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鲆煨牟攀牵 碧诽┛嗫谄判牡娜暗馈�
“异心?本王看他们哪个敢?”阿济格愤怒的吼道。
第523章 反间(上)()
夕阳把最后的余晖照射在江面上,反射出万道金光。
船只犁过江面,留下道道涟漪,那是明军船队得胜而返。
战场上,还有船只的残骸浮在江面上在燃烧,江道上空弥漫着青烟。
数十艘小船在江面上划动着,在搜救落水的士兵。
清兵水师仓皇逃走,把战场留给了明军,包括无数落水的绿营士兵。对这些人,原本最好的处置就是不闻不问,任他们丧生在鱼鳖口腹里。
然而平南侯仁慈,下令由水营副将吴平负责,尽量救援这些绿营兵。于是吴平只得派出数十艘小船,进行救援工作。
一场水战击败了清军水师,击沉烧毁缴获了战船二百余艘,清军的水师基本被打残,长江江道彻底控制在明军手中。
有长江在手,基本上就保证了立于不败之地,清军攻伐南京无法经由江道,绕道江西陆路进攻又会被切断退路,所以经此一战,南京已经彻底转危而安。
然而江战虽胜,想击败乃至歼灭八旗兵却非常之难。由于不擅长水战,阿济格派出的都是刚投降不久的绿营,虽然损失了两三万人,却对八旗兵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而想彻底击败八旗兵,就要攻打他们的军营,以平南军的军力来说,这非常难。
好在时间站在明军一边,对明军来说,有南京为后方,有源源不断的后援。而清军远途作战,根本没有什么后勤补给,完全靠着就地抢掠,二十多万大军,每天都要派出数万人出去到处打粮。而对八旗兵来说,根本耐不住炎热的天气,就现在才五月,很多八旗兵已经热的不愿披甲,若是到了六七月的暑期,光是天气就能帮助明军杀败清军。
想明白这些之后,整个明军营地喜气洋洋,一派胜利在望的景象。
可是对于陈越来说,时间却是非常难熬,父亲陈江河重伤昏迷,现在完全靠着人参吊命,而自己却不能守在榻前侍候,这让陈越每日心如刀绞一般。
可即便这样,他还得强撑着处理军务,苦思着击败清军的办法。
是的,陈越不愿等到什么暑期,更不愿靠着时间击败敌人,他要尽快打败清军,最好全歼这伙八旗强盗,为父亲报仇。
为此,陈越忍受着对绿营兵这些二鞑子的厌恶,命令吴平派出船队去救援他们。
“侯爷,共俘虏了绿营兵五千余人,都关押在营地中,末将请问对这些人该怎么处理?”
夜幕降临,吴平回到中军帐中交令,随便问道。
“把将领和士兵分隔起来关押,先送些饭食给他们吃吧。”陈越随口吩咐道。
“啊!”吴平张大了嘴巴,不杀也就算了,还给他们饭吃,难道侯爷想收编这些兵痞不成?
在芜湖城北,城门和江岸之间一大片空地上,乱七八糟的坐着数千被俘的绿营兵,人人卸了盔甲,仅穿着单衣,武器也都被明军搜缴过去。
数千人席地而坐,周围有全副武装的明军士卒恶狠狠的监视着他们,不远处城头,更有无数的火炮火铳对着这里。
这种阵势下,所有绿营兵都胆战心惊,不知道会面临什么样的命运。
过了一会儿,数百名明军挑着担子走了过来,冷冷的吆喝着让他们吃饭。
黑乎乎的野菜搀米饭做成的饭团,清澈的江水,这就是绿营俘虏的晚饭。
饭食一般,可身为俘虏又哪里有资格挑剔,没有被杀还有饭吃,这足以让他们感激涕零。
吃着饭团,很多绿营兵心里安定了下来,看来明军并没有打算杀掉自己,平南军也不像传说中那么残忍。
“可能是想收编咱们吧?”有绿营兵悄悄道。
“在哪里都是当兵吃粮,只要能吃饱饭当清兵当明军有什么区别?”另一个绿营兵恶狠狠的啃着饭团,满不在乎的说道。
“也是,咱们只是小兵,跟着谁干不是一样?”其他绿营兵也都安定了下来。
普通的绿营兵当兵就是为了吃粮,根本没有什么家国概念,明清对他们没有多少区别,所以也就随遇而安了。
可是对张应祥、常登这样的绿营总兵来说,现在却食不下咽。
因为他们知道,明军也许会放过那些普通的绿营兵,可是他们这些将领就没那么容易过关。
吃着大明的饷当着大明的官,却投降了清军,大明朝廷不会轻易饶过他们。
“你说平南侯是不是想让咱们兄弟为他卖命?”张应祥再一次的问常登道。
“我哪里知道,也许让咱们吃饱喝足杀了祭旗!”常登垂头丧气道。
食不下咽的啃了半个饭团,便有一队明军士兵走了过来,不由分说的押着二人以及五六个被俘的副将参将就走。
原来真的是最后一餐!张应祥和常登等人顿时脸色发白。
被一行明军押着,在普通绿营兵惊骇的目光中,向着江边而去,然后被押入了一个巨大的营帐,被喝令跪在地上。
张应祥和常登跪在了地上,四周都是全副武装的锐士,他们骇的根本不敢抬头,只能用眼睛的余光打量着大帐。
看规模看摆设应该是明军统帅的大帐,难道是明军统帅平南侯要见自己等人?
