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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娣说现在海上冷呢。我说我不怕。
我拉着招娣的手,真的上了船头。经过上面一层船舱的时候,我看到那三个男人坐在角落里,正喝着酒。他们看起来很普通,就和那些偷渡的男人一样。他们瞅了我一眼,但没说什么。
船头,果然很冷,虽然现在是盛夏。天已经有点亮了,但我还没看到日出。
我忽然发现,大海里,其实好脏啊……不知名的动物的尸体……塑料泡沫……海水黑黑的,黑的能将一切裹挟进去。
我知道,船越往西南方向走,就越靠近越南了。
现在,到底到了哪儿?最接近这片海域的是中国哪一座城市?我想起上地理课,我背过的那些沿海地带城市的名字,可海看不见尽头,根本不知道在哪里。
招娣站在船头,说别担心。说我就算被挟持,她也会帮我报警的。
我听了,心里顿时激动了,我求她一定要记在心上。
船头,的确风大,吹的我的衣服鼓鼓的。招娣就说,不如去船尾避避,那里风小。我点了点头。
刚走到栏杆后面,我就听见一阵一阵的呻吟声。
我知道那是咋回事。但招娣却一副不懂的样子,她非要去看个究竟。
我拦住了她。
“咋了?”
“有人。”
“我知道啊。”
“一男一女,你懂的……”我提醒她。
招娣愣了愣,忽然脸就红了。不过,她还是好奇,便踮着脚去看了看。一个女人弯着腰趴在栏杆上,一个男的在她背后,卖力而又认真地进出。
“真好意思,也不怕人看见……”招娣骂了一句。
我不想理会这些,这都是寂寞的人,临时看对眼了,就约上了。
船上的伙食还不错。船主既然收了钱,伙食上不亏。白天太热,晚上又太冷。我煎熬了几天后,就放弃去船头了。我不知道,这艘船途径泉州、澳门、三亚,但我错过了。
大概一个多星期后,在一个晚上,船主将船不知停在了一个什么小渔村,他叫我们都下来。
我和招娣要告别了。
我一下船,那三个汉子就不停地打电话,叽叽咕咕的。我给招娣使眼色,招娣点点头。很快,和招娣在一起的那些姑娘们就被几辆大黑的面包车接走了。那些男人在岸上停顿了片刻,却又继续返回到船上。
我愣了。
这是个小渔村,黑灯瞎火的,虽然人生地不熟,但我决定逃跑。我看到这里都是河,都是水。高高的渔网,渔民们都将房子建在水上。水用来喝,也用来洗衣服排泄。
我的心里就是这样单纯,我想越南好歹也是社会主义国家。他们虽然听不懂中国话,但我会画,会比划。他们懂我的意思,一定会救我。
我瞅着那水上的圆顶木头房子附近,都停着一艘一艘的小船。我会划船啊,如果能甩开他们,我能一气划二三里。
我就说我要吃饭。
那三个男人围着我。其中一个用中国话告诉我,说我最好安分。如果我听话,会给我安排大鱼大肉。同时,他们又用中国话故意告诉我,说刚才那艘船上的姑娘,经过这里,都要被送去泰国**的。
第101章 阮永泰()
啥?可招娣说她是去做服务员啊!
我冷汗涔涔,我意识到她们是被骗了!不行……我得去告诉招娣!
我想拔腿,心里就觉得凄凉。我比招娣还不如。
那三个男人见了我惊惶的样子,就笑。说这太正常了。那船主不知输送了多少年轻的中国姑娘过来。
我浑身发凉。但我坚持要说吃饭。不但要吃,还要去上好的饭店。
我强迫自己冷静。我知道,饭店是公众场合,人多,也密集。我只要一喊救命,说不定就会有能听得懂中国话的人。毕竟,这里是越南,我觉得中国人还是会有很多。
他们听了,就交头接耳了一下,果然带着我去了一家饭店,看着外面黑黑的,我估计有晚上十一点多了。这个村子不远,的确有一家饭店,但都是极小极简陋的。
夜里,来往的人很多。
他们没让我进去,给我买了几个类似春卷的食物。我接过了,大口大口就吃了起来。春卷皮是用米粉做的,里面有蔬菜鸡肉虾仁木耳。我饿坏了,在船舱里的那十来天,吃的都是腌制的食物,这下尝到了新鲜的食物,我更是甘之如饴。
反正我现在被控制住了,不管怎样,都要吃的饱饱的。吃饱了,才有力气。我的脑子里,一下又想起了和飙哥在月阳的那几天。我的衣服里,还有几十元零钱。
吃完了,我就问,这三个春卷要多少人民币。他们没想到我问这个,就说是几角钱。什么?这才几角?我真的愣了。我没想到人民币在越南这样值钱。
我忽然……忽然觉得我身上藏的八十多元就是巨款。我要好好保存。
我跟着这三个男人走着,一边看着这条窄窄的街道。有卖炸鱼的,有卖螃蟹的,有卖河粉的,香味随着夜空的风飘进我的鼻子里,我打了一个喷嚏。
我走得累了。我觉得这样没意思。这绑架的,不都该坐车吗?
