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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魔头总是在找死-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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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处高位的人往往宽宏大量,并非是他们宽容,只不过何必要为弄脏鞋子的黄土大发雷霆?出身卑贱的人往往锱铢必较,并非是他们吝啬,是因为他们所拥有的如此稀少,以至于一把破扫帚也显得十分珍贵。

    但花想容对他们没有愤怒和怜悯。她的感情显得过分丰富也过分贫瘠,总是很轻易地付出,又很轻易地收回,好像非常仁慈,实际上只是她虽然会受到伤害,但对疼痛反应迟钝。好像任何时候她都做好了开放真心和受到伤害的准备,这两者之间的关系是并列的,一方的结果不会影响到另一方的施行,这套应激措施完备得无懈可击,足够她处理任何场面。

    她死得很早,才不过四十岁,外表还是那么年轻,身材还是那么妖娆。我想了又想,给她换上一身红色的纱衣,下葬时要人们奏响欢歌。我猜想那是她会喜欢的离别方式,轻描淡写,不留痕迹。

    花想容。花想容。

    这女人不算是我的朋友,我们有没有交心的时刻。我从来没有向她释放过“来做朋友吧”之类的讯息,她就不越雷池一步。她对我来说并非必不可少,我们的交情也没有深到哪里去。

    但莫名的,她的死让我有些舍不得。

    反倒是她笑了,笑得是一贯的轻浮好看:“我不怕死。既然人活着,怎么能不死呢?”

    这个在我所知的聪明人里能排得上前几位的女人豁达的不像是个凡人。她的眼睛里也有秘密,只是终其一生,她也没有提及。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好了。

    睡觉了睡觉了,明天后天还要忙= =这几天就是忙。

    改了一句话简介。忘改了……

第58章() 
如果不算每周被宋教授在课后留下教育的事情,这学期到目前为止还很平静。

    其实按照教授给我的论文题目和小灶,被填鸭式指导了几十年的我是可以轻轻松松过关的。难就难在我要时刻注意自己答题的范围,不要随便引用一些这个世界没有的诗词,还要小心不要流露出一些过于“陈腐”的观念,要避开宋教授发表的著作里面的思想——绕着打转儿都可以,主要是不能写得比教授的研究还深。

    钱铮的灵力目前来看非常稳定,虽然我觉得完全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不过既然没有暴动,那就等着未来的某一天好了,未雨绸缪实在是太考验心力智商,我完全不想天天思考那些。

    只在搬来的那一天露过面的王黎很快又奔波在剧组和剧组之间,每天的朋友圈就像弹幕一样充满了辛辣的点评,吐槽这个当红小生又怂又弱逼,摆个poss拍个定妆照都拯救不了面瘫晚期;吐槽那个当家花旦又作又丑逼,没化妆简直是一张每颗痘痘都在发芽的毁容脸。我看她每天都过得多姿多彩,整个大写的现充模板。

    而李衿还没有回来。

    她已经和我们失联超过一周了,以往最多也只有四天五天找不到人,这一次打破了往日创下的记录,连水杏都从一开始的漠不关心地问几句,转而变得有些紧张和不安,甚至提出了“不然我们偷偷去找找她在哪儿”这么不靠谱的提议。

    她还活得好好的,所以我没有答应,而是说再等等。

    楚家的事件还在持续发酵,上一次的新闻、浏览器推送刚沉寂下去,又猛然上了更大的一波。这一次不仅仅是新闻、热门头条上的中规中矩看起来很是客观的报道,还有无数的社交平台转发消息,网络上雨后春笋一般冒出了无数言辞凿凿的分析软文,无数“业内人士”唱衰,“楚家倒闭”的言论突然就有了一个巨大的市场,股票连日暴跌,无数员工离职……这个商业帝国风雨飘摇、人心浮动,好像下一秒就要分崩离析。

    这节骨眼上赵漫沙还给我打电话,很遗憾地解释说最近太忙了没办法请我出去玩,还说手上的事情处理完毕一定要好好招待招待我,言谈中很有一种过去的招待都委屈我了的意味。

    我算是服了她。这一家子都自带逻辑,先不说脑回路神奇的小儿子,说话的时候绕来绕去活像宫斗宅斗里走出来一样的妈就让我大开眼界。我也不是没见过真的太后,就是那种皇帝不是她亲生儿子的太后——人家根本不讨好皇帝。但凡太后没有掌权的野心,那她就完全没有讨好皇帝的必要,就算皇帝来了她闭门不见,也没人会道太后的不是。

