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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年初的时候,张钊偶然见到一个衙役的夫人,见其颇有姿色,用金银诱之,但是那女子虽然地位低下,没读过几年书,却也是个节烈女子,不为金钱所动。
张钊便想了个法子,设局把衙役弄得家破人亡,衙役含恨而死。
张钊以为这回就能把那女子娶回家,没想到对方伉俪情深,竟也自尽而亡。
当时这件事闹得满城皆知,但是县令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但不闻不问,还与他勾结。
衙门里的人早就对他深恶痛绝,只不过碍于他是前任县令的心腹,不好得罪,这回见他落得如此境地,心里只道一声痛快,同时也有些为这位新上任的县令感到担忧。
要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将张钊扳下台,仅凭借着张家在宁远县的势力,若是反扑,墨谦也不见得会有好果子吃。
张钊在下面被打得嗷嗷叫,但是目光中却对墨谦有着不加掩饰的痛恨,有本事你就把我弄死在这衙门里,不然你就等着我的报复吧。
墨谦直接无视了这狂热的目光,“张钊,你知罪了吗?还不快从实招来。”
张钊傲然一笑,“不知大人所问何事?不过我一概不知,我若是出去,必定去建安府知府那里告你一个徇私枉法,滥用私刑,我妹夫就是知府大人的公子,我劝你最好现在就把我放了,然后乖乖到我家门口前跪着,我还能饶你一命,不然,我会让你生不如死的。”
“哼,徇私枉法?证据呢?”
“证据就是我屁股上的伤。”你妹啊,被足足打了十大板,都快内伤了,你还问我证据呢?
“这样啊,我看光十大板你的证据不是很明显呀,不如我帮帮你吧。”墨谦玩味地笑了。
张钊感到心里一凉,有种不祥的预感,“你。。。。。。你想干什么?”
但是衙役们都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积压在心中多年的愤怒让他们迫切想看看张钊的下场会怎么样?
“众衙役听令,再给我们的张主簿来上二十棍,然后再扒了裤子打,对了,记得棍子上沾上辣椒水,让张大人的证据更明显一点。”
众人听到这个心中都有点发毛了,先不说扒了裤子打是怎样一种心理和生理上的摧残,再加上辣椒水,听到这个众人莫名觉得菊花有点疼,这是什么人啊,竟然能够想出这种狠毒的办法,真是太残忍了。
不过在场的衙役都表现出了令人敬佩的敬业精神,争先恐后去扒张钊的裤子,而张钊就像是面对着劫匪的黄花大闺女,有反抗之心,却无反抗之力,不一会儿,张钊下面就变得光溜溜的了,捂着裆部到处跑。
墨谦实在没有兴趣看这些重口味的画面,慢慢走出公堂,身后还传来张钊的声声嚎叫。
“大人,你放过我吧,我再也不跟你作对了。”
“啊,你是魔鬼。”
“救命啊,帮我报官!”
墨谦慢慢走到院子里,今天的天气很不错,没有后世雾霾漫天,天色蓝的令人心醉。
在没到这里之前,墨谦从来不知道这世界上竟还有这么蓝的天,阳光照耀下来,一幅原生态的美轮美奂的画卷。
这本该是个好日子,其实就算是张钊贪墨官库,他也用不着这么对他。
可以肯定的事情是,经过今天,张钊无论是被抓被放,心中都有了难以抹去的阴影。
本不想这么做的,只是衙役们听到要抓张钊,都讨论起来,把他以前干过的事情罗列出来,以权谋私,这都算是小事了。
在宁远县县城里,只要谁敢说他的坏话,传到他的耳朵里,轻则赔钱赔礼,重则打伤打残。
若是他看上了谁家的闺女,那家就遭了秧了,巧取豪夺,家破人亡都不在少数。
总之,除却张家在宁远县的实力,还有他的妹夫给他撑腰,在宁远没人能忤逆他的意思,便是县令也惧他三分。
这种人,若不能铲除,便是永久的祸害。
墨谦对于贪官没什么感觉,这世界上的贪官数不胜数,绝对不可能杀尽,也不能要求人人都像海瑞那样清廉,人们称颂清廉的官员是因为他们觉得这样的人与自己更加亲近,但是好官与坏官却不能就这样单纯的评论。
墨谦认为,与其去关注这个官员有多么地清正廉洁两袖清风,不如看看这个官员能给本地方的百姓们带来多少好处,这样的人,即便是贪官,墨谦也觉得他是有存在价值的人。
但是张钊却不同,他不但贪,而且还为恶,这样的人不在墨谦的忍受范围之内,也不认为他有什么存在的价值。
里面的嚎叫声还在继续,只是声音小了一些,可能是无力叫唤了。
姜律快步走出来,面带喜色,“大人,张钊全都招了,他把他全部做过的坏事都招了。”
“哦?”墨谦也是非常惊喜,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屈服了,看来这个人的抗摔打能力还要多锻炼啊,殊不知张钊早就在心中祈求着这辈子不要再遇见墨谦了。
“他把他贪墨的事情都招了吗?”
