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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败得这么快!”瓦克达震惊万分,鳌拜和石廷柱的一万五千大军完了,意味着更多的明军解脱出来,加入战场对付自己。
手下军队覆灭,鳌拜自己却孤身逃脱出来,按理已是重罪,不过瓦克达这时无心追究鳌拜的罪过,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武力强悍的鳌拜用的上。
“鳌拜,我给你三百勇士,一定要挡住东面明军的攻击!”瓦克达厉声令道。
“是,鳌拜领令!”鳌拜答应一声,带着三百八旗士兵向东攻去。
“鳌拜将军,出击的前军真的完了吗?”领兵的牛录低声问道。
鳌拜点点头:“全完了,很快也会轮到咱们!”
“那咱们怎么办?”牛录忍不住道。
“你想怎么办?想活下去还是战死这里?”鳌拜低声问道。
“当然想活了,我儿子才两岁,出来的时候我老婆又怀孕了,若是我战死这里,家就完了!”牛录叹道。
鳌拜点点头:“要是想活命便听我的话!”
“可是瓦克达贝子怎么办?”牛录明白鳌拜的意思。
“瓦克达他已经决定死守这里,好牵制住明军为摄政王赢得一线生机,劝不动的。”鳌拜叹道:“不过摄政王都逃了,咱们也没必要硬撑在这里。放心,只要能逃回北京,没人会治咱们的罪的。”
大败之极,能逃回北京的又有多少?八旗军倾巢而出,北京剩下的青壮本来就没有多少,怎么可能被治罪,牛录很快也明白了这个道理。
“鳌拜将军,我听您的!”牛录重重的点头,鳌拜曾经在阿济格兵败之时带着孤军成功逃过长江逃回了北方,逃跑的能力可见一斑,所以有他带领,牛录及他的手下对逃回北京充满了信心。
于是,鳌拜带着这三百人向东出击,和明军厮杀一会儿后又向南移动,因为明军并没有围死南面,鳌拜等人成功的从南面厮杀出去,逃出了战场。
有人逃跑,自然有其他人跟从,看到鳌拜等人成功脱逃,更多的八旗兵也向南面逃去,逃跑的人数越来越多,再也无法制止,战线一下子溃乱了起来。
瓦克达惨笑着,提起了铁枪,带着最后的几十个亲兵向着明军冲去,很快便消失在乱军之中。
“我砍下八旗将领首级了!”一个关宁军士兵攥着瓦克达的人头,狂笑着,其他关宁军士兵嫉妒的看了他一眼,狠狠地的向着逃跑的八旗兵追去。
八旗兵已经溃逃,正是收割人头的时候。一颗人头三十两银子,只要追上去狠狠的一刀,便能得到三十两银子,简直和捡钱一样。
而随着瓦克达部兵败溃逃,马闯分出一半的部下随同关宁军一起追赶,激战了大半天的战场平静了下来。
夕阳斜照在战场上,照耀着漫山遍野的尸体,照耀在无数丢弃的兵器上,沾满鲜血的刀剑被阳光照射,反射出妖艳的光芒。
踏着夕阳之光,在一队亲卫的护卫下,陈越骑马来到厮杀的战场,看着战场上的情形,脸上露出了满足的微笑。
第897章 初步战果()
陈越来到战场,李奕诸将纷纷前来拜见,陈越随口吩咐着,让他们组织士兵救治伤员,然后回营休息,战斗打了一天,所有士兵都疲惫不堪,至于统计伤亡,统计战功之事,自有镇抚司负责。
郭云龙等关宁军降将也来拜见陈越,一个个心里揣揣不安。
“你们手下的伤亡如何?”陈越关心的问道。
郭云龙顿时露出了感激的神色,因为陈越问的第一句话便是伤亡,说明这位齐王对降军还是关心的。
“回齐王,弟兄们伤亡很大,接近三成,不过为了戴罪立功,为了大明江山,弟兄们都悍不畏死,缴获了满鞑首级五千级!“郭云龙满是激动的说道。
“……“陈越顿时无言了,关宁军的表现他看在眼里,确实是不错,不过什么为了大明说的却是屁话,他们不过是看满清大势已去,这才奋不顾身的砍人头抢军功罢了,这是以前明军按照首级计算军功的陋习。现在陈越的部下,计算军功早就不按个人的缴获,而是按照战场整体表现以及战略意图是否实现再综合个人在战场的表现。
