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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芬睁大了惊恐的眼睛。
林监督:“对,你们俩的事儿,由你们俩自己去解决,我们走了。嘿嘿。”
林姚二人欲走。
翠芬上前一把拉住他们。
翠芬:“不行,你带我来的,你应该带我出去。”
林监督:“哎——哎,李小姐,他是经理的少爷,我想也够得上做你的 一个朋友啦!要不然哪……”
翠芬:“要不然,要不然又怎么啦?”
林监督:“你得罪了他……”
翠芬:“得罪了他又怎么着?”
林监督:“哎——你是聪明人呀,你该知道喽!”
翠芬气愤地:“我知道,大不了辞退了我,打碎我的饭碗,是不是?”
张有济恼羞成怒地:“哎,一定要走?!那你明天就不必到公司去了!”
翠芬忍无可忍地:“好!不去就不去好啦!谁希罕!我是拿劳力来换金 钱的,不能给你们这么样来欺负。你这么说,我明天就不干。”说完,夺门 而出。
张有济:“哎,你别走啊,我们拿车子送你回去,哎——”
林监督追出屋外,见翠芬已无踪影,摊开双手,表示自己的失望。
林监督回屋后,见张有济和姚雪芳在沙发上亲热地并排坐着,他也在姚 雪芳的另一边坐下来。
林监督对张有济说:“你这个人哪,太急了一点,哎!”
张有济垂头丧气地:“这女孩子真犟!”
林监督:“可是你这花花公子的手段哪,还不够呢!”
他们俩人都讨好地去搂姚雪芳,姚雪芳夹在两者之间得意地吃吃笑着。 (淡出)
二四
马路上。
寂静的除夕午夜。马路上空空荡荡。
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翠芬正横穿马路急匆匆地回家。
二五
李家。
李母靠坐在床上,下身盖着被子。
翠芬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把头埋在母亲的怀里,伤心地哭泣。
李嫂站在翠芬背后安慰她。
翠芬:“你们要我去,要我去受人家的欺侮……呜呜……”
李嫂:“妹妹,这又何必呢!在现在这种世界上,管不了这么些的。辞 了生意,明天的生活就……”
翠芬委曲地:“你不能说这样的话,为生活不一定非受人家欺负的!受 侮辱的生活,你……呜呜……”
翠芬哭得更伤心了。
李嫂:“话也许是对的,可是缸里没有粮食,灶里没有柴火,象你哥哥 似的一出门就……”
翠芬仍在哭着。
母亲心疼地用手抚摸着她的头发。
李母慈祥地:“芬儿,你躺躺去吧,天快亮了,等明儿个跟杨小姐再商 量!”
翠芬扯开窗帘,杨小姐家的灯黑着。
窗外灯火刚灭,朝阳正在升起。
她突然穿上大衣走出家门。
李母心疼地:“翠芬,你上哪儿去呀?”
(字幕)满腔怨愤,惟对知己才足一吐。
二六
钱国华的公寓。
翠芬上楼,沿着门牌号,找到了“12”号房门,果断地敲门。
“谁呀!”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翠芬无限惊奇,她怀疑自己是否敲错了门,抬头看看,没错儿!是“十 二”号房间。
翠芬站在门前迟疑片刻,但她想见钱国华的心切,只好下决心推开房门 了。
钱国华身穿睡衣斜倚在床上,对面是王瑞兰,穿着旗袍,在床上半躺着, 脚上没穿鞋袜,手拿一支烟,悠然地吐着白烟。
王瑞兰见翠芬进屋,毫无羞愧之意,反而面露得意之色。
钱国华感到很尴尬。
翠芬恼怒、痛苦,受了创伤的心本来是求知己安抚的,却又遭受到一次 意外的沉痛打击。
翠芬一言不发,注视着他们。
翠芬毅然转身而去。
翠芬飞奔下楼。
钱国华欲去追翠芬,王瑞兰一把拉住他:“你上哪儿呀?不许走!”
