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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山月-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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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山月道:“是的。”

中年女子完全明白了,道:“我不记得我去找过谁,跟谁见过面,你要找的是什么人?”

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她已经打算不承认了。

许大哥应该不会看错,尤其能带着关山月找到这儿,那就更不会错了。

那就是中年女子已经打算不承认了。

关山月还是告诉了她:“‘卧龙寺’一位带发修行的大胡子居士。”

中年女子神色如常,人也很平静:“你这位朋友看错人了,我不认识你说的这个人,没去找过他,我甚至从来没去过‘卧龙寺’。”

许大哥瞪了眼,抬手指中年女子:“先生,别听她的,她睁着眼说瞎话。”

中年女子脸上变色了:“你这个朋友怎么这么说话?”

话是对关山月说的。

可是答话的还是许大哥:“你要我怎么说话?我明明亲眼看见你去‘卧龙寺’找过那个大胡子居士,你不但不承认,还说我看错人了,你根本不认识他,甚至于没去过‘卧龙寺’不是睁着眼说瞎话是什么?”

中年女子这回转望许大哥了,瞪了杏眼,竖了柳眉:“你还说……你什么时候看见我去‘卧龙寺’找过你说的那个人了?”

许大哥道:“有几年了。”

中年女子道:“有几年了?”

许大哥道:“有多少年也是一样,有这回事就是有这回事,你不能不承认,不但我明明看见,‘卧龙寺’的和尚也知道,你还不承认,你怕什么?”

中年女子道:“你……”霍地转望关山月:“不是看在你还懂礼的份上,今天我非好好教训他一顿不可,带着你这个朋友,马上远离我家门口!”

砰然一声,关上了门。

许大哥既急又气:“怎么?关门了?没用!”

他就要上前。

关山月伸手拉住了他:“许大哥。”

许大哥更急,要说话。

关山月不让他说话,把他拉开了。

许大哥急着跳脚:“先生,她睁着眼说瞎话。”

关山月道:“我知。”

许大哥道:“我看见的就是她,她明明上‘卧龙寺’找过……”

关山月道:“许大哥,我知道。”

许大哥不跳脚了:“真的?先生知道?”

关山月道:“我当然相信许大哥,不信她。”

许大哥道:“那咱们……就这算了?不找她了?”

关山月道:“怎么能算了?不能算了。”

许大哥道:“对,我还当……咱们再找她去!”

他就要转身回头。

关山月一把拉住:“许大哥,剩下来的,就是我的事了。”

许大哥道:“先生是说……”

关山月道:“许大哥带我找对了人了,大胡子的下落,找她问就对了,只是,许大哥帮忙帮到这里就够了,剩下的不用管了,交给我了。”

许大哥道:“那先生打算……”

关山月道:“当然是再问她去。”

许大哥道:“那我……”

关山月道:“许大哥,剩下的就是江湖人的事了,许大哥不必再牵扯了。”

许大哥道:“先生……”

关山月道:“许大哥,江湖人的事牵扯下得。〃许大哥道:“先生,我也算个江湖人。”

关山月道:“许大哥明知道那不一样。”

许大哥道:“我知道不一样,可是我不怕。”

关山月道:“许大哥,不在怕不怕,而是没必要,许大哥自己想,接下来还能帮我什么忙?”

许大哥沉默了一下,道:“先生说得不错,接下来我还真帮不上什么忙了。”

关山月道:“那么,许大哥请吧!我得赶紧问她去了,再迟恐怕她就要走了。”

许大哥一怔,忙道:“还真是,我怎么忘了这一点,先生快去吧!我走了,先生,别忘了,得便一定要再来‘西安’。”

没再多留,也没多说,转身走了。

地面上的小人物,却是真真正正的侠义,真真正正的性情中人。

关山月着实为之感动,一直望着许大哥走不见了,他才长身而起,越过墙,落进中年女子住处的院子里。

关山月落在了小小的院子里,正巧中年女于提着一把剑,背着个包袱从小小的堂屋里出来,她一眼看见了关山月,一惊停住。

关山月说了话,态度平和语气好:“芳驾要上哪儿去?”

中年女子惊怒:“你,你怎么能擅入人宅,这是什么行径?”

关山月道:“我再敲门,芳驾一定不会再开门,不得已,只好擅入,还请芳驾谅宥!”

中年女子道:“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再开门?就算我不会再开门,你也不能翻墙擅入。”

关山月道:“我说过了,不得已,还请芳驾谅宥。”

中年女子道:“我不管你得已不得已,我一个单身女子,你翻墙擅入我宅,意欲何为?我要是嚷嚷起来,惊动了四邻,对你可是很不好,你最好快走。”

关山月淡然一笑:“芳驾应该知道,江湖人不怕这个,芳驾可以用来对付一般人,不该用来对付江湖人。”

中年女子并没有嚷了起来,急怒:“你究竟想干什么?”

