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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山月-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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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见和尚动,小月的头却磕不下去,小月没想那么多,他只在意不能给和尚磕头,他忙抬起头:“在和尚……”

和尚神色有些黯然,脸上也闪过了一阵抽搐,道:“小施主,贫僧迟了一步,不然令尊不会遭此毒手,那位姑娘也不会遭那些人带走了。”

小月浑身再颤,脸上也闪抽搐,颤声:“难道大和尚早先知道……”

和尚道:“是的,贫僧早先知道。其实,多少年来地些人一直在搜寻令尊跟他一、二同僚的下落,从来没有停顿过,也从来没有放松过,令尊隐身到‘千山’脚下,居然仍未能逃过那些人的耳目,难道这是定数?”

小月从和尚的话里听出来了,他为之惊讶,道:“大和尚是说……大和尚怎么知道……”和尚道:“令尊难道从来没有跟小胞主说过有关他的专?”

小周道:“没有。”

和尚道:“那令尊是用心良苦,怕小施主一旦知道,年轻气盛,忍耐不住。”顿了顿,接道:“小施主,贫僧就是令尊昔日那一、二同僚之一。”

小月道:“怎么说?大和尚是我爹昔日同僚?”

和尚道:“小施主可知道先朝?”

小月道:“不知道。”

和尚道:“令尊没有跟小施主说过,小施主也从来没有听人说过?”

小月道:“是的。”

和尚叹道:“令尊用心真苦,看来令尊是让小施主完金置身事外了,那么,小施主也不会知道先朝末年有位国之千城袁大将军了。”

小月道:“我不知道。”

和尚道:“那么,贫僧此刻就说给小施主听。先朝就是‘大明朝’,先朝末年,有位国之千城袁大将军,贫僧跟令尊都在袁大将军帐下为将,袁大将军镇守‘辽东’,满虏难越雷池半步,视袁大将军为眼中钉、肉中剌,后买通朝中奸佞,使圣上降旨袁大将军上京,下狱冤死,大将军帐下诸将悲愤填膺,却救不了大将军,遂含恨忍悲散去。诸将虽然流散各处,但仍心一条、志一同,为反清复明贡献一己之力,而满虏与一些一弃宗忘祖,卖身投靠之徒,也思赶尽杀绝、斩草除根,派出大批鹰犬大搜天下,诸将遂一一遭到毒手,令尊就是在这种情形被害的,如今,袁大将军昔日帐下诸将,恐怕只剩下贫僧一人了,小施主明白了吗?”小月脸色发白,两眼发红,道:“我明白了,大和尚,那些都是什么人?”和尚道:“贫僧此刻还不能告诉小施主,等有朝一日小施主能下去,能离开此地的时候,贫僧自会让小施主知道。”

小月却是此刻就想知道:“反正我下不去,离开不了此地,请大和尚此刻就让我知道……”

和尚道:“贫僧知道小施主的心意,只是此刻就让小施主知道,对小施主没有好处,只会让小施主分心。”

小月还想再说。

和尚道:“小施主若是想为令尊报仇,继承令尊匡复之志,只有一个办法,摒除一切杂念,痛下苦功,尽快学会能下去,能离开此地的能耐。”

小月口齿微动了一下,还是说了话,但却是问了别的:“大和尚,那得多久?”和尚道:“贫僧知道小施主心急为令尊报仇,只是,学能下去,能离开此地的能耐,不能急,而且必须要心无旁鹜,痛下苦功,忍人所不能忍,受人所不能受;囚托小施主将来所面对的,都是高手,都是巨擘,而且,江湖上,武林中,能人辈出,卧虎藏龙,若是所学不足,是无法为令尊报仇,更无法担当匡复大任。”

小月发白的脸上泛现坚毅色:“大和尚,我什么都不问了,也什么都不想了,从今后我会忍人所不能忍,受人所不能受,专心一意,痛下苦功,学能下去,能离开此地的能耐。”和尚的一双目光中闪现嘉许,也显得更慈袢,更怜悯:“贫僧原知道小施主就是这么一个孩子,其实,小施主遭逢这种变故,表现得已经是忍人所不能忍,受人所不能受了。”小月的脸色更白,两眼更红了,没说话。

和尚又道:“有子如此,后继有人,令尊英灵有知,也一定会感到安慰了!只是,贫僧与这些昔日袍泽,都没有成家,为的是不愿有家累,免除后顾之忧,更不愿有朝一日连累妻小,令尊是什么时候成的家……”

小月说了话:“大和尚,我爹没有成过家,他老人家是我的义父……”

和尚目光一凝:“怎么说?令尊是小施主的义父?”

