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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王氏犹嫌不足,伸手帮贾琏理了理头上的小玉冠又补上一句:“便是一家子骨肉,情份也是处出来的,现在和睦了,日后分家也不至于生分了。”
好不容易忍着一身的鸡皮疙瘩没有当场打开王氏的手,贾琏绷紧了面皮抿紧了嘴,深深吸了几口气才没有嗤笑出声。
好二太太,好二婶,这是拿他琏二爷当傻子哄呢。
“侄儿懂得。”贾琏话儿说的极慢,面上也显得很是受教,话锋一转,却字字戳进了王氏的心窝子:“侄儿虽然愚钝,但看老爷与二老爷行事,也懂得长幼有序、兄友弟恭,侄儿定会对长兄恭恭敬敬,万万不至毁了礼数伦常。日后离了这府里后与二老爷二太太、珠大哥哥并宝玉比邻而居,也是一样行事,一家子骨肉也好有个照应。”
贾琏这些年跟着周泽周林读书,为着好读书不求甚解一条也不晓得究竟吃了多少排头。周家都是文人,不兴拉倒了打板子那一套,周泽父子便把那套出口成章的本事用在了讽刺贾琏上,各式立意各式修饰不必刻意去背诵也能学到个皮毛,用在王氏身上妥当的很。
王氏活了半辈子,史老太太一去他们这一房便要离了荣国府的道理当然是明白的,可这么多年无人提起,王氏真真已经把荣国府当做了二房的天下。
今儿个被贾琏直截了当的说破贾珠宝玉早早就要离了荣国府去与那些落魄族人混居,王氏险些当场就黑了脸,一直数着佛珠的手一顿,好悬没把一串檀木珠子生生扯断了。
除了史老太太,如今的荣国府王氏受过谁的气?当即就要挑贾琏的刺儿好好教训下这个跟他哥哥一样黑心烂肝的短命鬼。
谁知王氏还没开口,贾珠房里的罗裳就寻了来,支支吾吾的请王氏过去,明明急得一头汗,却怎么也不肯把事情说清楚。
知道她们这是防着自己,贾琏从炕桌上的果盘里摸出个山核桃就拿小锤子咔咔的敲了起来,兴致盎然的看罗裳那丫头与二太太王氏打哑谜。
王氏本就被贾琏之前的话儿勾得心火过旺,看罗裳慌慌张张的又担心贾珠,哪里还能受得住砸核桃的响动,仿佛那咔嚓咔嚓的声音把她面上的笑都砸裂了似的,硬邦邦扔下话儿让贾琏好生歇着,就领着人直奔贾珠的院子。
王氏一走,贾琏的院子里登时呼啦啦去了一多半人,清静了不少,刚才一直在外面打听消息的十二便瞅着空儿溜进来回话。
若单论样貌,十二是这群丫头里顶顶出色的人物,周大奶奶莫氏当初挑她给贾琏也有让她做个屋里人的意思,可十二自己却没这个意思,略大点就露出话儿,想要求个恩典出去与人做正头娘子。
贾琏虽喜十二妍丽,想一直有她陪在身边,却不是死扒着不松手的色中饿鬼,也就应了十二所求。
打那以后,一个心无杂念,一个忠心耿耿,倒是主仆相得,更为融洽了。
“回二爷的话儿。”十二俏生生一福身,眉眼间却流露出一点英气,令人一见便知是心性端正坚韧之人。
“这些日子老太太与二太太很是处置了些人,又寻了人补缺儿,赖嬷嬷赖妈妈与周妈妈相互见了面都不怎么说话,冷淡的很。咱们回府之前,扬州姑太太又传来了喜信儿,老太太欢喜的什么似的,偏二太太备礼出了岔子,老太太很是闹了一场,二老爷好些日子没给二太太好脸儿。不过在我与大爷那儿的姐姐面前,赖妈妈同周妈妈倒要好的很。”
将从荣府婆子们那儿探听来的消息捡重要的一气儿说了,十二抿抿嘴儿,又迟疑着说了件事儿:“这是我自个儿猜度的,那边儿珠大爷,似乎不大好,珠大爷房里的丫鬟们把着门儿,粗使婆子离得稍近些都要吃排揎。”
简直就差把心里有鬼四个大字写在脸上。