关山月道:“芳驾明知,何必故问?”

中年女子道:“我也明明白白的说过。”

关山月道:“若真如芳驾所说,芳驾又何必走避?”

“走避?”中年女子冷怒而笑:“我为什么要走避?又为什么要急着走避?我是讨厌有人三番两次来骚扰,要搬到别处去。”

关山月道:“恐怕这别处不近,要是我没料错,芳驾应该是要离开‘西安’。”

中年女子道:“就算我要离开‘西安’,那也是我的事,有什么不行?”

关山月道:“在我没来造访芳驾之前,芳驾要到哪里去,那确是芳驾的事,任何人管不着,但在我来造访芳驾之后,芳驾要到哪里去,那就不是芳驾的事了。”

中年女子不止急怒,简直激怒:“你……”

刚说了一声“你”,突然传来砰然连声,又有人敲门了。

中年女子抬手颤指关山月:“你跟你那个朋友,一个翻墙进来,一个在外敲门,这是……”

关山月道:“芳驾,这不是我那位朋友敲门,我那位朋友已经走了,而且,我那位朋友敲门,也不会这么重,这么猛。”

这敲门声的确显得粗暴了些。

关山月这里话刚说完,外头又传来了叫声:“快开门,我知道你在家,再不开门,我可让人翻墙进去开了。”

话声不粗暴,话说得可够无赖的。

不过还好,没说要把门踹开。

不是许大哥去而复返。

关山月道:“芳驾听见了么?不是我那位朋友。”一顿,接道:“真有人翻墙进来开门了。”

中年女子脸色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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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三 章 侯府护卫

随听门栓响动,有人开了门。

转眼问,小院子里二前一后进来了三个人。

前头一个是个年轻人,长袍马褂,穿着华丽、讲究,人也长得皮白肉嫩的,典型的公子哥儿,只是带着一脸邪气,恐怕是个纨绔子弟。

后头两个中年汉,一壮一瘦,壮的一脸骠悍,瘦的一脸阴沉,一看就知道,是跟班、保镖之流。

三个人一进来就看见了关山月跟中年女子,公子哥儿忙停步,说了话,话说得有点不高兴,也酸溜溜的:“我说怎么既不应声,也不开门,原来家里藏了别人!”

这话可不怎么好听。

中年女子怒叱:“你说话嘴里放干净点儿!”

公子哥儿道:“我这已经算是好听的了,我说错你了么?他是谁?”

中年女子道:“他是谁,你管不着。”

公子哥儿道:“我知道他是谁,少爷我看上了你,怪不得你正眼不看少爷我一下,原来你已经有了这么一个,你可真没福气,真不识抬举,现成的荣华富贵你不要,跟这么样一个有什么好?”

中年女子怒叱:“住口,我根本不认识他。”

公子哥儿道:“不认识他,他怎么会在你家里,大门关得紧紧的,少爷我叫门,既不应声也不开?”

中年女子道:“他是找我来打听人的。”

公子哥儿道:“他是找你来打听人的,找你来打听人就登堂入室了,你当少爷是三岁孩童?”

中年女子道:“信不信在你,我疯了,犯得着跟你说这些,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找我来干什么,你都管不着!”

公子哥儿道:“你看少爷我管得着管不着,来呀!把她这个男人给我带走!”

一壮一瘦那两个,恭应一声就要动。

关山月说了话:“慢着!”

一壮一瘦那两个收势停住。

关山月转望中年女子:“这位,想必就是芳驾所说,三番两头前来骚扰的人。”

中年女子冷着一张脸,不看关山月:“不关你的事。”

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事实上,这如同承认。

关山月转望公子哥儿:“你三番两次来骚扰一个单身女子,如今更擅自派人翻墙进来开门强人,难道‘西安’没有王法?”

公子哥儿冷然一笑:“好教你知道,在‘西安’,少爷我就是王法!”

关山月道:“听口气,府上不是有钱,就是有势。”

公平哥儿道:“我家是既有钱,又有势。”

关山月道:“这样的家,十九出纨绔子弟,大人不好好管教,只有由外人来代为管教。”

公子哥儿道:“可惜到目前为止,还没碰上能代我家大人管教我的外人。”

关山月道:“今天你碰上了。”

公子哥儿道:“你是说……”

关山月道:“我!”

公于哥儿仰天一声笑:“先保住你自己吧!”一顿,沉喝:“还不把这个男人拿下!”