我说了我的意思。那三个男人嘀咕了一下,说马上就有车了,还叫我不要急。他们给我几个红红的果子,叫我嚼,我瞅着像槟榔。
在这深沉的夜里,我想找个地方舒坦地睡一觉。就让我赶紧到达目的地吧,我真是不想再耗费力气了。
我问他们,是谁要逮我。
他们不回答我。终于,我看见小街的尽头,终于来了一辆车,三轮车,还是人力的。我看着车夫吃力地双脚踏着骑过来,我反而想笑。
这种三轮车的原理,和中国的当然是一样的。不同的是,越南的三轮车载客,客人是坐在车子前面的座位上。不像中国,中国是坐在后面,坐车的人看到的是骑车人的屁股。
他们叫我坐上去。我见他们竟然不跟着我,心里大为奇异。
那三轮车夫戴着斗笠一样的帽子,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瞅着我,用标准的广东式普通话告诉我,说我最要不要逃跑。他就是派来接我的人。
他说阮先生迎接客人,都叫他骑车去接。
但我不是……客人。我就告诉他,我是被人从中国南方绑架到这里的。我说他如果有良知的话,不如放我走。
这人听了,就加快了车速,将斗笠摘下,告诉我,说这不可能。他说他会中国武功,叫我最好不要对着干。阮先生……这是个什么来头?他和……飙哥又有怎样的纠葛和过节?
这车夫带着我,走过一条小路后,就开始转到大马路上了。渐渐地,路上的灯多了,景物也丰富起来,高楼大厦的也不少。
我看着街上人力车电瓶车摩托车汽车行人的裹成一团,心想西贡的夜市生活还真的蛮丰富!很奇怪,有一刹那间,我竟然忘记了我是被绑架来的,这个人要带着我去见什么阮先生。
我又觉得我在梦里,这一切都是不真实的。
车子终于在一个中国式样带围墙院门的红砖房子前停了下来。门开了,进来几个穿长衫的人。这种衣裳看来是越南人普遍穿的式样,衣裳两侧开叉到腰部,料子是绸缎的,颜色大多是白色。
我开始害怕了,我看见门内养的几条凶悍的狗,它们对着我嗷嗷叫。虽然它们用链子锁着,但听到这凶恶的叫声,我还是害怕。
我不得不进去。
房间似乎有许多走廊,有许多的楼梯。如果……这个叫姓阮的人,真和和飙哥有不共戴天之仇的话,那么他会不会弄死我?
我打了一个寒颤。
我进了一个房间。房间很普通,地上铺的地板,里面有床、沙发、桌椅。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也穿着类似中国旗袍的长衫。后来我知道,这种衣裳叫“奥黛”。她说我一路辛苦了,该喝点东西。
她给我拿了一个椰子,叫我喝椰子。
我刚要问她话,她很快又出去了。越南女人的长相和中国人也没什么区别,最多就是皮肤略黑一点,身材稍微矮小一点。
我也是真渴。我嘴里的槟榔,越嚼越苦,两片嘴红红的。我啥也不管了,拿起椰子就喝汁。喝完了,我就有点头昏,我觉得是太累的原因,但没曾想,头越来越重,我一下就倒在了沙发上,什么也不知道了。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惊诧地发现,自己身上啥都没穿。我下意识地就朝下身摸了摸,直觉告诉我,我没受侵犯。这让我安心了一些。
我赶紧穿好衣服,捂着扑扑跳的胸口。
门开了,房间里的灯光也更亮了一些。一个男人走了进来。他看起来四十不到的样子。和这里其他的男人一样,他也穿着白色的奥黛。
男人的皮肤黝黑,头发也乌黑。他看起来不像是越南人,更像是来自香港澳门那边的人。男人步履缓慢,他朝我走近,打量我。目光中透着不可思议。
他对我开口,说的是地道的中国话……夹杂着东北口音。我有点诧异。他……就是阮先生?他说我这样年轻,还是个农村女人,这让他不懂令狐飙的口味了。他说大概是令狐飙上了年纪,开始喜欢丰腴的女人了。
我一听,心里一哆嗦……果然他对付的是令狐飙。不过,这个姓阮的这样放肆地盯着我,还是让我不舒服。
“你想要怎样?”
