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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5章 是不是你（）
梁国，王都城。
白氏望着在软垫上爬行的盛哥儿，眼底闪过一抹复杂苦涩的神色。
云绯红居然死了！
没有人相信这是意外，连她自己都觉得诡异。
他们才刚开始怀疑她的来历，正要查顾敬怀在兴元府发生过什么事，云绯红就在这个时候出事。
她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这是不是顾敬怀在背地里做的。
只有云绯红知道他在兴元府发生过的事情，只有云绯红最清楚他不愿意被人知道的烙印，顾敬怀是不是想要杀人灭口？
不，这也不对，如果他想要杀人灭口，早在兴元府就能够将云绯红杀了，不需要留到现在被她发觉才动手。
那……难道真的是意外吗？
云绯红就这样死了，留下她的儿子在顾家。。。
白氏望着白嫩可爱的盛哥儿，老实说，她又不是铁石心肠的人，跟这样无邪的孩子相处这么久，心里怎么可能不喜欢，再说稚子无辜，她觉得盛哥儿已经是她的孩子了。
“侯爷！”
忽然帘子被重重撩起，顾敬怀脸色铁青地走了进来，吓坏在屋里的丫环们。
白氏淡淡地看他一眼，自从云绯红出事，她还是第一次看到顾敬怀。
竟是这般狼狈颓丧，脸上的胡渣都没有处理干净。
“海棠，把盛哥儿抱下去。”白氏的声音一如既往温婉轻柔。
顾敬怀两只眼睛盯着盛哥儿，似乎想要从盛哥儿的身上看出另外一个人来。
“侯爷这么气势汹汹地进来，会吓到人的。”白氏说。
“白氏，我问你，就一句话。”顾敬怀的声音嘶哑，他已经很多天睡得不好，闭上眼睛就梦到云绯红惨死的样子，他不相信心爱的女人就这样死了，他知道肯定是有人害了她，“你最好如实回答。”
白氏似笑非笑，“侯爷想要问什么？”
“是不是你？”顾敬怀问，“你把云绯红藏到哪里去了？”
“侯爷，我以为你想问的是，是不是我让人杀了云绯红，看来，你很怕云绯红真的死了。”
顾敬怀呲目欲裂地看着她，“她还没有死！对不对？”
“我怎么知道，我比侯爷更希望她还活着。”白氏说。
“就是你们做的！”顾敬怀大吼出声，他的心境已经快要崩溃，他找不到云绯红，没有她在身边，他只要闭上眼睛就会想起在风沙城的一幕幕。
那简直是地狱。
“为什么？她的儿子都已经被你抢走了，你为什么还容不下她，她只是一个妾室而已，白氏，你太歹毒了！”顾敬怀叫道。
即使她对顾敬怀已经完全死心，听到他这种毫不信任的质问，白氏依旧觉得心底一阵悲凉。
“我以为，就算你对我没有半点感情了，至少还有一点相信，如果我要她的命，她早就死了。”白氏笑了笑，想要真正做到释怀，还不是那么容易。
“不是你动手，那就是白家其他人。”顾敬怀跌坐下来，大怒大吼的情绪一下子就泄了，“她只是个弱女子，为什么容不下她……”
白氏冷笑，云绯红是个弱女子？
第586章 姐妹情深 1（）
云绯红如果是个弱女子，顾家就不是今日的情况，小五后来会性子大变，大部分原因都是来自云绯红，白氏不为她抢走顾敬怀而怨恨，只恨她伤害自己的女儿。
她已经亲自问过父亲，白家根本没有对云绯红动手，所以，云绯红的确是遇到意外，听说尸首面目模糊，根本看不出是云绯红。
是不是真的死了，白氏心中是有一点存疑的。
顾敬怀得不到想要的答案，跌跌撞撞又离开上房。。。
在外面遇到三个女儿。
“父亲。”顾静姝看到父亲这个样子，心下难受，可想到父亲的伤心难过都是因为另外一个伤害母亲和妹妹的人，她的心疼又收了回去。
顾敬怀胡乱地点头，看到三个女儿手里都拿着包袱，“这都是什么？”
“马上就要入冬了，我们担心小五儿在宝月庵会冻着，给她做的棉袄和手套袜子。”顾静姝低声说。
一转眼，小五儿离开家里已经大半年了。
她们又不能亲自去宝月庵看她，只好在家里给她做做衣裳寄去。
顾敬怀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个女儿，他的脸色变得更难看，如果不是顾徽音得罪傅孝先，带兵出征到兴元府的人就不是云怀瑾而是他。
