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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变暗的卧室里,她踢掉她的浅口皮鞋,脚底下因为没有地毯感到一阵冰凉。当他返回时,她已经把外衣脱落到腰部,她的呼吸声急促得可以听得见。她扭动着身子,让外衣脱坠到地上,接着她走出落衣的外面。她光脚站在那儿,只戴着那半脱式乳罩,显得很小巧,腰部以上脱光了,两肩后缩。
“绝呀。”他赞美道。
“让我给你脱吧?”
“不,我来脱,你先躺下等着。”
他快速地走进浴室。她脱下那片乳罩和裤权,向后掀开毯子,平躺在床上。她向起居室里瞅,听着海滩上的叫声,游廊上的湿脚步声,收音机里的嗡嗡声。室内既间又湿热。她的身子下面还有些什么东西砂砾砾的不舒服。她用手指到床单一摸:砂子。
“你准备好了吗?”他从浴室里喊。
“好了,亲爱的。”
他出现了,只穿着一件运动员的护身弹性织物。这特别显出了他腹部和躯干的肌肉层。他拉下护衣,踢离开身,完全面对着她。他想,是那个掷铁饼者。接着,她第一次观察起他的全身裸体来,然而有一会儿,她有点吃惊。所以使她有些吃惊,是因为从某个方面看,事实上——他并不比杰弗里非凡多少——远不是那么回事。他朝她走过来,那一时的惊奇忘却了。他那巨大的躯体令人有种天神的感觉。他终于从奥林匹斯山下来,走到了她跟前。
她伸开双臂。“到我这儿来。”
她因期待着那即将开始的长久的、剧烈的爱的享受而浑身颤抖。她的身心的每一寸每一点都在等待着被带上欲望满足的顶峰。当他蹲到床上去时,那床摇晃起来,就在她期待着去接受他亲吻和爱抚住时,她突然感到大为震惊,竟发现他直接趴到了她身上去。死死顶住了她的双肩,用他可怕的体重压扁了她的身子。这之后,当她意识到他正对她做爱时,她喊起来,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粗蛮而引起的气愤。
她把头扭向一边,抗议他的疯狂。“埃德,还不行,还不行——你没有——我还没有——”除了她的身体外,他一切都不管不顾,他继续动作下去,像疯了一般。她伸手想推开他,这无异于去搬动那座帝国大厦。她闭上眼睛,努力去理解:他如此对待我,竟像对一个船员在科维买的日本橡皮躯体——他除了吻过一次之后再没有吻过我,甚至没有去触摸一下我的乳房、我的身体,没有说一句亲密的悄悄话。
她睁开眼睛。他正在撇开她动作着,像一头毫无理性的野兽。她什么也感觉不到,除了那奇异的压力,她身子底下的那令人恼怒的砂子,还有上面喘气中喷出的发馊的啤酒气味,以及与房子下儿童尖叫声混为一体的气喘吁吁声外,她感觉不到与他有任何联系。她嗅到了他的汗臭味,以及海带和海藻的气味,还有那公用海滩上鱼市中的可怕气息。她痛恨那引起疼痛的凹凸不平的床垫,还有那松脱的弹簧,以及他那异乎寻常的体重。
“埃德——你能——听我——”
她竭力想摆脱掉那令人厌烦的负担,不过,在她这样做时,他像一头猪似的发出长声尖叫,并且爆发出一声吁气声,这把她吓得不轻。后来,不多久,他使自己脱离开,侧身躺着。
一旦她被放开,便立即坐起来,用怀疑的目光看着那座肉山。他躺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吸着氧气,最后,他睁开眼,遇上了她的凝视的目光,他对她微笑并眨了下眼。“绝呀,亲爱的,真来劲。这一周中你任何时候都可以把你的鞋放在我的床下。”
她继续凝视着他。她震惊得太厉害而说不出一个字来。这个……这个猩猩。他对待爱像对橄榄球的练习一样。猛冲猛刺几次,一天的活就算做完了。这就是原始人吗?我的上帝,她想,我的上帝,也许它就像这个样子,真正像这个样,当他逮住一个女人,把她拖进山洞中,当作一个方便插入的容器。上帝,呵,上帝。伊索达拉,伊索达拉,这真可笑。
她一直坐那儿,被这事的奇异弄僵了。“伟大的期望”,谁说的,狄更斯。她感到自己没有被动过,被人侵过,没有被触及过,事实上就像她走进这个不值钱的小茅屋之前一样。然而,这也已经是爱了。除了她本人外,世上有谁能知道此事?
