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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就是?”惊云听后,盯着他愣了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那么……惊云忽地精神一振,脸色一喜,筷子一放,也不吃饭了,也起身找主子去了。
然后,沈尚书又被自家暗卫求逼着,再次来向人家说亲来了。
“惊云要求娶雪鸢?”莫少璃愣愣地望着沈策,“你确定……他不是跟风?”
“额……”沈尚书神色认真地想了想,说道:“应该,不是罢?惊云素来比流风有主见,眼光也比流风要高,他应该……不会跟流风的风。”
哦,好吧,莫少璃点了点头。
惊云她也认识,以她的眼光来看也很不错,长得好,人品好,条件么……和他同僚流风几乎是一样一样的,配她家聪明伶俐美貌丫头也……够。
可就只,雪鸢和绿珠情况有些不同。
第五四O章 三喜()
雪鸢有家有父母有哥哥,所以雪鸢的亲事并不是她同意了,雪鸢自己同意了,就可以了的,最要紧的,还得要林家家长也同意。
因而,莫少璃就也没有立即答复沈策,先找来雪鸢问了问,又特意请了林聪和林家父母来问过,结果么……皆大欢喜,竟都是十分愿意的。
只雪鸢在愿意之后,却还另有说词。
“亲事同意归同意,眼下定亲归定亲,但奴婢却不能马上和他成亲!”雪鸢正色庄容地说道。
莫少璃听着不由就愣了愣,问道:“那是……要怎样?”
雪鸢道:“咱们奴婢几个,嫂子和绿珠姐姐都是十九岁成的亲,奴婢最早也要和她们一般罢?再者,绿珠姐姐嫁走了,奴婢再紧跟着走了,少奶奶这边可怎么办?他若是同意便同意,不同意这亲事也就罢了!”
好个爽快丫头!这话说得干脆利落,果然和别的那些扭捏的古代姑娘一点都不一样!莫少璃心中赞道。
只雪鸢虽然是好意,莫少璃却不愿因为自己耽误了她,笑着说道:“你也不必为我担心,你和绿珠走了,不是还有青橙在么?”
雪鸢道:“青橙一个哪够了?”
莫少璃道:“我也已经对母亲说了,让母亲留心给咱们找两个好的丫鬟买来,好好调教一番,也就尽够用的了。再者,你绿珠姐姐也说了,成亲后也还要回南园给我做管家嬷嬷呢,并不是就要走了。”
“奴婢成亲后也要来给少奶奶说管家嬷嬷!”雪鸢忙说道。
莫少璃就看着她笑:“那首先,你要成亲。”
雪鸢却也并不羞涩,认真地想了想,还是说道:“奴婢还是要两年后再成亲罢!到时再回来给姑娘做管家嬷嬷也不晚!”
莫少璃:“……”
“也好罢。”她说道。
其实从内心里讲,她倒很赞成雪鸢两年后再成亲,抛开她这里确实需要雪鸢留下来帮手不讲,雪鸢眼下才十七岁,到两年以后也才十九。
认真算起来都还不够法定结婚年龄了,要那么早嫁人做什么?
都和自己这样,很好么?
一点都不好!
于是,莫少璃也同意了雪鸢的坚持,替她出面把话各自传给林家和惊云。
林家倒没什么想法,虽然雪鸢被放了身契,但身为莫家家生子,林爷爷,林奶奶,林父林母却都还根深蒂固地觉着,自家女儿即便是自由身了,那也还是少奶奶的丫鬟。
少奶奶想要再多留两年,那就多留两年罢。况且就是按着莫家的规矩,自家女儿也要到明年才够年龄放出去婚配,再多一年也没有什么。
林家人本就对莫少璃给雪鸢寻的这门亲事极满意,所以也都愿意顺着她的意。
话传到惊云那里,他初听时却很不乐意:“一前一后说的亲,怎的流风可以马上成亲,我却要再等两年了?”
流风和绿珠婚期定在五月,如今正在劲头十足,如火如荼地筹备婚礼中,听惊云这么说,他笑呵呵地说道:“你着什么急呢?不说我比你大着两岁,连绿珠也是比雪鸢姑娘年长呢。你两年后再成亲,不是很应该么?”
“饱汉不知饿汉饥!”惊云瞪他一眼,去找主子通融去了。
结果么……自然没有改变。
沈策对他说道:“人林家说了,要么等两年再成亲,要么亲事取消,你看着办罢!”
他当然也知道过两年再成亲是雪鸢的主意,但是为着惊云更容易接受考虑,他把话借了林家父母的名义。
“好……罢。”惊云抗议不成,只能垂头丧气地接受了。
但不过一天,他便又情绪饱满,精神高涨起来,说道:“再过两年成亲好!再过两年成亲多从容!宅子可以换更大更漂亮的!田地也可以再多置办几亩!”