小月道:“我是个孤儿,生长在‘辽东’,父母早亡,我连自己姓什么,叫什么都不知道,到处乞讨、偷窃,不只是野孩子,更是坏孩子。十岁那年因为偷窃遭人追杀,他老人家救了我,收养了我,我姓他老人家的姓,他老人家也给我起了名字,他老人家教我识字、念书,教我做人的道理,他老人家疼我、爱我,但对我管教极严,他老人家花了五、六年的工夫,让我像人,让我是人……”

出身于这种人家的孩子,本就此一般人家的孩子成熟、懂事,更何况小月他经过这种历练,这种管教;难怪他更成熟,更懂事,说起话来都不一样。

和尚单掌立胸:“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怪不得令尊不让小施主你知道他的事,甚至不教你武艺、让小施主你完一置身事外,原来他是不愿连累他人之后……”话锋微顿,凝目接道:“小施主应该已经明白了,令尊之遭人毒手,不是因为私人恩怨。小施主是他人之后,不在这场争夺之中,这也是令尊的原意,小施主可以不必为他报仇,更不必继承他的遗志,担当匡复大任,小施主若是愿意,贫僧可以立即送小施主下去,离开这座孤岛。”

小月既惊又急,忙道:“不!大和尚,我要为他老人家报仇,我要继承他老人家遗志,担当匡复的重责大任。”

和尚道:“小施主……”

小月道:“大和尚,我姓的是他老人家的姓,也从没把他老人家当义父,我不是他人之后,我是他老人家的儿子!大和尚,他老人家才让我像人,是人,大和尚你又怎么能让我不像人,不是人?我求你,我给你磕头,我给你磕响头!”

他趴伏在地,又要磕头。

这回没听和尚说话,也仍没见和尚动,小月的头还是磕不下去。

小月更急了,忙抬头叫:“大和尚……”

和尚脸上的神色一转肃穆地说了话:“小施主还请三思。”

小月叫:“不,不用,只请大和尚……”

和尚道:“小施主,日后的艰险不是你所能想像的,随时随地都可能有杀身之祸。”小月叫:“我不怕,赴汤蹈火,粉身碎骨我都不怕。”

和尚双目之中忽然冷芒如电,威仪懔人:“小施主如今可以不涉入,但是绝不能日后后悔。”

小周叫:“我绝不会后悔!”

和尚道:“贫僧造就小施主,不能白费心力,更下能让贫僧的所学为敌所用,倘若日后小施主后悔,贫僧可是要追回贫僧的所学,不惜造一次杀孽!”

小月叫:“要是有那么一天,任凭大和尚处置。”

小月的脸色白得吓人,两眼红得吓人。

和尚威态敛去,闭目合什:“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小施主,贫僧把你带来此地的当时,先闭了你的穴道,是怕你惊怒悲痛攻心,受到伤害,而小施主你竟强忍至今,不出声,不弹泪,跟看又要受到伤害,小施主,不要再忍了,哭出来吧!”

和尚话声一落,小月像是受到了拍击,身子猛地一震,突然哭了,不止是哭,是悲号,不止令人为之动容,还令人为之震颤。

这种哭,真能今风云为之色变,令草木为之含悲,能惊天地,能泣鬼神。和尚却像没听见,闭目合什,神态泰然安祥,没有睁眼,没有说话。

良久,良久,小月哭得泪尽,哭得血出,哭得声嘶,哭得力喝,满头汗,满脸血红,是汗,是泪,也是血,往下流,往下滴,浑身颤抖,剧喘连连。

和尚仍没有睁眼,但是说了话:“阿弥陀佛,小施主可以歇息了!”

和尚话声一落,小月立即趴伏在地,不颤抖了,也不喘了,甚至没出一声,像是睡着了似地。

和尚再诵佛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和尚血没有答应小月留下来,但是,显然小月是留下来了,留在了“南海”这座孤岛上,四周峭壁百丈,猿猱难攀,飞鸟难渡的山峰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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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二 章 孤岛艺成

第二天,小月像变了个人!他脱下了他那身棉祆,换上了一身僧衣,不是和尚穿的那种海青,而是一套裤挂,一双布鞋,他不再提今天之前的事,也不想今天之前的事。

他知道,每天早上起来的头一件事,是升火做饭,由他升火做钣,在家这些年来都是如此。

山洞不算大,也不算小,他找遍了整个山洞,也没有找到灶,甚至什么也没有找到,他想问和尚,和尚不在山洞里。

他出了山洞,天还没有亮,四周云封雾锁,置身在白茫茫的一片里,他看见和尚了,和尚面外盘坐在平地的边缘,他走过去到了和尚身旁,他还没说话,和尚先说了话,要他像他一样,在他身旁面外盘坐,双手置于膝上,掌心向上,摒除一切杂念,眼观鼻,鼻观心,出气入气,顺其自然。

这,小月做得到,最该想的他都不想了,别的还想什么?

