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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是梦……她松了口气。我怎么会突然做这么诡异的梦呢?
她擦了擦额上的汗珠,不料被一双手臂突然抱住!毫无防备的她竟本能地“啊——”的一声尖叫出来。
“娘子?”
随着这温柔的一声,她镇定下来,面色惨白地对上他担忧的脸。
“是我啊,”孟殷眉宇微皱,关切地问道:“做噩梦了吗?”
沈离诀直直看着孟殷的脸,不但未感到心安,反倒有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她顿时一阵惶恐。
看着自家娘子面对自己竟这等反应,他被搞得满头雾水。
“那个……娘子……”孟殷不由转移视线,低声道:“昨夜……我又过分了……”再看向沈离诀时,脸上已挂起一丝红晕:“我是太爱你了!娘子别这样……”
沈离诀微微瞪大眼,又无精打采地摇了摇头:“不,不是。”
赵似被沈离诀这反应弄得一阵懵,他不知沈离诀那句“不是”,是指什么。看着沈离诀这样,他真的有些担心了。
而且他早与除妖世家一名女子有染!这话再次回荡在脑海,她的心更一阵慌,看着赤身**抱着自己的人,顿时心生一阵嫌恶。
孟殷却还不明所以,瞪着晶莹的眸子继续问着:“娘子,究竟怎么了?如果是我哪里错了,我现在就赔礼道歉现在就改!娘子?”
她欲言又止,她总觉得讲出这种荒唐的梦,并告诉丈夫自己竟有些信以为真,实在太伤丈夫的心。
看着丈夫始终一脸担忧,她开始在心里责备自己莫名其妙,为什么连梦都相信,为什么连丈夫都怀疑……
可……
她又一阵疑惑。
我向来直觉很准,长久以来已习惯选择相信直觉的日子,若此次这么强烈的直觉都不准,又是为何呢?难道……能有什么……在干扰我的直觉……
回过神来时,她发现孟殷眼睑下垂,神情凝重,若有所思,却不知他想到了什么。
亦不知是出于不信任,还是怕他反问及自己,终没能问出口。
午后,始终无精打采的她感到一阵疲惫,趴到几案上不一会儿又沉沉睡去。
悠远的笛声再次传来……
梦中,又是那一模一样的情景,太过逼真,父亲再次出现在她眼前,一脸担忧道:“离儿,不要再逃避了,尽快去看看真相吧!最好就今夜,你会发现蔡王后半夜会偷偷溜出去,去除妖世家那里议事,还会与一女子行苟且之事!爹就是知道的太多了,指责了蔡王几句,才被蔡王害死!”
梦醒时分,沈离诀不禁打了个寒颤,心里久久不能平静,她越怕什么,什么在梦里就越清晰。
她虽半信半疑,夜里却彻底失眠了。
到了后半夜,她察觉到身旁的人果真有了动静,她半眯着眼,惊愕地看到孟殷果然穿好衣服鬼鬼祟祟地走出屋子。
她一路小心翼翼地跟踪,悄悄跟到了除妖世家的居所,发现一粉衣女子笑着将孟殷迎了进去。
转眼女子的笑声传到了二楼,那发嗲的声音令她一阵恶寒。
她轻功跃上二楼的过道,捅破窗户纸朝里看去,顿时,她脑海像被轰炸过的战场,还弥漫着硝烟,死寂中透着极强的荒凉与寂寥。
屋里氤氲着缠。绵暧。昧的气息,孟殷脸上挂着明显的唇印,将下。身动作加剧:“美人……我想……我还想要更多……”
孟殷那几近疯狂的索取和被欲沾染的销。魂声,令她已不知该作何反应。
身下人,不是她……
她握拳的双手开始颤抖……
那达到**沉醉享受的脸令她一阵恶心,那一瞬,她感到自己停止了心跳。面无表情的她愣愣地盯着被烛光打得明亮的窗户,深感身后已是一片绝望的漩涡,黑暗到不见边境……
第八十七章 送给媳妇的第一件礼()
真是够讽刺,我的直觉向来很准,而我却痴恋眼前这男人到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地步,非要亲眼见证。到头来,竟如此可笑……她开始在心底嘲笑自己,笑自己一直以来蠢顿如猪,那股嘲讽渐渐转为怨气。
忽然想到得先离开除妖世家这是非之地,便带着满心伤痛匆匆远去。
沈离诀走后不久,吸取孟殷一半功力和阳气的雪棠突然惨叫一声,翻滚在地!
