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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如今才要他明辨是非，知道自己做错了。”通玄说，“做错了就要接受惩罚。”
顾小五明白了，通玄老祖是想要先教灵生懂得对错，明白自己滥杀无辜是错的，然后才让他接受自己应该被惩罚的事。
第1841章 用心良苦（）
真是太用心良苦了！
顾小五望着通玄依旧挺拔的背影，虽然师尊总是吊儿郎当没有个正经的样子，心里却装着整个十八峰，没有在这个时候将灵生说出去，为的是不想冥灵界和十八峰有正面交锋的机会，所以不管外面的议论声有多大，他都可以不在乎。
“师尊，夜容铮是怎么做到的？”顾小五更好奇，他的修炼速度快是一回事，但怎么让灵生愿意留在瀛洲的？
通玄看了顾小五一眼，“他将自己的神力注入灵生的灵海，与灵生的怨念抗衡了一年，才将灵生的暗黑怨念都吞并。”
“吞并？”顾小五怔愣了一下，“不对，他哪里还有神力啊？他……”
“夜容铮的体质特殊，他本就是生于凡人的意念，所以只要有凡人存在的地方，他就会有神力，只是多与少的问题，灵生也一样，不过，好在他还是懵懂时期，教化他不难。”
顾小五听着通玄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却能够想象夜容铮为此付出多大的代价，“那夜容铮他没事吧？”
“他还在修炼，究竟如何，我也不好说。”通玄低声说道。
“……”顾小五觉得心头沉闷。
走在她身后的阿宠小声嘀咕，“看吧，我就说嘛，他真有什么事，你心里能好受吗？”
顾小五回头瞪他一眼。
瀛洲的后山是一片世外桃源，青山环绕着一条小河从山顶如一条发光的银链倾泄而下，芳草鲜美，落英缤纷，结界之内，灵气丰沛，蓝天白云，阳光灿烂，与外面犹如两个不同的世界。
河边，有个少年正在钓鱼。
顾小五诧异地看着垂钓的白衣少年。
那个少年是灵生吗？
她最后一次见到灵生是在十八层，那时候他周身黑暗怨念，如今却不同，身上的气息竟然这样干净。
像个翩翩修道少年。
“灵生。”通玄含笑地叫了一声。
“通玄老祖。”灵生回过头，看到通玄，放下鱼竿走了过来，眼睛落在顾小五的身上，黑白分明的眼睛清澈干净，“是你！你回来了。”
“是啊，我回来了。”顾小五笑着说，她打量着灵生，“你在这里过得好不好？”
灵生点了点头，“很好啊。”
通玄对顾小五说，“他没有忘记以前的事，只是知道他以前那么做是错的。”
知道对错那就很好了。
“我在钓鱼，等一下吃烤鱼。”灵生对通玄说道。
“小五，你陪他钓鱼吧。”通玄说，“我还有事。”
顾小五也想跟灵生多说话，便点头应下来。
灵生看着阿宠，用力嗅了几下，“狐狸，能吃吗？”
“当然不可以！”顾小五急忙说道，“开了灵智，那就是生灵，不能吃的。”
“鱼能吃，鸡能吃，鸭能吃，为何狐狸不能吃？”灵生疑惑地问，难道其他的不是生灵吗？
顾小五说，“因为那些还没有开智。”
灵生似懂非懂地点头。
“你看阿宠如今已经能够化人，所以他跟我们没有区别。”顾小五说道，“人是不能吃的。”
“我知道……”灵生拿着鱼竿，“我以前是错的，人应该好好相处。”
第1842章 我知道错了（）
居然还知道以前是错的？
顾小五更觉得稀奇，“你钓到鱼没有？”
“没有。”灵生说。
“是谁告诉你，你以前是错的？”顾小五笑着问。
灵生歪着头想了想，“秦子易和沐扬，还有通玄老祖，他们都告诉我，我以前做错了。”
顾小五觉得他这个话听起来有点奇怪，“别人说你做错，你就觉得自己做错了，那要是有人告诉你这是对的，那你也觉得对吗？”
“不对。”灵生摇头，“人是不能杀的，杀人是不对的。”
这真是……一个思想空白的孩子，如今灌输什么观念给他，他就会相信什么。
“灵生，婆婆在哪里？”顾小五低声问，“那个侍女婆婆，是不是你带走的？”
“婆婆……”灵生眼神一暗，“她带我离开的，教我很多东西，但是我太饿了……她说我不对，可是我如果不那样做，我很痛，全身都痛。”
“！”顾小五心头大震，已经明白灵生对侍女婆婆做了什么事。
他竟然把侍女婆婆的灵魂吞噬了！