    但赵漫沙太讨好楚博雅了,那种仅仅只是在谈起他的时候下意识展现出的小心翼翼,那种话里话外的陪着小心,那种唯恐自己惹他生气的感觉,让我觉得该死地熟悉。

    哦对,还有,楚博雅一直在给我打钱,每个月不菲的定额,即使是我没有再和赵漫沙聊天了也是一样。

    我觉得楚家要完这个传言可能是他放出来的□□。

    又是一周匆匆过去,李衿和我们失联超过两周了。虽然她人还活着,而且状态还挺不错,但结合她怎么也不联系我们的做法,我估摸着她是失去了人身自由,比方说监。禁play……咳咳,比方说被关了小黑屋什么的。

    我感应不出来她的心情怎么样,所以也不清楚这件事是不是非自愿的。最大的顾忌就是万一他们就是好这一口情趣怎么办,李衿以前也不是没有失联过,这次失联时间特别久也可能是闹分手之后和好了,一个激动就玩儿嗨了忘了东南西北时间地点。我偶尔而想过,觉得李衿还是挺能接受这些大尺。度,不像徐晶晶,失联就肯定出了事。

    直接瞬移过去查看情况也行,但万一撞上什么……也没什么,只是我不太乐意,这不太好,不是朋友应该随便管的。

    我想着再等等,随时分一点儿心关注着她,打定主意在她遇到危险的前一刻过去了就行。

    然而这一等没有等来李衿,却等来了气若悬丝,命不久矣的齐颖峰。

    来的时候他连路都走不动了,还是用轮椅推过来的,推他来的嘛,也是个熟人。

    我笑了起来,只有我知道这个笑容里的惆怅和古怪:“人生何处不相逢,你说是吧。”

    来人倒是很镇定,“桑……大师见笑了。”他顿了顿,好像很不习惯这个称呼,也不太能做出卑躬屈膝的姿态,“往日多有得罪,还望您海涵。”

    我说:“你这话说反了,应该我来讲才对。你可别还记恨我绑着你还吓唬你这回事儿啊,我可受不了折腾。”

    他便也微笑起来,长相平凡无奇,但笑起来真有股英雄或者枭雄的味道。他手上还推着齐颖峰,语速却不急不缓:“您说笑了。当初还是您为我驱邪,手段不当是另说,帮了大忙才是实话。大恩不言谢就罢了,我怎么能恩将仇报?”

    “嗯——”我随意应了一声,忽然略过了寒暄,单刀直入道,“说吧,什么事。”

    “您也见过我侄子……”

    我打断他:“你直接说。别废话。”

    他还是好脾气地笑着:“有人算过,说我侄子命里有大劫,非要贵人相助不可……”

    我又打断他:“找李衿去。就他那前女友。我不是那个贵人。”

    卜算命理这门学问我学得有多用心成绩有多差你知道吗?你都想象不出来!我根本不知道怎么给人改命!戮道死了之后我收了他的玉简,出于好奇,毕竟修真界神经病虽然多但是神经病得像他一样清纯不做作的着实也没几个,我剩下来的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日子里基本都耗在这门学问上了。

    风水我能看准,什么灵气充裕的风水宝地,什么地下有灵脉的贫瘠草原,乃至于门派兴衰大势,我都手到擒来(只不过不管我算多少次,那些门派都显示会很快衰亡,哪怕最如日中天预计能红火个几百年的也不例外,而且前因模糊,所以虽然结局明确,准不准是另一回事)。可是那些特别难的我都会了,一到我想要算具体的人的命运,相面测字看手相,甭管使什么招,硬是没有算对过一次!

    我回来之后明明简单看看命数还是能看准的!我在那边连一个人上一顿吃的什么我都看不出来!

    那边的天道就是不要我好过!总有一天我要它好看!

    ……我就是喊喊口号。我不可能打得过天道的,没有人可以战胜“规则”,除非是更高的“规则”。

    齐颖峰这事儿我是真没办法,当然要是我真的想要他好起来,我猜天道爸爸还是会哄哄我开心,不过我又不是他女朋友,他好不好我也无所谓。要不是李衿,我们完全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圈子里的两个人,而且我混的圈子远远比他混的要排外。

    我这儿满不在乎,但来人听了我的话,脸色就不太好了。我琢磨了一会儿,乐不可支地问他:“哎,我说,你们不会是棒打鸳鸯了吧?”

    他没说话,看神态是默许了。

    “你们可真行!”我是真觉得有意思,“现在脑残偶像剧都不来这招,你们太跟不上潮流了。谈个恋爱嘛,又不是非要结婚,等他们谈个一年半载感情淡下来说不定自己就分了啊,这么迫不及待地做反派也是没谁了,有没有长脑子。”

    “因为他以前,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简直像是入了魔怔。”来人说,“他什么都听那位李小姐的,一天见不到人就茶不思饭不想,做什么都没兴致,像是中了毒一样。”

    “嗯正常,李衿要是不喜欢他,它就没有存在价值了。”我说,“你叫什么?”