她不断地打着滚惨叫着,几欲窒息般张大嘴,艰难地喘息着,脸上冷汗直冒,因痛苦挣扎起了可怖的皱纹,皮肤渐渐开裂出血……
随着一阵撕心裂肺的猫叫,她整个身子开始大破裂,大量的血喷涌而出,她散乱的长发遮住了可怖的脸,没了气息。
外边狂风渐起,吹开了窗子,携清冷的夜气扑面而来,阵阵寒意酝酿屋中,孟殷渐渐睁大眼,只见雪棠已成一具死尸,顿时愣住。
刚才发生的事渐渐在他脑海清晰,他倒吸一口凉气,瞪着的双瞳摇晃不定,乱如麻的大脑成了死结。
他又看向自己的身体,撑着地面的手已握拳,脸上满是做贼心虚的慌乱,紧咬的牙还在颤抖。
回想着沈离诀那张单纯的笑脸,他脸上满是后悔和失望,是对自己的失望,充满哀伤的眸子落下晶莹的泪珠,又在一瞬黯然无光。
他颤抖的手捡起衣服,机械地往身上穿,行尸走肉般起身,打开门的那刻,他在一阵惊愕中跪倒在地……
颤抖的手捡起地上的香囊,攥得很紧,他闭眼的一瞬,泪如雨下。
“这是什么啊?你亲手做哒?”
“怎么样……很……很丑么?丑的话,就……算了……”
“嘻嘻……送我哒?我猜到啦!既然是我的啦就没有收回的道理!”
“你……收下了?嘿嘿,你喜欢?太好了!”
“我一定会把它一直戴在身上,好好珍惜着,因为这可是你送给你媳妇的第一件礼!”
“媳妇?哈……看见你这么开心,我也好开心。”
“诶?你脸红什么呀?好可爱~这一看就是你亲手做的吧?不然哪会问我是不是很丑~”
“啊?它……果然还是很丑吗?”
……
九年前,他们还是天真无邪的孩童时,那音容笑貌清晰浮现脑海,那时他们虽已成婚,却尚不知爱情究竟为何物。
当年的我,一定不会原谅现在的自己……他轻轻一笑,却笑得颤抖,泪珠不止,双眸却空洞得可怖。
他颤抖着将香囊从胸前顺着衣领放入,摇摇晃晃起身,一步步离开除妖世家。
明月当空,映着他载满落寞的脸,风将他凌乱的长发吹得更乱,他感到全身冰冷,年幼时他们的身影再次浮现他眼前。他跑过去,却不慎跌倒在地,手擦破了皮。他起身,感到心很空。
他很想再见到她,却又不知该如何面对她,今夜为何会发生这种事,只有他自己清楚,他不能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清梦躲在暗处,却只是静静看着孟殷远去的身影。
此刻,雪棠的尸体彻底冷掉,在清梦走进去的那刻变回了原形,化作一只死猫。
清梦直直盯着眼前的死猫,摇了摇头:看来雪棠只能吸取不会任何法术的人的阳气和功力,而孟殷身上的法术本来就是与妖术相抗衡的存在,所以她身体承受不住崩裂而死。不过算了,她最后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就在此时,一身影从他余光里晃过,他敏锐抬眸:“谁?”
只见尹心尤一脸从容地走出,淡淡问道:“你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你的目的又是什么……”那双眼,似能洞察什么。
清梦夸张地松了口气,一脸悠闲道:“看来什么都瞒不住你。”
“无妨。”清梦倒一脸轻松,如实地讲出了所有的事。
昨夜,清梦结印施展隐形术潜入阴魂教,取出一根头发包在符咒中结印,符咒瞬间化作一只鸟朝一处飞去,清梦追着那鸟找到了孟殷和沈离诀的住处。
那头发是孟殷与陆枢恭对抗时,清梦顺手捡的,那时他便想到了这一步。
那夜神秘的曲子,正是清梦所吹。此曲吹响后,只有吹曲人意念所指之人和与之有夫妻之实的人能听见,但中术的只有意念所指之人,有夫妻之实的人只能听见。当时,他要的也正好就是这效果。
当时,他一边吹曲一边用意念制造梦境,目标便是沈离诀。
白天也是他在吹曲,因使用隐形术,并无人发现,曲子也只有沈离诀和孟殷能听见。
尹心尤听此,眉宇微皱,眼里多了分寒意:“隐形术的泛滥,曾引起除妖世家内部大乱,曲幻术的泛滥,曾影响了季节的运转。”
“季节的运转?”清梦听罢只觉荒唐,脸上写满了莫名其妙:“可笑。”
尹心尤摇了摇头,解释道:“曲子是吹出来的,虽然只是指定之人能在一定距离内听到,但自然中其他事物就不存在这种限定,它们可都能感受到曲子的波动,这就是曲幻术更可怕之处。故而除妖世家有明文规定,不到类似国家危难的关头,任何人都不得使用此术,否则不论何种身份,将被除妖世家处死。”讲到这里时,尹心尤脸上已是难得的严肃。
清梦却依旧一脸淡然:“没有证据,就没人可以处死我。”
尹心尤看向清梦的双眼暗下来,脸上已浮现一丝失望。
少主对我有恩,我不能将少主推向死路,但少主倔强,阻止他只会酿成更严重的后果。想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
天降破晓,风吹开窗子,几案旁盯着烛光发愣的沈离诀猛抬头。
“娘子……”碰巧此时,熟悉的声音响起,虽然并无底气,她却听得很清晰。
她心更冷,猛拔长剑直指向他:“不要叫我娘子!”
