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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大乱，便会生灵涂炭，以成千上万百姓的灵魂去换一个可能不存在的魂魄，不是疯子是什么？
“不行，不打死他，我心里不痛快。”顾小五叫道，转身要去打死云怀瑾。
夜容铮将顾小五拉住了，“他说国师要补魂，为了补魂才需要杀死那么多人，你觉得……”
“你怀疑国师是我师尊吗？”顾小五冷冷地问，她从来没有怀疑过通玄，就算她此时已经到了渡劫的关头，她相信师尊都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帮她。
想要救她有太多方法，杀人是最不可取的。
如果真的有人这样为她，她宁愿自己死也不要承担那样的罪孽。
夜容铮沉声说，“不，我从来没有怀疑过通玄老祖会做这样的事。”
“那你什么意思？”顾小五问。
“这场战乱如果平息下来，你觉得谁是百姓最熟悉的人？”夜容铮低声问道。
云怀瑾？不！不是。
顾小五仔细回想，他们在军营里听得最多的都是国师，即使是京都城里的百姓，在议论的都是国师的伟大和厉害，如果没有国师，西域不可能这么快称霸天下。
根本没有人提到云怀瑾。
“国师，他们最崇敬的人是国师。”顾小五说，这种景象怎么感觉很熟悉。
夜容铮说，“凡人的意念是最强烈的，当越来越多人去崇敬国师，那他会成为神一样的存在，特别是……他是修道之人，那他就能利用凡人的意念修炼……”
“听起来，他怎么像以前的你？”顾小五说完，脸色一变，“灵生！你怀疑他是灵生？”
“他有太多可疑的地方了。”夜容铮道，只是他还有些事情没有弄明白。
顾小五回想着他们遇到灵生的那天，整个水晶界里的凡人都死了，只有灵生突兀地出现，他说自己是靠吃人肉活下来的，所以她将他的记忆消除了。
“难道他想起自己曾经是怎么活下来的？”顾小五疑惑地问。
夜容铮看她一眼，“我怀疑，是那些凡人的死，才换来他的生。”
“你想说，他是冥子。”顾小五终于清楚夜容铮到底在怀疑什么。
“难道不像吗？”夜容铮问。
顾小五沉默地想着，像！且不说那个人是不是灵生，以他在凡人大陆的所作所为，简直就跟传说中的冥子一样。
“他跟我一样，需要补魂吗？”顾小五问。
“不一定，但我猜，他肯定会要云怀瑾大量建造国师庙，让犯人能够祭拜他。”夜容铮说。
但云怀瑾刚才根本没有提到国师庙的事。
会不会是他们想多了？
顾小五走过去，一脚将云怀瑾给踹醒了。
“醒醒，还有话要问你。”顾小五叫道。
夜容铮开口，“先别理会他，我们到清河县了。”
第1794章 她们老了（）
顾小五望着明显还没有回过神的云怀瑾，暂时将对他的杀意放下了。
“有魔人。”夜容铮的声音森冷，他和顾小五付出惨重的代价，才将魔人彻底赶出凡人大陆，如今再次看到他们出现在这里，夜容铮眼底的杀意涌了上来。
从玉舟往下看，能清晰看到清河县下有个大阵，虽然不是很强大的阵法，但以当时阿宠的修为，能够布下这样的阵法，应该要用尽他身上的灵力了。
“在那里。”顾小五指着下方，她能感应到阿宠和白悟的气息。
夜容铮走过去将云怀瑾给拎了起来，“走吧。”
云怀瑾派到清河县的魔人修为不算低，至少都是魔君的境界。
不过，一看就不是阿宠的对手。
“顾小五，夜容铮，你们最好放了我，否则……”云怀瑾终于找回一丝清明，他马上就想起自己不知不觉跟顾小五他们兜底了。
“否则干嘛？”顾小五冷笑回问。
云怀瑾威胁道，“我亲手杀了你的亲人，让你看着她们为你而死。”
“哈，是吗？”顾小五笑了笑，一脚踹过去。
“啊啊……”
云怀瑾从夜容铮的手中飞了出去，直坠下地面。
就算他已经是归墟了，在灵海几乎没有魔元气的情况下，摔不死也一定会重伤的。
砰——
正在院子里的阿宠听到声响，还被吓了一跳，仔细一看，院子里竟然多出一个人。
“你是……卧槽，云怀瑾！你他妈居然还活着。”阿宠走过去一看，立刻认出云怀瑾的身份，他猛地抬起头，果然看到顾小五和夜容铮轻飘飘地落下。
“阿宠，我娘她们还好吗？”顾小五急忙问道。