在陈越的部下军队中,每个营每个总旗都有专门的镇抚军官,战场上专门记录斩获,所以在作战时,官兵们再也没有争砍人头这种情况,这倒是便宜了关宁军步兵,一个个砍人头砍得不亦乐乎。
不过关宁军的表现确实不错,伤亡了三成还没有崩溃还在争着抢着攻打八旗兵割人头,这种表现值得肯定。于是陈越便很是夸赞了一番,让陈岩派人领他们去营地休息。
“齐王殿下,兄弟们缴获的首级……“郭云龙试探着问道。
陈越摆摆手:“你去和我营中的镇抚官说吧。“这种小事用不着陈越操心,自有镇抚官告诉郭云龙功绩的核算办法。
夜幕将临,所有的军队都撤回了营地,旷野里宁静了下来,只留下无数具尸体暴露在凄冷的月光下,只有一群群老鸹在夜空中此起彼伏,发出说慕猩�
临清城内最大的宅院便是齐王行辕,大厅里灯火通明,陈越聆听着战斗结果的汇报,负责汇报的年轻军官正是张煌言。
张煌言随同武备生大队在聊城以南和满鞑骑兵打了一仗以后,大伙儿到了军中,大部分武备生都被下放到了各营,充任低级军官。而张煌言因为举人身份,个人能力及其突出,被陈越任命为参谋,在中军做事。陈越准备调教一番后再把他外派出去独当一面。
“战场伤亡初步统计出来,此战我军伤亡一万一千余,其中阵亡三千二百一十六人,受伤八千余人,八千伤员中,重伤伤员一千五百,剩下的都是轻伤,养上一段时日便能再上战场。“张煌言知道陈越的性格,先汇报的是己方伤亡情况。
陈越叹了口气,一仗下来,光是当场死亡和重伤的便将近五千,可谓伤亡极大,八旗兵的战斗力果然厉害,己方占据这么大优势下还伤亡这么多,若是没有吴三桂军的投降,伤亡又会是多少?一将功成万古枯,古人诚不我欺!
“吩咐军中医师,对伤亡的弟兄竭力医治,保证他们每日饮食营养。“陈越吩咐道。
张煌言点点头,又迟疑的问道:“王爷,轻伤的兄弟好办,只要养上一段时日便能再上战场,可是重伤的呢,很多人缺胳膊断腿,别说打仗,便是回乡种田都不成。“
陈越道:“这点我早有打算,他们的伤好了后我会安排他们退役,能动的安排在乡村任职,充任乡正村长等基层官职。以后咱们的治下,全部会设立乡村两级机构,官员优先委任退役的官兵!
同时我会上奏朝廷,由兵部负责在各府设立荣军院,专门安置那些伤的太重没有自理能力的退役官兵。“
“王爷仁慈!“张煌言赞道,上战场半年多,张煌言对军队了解越来越深,知道那些普通士兵的疾苦。大明到了现在,军制已经完全败坏,军户士兵地位极低,比普通百姓都不如,这也直接造成了明军战斗力很差。陈越的举措无疑使得这些士兵再无后顾之忧,战斗力自然越来越强。
不过,县下设立乡村两级官府,乡下的权力将会从乡绅们手里收归朝廷所有,齐王此举只是为了安置受伤退役的官兵,还是为了和士绅夺取乡下的权力?张煌言心中隐隐有些疑惑。
“王爷,我军伤亡虽大,战果更是彪炳,此战我军全歼了八旗军两万五千之多,没有俘虏,所有的八旗兵全被杀死砍了首级,目前镇抚司正在清点具体的数量。“张煌言欣喜的继续禀告道。
陈越点点头,以一万多的伤亡斩杀了两万五千八旗兵,并不是说明军的战斗力远比八旗兵强,而是因为明军牢牢控制了战场,大部分时间形成以多打少的局面。而明军控制了战场,受伤者能得到及时医治,很多士兵能够活下来,八旗兵只有被杀一途,因为没有明军士兵会试图抓俘虏。
“斩首两万五千啊,二百年来何曾有如此大胜!“张煌言喃喃的道,此刻的他根本无法淡定了。
自从土木堡之变以后,明军的脊梁便被打折了,从那以后无论是北鞑还是东虏,从来都是失败,战场上斩杀几十颗首级便是大胜,更多的都是丧师辱国。
然而最近数年来,当大明已经到了灭亡之边缘时,却突然绝地反击,扬州、芜湖,还有现在的临清,三场大战每场都取得了大胜。扬州芜湖还有取巧之处,可临清却是真正的正面击败了满鞑八旗军,这一仗完全看在张煌言眼里。
而这场胜仗,斩杀满八旗两万五千,多尔衮率领最后的军队落荒而逃,能否逃过追杀还未为可知,这场大战,彻底把满人打垮,满人能作战的士兵已经没了多少,从此以后满鞑将不再是大明的威胁!