“囚禁你。”他很直接。
“然后呢?”我想要知道更多。
“直到令狐飙妥协。”
妥协?我不懂了。他是什么意思?
我就说我对令狐飙没有这么大的作用,我不过一个普通的庸俗村姑。令狐飙和我不过是露水情缘。
他听了,说不信我的话。说令狐飙将扳指都给了我,足以说明我在他心里的重要。我一听,头更是大了。这个……他都知道?
他说我的名字叫水芳,他说他叫阮永泰。虽然姓阮,但不是地道的越南人。他说他的父亲来自辽宁大连,他该算地道的大连人。
我没兴趣知道,管他是哪儿的人。
我只想获得自由。
他就告诉我,说直到令狐飙出现,否则他不会放我的。说这么多年,令狐飙的身边总算出现一个有分量的女人,值得他绑架了要挟一回,算来也不容易。
阮永泰说的还有些感慨。
我听了,心里却就更沉重。这么说来,他更不愿意放我走了。
他说我最好安分一点,安心地呆在这里,如果觉得闷了,他会派手下护送我出去逛街。说西贡曾是法国的殖民地,法国人留下了不少的建筑,的确值得一看。
我说我是中国人,你不能这样对我。
阮永泰听了,哈哈一笑,说美国人英国人来了也是一样。
第102章 景泰蓝()
听着他的笑声,我非常不舒服。
我又说,既然你说自己是中国人,那咱们都是一国的人,何必要这样为难我呢?
“不是我想为难你。实在是令狐飙做事太绝。”阮永泰说起令狐飙,鼻孔里总是不自觉地哼哼几声。带着轻蔑,又带着莫名其妙的愉悦。
我就想问是什么事。
“水小姐……这个你不必知道。令狐飙行事,总是不给人留后路。我这样做,实在也是没招了。”他坐在我身边,一脸放松地抽起雪茄。
我闻不惯烟味,心里又着急,又懊恼。我在青市的事情一大堆,在这里我不得自由,度日如年的,我担心我会煎熬死掉。
我问他能不能让我给家里打个电话。
“你想说什么?”他看着我,从上到下地又盯着我。
我就说给家里报个平安。
“不用。”他说,我说了也没有用。不同音讯的反而好,要是知道我在哪儿,但又无能为力,反而更担心,更折磨人。
我说至少也该让他们知道,我还活着。
他听了,就笑笑。
我见他不为所动,真的想要哀求他了。
“你就在这里。如果……你真的有办法逃出去的话,那……”他说着,就从口袋里取出一沓照片,扔在了沙发上。
我接过一看,傻了。
我……我竟然……在昏迷的时候……被他们给拍了裸照!我身上的各个部位,清晰无比地以各种姿态出现在照片上。
他们竟然还给我摆了各种姿势!
