲:“主子,已经过了三更该歇了。”
“嗯,是不早了。这些时候都是你跟如霜值宿,放任杏儿那丫头越来越懒。今儿就要她来值宿,要不还以为自己是在家里似地。”娴雅一脸的不高兴:“你们也要好好看着她,总以为是皇后主子身边过来的就不知道天高地厚,对谁都是绷着端着。活似谁欠了她似地。”
“是。”雨芯答应了一声,有些暗自欣喜。每次值宿是很辛苦的,虽说是第二天不用当差。可是夜里有一丝一毫的纰漏,最后就是被交送慎刑司的事儿。
“行了,下去吧。”娴雅摆摆手,算是不想再搭理人。
正文 第一卷 嫁入潜邸 第五章 侧福晋 5
杏儿在外面听见娴雅恼怒的话语,脸色有些惨白。雨芯倒退着出去,撞上她紧咬着下嘴唇站在殿外:“杏儿,主子叫你进去值宿。”
“是。”杏儿抱着自己的褥子进了娴雅寝殿:“主子。”
“嗯,歇了吧。”娴雅起身进去里间:“到里面歇着,这儿太冷。”
“嗻。”杏儿赶紧抱着褥子进去,不敢多做耽搁。要是她再当面说上自己几句的话,只怕自己就是什么脸都没有了。
娴雅坐在宽敞的紫檀雕花大床上,厚实的丝棉褥子让人丝毫感受不到外面的寒意。杏儿自己将褥子扑到娴雅榻前,仰起头看着比自己还要小两岁的娴雅:“主子,奴才做错了什么?是不是奴才给您丢脸了?”
“不这么着,今晚能是你值宿?”娴雅笑起来:“她们俩无时无刻不在盯着我,盯着你。要不让她们知道我的心思,就能这么容易遣出去?”
杏儿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听到这话未免又喜气盈腮起来:“原是为着这个,早知道就让主子多说奴才没用给主子丢脸了,也好让她们得意忘形露出尾巴来。”
“我身边不能只有你一个人,还要有人是跟我一条心的。”娴雅没有同意杏儿的话:“她们还小只要是调教一段时日不愁不会跟我一心。只是咱们要愈发小心,两个人只有两个心两双眼睛。万不能疏忽了,要不就是万劫不复。”
杏儿信服地点头:“主子,您这么久了还是闺女的身子。要是被皇后主子知道了不定多难受的。”
娴雅望着绣帏上纹饰的眼睛落回到杏儿身上:“这事儿,还是不要传出去为好。福晋那边一定是不会说的,至于东偏殿那边也是不会说出这等没成算的话的。我倒不是担心这个,皇额娘身子骨儿不好。我总是想着去看看,只是虽说都在这紫禁城里。永寿宫只有福晋能去,我去算什么?便是去了,也是依着礼儿请个安。还能跟从前似地说话不成?”
杏儿低头想了想:“要不这么着吧,奴才逮个空儿去看看玉沁姑姑,说不定能有个什么法子让主子们见见。”
“到时候再说吧,只能存在心里别露出行迹才好。”娴雅想起日间弘历有些阴暗的神色,后脊梁上冒了一层冷汗。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见到谁都是沉闷着不说话。就连素日最讨喜的芸嫣也碰了一鼻子灰去,倒是富察氏还是一副淡然自若的性子。安然坐在弘历身边的炕上,一句话也不多说。
“格格,我听说格格有了喜了。”杏儿压低了声音:“不知道福晋知道不知道?”
娴雅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听谁说的,这话可不许胡说。她身子弱,每日里那边药炉子都没熄过火。要是真有了身孕,只怕孩子先天就不足。”
“我悄悄看见白玲给格格做天麻炖鸽子,这只有福晋才吃的东西。”杏儿警惕地看了看窗外:“主子,您说阿哥知道不知道这件事?”