贾琏听得直撇嘴,因着贾瑚说过不许他参合贾珠那个病秧子的事儿免得叫人怨上,只问十二大爷院儿里知不知道这信儿,听说初四已经回话去了,就不再言语,耐着性子练了张大字才整裳理带,过去找哥哥贾瑚说话。
临出门,贾琏还不忘把十二叫到身边低声嘱咐,要十二把新裁的鲜艳衣裳穿出来,花儿朵儿也别吝惜,只管戴,往后在两个院子里管教三等丫头们就是,免得老太太赏下来的叫什么琥珀的真当她自个儿是个天仙儿了。
絮絮叨叨半晌,听得十二不住抿嘴儿笑,贾琏才轻咳一声走了。
贾瑚恰巧刚在前头见过了分别去周家和忠平王府送信的小厮回来,听着丫头们掀帘子说二爷来了也不起身,只歪在炕上一手支着下巴斜睨着贾琏笑。
被贾瑚盯得后背发凉,贾琏三步并作两步凑到贾瑚身边作揖打千,连连求饶:“好哥哥,我哪儿错了你直说便是,我一准儿改!立即就改!”
别人都夸贾瑚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贾琏却深知自家兄长绝对是心较比干多一窍,主意多得很,使坏的时候真是整治的他不服气都不行。
与其等贾瑚动手,不如自己先低头认了,说不准还能求到个从轻发落。
贾瑚瞧着贾琏日渐长成的眉眼轻轻叹了口气,正起身低声问道:“母亲去了七载了,琏儿如今十二岁,也到了叫人惦记的时候了。”
听兄长提起亡母,贾琏忆起母亲在时的慈爱与母亲去后与哥哥相依为命的痛处,一颗心似乎被人狠狠刺了一刀,原本装出来的一分伤心瞬间化为十分悲恸。
贾琏是贾瑚一手带大的,贾瑚十分清楚贾琏的脾气秉性,然则事关重大,他总要问个清楚。
停顿片刻,贾瑚就将这次的事儿挑明了:“大丈夫当成家立业,我是早就定下的,那房里珠儿也有了说法,这一辈男丁只剩了你一个,王家惦记的就是你。”
仿佛觉得贾琏一副惊得失了魂的模样十分有趣,贾瑚面上一直挂着的浅笑柔和了许多,说话时的态度也很是平和。
“王家人的脾性,咱们是领教过的。那一大家子,都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做事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主儿。既然王家大老爷起了这份心思,肯定是什么法子都能用得上使得出,至于二太太,你也瞧见了,跟娘家多半不是一条心的。”
逐一点出王家人的心思,贾瑚淡淡一笑,说不出是讥讽还是自嘲:“老太太若生为男儿,纵横捭阖必定玩的漂亮。有了这么一群人搅合,这事儿便不能善了,要么你吃下这个哑巴亏,要么王家姑娘自个儿把她父母长辈酿的苦果吞了。”
“这事儿总要你自己拿主意,别我们替你了结了,扭头王家姑娘婚事不顺,你又怜香惜玉。丑话说在前头,你若如此,以后我再不管你的事。”
见贾琏苦着脸不说话,贾瑚直接问到了他脸上,依旧是轻声细语的,却由不得他不张口。
被最后一句惊得瞪圆了眼睛,贾琏急得声音都有些走调儿,只拽着贾瑚的袍角不放。
“谁要怜香惜玉?我方才只是觉得烦闷,也不知道我是哪一世没积德,竟连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这样的晦气事儿也叫我遇上了。哥哥还信不过我?我便是蠢钝,也晓得王家一家子没个好东西,害惨了咱们,谁要怜惜他家的姑娘?”
慌慌张张解释了一大篇,贾琏猛地回过神,想起王家这个瘟神是要他来消受的,连忙转过话头又求贾瑚:“哥哥救我!真娶了他家的女孩,岂不是要家宅不宁?到时候咱们一房都没个消停!”
被贾琏晃得眼晕,贾瑚不得不伸手止住他,沉下脸呵斥道:“慌慌张张,不成体统!谁要你娶了?”