流风:“……”
虽然他觉得惊云说得很有些道理,但……他还是宁愿现在成亲!
且,人艰不拆,他也就不去往惊云伤口上撒盐了。
雪鸢和惊云亲事落定后,林家接连有传来一桩喜事。
林太太紫萱嬷嬷有喜了!
莫少璃主仆自然又是一番欢庆。
等紫萱还又再风风火火来南园忙前忙后时,莫少璃忍不住就板了脸,对她说道:“不是说了让你在家里歇着,养着呢么?怎地又乱跑了来?”
“奴婢……”紫萱忙说道,“绿珠妹妹这阵子忙婚事,奴婢怕少奶奶这里事情忙不过来,所以过来看看。”
莫少璃叹气道:“你也真是个操心劳碌命!纵然绿珠这段时间准备婚事忙些,我这里早晚又有多少事情了?哪里就要劳你这般辛苦跑来呢?”
说着,就喊了雪鸢进来,叫她亲自陪着紫萱送回林宅,反复叮嘱道:“……务必要将你嫂子护送回去,安置妥当了!”
“少奶奶……”紫萱还想要说。
莫少璃却不由她分说,亲自送出南园,送到垂花门外,看着雪鸢和林宅小丫头扶了她上小轿子离开,紧绷着的神经方才略略放松下来。
按着这个时代的人来看,林聪和紫萱年纪都不算小了,这是紫萱的头胎,她可得给护好了,不能出了什么差错。
莫少璃转过身,正想要回南园,迎面却碰上了榆荫堂的丹霞。
“三少奶奶,您在这儿呢?可让奴婢一通好找!”丹霞望着刚离开的轿子,对莫少璃说道。
莫少璃也并不对她解释那轿子里坐的是谁,只问道:“丹霞姑娘找我有事?”
丹霞目光从轿子上收了回来,对她说道:“老夫人请少奶奶过去说话。”
“哦。”莫少璃应了一声,没有再多问,就跟着她往榆荫堂走去。
上次沈筹被沈老夫人折腾的病犯,沈老夫人在小佛堂跪了大半夜,也有些不好,接连在床上躺了好几天,又还顾着沈筹那头,大概是精力不够,这阵子倒没有来找南园的麻烦,甚而都没有让去侍疾,早晚也免了去榆荫堂的请安。
那么,她这阵子让丹霞来叫自己,是病好了么?
莫少璃暗自猜测着,跟着丹霞进了榆荫堂。
第五四一章 叫来()
进门后,她先向沈老夫人请过安,而后安静地退坐在一旁。
刚刚坐定,便听沈老夫人说道:“莫氏,我前阵子让人送去南园的彩云彩玉你可安置妥当了?可有梳了头给了份位?我怎的早晚没有看到她们?”
莫少璃:“……”
您老这阵子连我这个正牌孙媳妇都不见,倒惦记着没有见到两个姨娘?
“回老夫人,”她笑着说道,“彩云彩玉送到南园的当天,三爷就让人安置了。”
关于彩云彩玉两个,那天之后沈策没有对她再提起过,她也没有再问,雪鸢后来倒是打探清楚了,对她禀道:“少奶奶,三爷让人把彩云彩玉两位姨娘安置在饮冰斋了,就是园子北墙根里的那个从没有住过人的小院子,听说让那两位姨娘在里面清修呢!”
听雪鸢禀报过后,她更就觉着自己不必再去问沈策了。
这阵子她事多,绿珠定亲,雪鸢定亲,紧跟着紫萱又有了喜,忙忙乱乱地几乎都把北墙根里那两位姨娘给忘了,没想到却忽然又提了起来。
“安置了?安置到哪里去了?”沈老夫人说着脸就沉了下来。
她这段日子也是只顾着西园这头,就忽略了南园那边。也是今儿沈筹病情稳定,她自己也觉得身子略有好转,静下心来时她才忽地想起,南园里自己曾送了两个姨娘进去。
“彩云彩玉在南园如何?可有传了什么消息出来?”她问沈嬷嬷道。
“消息……”沈嬷嬷迟疑了一下。
彩云彩玉自打被自己送进南园,她们自己都没了消息,哪里还有传什么消息出来?
“老奴每日凌晨都让丹彩去南园北墙外看过,并未见彩云彩玉传递什么出来。”她说道。
“南园里也没有露出说姨娘有喜的风声?”沈老夫人问道。
沈嬷嬷就被噎住。
有……喜?
两位姨娘才送进南园多久?不说眼下还并不知三爷收用了没有,就是收了,也不会这般快有喜吧?老夫人也真是……糊涂了。
“并没有传出两位姨娘有喜的风声。”她说道。
沈老夫人听着脸色就不好看了,怒道:“送进西园也没用!送进南园也没用!一个个的……我要她们有什么用?”