查普曼博士当然知道。不,查普曼博士不知道。他没有衡量伟大期望的计算尺。那么还有谁能理解呢?斯蒂赫尔,不错,只有他。在他的第一次性行为之后,脑子中不由自主地出现了这个句子:何苦来,不过如此罢了。她凝视着那称为卧室的污秽的乱糟糟的小房间。钉在墙上的那些决无艺术可言的画片,泥灰剥落的天花板,还有那个放在墙角的橄榄球。
她向床边挪动着。
“怎么样,亲爱的?”他问。
她想,我的上帝,他还想从她那里得到感激的回答呢。
“好极了。”她说。
“呐——什么时候都行。”
她快速地穿着衣,并没有去看他。
“嗬,你难道这就走吗?”他问。
“我怕我必须走。”
“我们下次什么时候约会?记住,你要画我。”他用一种童稚的快活大笑了起来。
“我会告诉你。”
她将外衣的拉链拉合,穿上了她浅口一脚蹬皮鞋,拿起她的手提包,开始向起居室走。
“请等一下,”他喊道,“我甚至连你的名字也不知道。”
她继续走,尽可能快地走,穿过起居室,放弃了那些画素描的物品,光明正大地逃越门口。在游廊上,一个湿漉漉的孩子跺着脚走过去,她躲向一边让他过,然后通过滑溜溜的地板表面走到楼梯处。下楼时她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表。她回忆起,她到这个地方来的时候是5点35分。这时,她的手表告诉她,现在是5点52分。
她还会有充足的时间返回家去迎接第一批客人。
※ ※ ※
虽说晚宴正式上菜还有半个小时——而杰弗里先生在起居室和院子里从盘子中分发掺过姜汁啤酒的威士忌,并重新安排已是第三轮了——丹麦火腿面包,一切两半,放在花饰前的餐具台的中心,它是这个夜晚的主要成功之处。
特丽萨挎在她丈夫的胳膊上,已经接受了四批来客了。
“你太聪明了,最亲爱的。”杰弗里骄傲地小声说。
特丽萨向他偎依得更近一些。“我爱你。”她戴的高礼帽有点歪,她把它扶正,朝着那一联串的朋友摆动着雪茄。“这不是很有意思吗?”她快活地大声说。她有好几个月没有像她今晚这样,体味室内高朋满座、布置豪华的愉快气氛了:每面粗麻布贴壁的墙上,挂着五彩缤纷的可爱的绘画,她的很有知名度的丈夫,她的那些颇具知识和智慧的朋友。
“呵,看,”她喊起来,指着她丈夫杰弗里先生刚刚打开的门。
“凯思琳来啦!她真够漂亮呀!”
凯思琳·鲍拉德从肩上取下她的貂皮披肩,保罗见状接过去,并把它递给杰弗里先生。凯思琳裹在一身白的薄如蝉翼如云似雾般的衣饰中,显得丰满优雅,有一种希腊美人的风韵,大胆地袒露着胸肩。穿好这身衣服之后,凯思琳一直为它感到惴惴不安,不过最后,还是决定毫无畏惧地穿上它。毕竟,这是保罗见她那天她希望成为那种女人。也许,它可能帮助他欣赏她本人的下意识。
特丽萨以及跟在身后的杰弗里双双迎上前去。“凯思琳,你真妙极了。该说你像什么好呢——不是像贞洁的圣母吗?”
“我希望像埃玛·哈密尔顿夫人,”凯思琳说,“她就是这样穿戴的。”
“当然像!”特丽萨说着,向后站了站,用手比划了一下凯思琳。她转身向杰弗里。“罗姆尼的哈密尔顿夫人。”
杰弗里一本正经地说。“伦敦,国家美术馆。”
“我想,这是那幅我在书本中见过的画像。”凯思琳说。
“那是一幅曾经画到画布的最天真、最招人爱、最美丽的女人像,”杰弗里说,“罗姆尼超水平发挥。”
“上帝就是艺术家。”特丽萨对杰弗里说。
“说得好。”杰弗里说,非常高兴。
凯思琳拉着保罗的手。“这位是保罗·拉德福特先生;这是我们的主人和女主人,特丽萨和杰弗里·哈尼希。”就进行这番介绍时,凯思琳记起和保罗达成的共识,那就是不提及他与查普曼博士的关系。“保罗是位作家。”凯思琳含含糊糊地补充说。
※ ※ ※
凯思琳和保罗喝了两轮掺苏打水的威士忌之后精神倍增,与玛丽和诺曼·麦克马纳斯交谈起来。原先,玛丽想扮作弗劳伦斯·南丁格尔,那个极好的护士,这也是她父亲的建议。
然而今天早上,吃过早饭之后,她断定,那个拿着灯的夫人太讨好人。她像任何闯过荒凉西部的先锋派妇女一样,总是好不顾一切崇尚自主。她仔细地考虑之后,她拒绝杰西·弗里蒙特,赞同贝尔·斯达,这时戴着牛仔帽、穿着黑衬衫,挎着手枪皮套和珍珠六发连射枪,穿着皮裙子,全是从梅罗斯街上的服装店租来的。
“内奥米不能扮装,我真正感到遗憾,”她对凯思琳说,不过她好一些了吧?”