如今整个朝廷都知道他的女儿得罪傅孝先，没有人愿意跟他来往，他的差事也渐渐变得可有可无，他去找过几次傅孝先，都被拒之门外。
他以前就觉得顾徽音是扫把星，果然没有错！
“她是去替太后祈福的，吃点苦有什么，不许送去！”顾敬怀冷冷地说，对顾徽音的死活半点都不关心。
“……”听到顾敬怀这样冷漠无情的话，三个女儿都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顾敬怀避开她们的眼睛，大步地离开上房。
“父亲怎能说这样的话！”顾洵美咬着下唇，心里难受得不行，她一直对顾徽音被褫夺爵位耿耿于怀，如果不是她的愚蠢，小五儿就不会有这样的下场，每每想起，都恨不得把所有好吃的好用的都给妹妹寄去。
“他一向如此。”顾琼琚哼了一声，瞪着顾敬怀的背影，“又不是第一次，不用管他。”
顾敬怀以前还因为云绯红的陷害罚她下跪，不问对错便打她一巴掌，这件事顾琼琚是不会忘记的。
“三位姑娘，夫人让你们赶紧进来，外面的风大。”海棠站在在石阶上说。
顾静姝在心里叹息一声，领着两个妹妹一起进了屋里。
“娘，您不知道父亲他……居然不许我们给小五儿寄这些吃穿用品。”顾琼琚进了屋里便告状，“云姨娘死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他难受就得大家都跟着他难受。”
“琼儿，不要说了。”顾静姝皱眉，子女不言父母之过，就算父亲再怎么样，都不是她们能议论的。
顾琼琚在心里冷哼了一声，脸上依旧有不忿的神色。
“娘，我给小五儿做了几双厚袜子，还有这些都是小五儿爱吃的，您让人给小五儿送去吧。”顾洵美将包袱放到桌面，打开里面都是顾徽音平时爱吃的零嘴，还有十双厚袜子，针脚虽然不算好，却也看得出很用心。
第587章 她就是个死人（）
白氏含笑将她们的东西都收起来，“我正要送东西去宝月庵，小五儿看到你们送的定是很高兴。”
顾静姝说，“也不知道小五儿在宝月庵有没有吃苦。”
这话让白家母女几人都沉默了，没有人比她们更清楚小五儿平日是如何娇养的，宝月庵纵然无人敢欺负他，日子也肯定清苦，一想到小五儿会吃苦，她们就觉得很难受。
“小五儿不是写信回来吗？她哪像是吃苦的样子，我们就不用替她担心了。”白氏知道小五儿经常跟白老太爷联系，他们祖孙二人也不知道有什么秘密，反正肯定有她不知道的事情，如果小五儿真的有什么事，老太爷断不会每天还在家里钓鱼逗鸟这么轻松。
“是啊，小五儿比我们都聪明呢。”顾琼琚劝着顾洵美，以前她觉得三姐太势利，性子拘谨对自家姐妹又苛刻，不过，自从小五儿被送去宝月庵，三姐的性子变了许多，就是经常因为小五儿的事情感到愧疚，她已经劝了好几次，小五儿被撵去宝月庵，跟她并没有关系。
顾洵美眼中还是有担忧，“真希望时间快点过去。”
“好了，你们都回去做自己的事情，你父亲最近心情不好，他说什么都好，你们不用放在心上。”白氏淡淡地说，“你们记住了，家里如今没有人能左右你们的人生。”
顾老夫人的双腿至今还没治好，她倒是还想要利用几个孙女的亲事，不过白氏根本没有理会她，甚至威胁若是再插手几个孩子的亲事，那就要让老夫人到庄子里去养病了。
吓得老夫人果然不敢再安排顾静姝去相看。
连黄氏都已经回株洲了。
“娘，那我们先回去了。”顾静姝说，以后家里没有云绯红了，日子肯定越来越清净。
她们也不指望父亲还能跟母亲回到以前恩爱的日子，母亲已经有盛哥儿，这样就足够了。
待三个女儿都离开了，白氏这才沉着脸对海棠说，“公中的银子还剩多少？”
“夫人，我们之前庄子里的收益大部分都算在公中，这半年来已经花得差不多，账房先生很快会去找侯爷的。”海棠说道。
其实早在几个月前公中就没有收到庄子里送来的收益，不过白氏让账房那边暂时不要告诉侯爷，等真正拮据的时候再说出来。
顾敬怀习惯了大手大脚地花钱，日后他自然知道，没有了白氏，他就算侯爷又如何，一个没有银子的侯爷，又能有多少人去奉承他。
“侯爷最近还在查云绯红的事吗？”白氏问道。。。
海棠沉默了一下，“方才侯爷去看望盛哥儿，然后去了琼花苑，这几天侯爷都在琼花苑。”
“在缅怀云绯红吗？”白氏冷冷一笑。