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听着帐内的动静。
“侯爷,扬州钱主事派人来报,洪水已经退去,扬州城外露出了旷野。淮安知府徐大人正征调民夫,重新修筑洪泽湖大堤,堵住破损的缺口。
淮扬巡抚卫胤文卫大人则和扬州知府马大人一起,负责战后灾民救治。
据扬州府所报,因洪水影响,扬州府方圆百里之地颗粒无收,百万百姓嗷嗷待哺,扬州府根本拿不出救灾的钱粮,向朝廷求援的同时,也请求总督府拨付银两用于救灾。”
一个声音在禀告着,好像是说的扬州的事情。张应祥和常登等人顿时耳朵竖了起来。
“告诉扬州府,四海商行和盐行本侯都交给了朝廷,让他们有事情找朝廷去,要钱粮,本侯上哪里给他们弄去!”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语气中颇为不耐。
第523章 反间(下)()
竟真的是平南侯陈越把自己等人提了过来!听着陈越和属下的对话,张应祥和常登等人震惊不已。而对话的内容让他们更加的震骇。
“侯爷,钱主事还报,说是有数千匹的战马从洪水中逃出,被百姓们捕获,已经送到了扬州。也有少量的满鞑靠着战马从洪水中逃脱,在瓜州各地都发现了少数满鞑士兵踪迹,钱主事已经派出了守军去围剿这些人。
另外洪水退去之后,扬州城外清兵遗留下上百门火炮,其中红衣大炮四十余门,还有大量的铠甲武器沉没在泥土里,扬州府动员城内百姓出城挖掘。”
先前那个声音继续道。
“好了好了,这些事情不用和我说了,让钱枫林自行处置就是。告诉钱枫林,掩埋满鞑尸体要注意查找,一定要找到满酋多铎的尸身!”清朗的声音再起,陈越颇为不耐烦道。
“是!”那声音答应一声,然后不再说话了。
“对了,福建浙江的援兵到了什么地方?”陈越继续问道。
“回侯爷,福建兵十万已经过了仙霞关,浙江兵十五万已经出了镇江,数日之后就会到达芜湖。”另一个声音回答道。
此时,张应祥、常登等人心中波涛汹涌,简直就骇的失魂落魄。
原来,扬州城外豫亲王十万大军真的被明军击溃,十万军队葬身洪水之中!原来,传闻中的一切都是真的!
豫亲王大军全军覆没,而阿济格大军被阻在芜湖,明朝举国军队云集,倾力来攻。再加上水师刚刚战败,西路大清军在明军面前也讨不了好。即便自己还留在清兵队列没有被俘,估计也落不得什么好下场!
“侯爷,对这些人怎么处置?”又一个声音响起,让张应祥等人得心提了起来。
“把他们押过来吧!”陈越清朗得声音响起,便有十几个明军士兵涌了过来,两人一个把张应祥等人从帐门口往帐中央拖过去。
张应祥抬头看去,便看到一个身穿蓝色蟒袍的年轻人端坐在帅案之后,面容清俊,双眉入鬓,一双眼睛射出熠熠精光,直透入人的心底。被这双眼睛一看,张应祥就觉得心底一颤,不由自主的垂下了头。
“张应祥、常登,故宁南侯左良玉麾下总兵官,赵大魁、孙奉、牛聘,左良玉麾下副将,尔等身为大明将领,不思报国尽忠杀敌,却带兵投降满清,破九江攻芜湖,实乃不忠不义、无耻叛国之辈,该当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陈越语带杀气,冷冰冰的话语直透众人心里,吓得众人魂飞魄散屁滚尿流。凌迟!几个副将吓得瘫痪在了地上。
“侯爷啊,我等冤枉啊!”张应祥跪倒在地,痛哭流涕道。
“冤枉啊!”其他人也都连声喊起冤来。
“冤枉?难道你们没有投降满清,转过头来对着大明举起屠刀?”陈越冷哼斥道。
“侯爷,我们迫不得已啊,都是左梦庚和李国英他们逼迫的,我等若是不降,肯定没法活命。”张应祥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拼命的推卸着自己的责任。
然而陈越并不理会他们,一伸手,旁边的卫阳递过来一叠纸张,陈越翻检着,从中取出数张来。
“被逼也好,冤枉也罢,尔等既然做下这等事情,自然逃不了国法处置,按照大明律,叛逃等同于谋逆,乃是十恶不赦之罪,株连三族。
张应祥,你是凤阳府人,家住颖上县,家中尚有老父以及两个哥哥,有两个侄子跟在军中,带领你的家丁,此次作战均被俘虏。眼下多铎十万大军被歼灭,博洛带着千余残兵仓皇北逃,凤阳府已经光复,朝廷很快会派出差役前往颖上,去抓捕你的家人!”