姜律笑道,“不止如此,他还把他以前怎么某夺别人家产、强抢妇女的事情都说了。”
“啊?他这么自觉?我记得我不是只问了他贪墨的事吗?竟然连这些都招了,他还是很有良知的嘛。”墨谦摸摸鼻子惋惜的说道。
姜律有些无言以对:“大人,其实你根本什么都没说,然后就把他给胖揍了两顿,他估计是觉得你让他全招了吧。”姜律心中有点为张钊感到命苦。
走进到公堂之上,张钊捂着自己的下体,一把鼻涕一把泪,屁颠屁颠地走过来,看见墨谦就一脸谄媚地笑着,“大人,我全都已经招了,你看我现在可以进牢房了吗?”
墨谦温和地笑了,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他准备好的证据从头到尾都没有用,光是棍棒就给搞定了,还顺带连以前的罪都给翻出来了:“你都招了?”张钊谨慎地点了点头。
墨谦一拍大腿,“你早说嘛,要是早点说就不会有那么多事了。”张钊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终于逃过一劫了。
招了又怎样?只要他能够进了牢房,再由家里人通知建安城的妹夫,到时别说自己安然无恙,还能够顺带收拾了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到时候让他跪在自己面前,然后好好羞辱他,再把这些衙门里的人都给弄得家破人亡,这样想着,嘴角竟露出一丝微笑。
谁料墨谦后一句话却打破了他的美好幻想,“招了就好办了嘛,待会儿把这些罪状都画个押,然后拖出去再揍一顿,就拖进大牢吧。”
还揍?
张钊瞬间绝望了,眼睛跟死鱼一样,哭着说道:“县尊大人,不能再打了,我的屁股已经打过两次,再打就要出人命啦,呜呜。”张钊涕泪横流。
“好吧,那就不打屁股了。”张钊还没来得及欢呼,只听墨谦接着说道。
“屁股打过了,翻过正面,接着打!”
第十六章 宁远一日()
七月时节,尚未到流火的季候,阳光肆意烘烤着这一片土地,漫山遍野的林木在烈阳下动也不动。
闷、热。这是赶路人最直观的感受。
就算有一阵风迎面而来,也不过是把更灼热的气息扑向你的脸庞罢了,只有知了还在喋喋不休地聒噪。
即便是被青山绿水环绕的宁远县,正午时分,街道上依旧火辣辣的。
但是这一点也不影响四里八乡来赶集的热情,街道两旁摆满了庄户人家挑来贩卖的农产品。
高低错落的店铺旗帜琳琅满目,叫卖声不断,大的酒馆不多,小的茶棚食店倒是鳞次栉比,宁远县管辖之下登记在册的人口一千两百余户,将近六千的人口,在这个时代来说,已经算得上是大县了,至少在人口上是。
赶集的人很多,狭小的街道上基本上就是人挤着人在走,不过却看不出这里的人脸上有什么不悦之情,世世代代便是如此,他们或许已经习惯了这样,并且安于这种生活。
墨谦垂头丧气从县衙走出来,愁啊,按理说把张钊那个死胖子揍了几顿,他乖乖签字画押,证据也已经确凿,把他扔进大牢,过几日等候审判把钱追回来就是了。
不过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钱没追回来,据张钊供述,他同库房的一个官吏和前任县令勾结,这贪墨的几千两银子都大小不等分成三份。
县令胡志德拿着大头跑了,只剩下张钊和那个衙役,而他们分得的钱,早就挥霍一空,特别是张钊还娶了个小妾,家里根本没剩多少钱,两人一共也只剩几百两银子。
虽然这几百两银子在普通人家来说可以过得很富裕,但是对于宁远县财政的缺口却还差着近千两银子。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群太监上青楼。”这就是墨谦此时的心情。
有着现代的许多知识,也知道很多的来钱方法,什么剽窃文学作品、什么发明个土炸药包震惊一下皇帝,再不济造水泥修桥铺路,这些都是可以的嘛。
但是很明显这些现在都行不通!