“夫人，奴婢总觉得云姨娘没这么容易就死了。”海棠小声说。
白氏淡淡地笑了笑，“就算她还活着，那又如何，在顾家，她就是个死人。”
“好在盛哥儿对她一点印象都没有。”海棠说。
“仔细下人以后别在他面前嚼舌根。”白氏叮嘱。
第588章 没有知觉（）
夜容祁的确如顾徽音所说的一样，他就是那么想的。
自从双腿残废以来，他没有任何知觉，即使拿着刀子戳自己的大腿，他仍然感觉不到疼痛，可是，那天在瓦肆里，顾徽音才轻轻地拍了一下，他便感觉到锥心的疼痛，这股疼痛不会让他感到愤怒，而是让他看到希望。
只要他的双腿还有知觉，他知道就一定还能治好。
可是，这十天来，替他看腿的御医和大夫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他们的判断跟之前并没有区别，都觉得想要治好的希望是渺茫的。
他们甚至不相信他能够感觉到疼痛，以为那只是他迫切想要治好双腿而臆想出来的感觉。
“王爷，您别灰心，属下明天再去找其他大夫。”揽星看到夜容祁眼中的期待渐渐被绝望替代，心里都觉得难受。
夜容祁轻轻摇头，他心里清楚，除了顾徽音，没有人能够让他的腿在有任何知觉的。
“那天，顾徽音只是轻轻拍本王的膝盖，本王便感到疼痛，如今就算拿刀子戳个洞，都再没有知觉。”夜容祁说，“她是怎么做到的？”
如果揽星那天不是亲眼看到夜容祁痛得额头冒汗，他几乎也要以为这是夜容祁臆想出来的疼痛，他是亲眼看到顾徽音一手拍在王爷膝盖上的。
“属下去把她抓来，问她当日究竟做了什么！”揽星说。
“你若是去了，只怕就回不来了。”夜容祁淡淡地道，“明日夜容奎开府大喜，我们去了自然能见到她。”
揽星眼底闪过一抹诧异，自从二皇子的双腿不能走路，几乎都没有参加过任何宴席，即使是自己的开府之日，都没有宴请任何人，他不想看到别人同情的目光，更不想成为被奚落的对象，没想到却愿意去参加大皇子的开府大喜。
“王爷……”揽星担心地看着他。
夜容祁说，“顾徽音不会无缘无故让本王感觉到疼痛的，她说不定能治好本王的双腿。”
揽星觉得王爷说这话已经是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那么多御医和有名的大夫都治不好，一个臭丫头能够治好吗？
他觉得一点都不可信。
“顾徽音这些天都做什么？”夜容祁问。。。
“一直都在恪王府，连人影都没有看到。”揽星说，“许是夜容铮拘着不让她与您见面。”
夜容祁一直认为顾徽音接近他，是有夜容铮的授意。
“顾徽音这个人……”夜容祁闭上眼睛仔细地想着，不过是个还没长大的臭丫头，竟是让人那么捉摸不定，“查到她为何来王都城了吗？”
揽星说，“属下今日正要与您说，顾徽音半年多前得罪傅孝先，被褫夺爵位送到宝月庵幽禁三年，看来是夜容铮将她带出来的，王爷，只要我们将她在王都城的消息传到京都城，顾徽音肯定是死罪。”
“暂时别传出去。”夜容祁说，“且先看着，本王要知道，夜容铮为何要对这个姑娘刮目相看。”
说不定，顾徽音身上有让人值得利用的东西。
第592章 平王妃（）
夜容奎说顾徽音大名鼎鼎不是没有道理的。
上次在凤仪宫她打了洛夕凤，后来又间接导致保守派和开放派两大主流在王都城吵得不可开交，元宗更是直接将女子出门戴帷帽的旧习废除，因为这位朝阳郡主毫不在乎礼教对女子的枷锁，不但女扮男装出门，连不让女子进去的瓦肆都想进就进，简直是让多少人震惊。
婢女带着顾徽音出现的时候，许多之前没有见过这位朝阳郡主的人都愣住了。
她们不少人以为敢那样洒脱跋扈的姑娘，就算不是长得像洛夕凤那样一脸凶相，那肯定也挺彪悍的，谁知道居然看到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谁相信就是这位小姑娘打了洛夕凤啊。
“朝阳来了。”顺郡王妃很高兴看到顾徽音，一看到她便开口对平王妃说，“上次你没有进宫，今日是第一次看到朝阳吧。”
平王妃听到顺郡王妃的话，不动声色地看向被婢女领进大厅的女孩子。
果然是长得粉雕细琢，可惜名声真是太差了。