钱国华用力挣脱,急步走出门,追到楼梯口,想到自己穿着一身睡衣, 只好停住。他大声喊着:“翠芬——”
(字幕)翠芬在两重失意之下,只得去请教平日所钦佩而认为是会有办 法的杨小姐。
二七
杨小姐的居室。
杨小姐与翠芬对坐圆桌旁。
翠芬伤心地低头在哭泣。
杨小姐在沉思。
杨小姐望望翠芬,起身走到她身边,安慰地:“悲观是没有用的,消极 更不是办法,人生的路本来是很艰难的。”
翠芬抬头,一双饱含热泪的眼睛,悲哀地:“可是,这未免使得我太失 望了!女子的职业,却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杨小姐感慨地:“你别傻啦,什么女子职业,男女平等。现在的这种社 会,根本就是骗人的话。恋爱嘛,那就更不用说了,那完全是建立在金钱上 面的。”
她边说边走,绕到了翠芬身后,抚摸着她的肩膀,深沉地:“李小姐, 你要勇敢一点,要积极地去认识社会的缺点。”她指着窗外一片初春的景致, 深情地,“你瞧,冬天已经过去啦,将来的世界一定是光明的。”
翠芬凝望着窗外的一派春色,含泪的眼睛里流露出希望的光芒。
她们渴望着光明的未来。
二八
培德百货公司门口。
翠芬走进培德公司的大门,很快又退出门外。
她低头考虑,最后还是鼓足了勇气,迈进了培德百货公司的大门。
(字幕)翠芬受了劝导,委曲求全再到公司去积极认识社会的缺点。
二九
培德公司大厅。
刚上班的店员们,有的布置柜台,有的整理货物,做开市前的准备。
翠芬进入大厅直奔中间的楼梯而去。
钱国华站在大厅的一侧,望见翠芬上楼的背影,内心愧疚,迟疑不决, 终于追上楼去。
翠芬站在林监督办公室外,仍在犹豫。最后决心推门进去。
钱国华赶来,她已不见了。
三○
林监督办公室。
林监督坐在沙发上。
翠芬开门低头走进。
翠芬慢慢走到林监督面前,默默流泪不语。
林监督从沙发上站起来。
翠芬慢声慢气地:“林先生,您能允许我再来这儿工作吗?”
林监督绽开胜利的笑脸,得意地摇晃着身子,冲翠芬撇一下,然后说: “既有今日,何必当初呢?对了,你前儿个晚上是太赌气了。现在你已经来 了,很好,事情当然是好办了。不过,从今往后,你得听话一点儿才对呢!”
翠芬低垂着头,咬着嘴唇,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说:“不过,还有一 层,假如林先生能让我回来工作的话,那么,请您特别帮忙,允许我一件事。”
林监督:“什么事?”
翠芬恳求地:“请您还把我调回包装部去吧!”
林监督板起面孔:“那可不行!你要在这儿做事,一切都得听从命令。 要不然你就不要想还在这儿吃饭。”
翠芬仔细掂量这些话的份量,充分领悟到其中的威胁成份,意识到,幻 想他们改邪归正是不现实的。于是愤慨地说:“好!我明白了——一切都明 白了!我决不相信除了受你们的侮弄之外女人就会没有生路的!”她用手指 着林监督的脸,激动地,“你们这种人!”
林监督厉声地:“你敢!”
翠芬气愤地:“哼!瞧着吧,你们的末日快到了。哼!”说罢愤然离去。
三一
培德公司的走廊里。
翠芬走出门来,余怒未消。
一直在门外等候她的钱国华悄悄走到她面前,歉疚地:“翠芬,我已经 忏悔了,请你原谅我吧!”
翠芬抬头望着他真诚的面孔,满怀辛酸地:“国华,别说了。你也不必 忏悔,我也不用原谅。我还得感谢你呢,是你教我知道了恋爱,知道了人生。”
钱国华先是羞愧地听着,继而激动地哭了起来。
翠芬:“怎么啦?你哭了吗?太傻了!”
翠芬转身欲下楼,钱国华上前拦住她。
翠芬百感交集地:“再见,我们一样还是朋友啊!”