又一声恭应,壮、瘦那两个霍动,壮的那个抢了先,一步跨到,劈胸就抓。

势猛,而且有劲,挺不错。

关山月抬手就抓住了他的腕脉,沉腕一扭,把他扭转了身,往前一送,同时松手。

壮的那个跌跌撞撞,迎面撞向跟着扑到的瘦的那个。

幸亏瘦的那个机警,反应快,身手也不慢,一闪躲开,堪堪擦身而过,不然非撞个满怀不可。

真要那样,出的丑就大了。

不过,如今出的丑也下小。

瘦的那个躲开了跌跌撞撞,迎面撞来的壮的那个,微侧身,带着一阵风扑向关山月左侧,双掌并出,一挽关山月左腕脉,一扣关山月左“肩井”。

快而干净、俐落。

武功、身手,比壮的那个更高了一筹。

关山月往后退了一步,瘦的那个两掌同时落了空,关山月底下早腿,瘦的那个扑势不减,正绊在关山月腿上,真如绊在一根铁梁上,两腿迎面骨疼得他叫出了声,站立不稳,往下就栽。

关山月道:“站稳了!”

一把抓住了他后领,往回一带,往前一推。

瘦的那个跌跌撞撞,直往壮的那个撞去。

壮的那个刚站稳,来不及躲,让瘦的那个撞个正着,还好他壮,禁受得住,没倒下,不过也够他受的,撞得他龇牙咧嘴。

中年女子瞪大了杏眼,一脸惊容。

公子哥儿两眼瞪得更大,脸上的惊容更甚,叫出了声:“你……”

关山月道:“还要再试试么?”

公子哥儿惊怒道:“你竟敢对我的人动手?竟敢拒捕?”

关山月道:“拒捕?”

公子哥儿道:“你装什么糊涂?少爷告诉她了,你会不知道?”

关山月道:“这位姑娘根本不认识我,又怎么会告诉我什么?”

公子哥儿道:“你也把少爷我当三岁孩童?好,少爷我就再跟你说一回,少爷我是‘陕西’抚台大人的少爷,听见了么?”

原来是“陕西”巡抚的儿子。

怪不得,巡抚可是红顶子的封疆大吏呀!

关山月淡然一笑:“原来是抚台大人的少爷。”

公子哥儿道:“明白我为什么说你拒捕了么?”

关山月道:“抚台大人的少爷不是官差,我不算拒捕。”

公子哥儿一指那两个:“少爷我不是官差,他俩是。”

关山月道:“他俩是家奴,也不是官差。”

公子哥儿道:“谁说的,他俩在做官的人家当差,就是官差。”

说得好,说得真好!

关山月道:“有子如此,令尊抚台大人是个什么样的官,就可想而知了。”

公子哥儿惊怒:“好大胆,你不但敢拒捕,还敢骂我爹抚台大人!”

关山月道:“要怪只能怪,令尊抚台大人有你这么一个为他找骂的儿子。”

公子哥儿气白了脸,抬手指关山月,手都发抖:“你……给我拿下,给我带走!”

他又下了抓人令。

奈何,带来的两个人,没一个敢再动。

这是明知道不行,也明知道人家手底下留了情,再有一回,会落个什么结果,那就很难说了。

这叫公子哥儿多难堪?这叫公子哥儿怎么下台?

他也没再下令催促,也没有恼羞大骂,那是因为他也知道他带来的这两个抓不了人,一旦逼急了,那两个撒腿跑了,那就更好看了。

关山月给了他下台阶:“我劝你还是回去吧!也劝你不要再来了。”

公子哥儿跺了脚:“你们这两个窝囊废!”

跺了脚,说了话之后,转身往外就走,走得匆忙,走得飞快。

有了下台阶了,先碰上这个女的,对他这个抚台大人的公子一点也不买帐;后碰上这个男的,对他这抚台大人的公子,也一点没放在眼里。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公子哥儿这一走,也给了他带来的那两个走的理由,那两个也忙跟了去。

刹时都走了。

中年女子凝望关山月,说了话:“我没想到你有这么好的身手。”

关山月淡然道:“夸奖,算不了什么。”

中年女子道:“那两个身手不错。”

关山月道:“要是真不错,就把我抓走了。”

中年女子道:“那是因为你强过他俩太多。”

关山月道:“再次谢谢夸奖,我倒不那么认为。”

中年女子道:“你不这么认为,你要是承认了,也就如同承认自己好身手了,是么?”