    “鄙姓闻……”

    “女儿叫闻花?”

    “我还没有结婚。”他委婉地说,“不过我的侄女小名叫花儿,小时候她一直以为自己就叫闻花。”

    “我猜也不是,她比你蠢太多了,只会哭哭哭,烂好心。你要是把女儿养成那样,那就没救了。”我评价,无视他不知道是不是刻意装出来的惊讶,又说,“好了别杵在我面前了,该干嘛干嘛去。”

    知道没有脖子以下不可描述的剧情,我就直接瞬移,看看李衿上哪儿去了。不过这么一来又多了个被绑架的选项,然而这么多天她一直安安全全的,应该也不是什么紧急事件。说不定她是去了哪个没有信号的深山老林,没准儿是回家了呢,她家里那么穷。

    没准儿真的是回家了。我一想到这个可选项,越想越觉得可能性有点儿高,尤其是压在头顶的大山猛然间没了,压迫她又保护她的父亲在她心里不可反抗的形象倒塌之后,回家去看看继母啊穷亲戚啊,不管是落井下石还是幸灾乐祸都是人之常情啊。

    但是这会儿也该打电话过来汇报情况了,两周了,还有什么搞不定的情况?战五渣都能屠一个城了,李衿还不是战五渣,她还挺能打架的。

    霎时我电话就响了,来电显示正是李衿。

    ……天道爸爸你这样我有点方。真的。

    作者有话要说:  ……

    作者这么拼,要被自己感动哭了。

    以及:

    一城扔了1个深水鱼雷

    投掷时间:2016…09…03 20:42:17

    感谢深水!!这是作者收到的头一个深水!

    = =这个文真的会有人投深水吗,不会是认识的人来支持吧……

第59章() 
我方了一会儿,足足有两秒钟吧,方完接起了电话。

    “……”对面先是一阵衣服摩擦的悉悉索索,摇晃、撞击,奇怪的空鸣,随后李衿好像意识到电话接通了,又是短暂的摇晃,她的声音由远及近,说,“喂?你在吗,英英?”

    她的语气还算是镇定,但字调中带着浅浅的鼻音,所有的慌乱和迷茫都在一层伪装出的平静的保护之下,你难以透过盔甲看清她,但她也不能轻易透过盔甲展露出自己。

    什么人会这样长年累月地将自己置身于重重保护里呢?就好像这世界一定会让她受伤一样。

    即使会受伤,这世界也还很美好啊。

    “我在。”我说,看了一眼还是没有离开的闻先生,和凄凄惨惨地坐在轮椅里的齐颖峰。

    “英英……我回去了一趟。我……我回来了。”她轻轻地说,轻得像一松手就会飞上天的气球,“他真的不在了对吗?我回来了,只有我,没有别人……我不想结婚了,英英。”

    “可以啊。”我轻描淡写地说,“这是你的自由,我支持,让你男朋友头疼去吧。”

    齐颖峰动了一下,侧过耳很用力地听我说话。

    “没有男朋友。只有我,没有别的人,谁也不要。”李衿说,好像思绪流畅起来了,“我买了房子,买了铺子,再赚上几年钱,赚够了一辈子花的就收手,以后自己用铺子开一家随便什么店,书店或者咖啡店,要么就卖甜点和鲜榨果汁,雇几个店员和一个店长,每年不亏钱就行。我以后什么也不干,就是玩儿,去法国和意大利,你们在哪个城市发展,我就过来找你们……”

    她的喉咙发着抖,我听见她在吸溜鼻子,语速越来越快,却依然抑制不住泄露的泣音,“你结婚的时候我给你做伴娘好不好?我也做你的伴娘,我们一个寝室都是你的伴娘,都穿粉色的伴娘服,新郎过来了我们要好好为难为难他,谁叫他娶了我们寝室里最好看的一个……英英!”

    她嚎啕大哭:“英英!”

