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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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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太后的哭声很快便惊动了身在内殿的赵孝愿,他飞快地跑了出来,一边捏着绢帕给向太后拭泪,一边乖巧劝道:“大娘娘,不要哭、不要哭……”

    眼见向太后将赵孝愿揽在怀中渐渐收了泪,诸葛正我这才也跟着擦擦眼泪,小声道:“太后,此事绝不可张扬!”

    向太后当然明白这种皇帝逼/奸大臣不成,反被大臣拧断了脖子的情/色丑闻绝不能张扬出去。可眼下毕竟是死了一个皇帝,哪能轻易就遮掩过去?“诸葛卿有何办法?”

    诸葛正我目光一闪,决然道:“为今之计,只能定下慕容复谋逆弑君之罪,诛他九族!”

    “不!不行!”向太后慌忙摇头,“慕容卿对我大宋忠心耿耿,岂能如此对待功臣身后?还有淑寿……淑寿便是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原谅我这个母后……”显然诸葛正我建议,向太后不但感情上无法接受,理智上更无法接受。如果慕容复果然定罪谋逆,那么一直维护慕容复的向太后将来又该如何自处?

    就连一向乖巧懂事的赵孝愿闻言也大哭着道:“世叔,慕容大人救我性命,你为何要害他?”

    诸葛正我捏了捏赵孝愿的小手以示安抚,接着便俯下身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一字字地道:“太后仁义,微臣替慕容大人谢过了。”

    诸葛正我有心试探,向太后却也并未十分动怒,反而轻叹着道:“诸葛卿,官家行事的确荒唐,然事已至此,还得你我同心协力共渡难关。”

    “微臣惶恐!”向太后有此胸襟,诸葛正我终于放下心来,坦诚道。“慕容大人的尸身,下官已悄悄送回捧日军死牢之中。”

    向太后也是个说话头醒话尾的聪明人,有诸葛正我这一句,她即刻便明白到这是要将赵煦与慕容复二人死亡时间分开。待新君继位之后再宣布慕容复病死狱中,世人也就不会诸多猜想了。“今夜之事,还有多少人知道?”

    诸葛正我心领神会,忙道:“除了蔡京蔡大人,只有一些宫中侍卫宫女知道。那些侍卫宫女,如今正在微臣手上。”

    一听到蔡京的名字,向太后即刻咬牙切齿。“若非蔡京谗言构陷,慕容卿岂会遭此劫难?”

    向太后这一句,显然也决定了蔡京的命运。诸葛正我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这便道:“依微臣之见,官家应是在金明池饮酒取乐时意外身亡,侍卫宫女等护驾不力,理应殉葬。蔡大人与官家君臣相得,亦自愿殉之。国不可一日无君,太后应急招右相确定新君人选。”

    “新君?”向太后心头一动,当下意识到赵煦死后无嗣,帝位由谁继承她有发言权。只见向太后顺着诸葛正我的眼神缓缓下移,很快便将目光停在了她怀中的赵孝愿的身上。论感情,向太后自然更为亲近由她一手抚养长大的赵孝愿。然而论法理,赵孝愿却远远不是第一顺位的继承人。“除了官家,先帝尚有旁的子嗣。”

    “申王眼盲,燕王、越王皆年幼,瞧不出品性。唯有孝愿常养太后身边,耳濡目染颇有太后宽宏*之风,政事堂诸公亦曾夸赞。”诸葛正我却神色镇定,将他早与慕容复议定的劝解之辞娓娓道来。“如今朝堂之上蜀党独大,然慕容相事涉谋反,蜀党上下皆战战兢兢。只要太后能为慕容相洗刷罪名,苏相定会全力支持太后,想来朝堂之上也不会有多大的反对声浪。”

    诸葛正我这一番话,直说得向太后连连点头,顿觉大有可为。然而,她沉吟片刻,忽然又问:“慕容卿……又当如何处置?”

    “慕容大人身体孱弱,出狱后不久便病逝家中。”诸葛正我正色答道。

    慕容复本就父母双亡,为了淑寿又至今未有婚配,正是孑然一身形影相吊。加之他先前事涉谋反,便是出狱回家轻易也不敢有人亲近。想来如此安排,怕也无人能瞧出破绽来。却是向太后想到这些年来慕容复因淑寿之故侍她如母,不由再度泪如雨下。“哀家想去看看他……”

    诸葛正我闻言心头立时一跳,忙劝道:“太后,慕容大人触柱而亡,死状惨烈形貌不雅……更有,如今千头万绪,不知有多少人的眼睛放在太后身上……”

    向太后自然也知道太后出宫或者从宫外送一具尸体进来有多难,眼见连诸葛正我也不同意,她又哭了一阵也只得接受现实。“诸葛卿,传哀家懿旨,速召苏辙入宫觐见!”