“你怎么能这样做！”顾小五厉声喝道，“她把你带走，是为了要帮你！”
灵生委屈内疚地看着顾小五。
他杀死侍女婆婆的时候，他是难受的，虽然他不懂那是什么样的感情。
但他眼睛流出奇怪的水，心里也难过。
“我……知道错了。”灵生小声说。
顾小五闭上眼睛，压下心头的愤怒和悲愤。
她知道，灵生不是有意要杀侍女婆婆，他本来就什么都不懂，像最原始的野兽，全靠本能去求生，她真是后悔，当初在水晶界应该更细心一些，如果她知道灵生是冥子，一定不会带他离开水晶界。
应该在水晶界的时候，就将他杀死！以绝后患！
“灵生，你虽然是娲兮创造出来的，但你不是她。”顾小五低声说，“你要学会怎么去当一个人。”
“我是人。”灵生认真地说。
顾小五望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实在难以想象这样干净俊秀的少年，却已经不知啥了多少人，“人与野兽的区别，是人懂得克制，懂得尊重生命，你不是野兽，不是饿了就要杀人，你有很多方式可以让自己生存下去。”
“我知道，通玄老祖教我了。”灵生羞怯地笑着，“我会吞吸吐纳，虽然慢了一点，但是我不饿了。”
他的饿，不是肚子饿了，而是之前残魂的饥渴。
“你明白就好。”顾小五点了点头。
灵生叫了起来，“钓到鱼了。”
顾小五静静地看着他，觉得就让灵生一直生活在这里也挺好的，在他学会分辨对错之前，不能让他被带坏了。
如果有人利用灵生空白的人生观，灵生会变成只懂杀人的恶魔。
“他看起来……也没那么可怕。”阿宠小声跟顾小五说。
“那是你没有见过他可怕的时候。”顾小五说。
阿宠挑了挑眉，“那将他留在瀛洲，就安全了？”
“我担心只是暂时的。”顾小五无奈地说。
第1843章 改变（）
夜容铮还没有从密室中出来，顾小五看着灵生还懵懂的样子，更不放心闭关修炼，干脆接过两位师兄的任务，在后山教灵生如何做一个真正的人。
灵生要学的东西太多了，他像一张白纸，却做过最令世人恐惧的事情，他应该为自己做错的事付出代价，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如果这时候让他去接受各门派对他的讨伐，只会让他杀更多的人。
将灵生留在瀛洲，想来是五神山首座都同意的。
这真是个艰巨的任务。
“灵生没有七情六欲，不管你怎么教他，他都是这样的。”阿宠望着坐在柿子树下调息的灵生，低声地跟顾小五嘀咕着，这都大半年过去了，也没见灵生有什么改变。
“感情都是培养出来的。”顾小五说，“就算没有感情，让他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也可以。”
阿宠坐在顾小五的身边不说话。
“怎么了？你若是在这里太闷了，那就去找白悟。”顾小五说。
“夜容铮也是这样的。”阿宠低声道，“他以前也是没有七情六欲的，如果他一直是夜渊，他跟灵生并没有区别，只是没有任何感情的神，他的神识分出去历练，成了恒容遇见你，才有了感情。”
顾小五托着下巴沉思着，“好像是这样，虽然夜容铮是神，而灵生不是，但他们都是从凡人的意念中衍生出来的，如果让灵生的神识分出去历练，成为真正的人去生活，是不是就会跟夜容铮一样呢？”
“……”阿宠无奈，他想要说的根本不是这个！
看到灵生，他终于能够明白，夜容铮在恢复夜渊的记忆之后，他的心里有多挣扎。
夜渊是没有感情的，但是夜容铮有。
他又要修炼无情道，又要理清对顾小五的感情，确实是很痛苦。
“夜容铮到底什么时候能出关，说不定他知道更清楚让灵生适应这个世界。”顾小五说。
阿宠叹息一声，如今真正无情的是顾小五，不是夜容铮。
“你一点都不担心他。”阿宠问。
“担心啊。”顾小五说，她明明很担心。
阿宠说，“小五，你对夜容铮……到底有没有以前的感觉？”
“我不知道我以前对他是什么感觉。”顾小五淡淡地说，“就算我恢复对他的记忆，也不会跟以前一样的。”
“谁知道呢。”阿宠嘀咕，“你就打算一直这样陪着他？”
顾小五说，“我也觉得这样不是办法，不管教得再多，没有让灵生去接触外面，他始终还是一张白纸。”
阿宠坐直身子，警惕地看着顾小五，“你想要作什么？不会是想要带他离开瀛洲吧？”
“刚才你说，让神识分出去历练，要是灵生也这么做，你觉得可能成功吗？”顾小五兴致勃勃地问。