“好着呢，幸好我来得及时，不然阵法就被那些魔人破坏了。”阿宠说道，“一共八个魔人，我全将他们抓着了，结果一问三不知，连个有用的线索都没有。”
顾小五拍了拍阿宠的肩膀，“没关系，有云怀瑾就行了。”
阿宠低头看向不知摔死没的云怀瑾，“怎么会是这个王八蛋，难道是他才造成天下大乱的，这贱人的命咋那么长，居然还能修魔了。”
“把他们关起来，等他醒来了，继续问他话。”顾小五对阿宠说。
“没问题，交给我，你去见老夫人她们吧，她们肯定也想见到你的。”阿宠说，特别是白氏，当时一直坚定小五没有死，还当小五是去当仙女了。
“嗯。”顾小五应着，却站在原地没动。
夜容铮漆黑深邃的眸子沉沉地看着她，“怎么了？你不敢去见她们？”
“谁说我不敢。”顾小五瞪他一眼。
“你紧张了？”夜容铮带笑地问，“我和你一起去，可好。”
顾小五低声说，“她们都老了。”
她近乡情怯，看到她们肯定会伤感。
凡人的生命太短了，这次见了，谁知道下次什么时候能再见到。
夜容铮说，“就是因为她们老了，你才要去见。”
“走吧走吧。”顾小五叫道。
她们老了，如果再不见的话……那就只能去冥灵界了。
那是不同的。
第1795章 姐妹（）
第一千七百九十五章姐妹
顾小五在挖心之前，凡人大陆一片混乱，她尽最大的努力去保护顾家母女，希望她们能够过得更好些，不要让她的噩梦成真，在大道几十年，她没有刻意去打听白氏她们过得怎样，她无法去决定她们的人生，更无法保护她们一辈子，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如今要去见她们，她心中却忐忑起来。
“紧张？”夜容铮低声问她，虽然她看起来依旧平静淡定，但熟知顾小五的他，还是一下子就看出她的紧张。
“你哪里看出我紧张了？”顾小五白了他一眼。
夜容铮含笑说，“你与之前虽然略有变化，但令堂肯定能够一眼认出你。”
顾小五猛地停下脚步，“你哪里有变化？”
“你长得更像在玄普大陆时的样子，虽然你和原来的顾徽音长得相似，如今更好看。”夜容铮道。
她是彻底涅槃重生的，跟重新投胎没有差别，所以跟她之前在凡人大陆强行夺舍不同，涅槃后的她，完全就是她自己了。
“我娘能认得出我吗？”顾小五紧张地问。
“一眼就能认出来的。”夜容铮笑着说。
顾小五拍了拍胸口，他们已经来到后院的垂花门，再往前几步，她就能够见到白氏她们了。
“小五儿！”一道震惊的声音在前面传来。
“真的是她吗？难道……难道我们的小五儿真是仙女下凡了？”
顾小五听着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心头的紧张一下子被激动替代。
“二姐，三姐。”顾小五走进垂花门，抬头就看到站在青花石小道上的顾静姝和顾洵美。
“……”顾静姝看着依旧和记忆中一样的五妹妹，眉眼依旧灵动明耀，一颦一笑仍然那么灿烂，岁月在她们身上留下深刻的痕迹，却对小五儿没有任何作用。
她比自己的儿子都要小。
顾洵美哇一声哭出来，“你叫我姐姐，我怎么敢应，叫我祖母都差不多了。”
“……”顾小五望着两位已经添了些许白发的姐姐，半天才说道，“你想得美，让我叫你祖母。”
“臭丫头！”顾洵美破涕为笑，随即又哭着叫道，“我以为你死了，哭得眼睛都肿了，你如今倒是好好地回来了，还一点都没变，本来就长得比我们漂亮，现在还年轻貌美，还让人活不活。”
顾小五眼中泛着泪花，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灿烂，“我本来就好看啊。”
“快过来，我看看。”顾静姝抹去眼角的泪花，走过去顾小五身边，伸手掐了掐她的脸颊，“看你，还是嫩得能掐出水。”
“二姐。”顾小五轻声地叫她，“你们过得好吗？”
这问候差点让两个姐姐都哭崩溃了。
“我们哪里不好了，一大家子几乎每天都能见面，哪像你，一个人跑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让你嫉妒我们。”顾静姝说道。
顾静姝和顾洵美虽然都留下岁月的痕迹，但面色红润，衣着鲜丽，她们的日子总归不会太差。