就宁远县这破地方,秀才就那么两个,其中有一个昨天刚被他扔进大牢,也就是说宁远县这地方,文风压根不盛,要是想着卖四大名著赚钱的话,还不如一首两只老虎来得实在。
至于炸药包什么的,墨谦倒也不是不会调配,一硝二磺三木炭的黑火药配比在现代那是烂大街的,不过这种不在皇帝掌控下的危险物品,你敢贸然拿出来震惊皇帝,他估计也不介意拿着你发明的炸药震你几下,而且还是尸骨无存的那种。
至于发明什么水泥,听起来很有用的样子,什么用水泥创造一个现代化的城市,算了吧,墨谦可不想刚穿越到这里就混工地,这种带着点泥土气息的房子,也挺好的,没有必要这么着急改变这个时代的进程。
“怎么办呢?”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何况是墨谦这个怂货。
墨谦挤进熙熙攘攘的人潮里,周围的人还蹲在地上和地摊上的卖家讨论商品。
说讨价还价其实有些过于商业化了,因为这个县几千号人在客观上其实算不上很大的圈子,有很多的人都是认识的,三叔、六婶地叫着,谈着价钱不一会儿就跑到家长里短,儿女婚嫁去了。
墨谦看见前方不远的大树下有一间茶棚,就径直走过去,茶棚很简陋,不过就是用几根木头随意搭起来,然后在上面覆上茅草。
不过人很多,都是些打短衫的汉子在谈天说地,还有一些上了年纪的老婆婆、抱着孩子出来转转的农妇都会在此歇歇脚。
毕竟现在太阳正大,又不适合出去干活,这间茶棚倒是成了侃大山的好去处。
店里面一个老板和一个小二在忙来忙去,端茶倒水,闲下来的时候也会抄张板凳坐在一旁,插上几句,笑声不断。看见墨谦走进来,脱了草鞋翘着脚跟人聊天的小二立马迎了过来,笑着道,“这位客官,您请坐。”
顺手就用肩上的毛巾拂一拂凳子,请墨谦坐下来,“客官,你要喝点什么?这大热天的要不来碗凉茶解解暑?”
墨谦微笑点头,“那就来壶凉茶吧。”
“好嘞,您稍等。”小二麻利的去端茶去了。
墨谦一只手撑着脑袋,看着外面的人来人往,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即便是到现在他还是没有能够真正的融入到这个世界里来,与这个世界不相符的思维,做着这个世界的人难以想象的事情,他明明在这个世界,别人看得见摸得着,却又仿佛隔离于这个世界之外。
抛开衙门里的那些烦恼事,今天的天气确实是不错的,茶棚里的人仿佛都互相认识,还在热热闹闹地聊着天。
有些稍微上了年纪的妇人,看见他一个人闷坐在一旁发呆,便冲他打了个招呼。
“嘿,那个后生!”
墨谦见有人冲这边说话,疑惑地指了指自己。
“对,跟你说话呢?你是哪家的后生?怎么没见过你啊!”一个黝黑的大婶咧着嘴冲墨谦喊道,乡下人家自然没什么顾忌,嗓门喊得人有点刺耳,仿佛不这样对方便会听不见。
但是墨谦却很喜欢这种乡下人家的叫法,后生啊,这是把他当做邻里乡亲呢,用地理上来讲,便是具有同一地缘关系圈子里的称呼。这让他感觉到,他在这个世界上,真真实实地存在着。于是他也提高了嗓门答道。
“大婶,我前几天刚来的,现在我在衙门里当差,要在这里住好久呢!”
这话一说,旁边一个正光着膀子用斗笠扇风的老汉也插嘴说道:“嘿,真巧,我家小子也在县衙里当差呢!你知道他不,他叫徐敬。对了,你叫啥呀?”
“我叫墨谦,徐大哥啊,知道知道,他为人很好,别人有啥事,经常会搭把手,好着勒。”徐敬是墨谦办公处的衙役,他正好认识。
“嗨,帮什么忙啊,就他那德行,不帮倒忙就让人省心了。”说是这么说,但是嘴角的笑意却出卖了这个老汉。
这时旁边一个八卦的大婶也插话道:“墨家小子,你许了亲事没?要不要婶帮你介绍一个?”“你这媒婆还真是三句不离本行。”旁边一人听见这话,无奈地笑道。
小二端茶过来,也笑嘻嘻的说:“吴媒婆,这你就不用担心了,你看这位郎君长得这般俊俏,哪里愁没有亲事啊。”
吴媒婆不服了:“长得俊俏,那也得别人知道啊,在我吴媒婆的撮合下,十里八乡的成了七十五桩婚事,哪一个不说好,别忘了你小子还是我帮你撮合的呢!”