“你别想太多了，他跟夜容铮不一样。”阿宠打断她的异想天开，“你想让他去哪里历练？”
顾小五抿了抿唇，“凡间。”
“做梦吧你！”阿宠翻了个白眼。
顾小五却觉得这是改变灵生最好的方法了。
第1844章 不死就没事（）
有了这样的念头，顾小五便开始去藏书阁找古籍研究，只是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有用的方法。
看来只能等夜容铮从密室出来才能知道得更多了。
阿宠在后山实在太闷了，便跑去恒洲找白悟，打算带着白悟去看望孔青。
“师尊，夜容铮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啊。”顾小五在密室外面徘徊，从来没有像这一刻希望夜容铮出来。
“这种时间又不是我能控制的。”通玄老祖说道，他比谁都希望夜容铮赶紧出来，却又知道不能急。
如今夜容铮是在为了炼制魂珠做准备。
为了魂珠，只能耐心地等。
“灵生怎么样了？”通玄问。
“像个正在求学的孩子，虽然教给他很多东西，但是……”顾小五叹息一声，“总是留在后山，他所能接触的人和物都太少了。”
通玄轻轻颔首，“那就带他出去走走。”
顾小五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师尊，您说什么？”
“不要去太远的地方，就在附近让他去接触其他人，让他知道人跟人之间是怎么相处的。”通玄说。
“您就不怕他伤人吗？而且灭门案还没有公布，我实在担心。”顾小五说，如今是凭五神山的力量压着十八峰各门派，但总要公布真相的时候。
通玄说，“如今很多人都已经知道灭门案是冥子所为，但没人知道冥子就是灵生，让十八峰的人以为冥子留在冥灵界，我们尽量让灵生改变他的修炼方式，对整个大道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十八峰跟冥灵界是没有来往的，只好让冥灵界暂时背锅了，其实要认真追究起来，冥灵界十殿王也是有责任的，他们明知道灵生是冥子，却故意假装不知道，就是担心自己的权势和地盘受到影响。
“不过，你如果要带灵生出去，最好带上一样东西。”通玄又道。
顾小五疑惑地看他，“什么东西？”
通玄在空间戒指里面找了半天，掏出一个黑色手镯，“给他戴着，能压着他的修为。”
“师尊，小师叔早上清界没事吧？”顾小五看到这个黑色手镯，立刻就想起已经很久没有消息的黑曜。
“他能够有什么事，大不了在上清界被抓去看门。”通玄一点都不担心黑曜，作为上古以来唯一的黑龙，上清界的上仙也不敢轻易杀他的。
只要不死，黑曜就没事。
“他去上清界也好几年了。”顾小五说，“怎么还不回来。”
“说不定浪得太高兴了。”通玄说，“而且你师祖还在上清界，他肯定会罩着黑曜的。”
顾小五仔细一想，觉得有道理。
她拿着黑色手镯去找灵生，“灵生，我带你到山下去逛街吧。”
“逛街？”灵生的眼睛一亮，“是要去很多人的地方吗？”
“你这什么眼神，很多人的地方，不是很多食物的地方！”顾小五严肃地说，“去之前，我们先约法三章！”
“不许伤人，不许摄魂，不许用术法，不许……”
灵生点头如捣蒜，“好，我听你的。”
第1845章 你当然是人（）
灵生一直生活在后山，对瀛洲其他弟子来说，他还是生面孔，为了不让别人起疑心，顾小五决定对外宣称他是陈胖胖的徒弟。
还在闭关的陈胖胖就这样多了一个冥子当徒弟了。
瀛洲附近有好几个小镇，来往都是许多散修，大道中也有没有修炼天赋的凡人，他们大多都依附着门派生存。
“我来过这里。”灵生乖巧地走在顾小五身边，一双眼睛四处地看着，以前他都没有发现，原来这里除了都是人，还有其他好玩的东西。
“你什么时候来过这里？”顾小五疑惑地问。
灵生说，“很久以前，这里人多，但是……威压太重，我就走了。”
顾小五立刻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事了。
他刚来大道的时候，想要找人摄魂，在寻找的过程中来过这个小镇，却因为瀛洲山阵的原因，他直觉放弃了，最终选择了云川派和流星斋。