这样就让她放心了。
“娘呢？”顾小五低声问。
“知道你回来，一直就在等你，这不催着我们来接你了。”顾洵美笑着说。
第1796章 祸害遗千年（）
凡人寿命短暂，几十年的光景，对于修真之人来说，不过是眨眼之间。
对于顾小五来说，在凡人大陆的这些年，却是她一生中难得的温暖和眷恋。
她从小就被抛弃，好不容易活下来，根本不懂亲情是什么，是白氏让她知道原来有家人呵护的温暖，是顾家的姐妹让她知道原来亲情的温馨，她很珍惜她们。
可是，即使她不想承认，也知道白氏已经到了古稀之年。
虽然之前她偷偷给白氏吃过丹药，让她一生无病无痛，但终究还是会离开这个世界的。
顾小五每一步走得都很沉重，顾静姝和顾洵美也没有说话，她们清楚眼前的少女依旧是她们的小五，但容貌的冲击太强烈了。
她们都已经老去，只有顾小五依旧是原来的样子。
心里怎么可能……没有感觉。
她们的妹妹……跟她们不一样，是神仙啊，是仙女啊。
只有仙女才能够青春永驻，永远年轻貌美啊。
早知道，这些年就该供着妹妹，说不定能早点见到。
“小五儿，等明天我就天天给你上香。”顾静姝小声地说道。
“……”顾小五惊悚地看了她一眼，“为什么？”
她又没死，给她上什么香？
顾静姝说，“你如今是仙女了，如果没有人间烟火供奉，那……那在天上是不是比不上别人啊？”
“四姐，你误会了。”顾小五无奈地解释，“我只是修行而已，跟仙女没有什么关系，你烧再多的香也是没有用的。”
“没、没用吗？”顾静姝惊讶地问，“那我平时烧香拜佛，岂不是也没用的？”
顾小五点头，“你觉得呢？”
“这话别在娘面前说，这些年，她天天给你的灵牌上香。”顾洵美叮嘱着顾小五。
“…………”顾小五眨了眨眼，回头看向夜容铮，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声神他妈灵牌。
顾静姝走着走着突然惊叫一声，猛地转过身指着夜容铮，“你，你，你不是夜皇子吗？”
“是。”夜容铮颔首。
“王八蛋，你居然还敢缠着小五！”顾静姝恨自己居然现在才反应过来，她拿起路边的石头，用力地砸向夜容铮，“臭小子，我们可是都听说了，是你杀了我们小五儿的，你无情无义，连自己的未婚妻都下得了手，居然还敢出现在我们面前，滚！滚！”
“……”顾小五望着突然凶悍起来的顾静姝，噗嗤一声大笑起来，“哈哈哈，”
夜容铮站在原地不动，一脸无奈地看着顾小五。
“你还是别进来的，我娘年纪大了，万一她想打死你，打不死反而自己气坏了。”顾小五笑着对夜容铮说道。
“小五，你怎么还护着他，当时他是怎么对你的，你都忘记了？”顾洵美拉着妹妹说道，“亏得你对他一片情深，他竟那样辜负你，他怎么还没死，居然也成了仙人了？”
“我没护着他，别理他，让他在这里。”顾小五笑嘻嘻地说。
顾静姝冷冷地看了夜容铮一眼，“祸害遗千年，就是他这样的。”
第1797章 母女相见（）
白氏已经古稀之年，头发已是银白，但精神矍铄，面色红润，一看便是健康长寿之象，今日她的心情异常兴奋，同时又有莫名的伤感。
她很清楚，她那个成了仙女的女儿会到凡人大陆，是因为凡人大陆出现了异象，她是来拯救凡人的。
然而，几十年前的那一幕，她虽然没有亲眼看到，却能够想象，小五儿是付出怎样的代价，才换来凡人大陆的平安。
就当她是个自私的母亲吧，她宁愿小五儿平平安安地生活在天上，也不愿意她再次牺牲自己。
“娘，娘，小五儿回来了。”顾洵美的声音在外面传进来。
白氏急忙站起来往外走。
“娘，您小心点。”顾宜家扶住白氏，“小五儿都在门外了，您也不差等这一刻。”
她的话才刚说完，一抹鲜丽的身影跑了进来，她们的眼前出现一张妍姿俏丽的脸庞，那明妍灿烂的笑容如外面的骄阳，让人感到温暖和舒服。
同时又让她们忍不住泪流满面。
这是活在他们记忆中的小五儿啊，一点变化都没有。
“娘！”顾小五笑盈盈地看着白氏，她的母亲已经头发苍白，眼角爬满了皱纹，那个温婉秀丽的女子已经成了慈爱和蔼的老人了。
顾小五抱住白氏的肩膀，连身材都瘦小了不少。
“娘……娘……”顾小五克制许久的眼泪再也止不住，她以为自己可以无情无爱，如今才知道，她心底是思念的。
她真的很想念家人。