说着,就让丹霞把莫少璃叫了来。
“孙媳只知道三爷让人把两位姨娘安置了,至于三爷把两位姨娘安置到哪里去了……”莫少璃笑着对沈老夫人说道,“老夫人也知道,三爷的事……孙媳只有听的,哪有敢过问的?”
扯虎皮做大旗,沈策性子有多霸道沈老夫人比她有体会!
关键时刻,沈三爷还是应该要拿来一用的。
果然,听她这么说,沈老夫人脸皮就僵了僵,却又说道:“纵然是他让人安置了,彩云彩玉早晚总是要向你请安侍奉你的罢?你怎的连问她们一句都不问了?”
“她们早晚并不去向孙媳请安。”莫少璃说道。
沈老夫人怔了怔:“却是为何?”
她知道那天沈嬷嬷把彩云彩玉送去南园时,仗了她的势把人给强留了,话里话外地还说了彩云彩玉是榆荫堂的人,也是暗示着说彩云彩玉背后有她在撑腰的意思。
可就算彩云彩玉是她榆荫堂的人,她也从来没有说过身为姨娘可以不用向主母请安侍奉啊!
“孙媳也不知为何,”莫少璃说道,“只隐约听说着是三爷说了,两位姨娘是老夫人的人,身子娇贵,就不用每日去到正房给孙媳请安侍奉了。”
不管沈策有没有说过这话,她也都只说了“隐约”,隐约而已。
沈老夫人听她这么说,神色就更僵了。她倒没有怀疑莫少璃话里的真假,她和沈策博弈了十几年,知道这话是沈策会说出来的话。
在沈策刚满十五岁时,她也曾经特特地从给沈筹调教的预备姨娘里挑选了两个送去给南园,却被沈策直接挡在了南园门外,连院子门都没让进的,当时他大致就说了这样的话。
想不到莫氏竟和他串通一气,这回又拿这样的话来搪塞自己!
沈老夫人见莫少璃这里问不出来什么也就不问了,转头对沈嬷嬷说道:“既然如此,你去南园把彩云彩玉两个唤来,我亲自来问她们!”
沈嬷嬷瞟了莫少璃一眼,答应了声“是”,转身向外走去。
莫少璃却也并不拦她,淡然微笑着由她去了。
沈策既然敢把彩云彩玉撂在饮冰斋里,应该也能想到沈老夫人早晚会寻了去,想来他已有应对沈老夫人的法子,自己倒不必去过多插手。
沈嬷嬷走后,沈老夫人没有再说话,面无表情地垂着眼,捻着手里的手持,口中念念有词。
莫少璃也不多语,端起身边高几上的茶盅握在手里,掀开茶盖缓缓地拨着茶梗。
“老夫人!”并没有过太久,沈嬷嬷踩着“咚咚”的脚步从门外走了进来,一进门顾不得见礼,先就冲沈老夫人叫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气愤。
莫少璃抬眸看了沈嬷嬷一眼,心里就有些惊讶了。
她来到沈家这么久,难得见到沈嬷嬷这只笑面虎有这么冲动的时候……这是在南园碰壁了?还碰得不轻?
“怎的了?这般急急燥燥的?”沈老夫人手里转动着的手持停下,抬头看沈嬷嬷,见她身后空空,并没有彩云彩玉跟来,脸上皱巴巴的面皮不由跳了跳,“她们两个呢?怎的没有带来?”
“老太太,老奴正要向老太太禀报!”沈嬷嬷喘了口气说道,“老奴奉老夫人的命去南园请两位姨娘,哪知她们不让老奴见两位姨娘倒也罢了,竟径直将老奴挡在了南园门外!”
她跟着沈老夫人在国公府里横行霸道也有几十年了,平日被三爷甩脸子也就算了,谁让人家是爷呢,还是国公府里最有本事的爷,老夫人都不得不忍让着,她也就不计较了。
可诗情画意不过是府里两个二等丫头竟也敢拦她?竟敢眼睁睁的地在她面前把院门闭了!要知道,素日里就是夫人见到她,都要客客气气地说话,笑脸相迎的好不好?
这让沈嬷嬷如何能忍?
第五四二章 背锅()
所以也就难免少见地失了态。
“将你挡在了门外?”沈老夫人皱了皱眉,“你们三爷不是一早就上朝去了么?他不在家,谁又敢把你挡在门外了?”
“正就是诗情画意两个!”沈嬷嬷怒气未消地说道,“老奴适才到了南园门外,还未及进门,迎面就碰上诗情画意从门里走了出来。
老奴就对她们说了老夫人想要请两位姨娘来榆荫堂说话的话,哪知两人听了,不但没有去把两位姨娘请出来相见,反而脸一扬说道‘我家三爷说了,没有三爷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见两位姨娘!’