不知道过了够久,虽然闭着两眼,但觉得出眼前突然大亮,小月知道,日头出来了,天已经亮了,但是,没听见和尚说话,小月没有睁开眼,没有动。

又过了约莫盏茶工夫,听见和尚说话了,可以睁开眼起来了,小月这才睁眼站起,和尚告诉他,这才是每天的头一件事。

接着,和尚带着他回到山洞里,此刻洞里有亮光,已经能看清楚了。洞里的确是什么都没有,贝在洞底地上有样东西,像一截树根,皮深灰泛红,形状、大小都像萝卜,和尚没告诉他那是什么,只告诉他不必做饭,今后三顿都吃这个,生吃,而且是他吃,和尚不吃,和尚不是不吃这个,是任何东西都不吃,只喝山泉,山泉峰上有,这东西也长在峰上,长年有,每顿可以上峰上去挖,不许多挖,够一顿吃的就行,每天必得上峰上三回,加上上峰饮山泉,每天必得上峰多趟。

苦日子过过,也过惯了,没什么,没灶不做饭,许是就真有灶也无物可煮,只是,这东西为什么每趟不能多挖,必得顿顿上峰去挖?山泉又为什么得趟趟上峰去喝,而不找东西盛水,多接山泉备用?小月想问,但是没有问。

苦人家出身,什么事都得自己动手,老爹上了年纪,什么事更得小月做,惯了,如今只不过每天往峰上多跑两趟,算得了什么?

既然今天之前的事都不想了,小月想起了眼前的事,想起了和尚。

和尚说,老爹是他的同僚,昔日都在先朝一位袁大将军帐下为将,如今老爹年事已高,鬓发俱霜,显已经过多年,为什么和尚望之如中年人?

“辽东”的“千山”与“南海”孤岛,和尚说两地有千里之遥,和尚是怎么带他来的?这座山峰上的这块平地,下临百丈峭壁,猿猱难攀,飞鸟难渡,和尚又是怎么带他上来的?

和尚只说不让他磕头,他的头就磕不下去;和尚只说让他哭,他身躯就遭到拍击;和尚只说让他歇息,他就人事不省。

和尚什么都不吃,只饮山泉。

小月知道了,这位和尚,是位奇人。

老爹教小月识字、念书,念的是圣贤书,书上说:“‘子不语怪力乱神’,但是小周知道,这位和尚,是位像仙的人。

小月也知道,他福缘深厚,要珍惜,要把握。

那个状如萝卜,太小也如萝卜,一截树根似地,色深灰泛红,和尚没告诉小月是什么东西,不好吃,但对小月来说,也不算太难吃。

一顿吃过了,接下来小月不知道该干什么?

和尚不知道从哪里拿来几本书,要小月念,书还是圣贤书,是小月没念过的圣贤书,小月可以念,他识字,他念过圣贤书,而且他已从圣贤之道中获益不少。

在圣贤的道理中,时光不知不觉的过去,近午了,该吃第二顿了,和尚让小月放下书本,上峰挖那东西去。

小月出山洞上峰,他马上就明白和尚为什么要他每天必得上下峰上多趟了。

上峰上去,没有路,艰险无比,而且,峰上高在云雾之中,眼前山洞跟这块平地,才只在半山。

小月在“千山”打柴多年,上下“千山”不知有多少趟,但从来没有这样上下过。

小月本就不怕艰险,不怕难,何况他已明白和尚的用心,他毅然攀登,往峰上去。

他登上了峰顶,挖到了够吃一顿的那东西,也下来了,但却已满身大汗,衣衫尽湿,而且,衣衫多处破裂,身上多处创伤,有的只是皮破,有的却已肉绽,浑身上下,血迹处处,他好狼狈。

和尚却视若无睹。

顿间这一颐吃完,午后和尚不再让小月念书,他让小月在洞口旁以石头打石头。

这是干什么?小月不明白,但他不问只做。

很快的,小月又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吃那东西易渴,渴了就必得上峰顶喝山泉。

于是,一趟又一趟上下峰顶,加上三趟挖那东西,一天下来,到了夜晚,小月巴经是精疲力蝎,既累又困。

虽然既累又困,但是小月躺在没有灯火,漆黑一片的山洞地上,却无法入睡,因为他浑身酸疼,再加上身上多处皮开肉绽的伤痛,使得他几乎呻吟出声,但是他咬牙忍着,一声不吭,而到了困意盖过疼痛,要入睡时,却又到了该起来的时候了。

就这么,天天如此,三个月下来,小月已经不成人形了,但是小月没吭一声,没偷过一点懒,小月知道自己成了什么样子了,可是他也知道,身上的伤好了,没再添新伤,衣裳虽已到了仅能蔽体的地步,却没再破裂,而且,上下峰顶也快了。所费的功夫短了,也可以睡觉了,每天起来,崖边打坐的时候,是他一天中心情最平静、最舒服的时候,照着和尚教他的吐气、纳气法子,打坐之中,打坐之后,浑身舒泰,充满了力道。