    我未曾听过这么拼尽全力的哭声,一边哭一边痛苦地干呕,感觉她不是在哭,而是想把心、肝、肺全部像是吐酸水一样吐出来。她急促的喘气声通过电话后有些失真,像是什么大型猛兽伸着舌头喘粗气或者蟒蛇贴着话筒嘶鸣。

    这一点泪水还不至于让我动容,准确地说,泪水还不至于让我动容。人们的泪水其实是倾述喜悦的一种方式,只不过这是最特殊的一种方式。哭泣是在为后来的微笑预热和做好准备,所以不要太担心一个还能哭出来的人,他在宣泄某一种情感或是很多种情感,哭完他就会擦干眼泪,在心里计划什么时候可以微笑。

    所以我什么都没说,我只是听着。

    齐颖峰又动了一下,这个动作让他本来就苍白的脸色透出青色,相比起刚刚奄奄一息的样子,现在的他简直是气若游丝。

    闻先生忍不住说:“桑大师,您看……”

    我放下一点手机,说:“你有没有带钱?给我一百。”

    他一头雾水地从皮夹子里抽出一张红票子给我,我用肩膀夹着手机,飞快地叠了个衬衫扔到齐颖峰的膝盖上,后者的脸上顷刻间有了一点红晕。一有力气齐颖峰就立刻把折纸捏在手心,看了我一眼,露出一点笑意,居然没有半点桀骜:“你为什么每次都要一百块?除了钱以外的别的东西不行吗?”

    我说:“你随身带手工纸还是带人民币?一百块肯定有,五块十块不一定有啊。而且一百块最大,容易折。”

    不用媒介,要我隔空一点就解决也不是不行,但那样无声无息,显示不出是我做了点什么才搞定的,而且太简单了,人容易不当一回事儿,就想着出了事再找,反正简单你再弄一遍什么的。有个实际的东西搁着提醒就好得多,起码作死之前还能掂量掂量自己的小命。

    电话里,李衿渐渐平静下来,做着深呼吸,忽然说:“什么一百块?你在和齐颖峰说话?他来找你了?”

    我看了他一眼:“是啊。他没了你都快死了。”

    李衿“哈”地笑了:“真逗,谁离了谁活不了啊。”

    我没吭声,听她在对面有些尴尬地哈哈哈。

    “你来真的!”李衿笑了几声之后超震惊,“什么乱七八糟的啊这是……你们在哪儿?”

    “学校西门口的那家甜品店。”我说,“你要来?”

    “我在大巴车上还有三个小时的路!妈的老娘刚才在厕所里哭完了,还好没在车上就哭出来,不然丢脸死了。你别跟他们家的人说话啊,他家里人特别有病,分手了真是一了百了。”

    “好啊。”我看了特别有病的闻先生一眼。

    恐怕是不能一了百了。

    然后我就走了,因为下午我还有课,而我从来不缺课……就缺了一节宋教授的课。

    回来之后,李衿断断续续给我讲了她家里的情况,和她回家以后干了什么。据她说,她家里一共四口人,除了继母以外还有继母带来的儿子,她父亲最近正在四处凑钱,给小儿子存学费。

    “他们都这样,觉得女儿不保险。”她怕我理解不了,还特地解释,“虽然不是亲生的儿子,但是从小养到大,而且是跟着他姓,这种情况下不是亲生也胜似亲生了。”

    我没有理解不了,不过这种事就是因为理解了才会觉得尤其扯淡。

    因为没有儿子,宁愿把不是亲生的儿子当成亲生的来养,不在乎血缘、对继子视若己出,算得上是人格高尚了;却又为了继子要卖掉女儿,因为女儿是赔钱货,没有用,不能给父母养老。

    ……逻辑何在。

    不,其实逻辑很清楚。总的来说就是儿子大过天,不管是不是亲生的,总得有个儿子才行。

    “现在我爸没了,”她扯动嘴角想笑,失败了也不着急,就这么木着一张脸又继续说,“家里……只有我继母和她儿子,我回去之后联合一群亲戚把她赶出了门,然后又把老宅送出去了,看他们怎么分。”

    “好!”我鼓掌。

    “好个屁啊。”李衿说。

    她闷闷不乐地撇开头,上床躺着去了。

    水杏假装打游戏,其实暗地里竖着耳朵听我们说话。见李衿拉上了窗帘,她游戏也不管了,使眼色叫我和她出去说。

    我传音过去:“你忘了自己是个妖怪了?”

    “卧槽要死了!”她的嗓门儿在我耳边炸响,“什么叫我忘了我是个妖怪!你还能忘了你是个人不成?!我们有规矩!人类居住区内不允许用法术的!最多就能化形而已!”

    “……我说了我不是你们居委会的成员。”

    说是这么说,我还是跟着她出了门,穿过长长的走廊,进了末尾用来晒衣服的阳台。这时候天气还不冷,不少学生都把被子、床垫拿出来晒,长长的隔间里,一条两条绳子,三床四床被子,五颜六色的床单挂在绳子上,肖似古时候的染坊。

    但染坊大多使用竹子搭架子,有矮房的房顶那么高。宽而长的麻布、丝绸挂在上面,像一个回旋环山的古城,无风是城墙,有风是彩云。大风刮过,布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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