    “遵懿旨!”诸葛正我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这便大步走了出去。

    赵孝愿懵懵懂懂地听了半天,好似听明白了些什么,又好似仍旧糊涂。他扭头见向太后仍在垂泪,侧脸望了对方许久终是忍不住哭着问道:“大娘娘,慕容大人真的死了么?”

    向太后一边落泪一边点头,苦涩道:“慕容卿临死仍在为你铺路,他对咱们赵宋皇室实是忠心不二。”向太后曾在号称“女中尧舜”的高太后身边侍奉多年,耳濡目染,论政治智慧不知比赵煦高上多少。诸葛方才的那些计策,向太后岂会不知究竟是谁的手笔?“如今他走了,只剩下我们孤儿寡母。来日朝堂之上,哪里还去寻另一个既能干又忠心的慕容复?”

    赵孝愿心地纯良,原本一听慕容复死了便要放声大哭。可眼下见到向太后伤心欲绝,他骨子里的坚强却使他忍住了泪。只见他鼓着脸咬着牙,认真地为向太后擦着眼泪,坚定地道:“大娘娘,你放心!你还有孝愿!”

    此时此刻,向太后还感受不到一个八岁孩童的承诺的份量。然而后世之人却都知道,有大宋中兴之主德宗皇帝的一句承诺,哪怕是天塌了,他也能给你撑住!

    慕容复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天上飞。与他一同饮下毒酒的萧峰正稳稳地抱着他,站在不断飞升的热气球的吊篮内。

    “诸葛兄给你的毒/药是假的,那是我的意思。”萧峰一直没有低头,但哪怕不低头,他也已感觉到慕容复醒了。“我知道你一向固执,若是知道毒/药是假的,说不得就要一头碰死。可我怎么能让你死?”只这一句,萧峰原本坚定的嗓音瞬间破碎。“慕容,我知道是我负你良多,可你却从不怨我。我只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陪着你、照顾你、把欠你的情意还给你……”

    慕容复没有说话,自萧峰的面颊上滚落的热泪正一点一滴地砸在他的脸上。他早该想到的,既然诸葛正我能把萧峰弄进金明池来劝他不要自尽,那么给他的毒/药也定然是假的!

    “……从今往后,我再不会离开你身边半步,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如果你不想见到我……”萧峰却仍在絮絮叨叨,委屈求全地好似一个小媳妇。

    慕容复长叹一声,忽然自失一笑。事已至此,难道要他翻身从热气球上跳下去么?黑夜已尽,一轮红日正要自那绵延起伏的山脉后喷薄欲出,万丈金光已将他们笼罩其中。

    远方,正是那触手可及的万里江山、千秋万载!

第178章 崇宁(一)() 
崇宁五年,太平日久,人物繁阜,盛世气象。蔡河水上,舳舻千里,长虹卧波;河道两岸,车水马龙,垂柳成荫。这里便是汴京,八荒争凑,万国咸通之地。

    只见在那高大林立络绎不绝的船队之中,又有一页小舟涉水而来,向不远处的码头靠去。摇橹的船家是个沉默健壮的中年汉子,他的浑家却是眉目灵动言笑晏晏。此时,她正一面快手快脚地收拾着案上的碗筷,一面扬声笑道:“好教两位官人知道,这蔡河本是穿城而过,这沿路的景致是看也看不尽呢。河上还有十几座桥,尤其是那虹桥最值得一观。此桥没有桥柱,卧于水面宛若飞虹,因此得名。只需几里水路,便到了。”

    听她介绍沿路景致,显然是意欲多挽留两位客人一阵,也好多得几个赏钱。只是她虽殷勤招揽生意,话音之中却仍有股掩饰不住的得意,正是天子脚下首善之都的百姓该有的自豪与傲气。

    可惜,巧妇总伴拙夫眠。那妇人话音未落,她的丈夫便已沉默靠岸,瓮声瓮气地道:“两位客人,到岸了!”

    船家说罢,那妇人即刻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他们这船上的两位客人出手豪阔,岂能轻易放走?