一年下来,小月更发现,他上下峰顶如行走平地,根本不算什么,简直片刻之间就能来回,而且,夜晚在没有灯火,漆黑一片的山洞里,居然能视物了,洞外有任何动静,逃不过他的两耳,尤其,他的身子轻了不少。

这种身轻,不是瘦,而是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体内有一股气,似乎随时都能腾跃,都能飞掠。

第二年起,和尚教小月的,有所改变,一天改吃两顿,每天起来以后打坐、吐纳,之后练拳,练完拳后,上峰顶挖回那东西吃头一顿,午后念书,日头偏西,上峰顶挖回那东西吃第二顿,之后,一直到夜晚,只喝山泉,不吃东西·和尚教的,每一年都有所改变,不变的只有打坐、念书,和尚几乎无所不能,无所不精,除了文、武两途,他还带小月上峰顶,教小月揉药,教小月歧黄之术,以树枝当笔,教小月书画,以石为子,以地为盘,教小月对奕……

和尚无所不通,无所不精,他所通的,所精的,都教给了小月。

小月所学的,每一样都经过和尚的检验,每一样都得和尚满意。小月悟性高,肯学,似乎天生就该是和尚的传人,每一样都得到了和尚点头。

整十年,第十一年的头一天,和尚一改十年来的惯例,没让小月至崖边打坐,让小月在洞里坐,坐在石台下他的对面。

他告诉小月,他虽然出了家,但是并没有法号,仍用俗家姓名、他姓郭,单名一个威字,这只是让自己人知道,对外人,他只是“和尚”。

他至今只收过两个传人,一个是小月,另一个姓他的姓“郭”,单名一个“怀”字,这个“怀”字,也是他一个至交的姓。这位至交有“海星帝”之称,当年纵横四海,建立过一个威震天下的海上王国,他跟这位至交合力造就了郭怀,因之取他二人的姓给那个传人当姓名。

那个传人郭怀,还被“海皇帝”收为义子,如今继承“海皇帝”在“南海”建立了一个海上王国。

小月既是他的传人,又愿意承担匡复大任,就等于继承了义父的重责,义父既已不在人世,小月就接替义父成为袁大将军帐下一员。

接着,和尚指着面前摺叠,摆放整齐的衣裳、鞋袜要小月换上。衣裳、鞋袜哪来的?小月不问只做,十年来小月一向如此。

这两样似乎都是为小月做的,衣裳合身,鞋事脚,十年来小月穿破过多少衣裳,穿破过多少鞋?每回换衣、换鞋不都是如此?从来不用量,不用比,哪来的?小月想问,但从来没有问过。

以往的衣裳是裤挂,这回的衣裳是长衫,再看小月,当年的小伙子如今已经长成了,颀长的身材,健壮、结实,浑身像透着力,人显得有点黑,长长的浓眉,黑白分明,炯炯有神的大眼、胆鼻、方口,十足的男子汉,大丈夫。

然后,和尚交给他一封信,告诉他当年没告诉他的都在里头,要他离开此地以后再看,最后,和尚告诉他可以走了!

和尚一改十年来的惯例,还跟他说了这么多,小月已经猜到了几分,如今一旦证实,小月脸色变了,没动,也没说话。

和尚问他:“怎么?怕下不去,走不了?”

小月说了话:“不是,您老人家既然让小月走,那就表示小月已经到了能下去,能走的时候,小月只是……”

和尚截了口:“世上无不散的筵席,我救你,把你带到此地来造就你,不是让你永远留在此地陪我,不要忘了,你继承着袁大将军的遗志,承担了我跟已故同僚们的责任,匡复的重责大任。”

小月没再说什么,一句话没说,砰然跪下,连磕三个响头,这回和尚没拦阻,小月磕完头,站起来就往外走。

和尚说话了,他叫住了小月,往洞底指了指。

这是让小月往洞里去!

怎么会?这是怎么回事?

小月还是不问只做,他走向洞底,一直走到洞壁前。

和尚又说了话,只说了一个字:“推!”

小月一怔,他没看见在壁上有缝隙,有痕迹,但他仍然不问只做,提气凝力,抬手推。

石壁动了,一人多高,两人多宽的一块石壁动了,隆隆之声中,这块石壁很快的转开,出现了一个洞口,光亮射入,洞口外别有天地,没有峭壁不是断崖,一条小路直通往下。

小月明白了,上下此地,不必经由前头洞口外那没有路的路,十年来他换的衣裳跟鞋都是从眼前洞口外这有路的路来的。

没见和尚离开过,那是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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