“啊!”张应祥闻言浑身颤抖了起来,按照陈越的话语,他们张家人将会灭族。
“常登,庐州六安人,家中父母俱亡,也无兄弟,不过有两个姐姐嫁到乡下,各生有子女若干,其中一个外甥现在你军中任职。而你有两个儿子,大的十岁,小的半岁,安置在六安老家。”
陈越冷冷的话语接连响起,把帐中诸人家里的情况一一说出,直听得众人浑身发抖,瘫在地上如同筛糠一般。这些情报都是刘能被派到武昌之后陆续收集,从九江撤退时,特别命人经南昌传到芜湖。左良玉军中副将以上的军官都被刘能查了个清楚。
当兵打仗,又不是顺军那样毫无根基的流民军,如何能够带着家属一起行军。各个将领的家眷也都安置在各地,并未跟在军中。比如左良玉原来家眷就安置在许州,后来许州兵变,除了跟在身边的左梦庚以外左良玉其他家人悉数被杀。
而随着清军的溃败,这些人的家属都会掌握在朝廷的手中,想想家人会遭遇到什么,这些人如何能够不惊不惧?
“侯爷,求您开恩啊!小人犯下的罪过愿意自己承担,是杀是刮任凭侯爷发落,求放过我的家人。”
张应祥等人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一般。然而,陈越却只是冷冷的看着他们,并未说话。
张应祥低头沉思片刻,突然心中恍然,陈越要是真的打算治罪直接派人杀了他们,再去捉拿他们家人就是,何必费心巴力的把他们提到帐中?
“侯爷,只要能放过我等家人,想要我们做什么您尽管说罢,上刀山下火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张应祥直起身来,直视着陈越。
其他人也明白了过来,纷纷跟着张应祥后面附和着。对他们来说,只要自己和家人不死,做什么事都是乐意的,而且他们也就是一些大头兵,只会打仗,即便陈越不威胁他们,对再归降大明也是毫无抵触的。
“既然如此,我就直接说了。”陈越点点头,对张应祥的反应机敏很是赞赏,“按尔等的罪孽,轻易不能宽恕,除非尔等立下大功,才能洗刷你们以及家人的罪过!”
“敢问侯爷,要我等做什么?”听闻陈越说的如此严重,张应祥小心翼翼的问道。
“回到清军营中,为内应,帮助本侯覆灭这四万八旗兵,这就是尔等唯一的选择!”陈越的话语如同惊雷一般,在几个人耳旁响起。
第524章 盘算()
陈越自然不会把大战的胜利完全寄托在几个被俘的绿营将领身上,不过从清兵内部着手瓦解他们也是一步不错的棋。
这几个被俘的将领也不过是废物利用罢了,杀了也是杀了,还不如威慑一番恐吓一番然后放走,为了他们家人的安全,也许他们会做出选择。
向他们做出许诺,若是能够在合适的时机带部反正,立下大功,击败八旗兵之后,他们和家人的罪过都会得到赦免,而他们还可以继续做他们的总兵副将,然后张应祥和常登等人便被连夜放了。同时被释放的还有大部分被俘的绿营兵,这些都是张应祥和常登的手下。
至于他们回到清营之后如何获得满酋的信任,这就不关陈越的事情了。相信能在这乱世之中活下来并且活得不错的人都有其生存之道。
“他们会老实听话给咱们当内应吗?”刚刚和陈越配合演戏,说什么浙江和福建数十万军队即将到达的何禄忧心的问道。
“想让他们完全臣服咱们为卧底自然不可能的,都是一些趋利怕死之辈,家人的牵扯对他们来说算不了什么。”
王寅抚着胡须微笑道,“不过若是机会合适的话,这些人也肯定会反戈一击,对八旗兵举起屠刀。
眼下我军接连胜利占据了上风,这些首鼠两端之辈心里早就揣揣不安,生怕八旗兵兵败之后,他们会跟着倒霉。他们原先降清只是因为清军势如破竹大明败局已定,贪生怕死之下想投靠新朝谋取荣华富贵。
现在很明显大明已经挺了过来,而且完全有机会消灭所有来侵的八旗兵,这些人自然知道现在该如何抉择。侯爷给他们不过是搭上一架梯子罢了。”
陈越微微一笑,其实王寅也只说对了一半,陈越真正指望的并非这些绿营将领,而是那五千余绿营兵俘虏。这些将领回去以后必然会受到满酋的盘问,甚至会被杀掉。可这五千多绿营兵满鞑却没法处理,全部杀了?那几十万绿营兵非骚乱不可。
所谓法不责众,这几千绿营兵回去之后,自然会宣传明军的强大,宣传明军在扬州在南京取得的胜利,这样不须几日的功夫,所有绿营兵都会清楚的知道现在的形势。
上游二十多万清军,八旗兵只有四万人,其中还有刚投降不久的吴三桂部万余关宁军,而长江上水战完全要靠这些绿营,若是绿营兵人心惶惶,这场仗不打满清也已经败了!