而这一切,都是面前这位年轻的王爷带兵获得,这一刻,张煌言看向陈越的目光中充满了崇拜。
第898章 追与逃()
夜幕将临,临清以东三十里,一处村子废墟,近三千明军骑兵驻扎在这里。
此处村子数日前被八旗兵屠村,村人早已死光,只剩下断壁残垣。
多尔衮带兵逃出了战场,一路往东疾行。余枫汇合吴三桂骑兵以后,三千骑兵对逃跑的满鞑展开了尾随追杀。
不得已,多尔衮留下岳乐带着三千士兵断后,来了个断尾求生。余枫和吴三桂兵力就三千,想把一万多八旗兵全部留下来根本不可能,有很乐意先吃掉这三千被抛弃的八旗兵。
随后,二人带着手下骑兵对岳乐部展开了轮番攻击,这些八旗兵知道被留下的那一刻已经被抛弃了,虽然士气低落,却也都报了必死之心,一个个竟然死战不退,弄得明军骑兵迟迟无法啃下。
没奈何,二人只能带着骑兵在一旁监视,等待八旗退走行军时才是攻击的时候,可岳乐已经报了必死之心,他知道只有掩护摄政王手下一万多人逃回去,大清才有救,北京的几十万家属才有救,所以咬着牙死死钉在通往东面的要道上,丝毫没有逃走的意思。
又过了一会儿,萧冰等将带着步兵赶到,把三千八旗兵团团包围,明军火炮火铳齐射,然后步兵展开了强攻。
眼看着八旗兵已经无法逃出,余枫和吴三桂带着骑兵才再次出发,继续追赶逃走的八旗步兵。
可是,夜幕依然来临,黑夜里自然无法行军,不得不找到这个小村子宿营。
村里的水井还有不愁水源,可是吃食却成了问题。吴三桂骑兵出来时根本没带粮食,所以只能看着余枫手下骑兵吃炒面,一个个咽口水。
余枫骑兵每人却都携带着干粮,每人携带着十多斤炒面,用一条细长的布袋装了,由战马托着也不重,这些口粮足以使得骑兵在野外作战五六日时间。
可看到吴三桂手下竟然什么干粮都没有,每奈何余枫只能下令匀出来一些给关宁骑兵,这让吴三桂非常感激,亲自来到余枫面前相谢。
当年吴三桂在大明手掌数万大军当总兵封伯爵的时候,余枫还是一个无名小卒,那时便是陈越也只不过是一个小小兵备道手中两三千军队。可是风水轮流转,现在的陈越贵为大明亲王,成为了掌管天下兵马军队的大都督,而余枫也有一个无名小卒当上了总兵受封伯爵。
若论官爵,余枫和吴三桂现在相当,若论在朝廷在齐王陈越心中的地位,吴三桂一介降将根本无法和余枫相比,所以哪怕心中再不舒服,吴三桂还是放下架子和余枫相交。
“平西伯不用客气,你既然带部回归了朝廷,咱们便是友军,自当患难与共。“余枫摆摆手道。
“余将军真乃仁义无双,三桂感激莫名,不过还请余将军莫要再喊平西伯,三桂乃是罪将,以前的爵位如何还能作数!“吴三桂叹道。
“那我便喊你吴将军,“余枫从善如流道,”吴将军你也不用急,此战贵军的表现非常好,王爷他看在眼里,凭此一战,你们以往投降满清助纣为虐的罪过朝廷不会再追究,现在北京还在满鞑手里,大明到处都是战火,立功的机会有的是,只要你像今天这样英勇,恢复爵位等闲事。“
“谢余将军鼓励,三桂一定努力!“吴三桂感激道。
“好好休息,明天咱们继续追杀,争取追上多尔衮那王八蛋,把他们全部留下来!“
……
就在距离明军骑兵二十多里一个更小的村子,村子里横七竖八到处都是清兵。人口只有数百的小村,房屋当然不够容纳上万名八旗兵夜宿,绝大部分八旗兵只能选择躺在院里躺在街道上。
最大的屋子是村里的祠堂,三间的祠堂里密密麻麻挤满了人,都是八旗兵牛录以上的军官,祠堂牌位前的供桌上点燃了数盏油灯,昏暗的灯光照在多尔衮脸上,那样的晦暗不明。
此刻的多尔衮满心都是沮丧,脸上更是充满了憔悴。不过他还是强撑着,安排下一步的动作。
“什么?分散突围?这岂不是任由明军宰割!“当多尔衮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之后,立刻引得满堂大哗。
原来多尔衮却是要所有清兵按照牛录为单位,分散突围,自行逃回北京。
这个计划实在是匪夷所思,简直和落荒而逃没有区别,可是现在咱们还有一万多军队啊,八旗成万不可敌,有万人大军在,虽然没法击败明军,安全撤回北京还不简单?