    然而,两名客人却已站起身来。

    “多谢娘子款待。”率先说话的是一名身材高大魁伟的汉子,浓眉大眼、高鼻阔口,瞧着极有威势。而船家夫妇与他相处数日,却知他平易近人笑口常开,为人极是和善。反而是他身边的那位公子哥,虽样貌清俊却沉默寡言,顾盼之间总有一丝冷意,教人望而却步。那汉子拍下了让船家夫妇眉花眼笑的船钱后便大步跨下船舷,一转身,伸手去扶他身后那人。

    立在他们身后的妇人见状,忍不住挑了挑眉。他们这客船的船舷与码头的台阶齐平,她丈夫撑船又向来稳当,便是个三尺孩童都能自行下船,何需旁人来扶呢?

    但显然,他们船上的两名客人都不这么认为。那公子哥习以为常地搭住了那汉子的胳膊,走下了小船。

    眼见那两人相视而笑,那妇人虽明知他们以兄弟相称,但仍是忍不住含酸“啧”了一声。却是她那木头木脑的丈夫追着喊了一声:“两位客人,过了这条街便有‘薛氏车马行’,可以租用四轮马车。他家价钱公道,车也干净!”

    “多谢船家指点!”仍是那汉子转身谢过,这才与他身边那位公子哥相携而去。

    船家是个钉是钉铆是铆的老实人,两人走了不一会,果然见到了一个店招极大的“薛氏车马行”盘踞着整个街口最好的门面。

    那汉子一见那气势恢宏的店招就笑了,扭头向他身边的公子哥问道:“租车?”

    公子哥摇头道:“走走罢!”显然汴京的风物很是吸引他的目光,并不愿将自己关在车厢里。

    两人一路缓行,很快便自戴楼门入得京城。一入城,赫然又是另一番景象,路上的行人虽也摩肩接踵却都不再行色匆匆,道路两旁店铺林立松柏成荫。许是正巧到了午膳的时候,不少酒肆脚店雇佣的厮波妇人都在卖力吆喝招揽客人。不多时,这两人便被一个未语先笑机灵嘴甜的小厮哄上了自家酒楼。

    “……若说听曲看戏,那还得去‘锦乐坊’!”酒菜刚上全,那小厮已将汴京城内好玩的好吃的地方介绍了大半,正说到那天下闻名的“锦乐坊”。“《说岳全传》、《牡丹亭》、《桃花扇》,那是大名鼎鼎,就不必提了。却是近日有一折说书,名为《大明》,说的是享国二百余年的大明王朝,跌宕起伏很是精彩呢。两位官人不可错过!”

    那正执壶倒酒的汉子闻言,不由笑看了他身边的公子哥一眼,随口问道:“听这《大明》说书的人多么?”

    “这怎么能说多呢?”哪知那小厮闻言竟即刻两眼一瞪,挺着胸脯正色道。“那是门庭若市、人山人海啊!”说着,他又伸出手指往上一指。“便是宫中的官家,也日日在听呢。说是以史为鉴,可知兴替!”

    听到小厮提起当朝圣上,那公子哥模样的男子却是有些意动,不由道:“官家冲龄之年,正是爱玩的时候……”《大明》一书写的是明朝二百七十六年的风雨变迁,有阴谋有斗争有变革,但要说它十分有趣引人入胜,那可真谈不上。

    “黄侍读恪尽职守,便如唐时魏征一般。官家圣明,自当纳谏如流!”小厮的面上即刻浮现出一抹骄傲来。

    “黄侍读?”那公子哥奇道。

    “正是苏门四学士之首,黄鲁直黄大人。”不等那小厮答话,他们身边的另一桌客人便已插言。“两位这是打海外回来?”他们身边的那位中年客人本是货商,走南闯北最是有眼力不过。他见此二人出手阔绰偏对大宋朝廷一无所知,便隐约猜到他们应是自海外归来。

    那客人有此一问,公子哥身边的汉子即刻起身抱拳一礼。“先生好眼力!在下与舍弟走海多年,故国的消息是断绝已久了。尤记得那时是大宋平灭西夏不久,哲宗皇帝在位,慕容相主政……”

    “老黄历了!”汉子的话音未落,那中年客人便已摇手而叹。“先帝早逝,慕容相亦天不假年……如今是大苏学士为首相,黄鲁直大人为侍读。圣聪**,尊师重道,却是君臣相得,此乃大宋之福!”说着,他也满脸赞赏地说起了黄庭坚的几件轶事来。故事的内容大都是官家贪玩,懈怠功课,黄庭坚忠枕直谏,官家迷途知返。

    那客人说罢,整个楼面的客人都已忍不住交口称赞。唯有那公子哥听了,只无奈苦笑:“少年贪玩本是天性。黄大人虽忠直刚毅,却不免有些过犹不及了……”

    哪知他话未说完,对面一桌的一名老者也肃声道:“溺子犹如杀子,黄大人做得对啊!”