“好多了,”凯思琳说,“你知道感冒这病是很顽固的。我相信,一旦她恢复健康之后,她将计划向东旅行。”
“太妙啦,她是在那儿长大的,对吗?”
“对,我想是在那儿。”
“哦,”玛丽说,握着诺曼的手,笑嘻嘻地对着诺曼说:“诺曼和我——从某种意义上说——也准备去旅行。”
“真的?”凯思琳谈兴大发地说。
“不全是,”诺曼说,“不过我们正在寻找一所自己的房子。”
“这是了不起的事情,”凯思琳说,“如果你遇到任何困难,你应该对格雷斯·沃特顿说。她认识布里阿斯的每一个房地产经纪人。”
“谢谢你,鲍拉德太太,”诺曼说,“不过我怕这不能是布里阿斯。你看,我打算自己干——也就是说,我正与一个在闹市区有办公室的朋友组成伙伴关系。”
“你干什么职业?”保罗问。
“法律,”诺曼说,“要立住脚还需要一些时间。”他转向凯思琳。“无论如何,如果你在谷地听到任何有道理的事,请告诉我们。”他审视了一下他的威士忌酒杯。“请原谅,我想我要再倒一杯。”
他走向食品合。玛丽逗留了一下,她脸凑近凯思琳的耳朵。“我们打算要一个孩子。”她悄悄地说。
“呵,玛丽——什么时候?”
玛丽眨了下眼。“很快。正在进行中。”她快速地跟在诺曼后面走过去。
※ ※ ※
玛丽和诺曼·麦克马纳斯在餐室从杰弗里先生手中接受了他再次倒满的酒,现在他们正和厄苏拉和哈罗德·帕尔默闲聊起来。厄苏拉经过灵魂深处的一番检查之后,决定把自己打扮成一个卢克而齐亚·鲍克亚的现代变体。她在新做的发型上戴上了镶有宝石的帽了,头发的周边有一圈演戏用的辫子,喉颈处有一条纱罗丝巾,穿着一身艳色花缎长袍,腰束一条银丝带,脚蹬一双浅口便鞋,上面嵌饰着租用的宝石。
“总有一天我会受不了那份可诅咒的杂志,”厄苏拉告诉玛丽和诺曼说。“那种令人恶心的题词:‘与该杂志结为伴侣——会使您的心和家庭受用不荆’足让人见了呕吐。”
玛丽真不知该怎么回答好。自从结婚以来,她一直订阅这份杂志,除了《新约全书》以外,哈里·伊温、汉纳和亚伯拉罕·斯通还有诺曼·文森特·皮尔把它指定为具有权威根据的地方。现在,她就不便承认是位永恒的读者,暗下决定将这出版物放逐到次要的位置上去,就像被疏远的哈里·伊温。
“我并不责怪你,厄苏拉。”她不大有说服力地说。不过,她接着又用比较确信的口气加上了一句:“人们逐渐成长起来。”
“大确切啦,”厄苏拉说,她开始感到酒劲渐渐上来了。
“那位出版商给我制定了一项很宏伟的计划,在纽约给我留了一个执行编辑的位子,不过,我看不出哈罗德和我会被迈迪逊大街乘坐往返车的小东西缠转—”在受到福斯特那场羞辱之后,这番话不过是说给哈罗德听时加以修改的官样文章——“特别是,哈罗德在他新的业务上干得很出色,这更不会考虑。”
“我拉上了贝利会计师,”哈罗德向诺曼解释说,“他有不少商店。”
“哦,不错,”诺曼说,“我很想知道他自己干怎么搞法。
你看,我的一个朋友,克里斯·谢尔莱——我们曾经在法律学校一同就读——我们在一个办公室——”“一下子不可能出手上乘,”哈罗德滔滔不绝地说起来。
“需要有拼搏一下的准备。”
“是,我会的。”
“看样子你很快就会开张了,”哈罗德继续说。“特别是如果你让小夫人在背后撑腰,则更行。”厄苏拉转身给她丈夫一个醉意朦胧的充满激情的微笑。“可以顺便告诉你,”哈罗德说,“厄苏拉已经搬进办公室帮帮手。我有一个小姑娘,可厄苏拉一个顶十个,这正是一个男子所需要的。”他对玛丽摇了一下手指。“你在后面给他撑腰,玛丽,你看,在每一个了不起的男人背后,你会发现一个更了不起的女人。理查卢说过。”他明白这话讲得不对。而这时他应该让那个酒吧招待员放一些苦艾酒在鸡尾酒中。“是罗斯福夫人。”他修正说。
“一会儿就会上桃子和奶油食品。”
玛丽的手伸向诺曼的手里她的食指在他的手掌中搔了搔。
哈罗德还在一个劲地讲。“你们倒是应该付出一点精力。我抓住贝利时,你们着手进行——”