骂的贾琏讪讪缩手,贾瑚才宽慰了他几句:“莫慌,如今满府里才折腾完咱们的院子,又要过年又要准备我跟珠儿春闱,此事且等着呢。”
而且贾珠的身子骨已经是那副样子,说不得王氏会提前张罗他的婚事,让李家姑娘快些过门,免得夜长梦多。到时候府里人人忙的脚打后脑勺,哪里还顾得上为贾琏订亲。
退一万步讲,这事儿凭谁也越不过大老爷去,他不点头,什么都不作数。
贾瑚正要再与贾琏说的明白些,蓦地一眼瞧见大太太邢氏身边的心腹嬷嬷王善保家的进了院门,正被初一她们围着说话,忙对贾琏点头示意,又扬声叫人把王妈妈迎进来。
邢氏迄今无所出,膝下只养了个迎春打发寂寞,王善保家的自然不敢在贾瑚贾琏面前拿大,先问了两人好,才传邢夫人的话,请大爷二爷过去,一家子亲亲热热热闹一回。
以后借助邢夫人之处颇多,贾瑚自然不会在这种小事上给邢夫人难看,欣然答允,领着贾琏就与王善保家的一道儿去了贾赦邢夫人所住的偏院。
到了贾赦邢夫人房里,贾赦依旧不在,说是伤了风,传话过来让邢氏等人自便,贾瑚贾琏对这个父亲感情一般的很,见不到也不觉得什么,只说些趣事给继母庶妹听,逗得邢夫人愈发阴沉刻薄的面相都舒展了些,比着其他女童怯懦的多的迎春也把脸藏在奶娘怀里悄悄露出了点儿笑。
贾瑚已经不太记得迎春的长相,两人也没什么兄妹情份,只是不愿大房的女儿就那么让二房比到了泥里,看这会子迎春的胆子比初见时大了点儿,便将准备的许多稀罕玩意儿拿给迎春把玩,免得堂堂公侯门第小姐反叫人瞧不起。
如今迎春是养在邢夫人屋里的,邢夫人瞧着贾瑚兄弟对她恭敬、待迎春友爱心里自是欢喜,难得说了几句得体场面话,又有贾瑚贾琏凑趣,一时之间院子里也称得上言笑晏晏。
正说的开怀,不妨老太太屋里的丫头翡翠就过来传话,说珠大爷身上不爽利,二太太急得不得了,太医已经在摸脉了,照顾珠大爷不经心的丫头也已经打发了出去,老太太亲过去等着,她过来请大太太的示下。
这哪里叫请,根本是催她快去探望贾珠呢。
邢夫人一张脸直接落了下来,还是贾琏在旁劝了几句才板着脸领人过去,那模样不像是探病,倒像是奔丧。
贾琏落在后面不停挤眉弄眼,不免狠吃了一下子,这才低眉顺目的跟在贾瑚身后,随邢夫人的车回去。
第二日早上,贾珠这儿还没消停,东府那边儿倒来了个报喜的,还是双喜临门。
作者有话要说:嘤嘤嘤嘤你们欺负我!就上章短小君留言多= =
就让业界良心肥美君来拯救我的节操吧~=v=
43章
一是东府敬大太太郭氏昨儿夜里产下一位姑娘;母女平安;二是蓉哥儿由北静王太妃做媒;订了门好亲事;说的是营缮郎秦老爷家的大姑娘。
宁国府来报喜的是大管事来升并来升媳妇,可谓郑重其事,即便史老太太与二太太王氏恨不能时时刻刻守在贾珠身边;也只能先顾全两府同气连枝的颜面,听一听东府的喜事。
来升两口子能在几辈子家生奴才里挣到如今这份体面;自然都是成了精的;进门时就跟荣府这边的小子们通了气,晓得这边当家的老太太、二太太都烦闷的很,也就没有摆出一副欢天喜地的模样;只规规矩矩的报信答话、叩头领赏。
其实蓉哥儿的亲事是昨儿午后就说定的;敬大太太当时就要吩咐人过来,谁知偏偏那么巧,敬大太太才七个月的肚子就发动了。
贾珍元配牛氏去岁没了,一应家事都是敬大太太一人支撑,她这一倒,家里只剩贾敬和贾珍两个不通俗务的大老爷们面面相觑,偌大的宁国府登时乱作一团,哪里还记得报什么蓉哥儿定亲的喜信儿。
直到今儿早上敬大太太平安产女,她身边老道的嬷嬷们定下心来,才忖度着向贾敬进言,贾敬哪里管过这些,直接准了,这才有来升两口子过荣国府一事。