翠芬毫无顾忌地走去。钱国华紧紧地跟在她后面,他们一先一后走过大 厅。
厅里播放着动人的音乐。
众店员好奇地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翠芬走出大门。
钱国华迟疑了一下,停住步,痛苦地双手抱头返回厅内。
(字幕)翠芬下了决心,要向黑暗的社会勇敢地挣扎。
三二
培德百货公司门外。
翠芬从培德公司走出来,在门前站住。停了片刻,她骄傲地昂起头,迈 着坚毅的步伐,走向街头,投入人的洪流中去。
钱国华追出,扯掉胸前培德公司的工作证。向远处的翠芬追去,也投入 人的洪流……
压岁钱
(此剧本由王永芳根据影片整理而成)
一
一九三四年旧历除夕夜。
上海,南京路。
通明的灯火串联成的金色线条,勾勒出高大建筑物的轮廓,象一幅幅美 丽的图案在漆黑的夜空中升起……
霓虹灯闪烁,“永安公司”、“先施”、“天韵楼”等字样明晃晃的。
成排的路灯睁大了眼站在马路两旁……车灯的光柱穿行其间,犹如点点 流星奔驰……
“嗵……砰……”鞭炮声响彻云霄,此起彼落。
音乐——欢快的节奏。
镜头摇向一块彩匾。它洒金托地,周围用花卉组成了花环,中间正楷书 写着“恭贺新禧”四个大字,下边是“一九三四——一九三五”字样。
“冬冬锵……冬冬锵……”远处传来了锣鼓声。
锣鼓声渐近。
一伙唱拜年歌者敲着锣、打着鼓由远而近。
一家大门前。两个家人模样的人正在往大门上贴春联。
锣鼓声继续响着。拜年人唱起了拜年歌:“新年到……”声音惊动四邻。
楼房。二楼窗口。一男一女并立窗前,喜笑颜开……
又一窗口,窗户被推开。两妇女向下观望……她们显得兴奋异常。
……
锣鼓声、歌声停了。唱拜年歌者对众人拱手施礼:“老板,恭喜恭喜恭 喜,发财发财……”
众人纷纷掏钱给唱拜年歌者。
“谢谢!……谢谢!”唱拜年歌者喜出望外……
二
何家客厅。陈设够不上富丽,但雅致、大方。
靠墙的茶几上摆放着蜡梅和迎春花。正中墙壁上是一个镶了镜框的古 画,它的左侧不远,并排挂着一副对联立轴,我们先看到下联:“花木四时 春”,上联是“天人一切喜”。
两支点燃的蜡烛,烛光在跳动着——这里常是百姓供奉神龛或祖宗牌位 的地方。
这是一间既做客厅,又当餐厅的屋子。
餐桌上摆着火锅,正冒着腾腾热气。火锅周围是各样菜肴……。
全家人围着餐桌在吃年夜饭。
在座的除六岁的融融和母亲、祖父外,还有融融表姐江秀霞和她的未婚 夫孙家明。
女佣端菜来放在桌上……
融融母亲三十岁左右,是一位贤妻良母,待人诚恳热情。她起身夹菜给 孙家明,稍带歉意地说:“请不要客气,没什么菜!”
孙家明——看上去约二十七、八岁,是某歌舞班的班主。作为江秀霞的 未婚夫,他自然十分注意自己的举止。他很有礼貌地回答:“太客气了,预 备了这么许多菜!”
融融是个天真活泼的女孩子,头上用丝绸飘带扎着漂亮的蝴蝶结,身上 穿着洁白的连衣童裙。她毕竟是个孩子,就在别人寒暄的时候,贪婪地吃着。
融融母亲还在让菜:“别客气了,你姨夫今天不在家,家里人手又少, 真是怠慢你们了!”
江秀霞,二十一、二岁,年轻,漂亮,穿着时髦,是个歌舞明星。她明 白事理,待人热情,举止落落大方。对姨妈这么丰盛的年夜饭,她不仅感到 满意,而且十分高兴。
“姨妈,您太客气了。真的,要是姨夫能回来呀,那今日晚上就更热闹 了!”她由衷地感谢道。
孙家明忽然想到首先应该给融融的祖父敬上一杯,于是恭敬地起身斟 酒:“一年一度,请老太爷多喝一杯。”
融融祖父已五十多岁了。他一生饥寒劳碌惨淡经营,没有别的追求,只 希望合家平安,家业年年发展。看到未来的表孙女婿如此彬彬有礼,他的内 心自然也高兴起来:“嗳,不敢当……不敢当。我是主人哪,今天没有什么 外人,你也可以多喝一点。明年你跟我们秀小姐结了婚,跟我们也是一家人 了。”
孙家明十分感激地:“喝多了。”
“再喝一杯。”老太爷继续让酒。
“不能再喝了!”孙家明用手推让着,“吃完了还要到剧院里去排戏呢!”
老太爷奇怪地:“什么?”
孙家明补充着说:“因为我们歌舞团在新年内公演,所以这几天忙着要 排戏。”
融融仍在贪婪地吃着,嘴巴周围满是汤汁、菜末。当她听到“要排戏” 这几个字时,产生了兴趣,开始注意起大人的谈话来。
江秀霞接着孙家明的话说:“真的累死我了,一点空儿也没有,一天排 这么十七、八个钟头。”
“噢!”老太爷似乎明白了。但又关切地问:“哎,是不是唱《毛毛雨》 这类的歌呀?”
“《毛毛雨》不让唱了。”江秀霞停下了筷子,给老太爷解释,“我们唱 的是新《毛毛雨》。”
“噢!”老太爷点点头。
好奇的融融凑到妈妈的耳边嘀咕着。她一边嘀咕,一边用眼睛瞟着姨表 姐——江秀霞。这一切早被秀霞看在眼里,而她也明白了融融要干什么。
“什么呀?小妹妹?”秀霞故意追问。
“没有什么,淘气着呢!”融融母亲不好意思把女儿的要求和盘托出, 只好打着圆场:“喏,你看这嘴,吃得一塌糊涂!”她想以此岔开,边说边给 融融擦嘴。
“说呀,要什么?”秀霞故意从餐桌上拿了一只苹果,朝融融递过去, 问:“好吗?”