这两个门派只是小流派，但门下弟子不少，正是灵生需要找的魂力。
顾小五深吸了一口气，“灵生，你在别人面前，不要再提你以前的事，你也不要再想起那些事情了。”
万一想得多了，又去干那样的事怎么办。
“因为是错的，所以不能说吗？”灵生低声问。
“对。”顾小五点头，“那是错的，非常错。”
灵生低眸看着她，小声道，“你别生气，我以后不会的。”
“你看。”顾小五指着人来人往的大街，“他们不会修炼，没有修为，只是普通的人，但他们依旧过得很好，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个人的追求都不一样，但作为人，都有自己的信念，人与人之间，是一种平等的相处关系，就算我们会法术，这是上天赋予我们的天赋，这个天赋不是让我们去凌驾于别人之上，而且尽我们的所能去保护要保护的人。”
“我是人吗？”灵生问。
顾小五肯定地说，“你当然是人，所以你不能随意伤害别人。”
“我保护你。”灵生坚定地说。
“我也会保护你的。”顾小五拉住灵生手腕，“所以你要答应我，在做什么事之前，先想一想这是不是对的。”
灵生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黑色手镯，“这是什么？”
“帮你控制灵力的手镯。”顾小五说，“你要学会控制自己的能力。”
“好。”灵生没有抗拒，很顺从地答应下来。
顾小五悄悄松了口气，“走吧，我带你去吃东西。”
虽然修真之人已经可以辟谷，但顾小五从来不委屈自己的口欲，她就是喜欢吃，放着美食不吃，那多浪费。
“这里是咱们瀛洲山下最好吃的酱骨头，还有烤鸡，阿宠最喜欢吃了。”顾小五带着灵生进了酒馆，点了慢慢一大桌的饭菜，“试试这个鱼，比你自己烤的好吃多了。”
灵生瞠圆眼睛望着慢慢一桌的饭菜，香味钻入鼻息，他第一次闻到这样的香味，“嗯……”
顾小五给他倒了一杯酒，“这是果子酒，你还没喝过酒吧？”
“嗯！”灵生感觉自己被打开了新世界。
第1846章 醉醺醺（）
“……”
顾小五目瞪口呆地看着灵生。
她自认为食量已经是无人能敌了，但没想到，还有人比她和阿宠还能吃。
这都吃了十盘酱肉，十只烤鸡等等，猪都不是这样吃的。
“你吃饱了吗？”顾小五问道。
灵生吃得满嘴油光，一双眼睛还蒙着雾气，“饱？”
敢情连吃饱是什么感觉都不知道？
“你还想吃吗？”顾小五问。
灵生用力地点头，“比人好吃！我以后再也不吃人了。”
“……”顾小五脸色一变，想着幸好周围没有人，她为了以防万一也设置了结界。
“我又说错了。”灵生放下手中的鸡翅膀，怯怯地看着顾小五。
顾小五说，“是，人不是食物，这些才是，人是不能吃的。”
他在水晶界靠人为生才活下来，虽然她封住他的记忆，但他的修为强大之后，所有的封印都被他挣脱开了，他还是想起了在水晶界做过的事。
“我才不吃了，不好吃。”灵生兴奋地说，觉得自己以前真是不懂事，应该找这样的东西吃才对。
顾小五无力地叹息，“不许再提吃人两个字，不管在哪里，都不许提。”
“好。”灵生乖巧地答应下来。
“这些吃完就不要吃了，以后我经常带你来吃。”顾小五说。
灵生没想到以后还有机会吃这些美食，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嗯嗯。”
顾小五默默地喝了一口酒。
“这个，甜甜的。”灵生拿起旁边的酒杯，一饮而尽。
他白皙的脸庞泛着一层红晕，“好喝。”
顾小五突然头皮一紧，“你别喝了！”
灵生嘟起嘴，“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喝？”
“你以前没喝过酒？”顾小五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他连正常的食物都没吃过，怎么会喝过酒呢，“你醉了。”
“醉？”灵生歪着头，不明白醉是什么意思。
顾小五将他拉了起来，“走吧，我们继续去别的地方。”
灵生觉得眼前迷蒙一片，走路都是在飘的。
“我好晕！”灵生叫道，突然就飞了起来，“我好像躺在云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