宁国府一直人丁单薄,贾敬与发妻郭氏结缡近三十载只得一子贾珍,贾珍元配也只生了贾蓉一根独苗,如今贾蓉定亲,敬大太太郭氏又老蚌生珠再得一女,确是值得庆贺的大喜事。敬大老爷喜不自胜,已经赏了三个月的月钱下去,又说先不取乳名儿,免得上了阎王的生死簿,阖府只称大姑娘。
史老太太一直视宁国府为膀臂,虽说心里十分挂念依旧烧的昏沉沉的贾珠,面上瞧着倒也是喜气洋洋的。
二太太王氏全副心神都留在了贾珠院子里,来升家的禀报了什么、史老太太又说了什么都没听到耳朵里,只史老太太最后那句“早些成亲也好早些延续血脉”进了她的心。
史老太太说的是宁国府两代单传,王氏想的却是长子贾珠。
心里存了事,王氏就有些坐不住,好不容易撑着回了自个儿院子就派人去外书房请二老爷回来商议。
彼时贾政正与一帮清客品读新得的字帖,一个个摇头晃脑、引经据典,好不热闹,偏王氏三番四次遣人来催,贾政大为扫兴,因此进屋时面上神情就有些淡。
王氏与贾政少年夫妻相伴至今,对贾政的脾性了若指掌,此时见贾政依旧与清客们吃酒,浑不将长子放在心上,不禁也生出了几分怨怼,只是这事儿少不得要他点头才能成事,便将心事掩下,亲自端茶奉与贾政。
“东府里这会子是双喜临门,老太太与我也是欢喜的很。说到底,咱们这样的人家,子嗣绵延才是第一等大事。”
笑吟吟看着贾政品了口茶,面上似乎松动了一分,王氏才缓缓开口,先拿了宁国府的事儿铺路,见贾政捻须颔首,似是十分赞同,方吐出了心底的盘算。
“论理说,老爷既是与李家说定,待珠儿考过春闱再与他家姑娘完婚,到时候大小登科面上也更光彩些,我便不该再多嘴。只是我瞧着珠儿的身子骨儿,怕是春闱九天三场考下来,又要养个一年半载的,到时候就误了。”
贾珠的身子骨儿何止是“又要养个一年半载的”?王氏多番催逼,早就有太医说了实话,说贾珠先天底子就弱些,这么些年熬油似的熬着自个儿,心思又太重,怕是要不妥当。
王氏想要贾珠提前成亲,一是为了冲喜,盼着这样大的喜气能护着贾珠转危为安,二也是做了最坏的打算,万一贾珠有个什么,能有个血脉最好,便是没有,娶了妻才好立嗣。
唯恐贾政不肯应,王氏稍一停顿又补了一句:“李家世代书香,姑娘也是知书达理的,到时候进了门,既能管好内宅好让珠儿心无旁骛,又能劝着珠儿上进,实在是一举两得的事儿。”
贾珠自幼勤恳好学,虽然上科秋闱贾珠较贾瑚差之远矣,贾政对他依然寄予厚望。只可惜贾珠这几年身子愈发柔弱,使得贾政都不敢很逼他用功。贾政先前一直不许贾珠早娶,也是有一层怕他年轻不知轻重,临考坏了身子的考量。
不过王氏说的也很有几分道理。
贾政虽然因着贾珠从十岁上头就一直病一阵好一阵反复折腾而没将他这一回的发热放在心上,却也晓得以贾珠的身子怕是考完春闱就要大病一场,多半要耽搁了婚期。
@文@女子十五及笄,李家姑娘与贾珠同岁,到时候十□才出嫁也不太像个样子。
@人@思及此,贾政迟疑着点了点头,就算是答应了。
@书@王氏巴巴的伺候了他半日就为这一下,当即就唤了周瑞家的进来,一面亲自去说与史老太太听,一面派人去李家商议。
@屋@贾李两家议亲已有数年,一应东西都早备齐了的,因此这边儿去人一说,李家当天便应了,贾政与升了国子监祭酒的李守中亲翻了黄历定了日子,婚期就从来年四月初提前到了这年腊月初九。
恰巧这几日贾瑚贾琏兄弟两个忙的团团乱转,刚一歇下来就听了一耳朵宁荣二府的新鲜事儿。
贾瑚是经历过的,也不觉得有什么,贾琏却是大为纳罕。
“虽说营缮郎官职不算太低,配蓉哥儿也使得。可那秦大姑娘不是说是养生堂抱来的?生身父母都不知是谁的,也能做了咱们贾氏一族的冢妇?家里长辈们净都欢喜的很?”