“虽是以前没有见过朝阳郡主，不过，这些天却是听了不少关于朝阳郡主的事情，好些真是振聋发聩，我都差点以为自己是在野蛮之地的晋国。”平王妃似笑非笑地说。
顾徽音正要见礼，听到平王妃这话好像是在讽刺她野蛮不懂礼教？
第一次见面就要针对她吗？
“如何就野蛮了，我倒是觉得，都是御史台夸大其词，以前觉得外面真是死气沉沉的，连个年轻女孩子的脸都见不到，这几日已经不一样，好像到处都变得生机勃勃了。”顺郡王妃这话是在帮顾徽音说话，但也是心里的真实想法。
平王妃出身书香门第，家教严明，从小更是熟读女德女诫，所以对顾徽音这样的所作所为非常不屑，要不是对方是恪王的表妹，她都不愿意招呼的。
她不喜欢顾徽音，自然也不喜欢洛夕凤，觉得她们两个人简直败坏女子的道德名声。
“朝阳郡主长得这样好看，难怪不肯戴帷帽。”平王妃笑着看向顾徽音，听在其他人耳中，能够听出这是在讽刺顾徽音只有皮相没有内涵，听在顾徽音的耳中，她才不在乎。。。
“对啊，长得丑才喜欢戴帷帽出门，平王妃平日肯定经常戴帷帽吧。”顾徽音露出一个灿若春华的笑容，大厅其他人一下子失去所有的光芒。
平王妃的眸色微沉，“女子的美貌何必露于人前，岂不没有自爱之心。”
顾徽音噗嗤一笑，“让别人看见就是不自爱啦，这得长得多自卑，谁不喜欢别人夸自己好看，我就喜欢让大家都知道我漂亮可爱。”
“……”大厅上还有不少觉得出门一定要戴帷帽的女子都沉默了，没有人想承认自己长得自卑。
平王妃心里只觉得顾徽音果然是出身低的人，真是冥顽不灵，怎么点都不通。
“王妃，大长公主到了。”婢女踩着碎步进来禀话。
平王妃这下顾不上去理会顾徽音了，她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太好看，但还是站起来去迎接大长公主。
第593章 大长公主（）
上次在凤仪宫，大长公主没有出席，顾徽音还没见过这位在王都城赫赫有名的大长公主。
顺郡王妃知道顾徽音不了解大长公主，低声地解释，“大长公主是皇上唯一的妹妹，驸马在几年前意外去世，皇上对大长公主很是心疼，要说肆意妄为，王都城还没人能够比得过这位，御史台参她的奏折恐怕要堆满一屋子了。”
其实顾徽音在来平王府之前，方秋生已经大概跟她介绍过宗室那些比较有名的人物，大皇子与世无争就暂且不说，但这位大长公主，方秋生却说得非常详细。
他就是担心顾徽音胆大妄为的性子不知收敛，得罪这位在王都城谁都不愿意得罪的人物。
据说，连嚣张刁蛮的洛夕凤在大长公主面前，都变得安静如鸡，一点都不敢放肆。。。
大长公主是元宗的亲妹妹，从小自然是金枝玉叶娇宠惯养地长大，因此也养出她不同其他女子温顺恭良的性子，她的驸马是自己挑选的，刚成亲没多久，发现驸马居然偷偷养着青梅竹马一样的表妹，二话不说便将那表妹抓到公主府，当着驸马的面给活活打死了，并且要求驸马必须从一而终，若是敢再背着她养外室或是通房，连他的子孙跟都一并废了。
这件事当时闹得挺大，御史台差点没把大长公主给参透了，元宗袒护自己的妹妹，觉得驸马不该欺瞒在先，后来也就不了了之。
但驸马却被大长公主吓得从此不举，这位驸马爷，当初可是惊才艳艳的探花郎，如此之后，大长公主开始在公主府养面首，但凡有几分俊才和姿色的男子，只要他愿意都可到大长公主面前毛遂自荐，大长公主看上了，那就能够留在大长公主府，荣华富贵不在话下。
总之，这位大长公主的荒诞残忍，令王都城不少人提都不敢提到她，几年前，驸马在狩猎场意外落马身亡，大长公主更加肆无忌惮，听说朝中有不少大臣还是她的入幕之宾呢。
大长公主的私生活是一回事，还有她在周国朝廷的政治影响力，也是不容小觑的，凭元宗对她的看重和宠爱，她可以改变不少朝廷的决策。
总之，这位大长公主在王都城的地位不是谁想撼动就能撼动的。
就连当初如日中天的洛贵妃，对她都十分讨好。
“平王妃对着大长公主，怎么不讲女子该自尊自爱了？”顾徽音似笑非笑，看着平王妃亲自去迎接大长公主，那恭敬的态度和刚才讽刺她还真是判若两人。
顺郡王妃笑道，“你这个促狭鬼。”
顾徽音抬眸看向大厅外面，一个穿着紫色绣金丝芍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