按照陈越原来的性格,对这些叛国投敌者向来深恶痛绝,恨不得杀之为后快,就是父亲也因为绿营兵攻城而重伤濒死。
若是可能,陈越真想下令把张应祥常登以及这数千绿营兵俘虏悉数下令杀了。
可是不能,身为大军统帅,他要考虑到全局。这一仗关系太大,若输了,南京将不战而下大明灭亡有日,若赢了再灭了阿济格数万八旗兵,则一半多的八旗精锐消耗在伐明的战争中,十年之内满清朝廷再也没有力量南下,能不能保住北方的地盘还是两说。而大明也有了喘息之机,最少也能和满清南北并立。
国运之战轻忽不得,陈越不得不压制自己的好恶,想尽一切办法采取种种手段,只为赢得战争的胜利。
再说张应祥和常登,被带出了大帐之后,听闻平南侯下令把所有俘虏都放了,顿时傻了眼。
若只是放还他们这些将领,回到清营后见到阿济格,完全可以说是落入水中,靠着水性好躲过一劫。
可现在五千余绿营兵悉数被放还,这让他们回去后还怎说?
靠着水性好逃回,一下子这么多人当阿济格是傻子吗?
“这可怎么办?”常登瞪着一双大眼看着乌泱泱的绿营兵,呆呆的说道。
“走一步说一步吧!”张应祥也蔫了。
这个时候总不能回去再找陈越,说只需把他们这些将领放回就行。
虽然放还了所有俘虏,陈越却没有再发还他们的武器铠甲,甚至连一条小船都没给他们。这数千人只能沿着江岸,步行向十多里外的清军营地走去。
清凉的江风吹着,一群丧家之犬走在了回营的路上,吃的那一个黑饭团早就消耗一空,所有人都饥肠辘辘的,艰难的前行。
既然明军不要他们不收编他们,这些绿营兵就只有回到原来的营地,继续为满清主子打仗。
可是平南军的强大已经刻在了所有人的心里,想想白天交战时平南军船队数百门火炮轰鸣己方船只纷纷沉没的场景,想想从明军口里听到的满清豫亲王多铎十万大军就是被这支军队击败,所有绿营兵俘虏心里胆寒不已。
什么时候,明军竟然已经强大到了如此地步,若早知道平南军如此强大,他们何必选择向满清投诚?
张应祥和常登二人带头走在崎岖的江岸上,一轮弯月高高的挂在空中,把清凉的月光倾泻到江岸上,借着月光能够勉强看清脚下的路,不至于掉到江水里。
可也免不了被岸上凸起的石头绊倒,不时的有士兵惊叫着摔倒在地。更有一个倒霉的摔进了江水中,惊叫之后再也没了动静。其他士兵只是沉默着,没有人试图去搭救这个倒霉蛋。
盘算了一路,张应祥终于拿定了注意,趁着休息的功夫把常登拉到了一边,低低的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这样也行?”凄凉的月光下,常登那一双大眼鼓了起来,不可思议的看着张应祥。
“你要有办法你就说,我听你的。”张应祥没好气的说道。
“俺老常是个粗人,没有那么多的歪歪点子。就听你的吧!”常登想了想,断然道。
十多里的江路,虽不太远但实在崎岖难行,足足花了两个多时辰才回到了清军营地。
可是大半夜的,张应祥和常登可不敢就这么直闯大营,而是远远的带队停了下来。派人去大营送信。
而这么大的动静,清军大营早就惊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