娴雅低下头,看见手掌心里全是湿冷的汗水。拿起一边的手帕子擦去汗水:“若说知道,阿哥第一个知道。”
“格格,她这可是后来居上的。要是真的走在您前面去,怎么个事儿呢!”杏儿有些懊悔:“都怪奴才不顶事,要不就能替主子想出个好点子来抓住阿哥的心了。”
“不说这个。”娴雅侧耳听听窗外的风声:“怪说模缧┧伞D挠姓饷炊嗨档模且院罂醇琢嶙鍪裁吹摹D慊榈悖谘谧疟鸾腥丝醇!�
杏儿点点头:“格格,你怎么就不为这事儿吃味?要是别人,只怕肺都气炸了。”
“心不在你身上,做再多都是无济于事。”娴雅睡进被子里:“我这样子能有谁看得上眼,你看看福晋跟芸嫣,哪一个不是大美人。”
“格格!”杏儿急道,可是回头看时娴雅已经鼻息细细进入黑甜的梦乡。只怕已经过了三更天了,杏儿惦记着明天还会有的事便跟着睡进妤珗铺陈好的被褥中。
披着一领雪狐披风站在宫墙夹道里,手里还笼着厚实的貂毛暖袖。一件石榴红妆花蟒缎穿在身上,脚下还穿着一双刚做好的新鲜花样高底鞋。
“穿这么点儿,也不怕冻着了。”有些陌生的笑声自身后传来,娴雅很是惊讶了一把。怎么会是自己在这儿踩雪无聊的时候,听见这个自己已经想了很久的声音。
“皇额娘。”娴雅惊喜得几乎想要扑到皇后身上,碍于身后那么多的宫女太监。依照素日的礼节:“恭请皇额娘圣安。”
“起来说话。”皇后微一颔首:“陪我走走,天有些冷站在这儿只怕寒从脚底起。”
“嗻。”娴雅跟从前在皇后身边似地,搀扶着皇后慢慢往前走。
身后迤逦数里的太监宫女因为玉沁的示意,都没敢跟上去。只是任凭皇后由四阿哥侧福晋扶掖着在宫墙夹道中慢慢散步,两人各自清瘦的背影在雪地里拖了好长。
“怎么着,那边过得不好?”皇后拉着娴雅的手:“别打量我不知道,你在那儿受的委屈没有我不知道的。只是每个宫里的女人都是这样过来,你只有这样子才能一步步成长起来。还小,这么早要那些东西做什么。别打量这些人日子会好过,万岁爷又选了好几个女孩子送到那边去了。”
娴雅淡然一笑:“姑爸爸,我能为这个吃味?只是人心太险恶,倒真是大开眼界了。”
“以后啊,比这开眼界的谁让还多着呢。别着急,慢慢看吧。”皇后笑起来:“记着我跟你说的话,不跟她们计较但是该下手的时候一定要下手。”
“芸嫣有喜了。”娴雅看了眼皇后:“只怕这孩子保不住,芸嫣一直都是三日好两日不好的。”
“是么,**里保不住的孩子多了。也不在乎多这一个。”皇后很是冷酷地说道:“她能够保住自己就不错了,要是日后保不住自己才是最大的不幸。”
“皇额娘?!”娴雅蓦地更改了称呼:“难道一切都是注定的?”
“什么叫做注定?”皇后看着娴雅:“弘历是在圣祖爷身边长大的皇阿哥,难道还不清楚若是在**想要自己心爱的女人能够平安无事,第一就是不能有太多的宠爱,第二便是除非是六宫之主,否则决不许有丝毫想要有僭越的心思存着。”
娴雅回想在乾西五所的种种还真是应验这句话,宠高芸嫣真的是没有将富察氏放在眼里,这真的是给她种下了祸根。弘历会不自知这件事,还是有意为之。亦或是为了护着别人,才让妒忌的箭射到芸嫣身上?