“我不是来求你原谅的,”孟殷细眉微皱,充满哀伤的眼不敢直视她,顷刻间竟跪倒在地:“娘子,可不可以听我将事情解释清楚……”
“有太多次,我都在听你解释,”沈离诀笑着摇了摇头,声音却很冰冷:“你还缺解释吗?你为什么,一生都活在对我的欺骗里,你是觉得我可以被你骗去一生吗?”
“我倒是很想,骗去你的一生,”他眼里满是愧疚,淡淡苦笑着:“就可以用一生去爱你。”
“你住口!”沈离诀差点将长剑刺中他的喉咙,不料他猛然站起,不顾一切地抱住她,泪珠不禁落下:“娘子,我对你从来是真心的,我是真心喜欢你!我爱你,深到骨子里,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相信你?”沈离诀猛然一阵冷笑:“要我傻傻地忘记所看到的,全心全意地相信你?”她看向孟殷时,眼里已充满了质问:“以前我就如此,可结果呢?”
“我爱了你九年……到头来全是假的……年幼时追逐的身影随那踩过的枫叶被西风吹散,誓言随踏过的脚印不复存在,跑过的秋披着层虚幻。我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希望你和那条巷子,从未存在过……你根本就不懂得珍惜可贵的真情,要我拿什么去相信你?”
第八十八章 夫妻决裂()
孟殷心里一阵难受,忙解释:“阿离……其实我是听到了诡异的曲子,我去除妖世家,也是因为担心你!”
孟殷这话一落,沈离诀惊讶了下,惊讶之余好奇孟殷又想出什么花言巧语,冷言冷语道:“你且说来,我倒要听听。”
“娘子?”孟殷心里一阵欣喜,将事情如实道来。
“夜里和白天,我都有听到诡异的曲子,但那曲子并未被他人提及,我便问了很多人,结果却是再无人听到过。但看着娘子的神情,感觉娘子似乎可以听到,那时我便推断,是有人在施术。看着娘子无精打采心事重重的样子,实在担心,那时随着那笛声,一声音传入我耳朵,告诉我,娘子中了他们除妖世家的术,想得破解之法必须答应他们一个条件作为交换,具体等我前往除妖世家再议,还告诉所定的时间是拂晓。”
“我想着后半夜就起身走,赶天大亮就可以回来,还不被娘子察觉,我这样做,全是不想娘子知道这些徒增担忧。于是到了后半夜,我便趁娘子熟睡,悄悄起身前往除妖世家居所,却不料被一女子迎进去后,便失控地……做了蠢事。事后发觉自己身上的功力损失了一半,我猜那女子定是妖怪,我中了妖怪的术。从一开始,我就掉进了除妖世家为我设下的局,除妖世家利用了我对你的关心……”
“你口口声声强调全是因对我的关心所致,果真死性不改呀。”沈离诀冷冷笑着,眼里满是鄙夷。
太离谱了,这么多年,除妖世家的术我了解了不少,那种诡异的术,我可从未听过。而且除妖世家是以除妖为主,向来与妖势不两立,又怎会养妖为自己办事?他说的这些,就像牵强的理由一样。
可是我也听到了笛声,而其他人并未听到,他若说谎,又怎会知道笛声的事……可……
她的思绪愈发乱,偏偏孟殷与那女子肌肤亲‘热身体相缠的情景在她脑海一闪而过,是孟殷在主动,做那种令她回想都一阵恶寒的事……
回想着孟殷躬身冲动地索取,阵阵欢愉中享受地低吟,她握着长剑的手再次将剑柄握紧,开始颤抖……
孟殷忙上前去抓住那只手,一脸惊慌:“娘子,你是知道我的,你冷静下来,不要中了除妖世家的圈套!”
沈离诀冰冷的目光扫向那只手,心里一阵恶寒,想着他玩弄那女子时那手所放的位置,心更像跌进了冰窖。
“别碰我!去碰那女人啊!”沈离诀猛然一掌重重打在孟殷心上,绝情的双眼瞪着他,抽动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我到底……还要原谅你几次?”