融融看到苹果,摇摇头,摆摆手。
“说是要姐姐唱一个歌。”其实,母亲也同意女儿的要求,终究还是替 她说出来了。
“那很容易。”秀霞答应得很痛快,但她又俏皮地朝融融提出了条件,“不 过,我唱一个歌,你也得唱一个歌,跳一个舞。”
融融有些害羞,忸怩地摇了摇头。
江秀霞:“咦,不是姨妈说,你在学校里也登台表演过吗?”
融融语塞,只好说:“那么,您先唱。”
“好吧!可是我唱了你不准赖啊!”江秀霞“警告”着顽皮的融融,然 后转身对孙家明说,“那么你弹一弹吧!”
孙家明从身后拿起一把琴弹了起来。
随音乐旋律,江秀霞扯开甜润的嗓子唱了起来。
小妹妹,小弟弟,……
融融随着歌声,有节奏地点着头。
“好啦,我唱好啦,现在你唱吧!”秀霞唱完,把目光紧盯着小妹妹。
“来,你们跟我来……”融融颇有主见地离开饭桌,拉着表姐,神秘地 向隔壁屋里走去。
三
何家书房。
众跟随融融走进书房。
书房陈设较简单。左侧是一楼梯,与楼上卧室相通。正中靠墙放着一张 书桌。桌上有古朴的文房四宝和一盏台灯。由于陈设较少,屋子显得很宽敞。
在如此宽敞的屋子里,小融融当然可以大显身手了。她一扫方才羞怯的 神态,用双手抖衣裙的下摆,大方地边唱、边跳起来。她唱的是《压岁钱》 歌。歌词大意是:要人们记住,不要把压岁钱浪费掉,要用来救济穷人。
在大家赞赏的目光中,她愈加活泼可爱。她唱得有几分稚气,但又是那 么认真。轻快的舞步随着她的歌儿,愈来愈快……
融融继续跳着、唱着。
众人兴奋、喜悦、惊讶……
融融唱完歌,继而跳起“踢跶舞”。
融融跳到江秀霞跟前,拉着秀霞姐共跳。秀霞没有拒绝,兴致勃勃地应 允……
两人配合默契地跳着……
众人兴奋地注视……
姐妹俩以楼梯作舞台,跳上又跳下,舞步和谐、熟练。
跳毕,两人相视,会心地笑了。
“好极了,好极了!”老太爷情不自禁地称赞着。在他看来,孙女不仅 聪明、伶俐。而且有着超人的本领。他惊异的表情里,充满了幸福和希望……
“请不要埋没了小妹妹的天才,应该让她有一个表演的机会。”孙家明 不愧是歌舞团的班主,真是“三句话不离本行”,他向老太爷乞求,“假使可 以的话,我们新年公演的节目里面,可以请小妹妹来客串。”
老太爷皱皱眉,有些疑虑:“我想这……这……恐怕有点儿不相宜吧!”
“我可以登台?”听到可以登台表演,融融拉着孙家明,急切地问着。
“当然了,我们请你来客串……”孙家明十分肯定。他拉着她,伸出大 拇指夸赞着,“我给你在报上登大广告,‘中国邓布尔’——何融融小姐登台 客串……我给你做一条最好看的跳舞衣服。”
融融愉快地答应着:“好!”她跑到妈妈身边,撒起娇来,“妈,我要去…… 我要去……”
母亲点点头,但又用手指指老太爷,示意必须求得祖父的同意。
江秀霞拉起了融融的手,说:“好极了,我跟你一块儿表演。”为了促成 这桩美事,她也向老太爷投以乞求的目光,“爷爷,不要紧的,我可以照顾 她。”
“爷爷,我要去……我要去……”融融趁机扑在爷爷怀里,搂住爷爷的 脖子,几乎要哭出来,“爷爷……爷爷……我要去……我要去……”
“好……好,好……好。”显然,爷爷不想扫孙女的兴,然而还是有些 不放心,“可就是这一次呀,过了年你还是要念书啊!”
孙家明再次拉起融融的小手:“好!我们一言为定啊!”
江秀霞雀跃地对融融:“好!……妹妹,我们可以一块儿登台表演了。”
午夜已过,客人感到时候不早,该起身告辞了。
“噢,时候不早了,恐怕他们已经在那儿等了。”孙家明十分客气地起 身,“啊!多谢,多谢!”
看他们要走,老太爷有些舍不得,他挽留道:“还早呢!”
“不,因为要排戏。”孙家明解释着,“那么,要说明年会了!”
“明年会,明年会!……”老太爷和融融母亲一齐回答。
“小妹妹,明年会啊!明年会!”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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