    “不错!不错!”显然这老丈的观点才代表了主流民意,是以很快便有数名客人随声附和。“先帝少年夭亡,不正是因为当年慕容相过于溺爱么?”

    那公子哥闻言,额角竟不自觉地微微一抽。“慕容相……溺爱?”

    自从大苏学士为首相,大宋的文学愈发鼎盛。加之朝廷清明,并不堵塞言路,是以百姓在酒楼茶肆纵谈国事已成常态,并不觉犯了忌讳。此时,这话题虽是由两位海外来客引起,但大伙谈论起来就顾不上他们了。

    “可惜慕容相一片忠心,却落得那般下场……”

    “话也不能这么说,若非官家意外夭亡,慕容相的病势也不会急转直下……他们之间的君臣情义……”

    “浅薄!当年慕容相事涉谋反……”

    “此案早已水落石出,慕容相谥号文忠,还待如何?”

    “如何?慕容相死得冤!若当真病死,为何他张文潜偏辞了官?还有那汇通钱庄,这户部要收回钱庄的消息都传了好几年了,我看哪,早晚是保不住了。倒了慕容富,肥了瘦天子啊!”

    “什么?!”听到这,那公子爷却是一惊,忙扬声发问。“张……张大人辞官了?”

    可惜这公子哥的问题委实太菜,抓重点的能力又实在堪忧,楼上众位食客皆懒得理会。大伙神色鄙夷地睨了他一眼,便又投入了火热的争执之中。

    眼见自己已被排除在话题之外,那公子哥只得向身边伺候着的小厮相询。“张大人乃是苏相得意门生,怎么就辞官了?”

    事关朝廷秘辛,那小厮也不敢多嘴,只赔笑道:“小人听闻,张大人辞官是为了全心主持《汴京时报》,旁的便不是小人能知道的了。”

    那公子哥怔愣半晌,不禁幽幽一叹,许久方道:“当年‘东坡诗会’名满天下,不知如今是否还在?”

    “自然是在的,如今已是一月一次了。盛况空前,不可错过!”眼见话题又转回汴京风物,小厮急忙又介绍起来。“大官人若是喜好文事,还可去恭义侯府凑凑热闹。”

    “恭义侯府?”这一回,却是那汉子面露好奇。

    “那恭义侯正是原大理国主段誉。段侯爷喜好诗文,每旬都会在府中招待诗词无双的文人墨客饮宴取乐。饮宴当日,无论贩夫走卒还是饱学之士,只要能对上段侯爷亲拟的诗文,便可成为座上宾。”说到这,那小厮不由挤眉一笑。“段侯爷的诗文委实平平,每回出题不是天恩浩荡便是满堂回春。只不过苏相与他相得,三回饮宴能有两回列席,是以……”

    那小厮的话音停地意味深长,两名听众也不免微微沉默。片刻后,那公子哥忽然一推面前酒杯。他正欲起身,竟突然被身边的汉子扯了一把,又猝不及防地跌坐了回去。

    只见那汉子随手取出一角碎银抛给小厮,含笑道:“好了,就介绍到这罢!”说着,又一指他身侧的公子哥。“再给这位大官人上一碗参汤,顺顺气!”

    待那小厮应声而去,那位公子哥即刻便沉下脸来。“这参汤应正合大哥来用!”

    “你觉得我该顺气,所以就先跟我赌气了,是不是?”汉子闻言却只轻笑着摇头,无奈叹道。“你呀……多思多忧、积习难改,这可如何是好?”

    公子哥低头望了面前的酒杯一阵方道:“我早说过,不该回来。”

    汉子心头一热,沉声道:“我抛家弃国六亲断绝,回不回来本无分别。你呢?真的不再惦记他们了么?”

    公子哥正斟酌着不知该如何答话,楼梯上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一会,一名穿着一身绿衫满脸秀气满身温柔的女子急匆匆地跑了上来。

    见到此人,那公子哥即刻站了起来。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竟皆无言。

    良久,那公子哥忽然微微而笑,那女子却安静地落下泪来。见到她哭,公子哥忙习惯性地去抽身上的绢帕。哪知他尚未及上前为其拭泪,那名女子却已一头扑进他怀中,放声哭道:“公子爷!”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那啥,番外不定时更新。我争取隔日更,谢谢大家!o(n_n)o~

    谢谢以下姑娘们的地雷、手榴弹、火箭炮、深水鱼雷!o(n_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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