贾琏险些叫一口茶呛死,一双眼珠子都快要瞪了出来,看得一众丫头都垂着头抿嘴直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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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嘛,二月某盈要发奋了哟哟哟哟~
于是就是明天!今天小休一下~【滚
44章
贾瑚才领着心腹小厮并水清指派下来的妥当人理清楚了今年王府里的各色收成;又要读书作文,忙的真真是脚打后脑勺;今儿好不容易忙里偷闲在院子里歇上片刻,自然不能亏待了自己。
先是把荣府给配的丫头们都拿事儿支开了;又把贾琏连着他院子里的八个丫头一齐叫了过来。
等两院子主子奴才乌压压挤满了堂前的小花圃;他小人家施施然往特意抬出来的紫漆描金山水纹海棠式躺椅上一歪,脑后月白大蕃莲织金缎面儿团枕,身下酱色呢彩绣孟母三迁花纹锦被,一手虚捧缠枝莲纹玛瑙碟儿;一手拨着碟中半满的芡实果子,头顶深秋暖阳,耳畔两府趣事;端的是恣意享受。
初五、初八两个为了这一日特特润了几日的嗓子,学起东西两府这些时日的事儿着实好听的紧,连最不喜听旁人院子里闲事儿的初一都听住了。众人正听得兴起,不防委委屈屈坐在贾瑚身边儿黄花梨藤心方杌上的贾琏蓦地嚎了一嗓子,惊得大家也不听故事了,只单瞧他一个。
贾瑚刚刚升起的一丝儿困意也叫贾琏这一嗓子赶了个干净。略略抬抬眼皮,贾瑚捻起一粒芡实屈指一弹,正中贾琏头上小冠。
“嚎什么?你才多大点儿,就知道什么样的姑娘配蓉小子了?”一双桃花美目半阖,贾瑚支颐斜睨着贾琏急急忙忙去扶歪了的头冠、手忙脚乱间还不忘龇牙咧嘴回头望着他装可怜的模样,面上不觉就带出两份笑影。
虽浅淡,却暖心。
贾琏瘪瘪嘴,皱着鼻子嘟囔了句“再没有这样的哥哥,喊了人来却叫弟弟坐脚凳,只管自个儿快活”,一眼瞅见贾瑚手里仿佛又捏了点什么,忙换了副整肃样子说起正事。
“我还是觉得不对味儿。老太太她们平日里恨不能帮东府敬大太太连家一并管了,蓉哥儿定亲这么大的事儿,她们却连秦家姑娘的品行都没问一句,蹊跷的很。”
瞄一眼紧闭的院门,贾琏想了想还是把那句事出反常必有妖收了回去,横竖他的意思哥哥都懂得。
贾瑚忙碌了多半个月才休憩了这一会儿,只是将两府这些自以为深谋远虑的大事儿当乐子听着消遣,见贾琏真的上了心,虽然有些困倦,依旧打起精神来与他说话。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不问未必是不想问,也可能是早就晓得了。北静王太妃是什么身份,咱们家倒还罢了,面上儿好歹也是几辈子的交情,秦家在这京里又算的了什么?这两户人家结亲,也配太妃做大媒?”
可见北静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