“是是是,谁不知道你吴媒婆是这十里八乡的月老啊。”小二无奈说道。
“这还差不多。”
墨谦有些好笑地看着他们斗嘴,家常琐事,柴米油盐,原来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枯燥。
墨谦跟里边的人随意聊着天,这时候从外边车马声传来,接着走进来几个带着斗笠的人,看起来像是长途贩运的商人。
“小二,来壶酒。”没等小二招呼,便在一张桌子上坐下来,摘下斗笠,一个胖子说道,“这天可真热啊,从京城运一趟东西回来可真是累坏了。”
“谁说不是呢?这都一个月没着家了,对了,你听说没,咱们宁远县的恶棍主簿张钊被新来的县令给收拾了。”另一个高瘦的人也搭话。
“你这消息我早就知道了,我还知道一个更大的消息,乾元宗要派很多人来咱们宁远县。”“就是那个建安府四大门派之首的乾元宗,他们派人来这里干嘛?”
胖子得意地说道:“不止乾元宗,还有咱们很多的门派也要派人赶来,像赤云宗的李哲义带队,碧水门方庆辉,我看不会是咱们宁远县出了什么宝物把?”
墨谦听得有些皱眉,这些江湖门派派人到宁远县是要干什么?难道是跟他拿到的那本《璇玑心法》有关?不行,得好好打听一下。
这时小二正好把酒端上来,瘦高个拿过酒壶,“嗨,这怎么可能,我们宁远县这小地方,算了,江湖之事,跟我们也没什么关系,来,喝酒。”
“哎,你别说,喝过了京城的三勒浆之后,这些酒总感觉不那么够劲。”胖子摸着嘴巴说道,显然在回味他说的“三勒浆。”
“那不是,不然为什么三勒浆卖这么贵,喝过了之后,这些水酒实在没什么味道。”对于这一点,墨谦深感赞同,虽然他不是很喜欢喝酒。但是这个时代的就度数确实很低,也就相当于后世的果酒,他都能喝上许多,怪不得会有“一饮三百杯”的佳话。
“唉,”胖子叹气道,“要是咱们这也有三勒浆卖多好啊!”明显又是一个吃。。。。。。不,喝货。
旁边的瘦高个笑道,“你呀,就别想了,这京城千里迢迢,谁会把三勒浆运来这里啊,再说了,即便是运来了,在京城,卖一两银子一坛的三勒浆,那不得贵到什么程度去,你又能喝得起吗?”
胖子叹了一声气,明显知道这个想法不可能实现的。
但是坐在一旁的墨谦却眼前一亮。
“酒?”
第十七章 酿酒()
县衙后堂的院子里,顾雨时将木桶里湿淋淋的衣服捞出来,满脸纠结,想了想,学着以前侍女晾衣服的模样,用力的甩甩,结果脸上被甩了一脸的水珠。
“欺人太甚。”顾雨时咬着牙说道,直接把衣服往竹竿上一搭,完事。
顾雨时很无奈,在这里已经待了四天了,用一个字来形容这里破,两个字………忒破。
这不,连晾衣服都得自己来,要知道,作为乾元宗无心堂的重点培养弟子,说是江湖儿女,但是除了练功之外,衣食住行,无一不是像公子小姐一样,要什么有什么,洗衣做饭的自有资质不好的弟子来做,哪用得着这般艰苦。
当然,唯一的慰藉就是墨谦那超越时代的厨艺,每次都有新花样,而且都是见所未见的,什么糖醋排骨、叫花鸡、柠檬鸭,尤其是糖醋排骨,顾雨时从来没有想到过糖也能够入菜,而且吃起来令人回味无穷。
作为一个吃货,墨谦已经深深的抓住了她的胃。看着墨谦在锅炉前聚精会神地炒菜,顾雨时无数次地想把这货给打晕,装进麻袋,连夜绑回乾元宗,不过还是忍住了。
这货不大不小也是个朝廷命官,抓了也不好交代。
一边吃着墨谦煮的菜,一边幽怨地看着墨谦,哀叹以后吃不上了可怎么活,吃货的心理就是这么纠结。
不过秉着大局为重的原则,顾雨时还是稍稍地担心了一下《璇玑心法》的事,这几天关于《璇玑心法》的事情已经有所耳闻,据江湖传言说,《璇玑心法》在抢夺中,已经流落江湖,并且就在宁远县附近被人拿到。
自己留在这里就是算准了王祯一定能逃脱赤云宗的追杀,回去报信,所以与其再千里迢迢跑回去报信,还不如直接在宁远县等待师门派人过来调查。
可是几天已经过去了,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顾雨时已经有点怀疑,是不是王祯最后神勇爆发,一个人大干对方一票,带着心法直接跑了,心法根本没丢。
但是想想一个韩碧空,还有一个偷袭自己,武功决不下于韩碧空的神秘人,顾雨时觉得王祯也只有挨怼的分,能跑就不错了。
就在这时,一只白鸽扑棱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