我的心里,又悲又愤!我握紧双手,一时说不出话。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只要你走,我就将照片公布在果敢。”阮永泰拿过一张照片,靠在沙发上,目光悠悠,他似乎在欣赏。
“你的确是个尤物,难怪令狐飙着迷。”
他说我不会打扮,要是穿上越南的奥黛,我会风情万种。
我哪还有心情听他说这些?幸而他说在果敢,要是在中国,那我不要见人了。我怔怔着,心里像在思考突然,我一把将所有的照片都捏在,一下一下地撕的粉碎。
阮永泰见了,就提醒我,说他有底片呢。我这样徒劳。
他站了起来,说我该休息了。他说我大可放心,他不会要我的命。
阮永泰走了。我的心,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他说……我能出去逛街。虽然有人跟着,但我想要是人多了,我瞅准机会的话,还是有逃跑的可能。
这一晚上,我当然没合眼。因为时差,因为锥心的焦虑。
西贡的太阳,早上五点就挂在天上了。当我昏昏沉沉地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炙热的太阳已经照满了整个房间。
这个床,我是真睡不惯。虽然我从小就睡木头床,但这样硬的木头,膈的我后背疼。
房间里有种我闻不惯的香料,那是为了驱除蚊虫用的。我听见街上有人用中国话叫卖茉莉花。我意识到,这间房子是临着后街的。
我眼睛一亮。打开窗户,外面是高高的围墙。我有点失望。但看着围墙上的砖块凹凸不平的,我又觉得我可以爬上去。
小时候,我爬树。那高高的皂角树,我像猴儿一样,能从树干一直爬到树顶。那树高啊,算来有十来米,我不恐高,离地两米的时候,我就不想爬,干脆就往下跳了。
从来,我也没有摔坏过。
这个围墙当然没有十米高,甚至五米也没有。我决定试一试。我利落地推开窗户,轻盈地跳了下来。噌噌几步,我就开始攀爬。
因为砖块粗,嵌在墙面上也短,我的手,很不容易捏稳。如果捏不稳,我就会摔下,前功尽弃。我撸了撸手,三下两下的,一下就爬在了围墙的中央。
我给自己打气,别怕,千万别怕。只要越过了院墙,我就自由了。我口袋里有钱,只要找辆出租车,飞速离开这里。我不信这个阮永泰真的能一手遮天。
现在,我已经爬到了墙头了。正当我长吁一口气,觉得庆幸时,我发现围墙内外已经站了好几个身穿白奥黛的人。他们抬着头,盯着我,想看耍猴。
我无奈地笑笑,只得往下爬。手心出了满满的汗,我的手捏不住转头,失手就从墙面上掉了下来。
啊……我滚在地上。
幸亏地面是草皮。我狼狈地爬起来,做了个手势,说我就是觉得无聊了,想出来透透气。
这几个人就跟着我,看着我亲眼进了房间后,就找来几把锯子,将那凹凸不平的墙面多余的砖块给锯掉了。我在窗户里面看着,更是哀哀。
那个给我送椰子的女人又进了来。这一次,她的手上多了一个托盘,她说我该吃早饭了。
我就问她,为什么要在椰子里放迷药?
这女人就笑笑,说没有迷药。
我就要质问。但女人不理我。
我看着桌上的盘子,手抓饭,鸡肉,一点蔬菜,还有一杯水。
我也不管里面掺不掺什么东西了,反正……我裸着身子的照片,都在阮永泰手里了。对我来说,没有比羞辱身体更惨的。强奸的是另外一回事。
鸡肉很美味。蔬菜的味道很好。我这个人吧,因为经历的事多,早就锻炼出一副无论在怎样的环境中,就能品尝美食的淡定态度。
吃完了,女人来收拾东西。
她也不锁门,但我知道外面多人把守,锁不锁门的也没啥区别。
到了中午,这个女人又来了。
我觉得闷。要是他们虐待我,甚至痛打我,我这心里的恨就能更炙热更喷薄一些。偏偏是是这样的软刀子,反而更能消磨我的抵抗力和意志。
我想和这个女人聊聊。既然她能说几句中国话。
“站住,别走。”我叫住她。
她停下了,还笑着看我。
我一点吃着西贡当地的荷叶饭,一边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她说她叫惠美。
我说这个阮永泰是什么人?白道还是黑道的?
惠美就说是做生意的。
我就说,不是正当生意吧?正当生意有这样瞎来的吗?
惠美就说在西贡,根本就没有什么正当的生意。
我说越南不是社会主义国家嘛?怎么这么黑暗?惠美就说现在乱,哪里都乱,阮永泰做生意还是算规矩的。她说她是这里的佣人。
算了,听她这么说,我什么都不想问了。
惠美等着我大口大口地吃完午饭,就说我想出去,也可以。说阮永泰对中国人算是最客气最手下留情的了。
我忽然想起飙哥说的话,他说在西贡,在湄公河的对岸,他有一座不错景泰蓝颜色的房子。
“惠美,你知道这里有个蓝色的房子吗?”
她听了,愣了愣。“蓝房子?”她说西贡人不喜欢蓝色的东西,房子都是红色的。她说没见过这样特别的房子。
我听了,有点焦急。飙哥当然不会骗我。
“你想想,在湄公河对岸的?”
她一听,突然就笑,说是有一个。不过那个地方,主人将它对外开放,算做半个纪念馆。
纪念馆?
惠美说那个房子造了有一百多年了,当地上了年纪的人都知道,那个房子是一个中国富商建的,那个中国富商的孙子后来旅居法国,不大回来,就想将房子卖了。
“惠美,买下那幢房子的人,是不是姓令狐?”我说令狐是一个中国的复姓。
惠美说她不知道。她不大出去。但如果我喜欢,她可以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