白氏泣不成声，她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小五儿，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的人，如今就在她的怀里，就算让她这时候死，她死也瞑目了。
顾静姝和顾洵美在门边哭得不能自已。
“哎呀，都哭什么呀，这不是高兴的事吗？”顾宜家抹去眼角的泪水，努力地露出笑容，“别在门边站着了，我们快进去吧。”
顾小五松开手，笑看着白氏，“娘，您都有白头发了。”
白氏哭着笑出声，“我都多少岁了，能没有白头发吗？”
“在我心里，娘永远都是最年轻漂亮的。”顾小五笑着说。
“我的小五儿，才永远都这么年轻漂亮。”白氏轻轻抚摸着顾小五的脸颊，“这么多年了，你就一点都没想回来看看我们。”
顾小五低声说，“我怕来了，就不愿意走了。”
“你这个坏丫头，把我想死了。”白氏捏了捏她的脸颊，“我就知道，你是去当仙女了，老天爷怎么舍得让你死呢。”
“是啊，我去当仙女了。”顾小五点头，“以后您也去当仙女。”
白氏笑了起来，“你啊，你啊！还这么调皮。”
“娘，你们都好吗？”顾小五看她们一眼，“我去京都城看过了，全都是兵荒马乱，我多担心你们。”
“我们没事，边境失守的时候，盛哥儿就让我们避到清河县，本来想要让你四姐也来的，可是……”白氏闭上眼睛，“自从先帝去后，你四姐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在皇帝要迁都的时候，就撒手人寰了。”
顾小五面色一冷，“四姐被气死的？”
第1798章 我会好好的（）
元国的皇帝并不是顾琼琚的亲生儿子，顾琼琚只生了两个女儿，白子衡驾崩之后，登基的是贵妃生的儿子，顾琼琚虽然成为太后，但跟皇帝并不是特别亲近。
这个皇二代别的本事没有，吃喝玩乐是一流的，全靠祖产支撑他的帝皇生活，西域开始进攻中原的时候，他还想着要将哪个公主嫁过去和亲，跟顾琼琚间隙，后来又贪生怕死抛弃京都，命令顾盛留下抵挡西域骑兵，生生将本来身体就不好的顾琼琚给气死了。
顾琼琚在临死前拿出白子衡的空白圣旨，将这个皇帝给废了，另立了别的王爷为帝。
可惜，如今谁当皇帝都没有，元国已经灭亡了。
听着白氏说了顾琼琚的死因，顾小五气得想要立刻将那个狗屁废皇帝切成片。
“罢了，那白楷晰如今活着也痛苦，元国已经没有了，他皇帝也当不成了。”白氏知道顾小五有仇必报的性格，如今替顾琼琚出气又有什么用。
“我不去找他算账，但他千万别出现在我面前。”顾小五冷冷地说。
白氏拉着顾小五的手坐下，“你从京都城来的，那边如何了？”
“京都城如今已经被西域骑兵占领了，西域……骑兵不抢掠不杀人，还算是不错的。”顾小五想到这是云怀瑾故意收买人心的命令，又觉得憋闷，“西域王被我抓来了。”
“啊！”白氏吃了一惊，“你怎么抓了西域王，我倒是听说，西域王从来不杀害无辜，连原来唐国那边的百姓，都说他会是好帝王。”
云怀瑾会成为好帝王？去死吧！
顾小五说，“娘，如今外面乱得很，我抓西域王是有别的事要做，你和姐姐她们就住在清河县，别那么快离开。”
“我就是想离开也没气力了。”白氏叹息一声，“阿宠说在清河县另外给我们找了一处大宅，让我可以在清河县养老。”
“怎么？白家的人不让你住在这儿？”顾小五挑眉问。
白氏叹息一声笑道，“到底是隔了一层，你的舅舅们已经不在了，我们住在这儿确实不方便。”
顾小五沉吟片刻，“那好吧，找一处更大的房子，让姐姐和外甥他们都跟你住一起。”
她再让夜容铮设下阵法，这样就能更放心些。
“你跟娘说说，这些年都是怎么过的？”白氏问道。
顾小五望着年迈的白氏，耐心地告诉她，这些年在十八峰的生活。
“……我有两个凤凰爹爹，是他们让我涅槃重生的，还有师尊，他如今也在凡人大陆，我要找到他，才能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事。”顾小五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