“娴雅,一定要让自己退到一边看她们那群人在一处怎么个斗法。”皇后仰头望着雪后湛蓝的天际:“我的时日不多了,也不能教你太多。你的心虽说牢牢系在一个人身上,可是决计不能让人看出来。你必须要让自己有一双洞若观火的眼睛和心,旁人再怎么都跟你没相干。”
“是,我记下了。”娴雅答应着,用力扶着那拉氏:“姑爸爸,您别吓唬我。你是克享大年有大福分的人,别说是我就是万岁爷也舍不得您的。”
“咱们满人就是天上的海东青,没有什么可以碍着它飞翔的天空。姑爸爸就是不在了,也会看着你越飞越高,一直到天尽头去。”那拉氏携着她的手:“你看你今儿这身衣裳多好看,就跟五月里的石榴花一样耀眼夺目。五月的榴花是可以照进每一个地方的,照得所有人都去看去留恋往返。”
“姑爸爸。”娴雅有些恋恋不舍地靠在那拉氏身上:“多陪您走走,只要这条甬道不断的话就一直走下去。”
“好啊,就这么走下去。”那拉氏亲昵地捏捏她的脸颊:“比之从前长好些了,女孩子就是这样在才好看。像他们那样子受的骨节分明,只怕过些时候风吹吹就上天了。”
娴雅笑起来,笑得有些像那拉氏口里说的石榴花。虽然只是一瞬间的美丽,却足以让所有人侧目而视。那是众人可望不可即的美丽,从夏月开始的所有岁月都将是属于她的。
富察氏坐在殿外的廊下,身上围着厚实的狐腋裘看着人将含苞待放的腊梅一一搬进正殿所有的殿宇中。
娴雅袅袅娜娜从一侧廊下走来:“福晋金安。”
“这会子还早得很,怎么就过来了。”宝音含笑受了一礼:“看你穿得这么单薄,怎么没有好的皮裘?要是冻坏了怎么好?”
娴雅低头打量了一下身上的雪貂褂子,要是自己穿了一件比她身上那件更出息的出来岂不是大伤她的颜面。“有,只是不及福晋身上这件。反倒不如这件雪貂的暖和,福晋这时候是要穿得厚实些才好。要是受了寒可怎么好。”上前也不让宫女们扶着宝音:“福晋回屋去歇着,这儿还是奴才看着吧,好不好的等会儿福晋看了再说奴才做得对不对。”
富察氏笑笑:“好吧,你极能干的。交与你,我安心的进去。”说着将手搭在身边烟霞的肩上进了正殿。
正文 第一卷 嫁入潜邸 第六章 水仙花
年关将近,少不得要把什么腊梅水仙之类放到各个寝殿之中。尤其是主子们会莅临的地方,越发是要小心伺候。若是有一丝不到的,只怕会招致轻则说教重则严惩的处罚。娴雅笼着暖袖下了石阶,正在搬运东西的太监们低垂着头:“侧福晋金安。”
红得极艳丽的梅花虽说还是花骨朵,已经叫人不敢忽视。可是停了一会娴雅看出不对,搬到自己那边包括是富察氏这边的几乎全是梅花,而高芸嫣东侧殿里的却是两盆开得正艳的金盏银台的福建水仙。
这是怎么回事?莫非有什么讲究?若是因为高芸嫣身份太低的话,怎么倒西配殿的也是梅花。不过是成色差了些,花骨朵也没有那么繁密。
“这水仙真香。”娴雅看着太监手里捧着的一盆:“放到哪儿去?”
“这是侧福晋那边侧殿的。”小太监第一次听到侧福晋问话,有些索索瑟瑟不知所措起来:“福晋说侧福晋肯定欢喜。”
“嗯,拿过去吧。”娴雅刚一抬头就看见富察氏坐在明间的炕上,隔着西洋玻璃窗看着自己。原来人是进去了,眼睛和心都还留在自己身上。报之一笑:“福晋想得真周到,这都替我想到了。”
“侧福晋。”高芸嫣围着一件跟富察氏差不多成色的狐腋裘过来,两相比较之下娴雅身上这件雪貂真是逊色不少。
“大冷天的,你怎么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