于是,祠堂里八旗军官喧哗了起来,充满了对多尔衮的质疑,多尔衮悲哀的发现,一场败仗之后,他的权威直线下降,现在便是普通的牛录这样的军官也不怕他了。
不过也没办法,军中本来崇拜的便是强者,是能带领大家不断取得胜利的将军。这一战败得如此之惨,多尔衮这个统帅要负大部分责任!
“咳咳,“多尔衮使劲咳嗽几声,眼看着还是安静不下来,不由得心中大怒,伸出手来重重的拍在桌案上,巨大的声音吓了所有人一跳,众人这才安静了下来。
“我为什么要分散撤退?动一动你们的猪脑子,咱们大败之际,粮食辎重全失,若是聚在一起行军不用明军追杀用不了几日便是饿都饿死了。
明军有骑兵,可以轻易追上黏住咱们,等待其步兵上来围攻。那样的话又会是一场大败。
分散突围的话,咱们以牛录为单位,二三百人为一股,全军分成数十股,明军将无可追赶,其最多追上数支,大部分军队能够安全逃到北方。
人数少了,行军速度便快上许多,找到食物也方便,如此才能逃出更多的人。“
“可是,若明军也分散追赶呢?他们人数可比咱们多得多。“有军官问道。
“分散?若是明军真的也分成千人小股追赶咱们,且不说他们能否追上,便是追上,咱们两三百八旗害怕他们吗?“多尔衮冷笑道,”而且分散容易聚拢就难了,他们需要很长时间重新收拢军队,如此咱们便有足够的时间带着几十万家属撤出北京。“
第899章 到了彻底消灭满跶的时候()
多尔衮身为满清摄政王,八旗军军官大部分都在他麾下效力过,他拿定了主意,其他人也不得不听。
于是,在这荒村草草休息了一夜,第二日天不明大军便出发,以牛录为单位分散而行。一万余大军分成五六十支小部队,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之中。
余枫和吴三桂的骑兵一早起来,吃过早饭之后已经天光大亮。两支骑兵合而为一开始追赶,清军大队行军只有其清晰的痕迹,也不怕追丢。然而追了二三十里后,前面的骑兵前锋停住了战马。
“怎么回事?”余枫骑马来到了最前,厉声问道。
“余将军,八旗兵好像崩溃了,根据痕迹判断,他们往哪里去的都有,根本不成队形。”前锋军官报告道。
“崩溃了,不会吧!”余枫忍不住道。在他的印象中,八旗兵可是战力非同寻常,有着远胜于大多数明军的纪律,怎么可能兵败后溃不成军?
“将军,事实确实如此,若是他们没有崩溃,上万大军行走过的痕迹和现在决然不同。将军您看,这漫山遍野到处都是脚印。”前锋军官指着前方肯定的道。
余枫定睛看去,果然,在道路向北的旷野中,分布着众多杂乱无章的脚印,看来八旗兵却是已经崩溃,也可能是害怕被骑兵追上,无数人放弃道路,在旷野中往北而逃。
刚到四月份,田野里的麦子才刚没过膝盖,很多八旗兵从麦田里,从田埂上往北逃跑,到处都是脚印。
“余总兵,咱们怎么办?”吴三桂也骑马赶了过来,问余枫道。哪怕手下骑兵是余枫的两倍多,吴三桂还是自觉的奉余枫为主。
“满跶放弃道路逃往田野,而且往哪个方向的都有。咱们骑兵不宜在分成数路,沿着官道以及各条小路往北搜索。遇到小股鞑兵则击灭之,遇到大股鞑兵则等步兵前来增援。”余枫想了想,做出了决定。
。。。。。。
临清,中午的时候陈越接到了余枫的报告,对着地图开始研究了起来。
“王爷,事情和蹊跷啊,满跶没有遭到我军攻击,怎么可能自行崩溃?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诡计?”张煌言忍不住道。
“哦,你分析分析,多尔衮会有什么诡计?”陈越随口道,他自己也不相信清军会这么容易崩溃。
“难道是多尔衮眼看着正面和我军作战赢不了,故意设下陷阱,他们分散而逃,咱们要想追赶的话也必须分散兵力,在咱们分散兵力时,多尔衮再把手下突然集中起来,以多攻少一口口把咱们的军队吃掉!”张煌言试探着分析道。
游击战吗?陈越忍不住笑了,八旗兵可不是另一个时空的那支军队,在这里没有什么群众基础,只不过是战败逃跑的丧家犬罢了,应该使不出这么高明的战略!
张煌言分析过后也觉得不大可能,尴尬的笑了笑,“也可能是满跶饿极了,战败使得他们丢下了所有粮草,一万多大军仓皇而撤,我军又在后面紧紧追赶,想找到粮食非常困难,没了粮食军心大乱,这才溃了。”
“玄著你算说到点子上了,”陈越赞道,“恐怕这才是满跶溃败的真正原因。不,也许不是溃败,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