关山月道:“芳驾能看出那俩身手不错,足证也不等闲。”

中年女子脸上立即又是一片冷意:“我只是个定江湖的卖艺女子。”

她不承认。

关山月也没多说,转了话锋:“他听了我的劝走了,但他一定不会听我的劝不再来;走也只是回去搬人去了,芳驾还是在告诉我大胡子的去向之后,赶快走吧!”

中年女子道:“我也是这么看,惹他的是你,该赶快走的也是你。”

关山月道:“难道芳驾不走?”

中年女子道:“谁说我不走?我本来就要走。”

还真是。

关山月道:“那么,请芳驾告诉我,大胡子的去向。”

中年女子道:“我真……”

关山月道:“芳驾何必。”

中年女子道:“你……”

关山月道:“芳驾不是走江湖的卖艺女,就算是,也应该知道江湖人,我不以江湖人的手法对芳驾,就是对芳驾的一份客气,一份尊重。〃中年女子道:“你怎么说我不是走江湖的卖艺女?”

关山月道:“听芳驾的口音,芳驾应该来自京城,既来自京城,又认识出身权贵人家的大胡子,尤其连巡抚之子都不放在眼里,芳驾怎么会是走江湖的卖艺女?芳驾只是以江湖卖艺女为掩护。”

中年女子道:“这么说,你也不是一般的江湖人+〃关山月道:“我不否认。”

中年女子道:“你为什么要找那个大胡子?”

关山月道:“我自有我的理由。”

中年女子道:“什么理由?”

关山月道:“恕我不能告诉芳驾。”

中年女子道:“你不告诉我为什么要找他,我就不能告诉你他的去向。”

关山月道:“我可以随便编个理由,但是我不愿意那么对芳驾。”

中年女子道:“你是个正人君子,一般来说,不能跟人说找人理由的,都不会是什么好事。”

她似乎等关山月说话。

关山月没说话。

中年女子道:“你不否认?”

关山月说了话:“否认如同欺骗芳驾,我也不愿意那么对芳驾。”

中年女子深深一眼:“可以欺骗我而不愿欺骗我,可以用江湖人的手法对我而不用江湖人的手法对我,你真是个正人君子,真是个侠义。我相信你找他的理由绝对正当,如果是过节、是仇,也一定是他不对。”

关山月没有说话。

中年女子脸色变了一变:“你又没有否认?”

关山月说了话:“我要说的话,刚才已经说过了。”

中年女子又深深一眼:“你真是我生平首见。”

关山月道:“谢谢芳驾。”

中年女子道:“你如此对我,我也只有如此对你,信不信由你,我不知道他的去向,连我也得继续找他。”

关山月道:“他没有告诉芳驾……”

中年女子道:“没有,我不瞒你,就是因为我来‘西安’找到了他,他才走的,他是躲我,怎么会告诉我他要上哪里去?”

关山月道:“他是躲芳驾?”

中年女子要说话。

关山月忽然双眉微扬,又道:“我没有料错,他没有听我劝,又来了,而且是搬了人来了。”

中年女子脸色也一变:“我也听见了,只是在你之后;你我都走不了了!”

话声方落,翻墙进来好几个,落在了小院子里:紧接着,砰然一声,大门遭踹开了,也闯进来十几个,带头的正是那位抚台大人的少爷,还有他带的那两个。

一进来,那位抚台大人的少爷指着关山月跟那中年女子就叫:“就是这一男一女,都给我带走!”

他带来的那十几二十个,如狼似虎,轰然恭应声中,就要拥上前抓人。

关山月还没动,也还没说话。

中年女子先沉喝出声:“慢着!”

不是那十几二十个听她的,而是她这一声沉喝震人,震得那十几二十个的扑势一顿。

一个走江湖卖艺女子有这种修为,不简单。

关山月没看错,她不是真正的走江湖卖艺女。

中年女子接着冷然发话:“你等是干什么的?凭什么抓人?”

其实,中年女子这一问问得多余,从这十几二十个的装束打扮看,谁都看得出来,是官差,是捕役,而且是“巡抚衙门”的捕役。

那位抚台大人的少爷说了话:“你俩不是说官差才能抓人,不让官差抓才算拒捕么?少爷我这回带了官差来了,‘巡抚衙门’的官差,你俩再拒捕看看!”

关山月知道,要真落个拒捕之名,还是真麻烦,可也不能真束手就缚,正在想该怎么办。

中年女子冷笑出声:“‘巡抚衙门’这个衙门还不够大,看看我是哪个衙门的?”

她翻腕亮出了一面腰牌。

关山月眼力过人,站的也近,一眼就看清楚了,那是一面古铜腰牌,横着四个字“神力侯府”,四个字下头是一个虎头,他心头为之一震。

“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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