※ ※ ※西蒙兹太太穿着白色的厨师制服,给厄苏拉和哈罗德·帕尔默端上了一盘薄饼包蟹肉和热咖喱烧肉包,这两人正在院子里与萨拉和萨姆·戈德史密斯讨论问题。
哈罗德不经心地接过他妻子传给他的薄饼包蟹肉,继续醉醺醺地盯视着萨拉裸露的一大片肚皮。开初,萨拉公然不顾萨姆的惯例,改变曾经在现代舞学习班上穿过的三角背心和紧身装,换成一套玛达·哈丽。四条饰有珠子的围巾装饰着紧身衣,一条大围巾绕着三角背心围了圈,但肚皮仍然裸露着,引起萨姆的严重不安。
这之前,为了赢得萨姆的喜欢,或者也许为了获得他的布店的帐户,哈罗德问过萨姆有关他的生意的问题。而萨姆,他那烦躁不安的眼神不停地从他妻子的不雅观的装束(“这些娘们心里想些什么——尤其是作为两个孩子的母亲?”)移向院子里其他男人的瞥视上,接着又转向哈罗德,对杂货不断上涨的费用、雇佣人员的背信弃义、销售税、财产税、所得税、还有垄断连锁网络的欺骗,用他那沉稳的满含抱怨的男低音诉说着。
厄苏拉喝着酒安静下来,对他们的谈话似听不听,口里不时地咕哝着随和声,出自本能她理解谈话者说到的生意对他们的生意会有助益的。
萨拉压根儿就没有听,随便摆弄着她的发髻,接着又重新安排她的围巾,对她穿的这种如此简单的装束发现不出有什么令人愉快的地方,不过没有作出任何后悔的表示以免引起萨姆的苦恼。她观察着萨姆的侧面,他那重重的下颌像大猛犬的下颌那样颤动,她想起斯特莱琪在戴尔斯徒莫推崇过的那些犹太的漫画。不过,她承认这样比较不算公平。那些下颌井不是真正使她恼火的东西,使她最不能忍受的是他本身的忧郁、社会上的默默无闻和平庸。她不能容忍的是,生活在类似这种平淡无奇的人中间的那种失意感,她竟与一个傻瓜作伴侣,而他决不可能代表她对男人的成熟的趣味追求,也不是她真心爱慕之所在,他不知道她的欲望是什么。
她看见格雷斯·沃特顿走进院子来,她打了个手式以便引起她的注意。她感到,无论是什么,最好能来打断萨姆令人厌倦的对那琐碎的小生意不停地嚼舌头。格雷斯用手帕做出了回应,快速走向前来,她穿的那件代表安妮·博林的不合身的都锋王朝时代的衣服沙沙作响。
“萨拉,我一直在到处找你,”格雷斯急乎乎地说,“说真的,我刚才也是在找沃特顿先生——“提到沃特顿时她总是喜欢这样说。她朝着天井快速地扫视了一下——“不过,我确实有事想找你谈。”
萨拉看得出,不管是冷雨也罢,暴风也罢,还有什么沃特顿,都不能令这个正辩论的萨姆住口,于是她只有转过身去,背对着萨姆和帕尔默夫妇,与格雷斯接谈起来。
“这不是妙透了吗?”格雷斯说,审视着萨拉的紧身装和技巾。“你是如何保持女学生似的体型的?”
萨拉听见这话很高兴。“不吃中午饭,不吃甜食。”她简单明了地回答道。
“萨拉,我们一直在认真地探讨今夏再搞一次集资演出的事情,上次演出是那么成功,”萨拉的心脏停止了跳动,她什么话也没有说,格雷斯继续说下去。“你在里面扮演的角色又是那样的轰动一时。我们正设法挑一个同样的角色,也许演《温德米尔夫人之恋》一剧。你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温德米尔夫人——你正是具有这种举止气质的人——当然,你如果乐意,你也可以挑选厄琳妮太太。我们刚刚开始征求意见。”
“我……我怕抽不出身来,格雷斯。这事很耗费精力。孩子们无人——”“不过,我们不会在八月前安排。你可以把小家伙安排去野营。”
“我想不行,格雷斯。无论如何,萨姆和我可能离开。”
格雷斯叹了口气。“哦,所有的人都旅游,这使我一连两次遭拒绝,而且都是出于同一个理由。”
某种直觉使她溜到嘴边上的问话缩了回去,但最后她还是忍不住把它吐了出来。“另一个拒绝你的是谁?”
格雷斯的目光那时正在搜寻她的丈夫,闻声把视线转向萨拉。“弗雷德·塔帕尔,”她说,“记得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