老奴就说道‘是老夫人要见,有话要问两位姨娘。’她们却说道‘没有三爷允许,任何人都不行!’说着竟就一转身,在老奴脸前将院门给关上了,若不是老奴躲闪得急,可不要撞得头破血流!”
沈嬷嬷说着,还作势抬手摸了摸鼻子,仿佛刚才真的被诗情画意强行关门给撞到了一般。
但其实,她这一番话说得却也是有真有假。
诗情画意没让沈嬷嬷见彩云彩玉是真,但那话说的却是客客气气的,说要等三爷回府后请示了三爷,才能让两位姨娘跟着她去榆荫堂和老太太说话,是她硬要往人家门里闯,说要自己去找两位姨娘,才被人家请了出来。
沈老夫人却不管沈嬷嬷说的是真是假,听着就怒了,拍着桌子对着旁边的莫少璃吼道:“你听听!你听听!这就是你南园的人,还有没有规矩了!”
莫少璃被吓了一跳,忙放下手里茶盅,抬头看沈老夫人。
她只知道莫老太太发怒时要拍桌子撂板凳拿茶盅砸人,原来沈老夫人……竟也是一样的?
可,诗情画意哪儿是她的人了?她根本指不动那一对双胞胎姐妹好不好?前两日,她一时心血来潮,也想要找饮冰斋那两位姨娘去聊聊天的,当时就被那对双胞胎姐妹给语气婉转态度却十分坚决地给回绝了。
她这锅背的……真是喝茶也躺枪。
“老夫人,”莫少璃回了回神说道,“诗情画意其实也是……奉命行事了。三爷将两位姨娘护得紧,素日我想要见一面也是不能,倒也不能全怪诗情画意两个了。”
这府里也就只有沈策敢和沈老夫人硬杠,她也只能把话都推到沈策头上了,免得这老太太一怒之下去找诗情画意的晦气……以她眼下的能力,她可护不住。
她今儿能不能保得住自己从榆荫堂全身而退,都要看运气了。
可沈老夫人正在怒气头上,哪里能听得进她为诗情画意开脱的话,拍桌子瞪眼睛怒吼了一阵后,又对沈嬷嬷说道:“去南园把诗情画意两个给我叫了来!虽则她们是南园的人,但她们只要在这国公府里头,就得照着这国公府的规矩!我倒要看看,她们是仗了谁的势,就敢这么对我的人了?”
沈嬷嬷刚才在南园门外受了诗情画意一顿呛,急火火地回来添油加醋地向沈老夫人告状,就是想要撺掇着沈老夫人把诗情画意弄来给她出气呢。
听沈老夫人说,忙不迭的答应着,就向门外奔去。
却不防着门外正有人走进来,一个收不住,“咚”的一下撞到了来人身上。
来人如何她不知道,她是当即被撞得坐倒在地上了,只摔得两股生疼,“哎呀”直叫,不由怒声道:“谁?是谁……”
待抬头看清来人时,后半截话就吓得噎在了口中,脸上瞬间由横眉竖目化作了春风细雨,结结巴巴地叫道:“三、三、三……爷?”
神色变换速度之快,令人叹为观止,把旁边坐着的莫少璃看得眼睛一眨一眨的。
厉害呢!也难怪人家能稳坐镇国公府榆荫堂嬷嬷首席,这功力……果真让人敬佩不已。
沈策走进来后,却看也没看地上的沈嬷嬷一眼,从她旁边绕过给沈老夫人请安后,坐在了莫少璃身旁。
沈老夫人因为自己的人在南园受了气,正想要乘着沈策不在家,把给她的人气受的人弄过来杀杀威风……没料到沈策竟赶着这个点儿回来了。
她不由愣了愣,底气就难免有些不足了。
早在沈策刚一搬进南园时,他就特特地跑来榆荫堂,郑重其事地对沈老夫人说,从他住进南园那一刻起,南园里的一切事务,包括下人就都要只归他一个人管,别的其他府里的任何人都无权过问。
沈老夫人当时听了他的话后,先是愣怔了一下,回过神来后便怒气冲冲地说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了?怎么就叫任何人无权过问了?说破天南园是国公府里头的南园!南园的人我怎的就不能管,事我怎么就不能问了?”
沈策那时才八岁,正是无知无畏无法无天时,听她说,就立即说道:“祖母这话的意思是要让我将南园移出到国公府外的意思么?这也容易!您就说罢,是拆东墙还是拆西墙?拆南墙还是拆北墙?我都可以!”
说着,就要带人去掀院子拆墙。
倒把沈老夫人给将了个脸色青红不定。
一怒之下,老太太便写信到北疆,把事情告到了镇国公沈献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