“娘子,”孟殷皱着细眉,眼神愈发复杂:“那女人已经死了……”
“闭嘴我不听我什么都不想听!”沈离诀一脸嫌恶打断,她不想听有关他和那女人的任何事,转身跑去屋子。
“娘子!”孟殷一阵慌,欲追上去,却因挨了一掌心痛难耐,他跪倒在地,顿时鲜血从口中溢出……
我那一掌是不是太狠了?……不管了,是他逼我的,全是因为他,我没错……我没错!沈离诀越跑越远,却不知自己到底要去哪里。
“不想见他的话,就跟我来吧。”随着淡淡一声,水攸魂已出现在她面前。
她跟在水攸魂身后走了很远,到了一处房间。
“这里绝对清静,不会有任何人打扰你,只要别让他跟着你,他更不会找到这里。”水攸魂一脸平静继续道:“这些天你们都太累了,反正你也不想面对他,不如就在这里休息几天,你们都冷静冷静。”
沈离诀听后一阵惊讶,心又很快沉重下来:“谢谢你……想不到教主其实是个很好的人……”
水攸魂沉默片刻,沈离诀又不禁问道:“请问……刚才的事……您看见了?”
水攸魂点了点头。
沈离诀轻声道:“原来是这样……”点了点头,“嗯,那我就先住这里了。”
又一天深夜,诡异的曲子再度响起,孟殷不知这是什么术,但知绝对对沈离诀不利,便循声冲出去,然而却不见一人影。
隐身的清梦施术分身,顿时七八个隐身身影散布四面八方,曲子从四面八方传来。
孟殷顿时感到一阵疲惫,倒在地上。
随着这悠远的曲子,他渐渐看到了一诱人的身影。
那身影渐渐清晰,他一阵脸红,是那夜被他玩弄的女人。
那女子竟裸着身体坐在他身上,他身体瞬间升温,才发现自己也裸着。
女子深深吻住他的肩膀,熟悉的感觉占据了他的全身,他忍不住开口:“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女子轻抚着他的背,呼出的气不断打在他耳畔,轻柔的声音响起:“那您……希望我死吗……”
“我……”孟殷在一阵意乱情迷中被女子扑倒在地。
“怎么不说了?”女子饶有兴趣道:“你并不想我死,甚至不想梦醒,你就是个色迷心窍的人,想得到我又不想失去那个女人,你还想得到更多女人,对吧?为什么不肯面对最真实的自己呢?”说罢,两人柔软的唇已相连……
“你对孟殷做了什么,他为何这般?”已赶到清梦身旁的尹心尤问道。
“你居然能看见隐身的我。”清梦一阵惊愕:这个人果真不简单,这些年一直深藏不漏,好在至今仍忠于我,只是若有朝一日与我对立的话,恐怕……
回过神来,他保持一脸平静地解释道:“此术最多可使两个人坠入我营造的梦,我只是吹曲时将意念指向他而已,如今他在我营造的梦里很享受。”
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一丝嘲讽:“雪棠早就死了,他并没中什么术,如此看来他不过是个伪君子,梦境中才是他最真实的面目,想不到阴魂教竟能容下这种人渣,还是一个连心爱女人也保护不了的废物。”
那少主认为自己就是正人君子吗……尹心尤在心底暗暗轻叹,又想起什么,突然问道:“孟殷的房间并没有沈离诀,你该如何施术?”
“无妨,”清梦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嘴角勾起一丝笑:“不过是闹别扭另住别处,未出阴魂教,就不会多远,此术对方圆十里内的人有效,只是距离越远梦境越短而已,这次不需要多久,半炷香的功夫就足够了。”
第八十九章 无可同归()
悠远的曲子丝毫不受距离影响,在沈离诀听来十分清晰,她捂住耳朵,想摆脱那种声音,却只是徒劳。
随着那愈发诡异的曲子,她又进入了奇怪的梦境。
父亲又出现在她面前,一脸担忧和急切道:“别上当,蔡王说的那种术为父从未听闻,突然冒出这么个解释,太过荒谬。这种人再留在阴魂教中,阴魂教迟早有大危险,离儿还是尽快告诉教主对付他吧!相信为父,为父也是担心你,死有不甘才阴魂不散的,近来危险逼近,为父才逆天行事来梦里托梦,付出这么惨重的代价只是不想你受骗受害!一定要尽快告诉教主,不然就来不及了!”
沈离诀猛然坐起,已无笛声,她瞪着双眼喘着气,冷汗直冒,父亲惨死的一幕再次闪现在脑海,回想到丈夫时,丈夫同别的女人欢愉的情景总是挥之不去,想到丈夫说他是失控做了蠢事,心已结成了疙瘩,满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