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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大勇也来了，我妹就笑，说有件事骗了他，但这件事她不打算说出来啦，得带到坟墓里去啦。我妹说，她死了，我就和郭大勇两个人过，将孩子带大，她在地下会保佑我们的。
我就叹息，就流泪。当着我妹的面，我当然答应了她。我妹将我的手和郭大勇的手紧紧地握着，头一歪，也没再看孩子一眼，就去了。
我妹去时，我奶没进去。她当然伤心。但她说进去受不了，说我爷爷、我爹、我两个夭折的小姑妈、都死在她前头。白发人送黑发人，她送的太多，受不了。
郭家也算有情义，将我妹的丧事办得风风光光的。我知道，万金花并不伤心，她在意的是她老郭家的门面。
我就和郭大勇商量，说这孩子，不如我接回去养。郭壮山忙着生意，万金花忙着超市，你一个男人，也带不来孩子。郭大勇就说他舍不得，到底是他的女儿。
我就说有啥舍不得的，想孩子了，就来我家看看。
万金花见我要养孩子，心里直乐呵。对她来说，我妹死了，又不是她儿子死了，再过一年半年的，她家自然会有新儿媳妇上门，管儿子乐意不乐意。
我也不问他们要抚养费啥的，我妹的孩子，可不就是我的孩子？我喜欢，我心疼。
我将孩子抱回家，我奶搂着就叹：“灵儿死了，这小灵儿又回来了。”我奶问我，郭大勇有没给这女娃儿起名字。我说还没呢。
我奶就说，孩子就叫郭越灵。
我就喃喃了几声：“越灵……越灵……这名字还不错。”
我奶识字的，我上学时，我翻新华字典，我奶也看。她会起名字。
我就笑，接过小越灵，就逗她笑：“小越灵，小灵儿，我是你大姨，只是你外婆……”
小越灵乖，没奶水，我就去买奶粉喂她。小越灵能吃，一天能吃上五次200cc的牛奶。
一晃，小越灵可就快周岁了。万金花会做人，到了小越灵周岁这一天，就将孩子接了回去，大办生日，顺便收红包。
郭大勇来请我，我说我不去。我说小越灵的生日，也是我妹的难日。郭大勇说他知道。他说今天一大早的，已经去了我妹的坟上烧了纸。
我就叹气，说这人活着的时候不留意，咋不在了，才发觉这日子过得蹭蹭地快啊。
我就问郭大勇有啥打算？就守着一个超市，隔三差五地来看越灵？
郭大勇听了，就反问我，说我有啥想法？
我说我能有啥想法？带着越灵，守着我奶，等我弟回来，好好过日子呗。
郭大勇就提醒我，说可还记得灵死前嘱托的话？我说我当然记得，那是为了安抚灵，可也当不得真的。
郭大勇就叹气，说他当真了，就等着灵过了周年，和我说这事。为了小越灵，说我就和他圆起来，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我就说，我怎么听说你妈都找了媒婆，在给你说对象了么？
郭大勇就笑，说这事只盼着是我，我要不答应，他宁愿一个人单着，也没啥。
我就说不中。他这样年轻，又是老郭家唯一的儿子，单传。他要当鳏夫，万金花死活也不干啊。
郭大勇就说，我是不是还在等他？
我一听，心里大惊，就问郭大勇他说的啥意思，我不懂！
郭大勇就低了头，将孩子接过，告诉我：“水芳，那一回，你和一个男人在那江边散步，可被我瞅见了。”
啥？他……怎么看见了？
我知道他指的是飙哥。哎呀……这么说来，我和飙哥躺在那草地上，那样亲密，他也看见了？我的脸刷地一下红了。
“水芳，你心里的那个男人，是不是他？”郭大勇的声音轻轻的。
我听了，心里就想哭。算算日子，我可有一年多没见到他了。
他的手机永远打不通，他的人再没来过青市，再没找过我。我翻过所有的报纸，期待能在上面看到有关飙哥在缅甸的消息，虽然时不时的，有果敢的消息，但令狐飙这个名字，根本没出现过。
我和飙哥，原来真的是一场镜花水月。
飙哥……消失了，不管我承不承认。
郭大勇咳咳了几声，见我失魂落魄的样子，反而苦笑了。“行啦，我不逼你啦。不过，他是啥人啊？可从没见你说起过。”
我就叹：“都过去了，一句两句的也扯不清。”
“啥？过去了？”郭大勇一听，眼里又升腾起希望。
我不想打击他，但我还是告诉他：“大勇，你要想成家，就别指望我啦。”
郭大勇就笑笑。“水芳，那我走啦。孩子的事儿，你多上心。”说完他就要给我钱。我说我不要。
“知道你开厂子，不缺钱。但我是越灵的爸……”又不出钱又不出力，郭大勇说他愧疚。
我说有啥好愧疚的？我也是越灵的亲人。
我抱着回着，半路上走着走着，手机就掉了下来。我弯腰捡了起来，手机有来电的铃声，我一瞅，上面没显示号码，这谁啊？想着还是接一下，小越灵好奇，顺手撸了一下，啪地一声，手机又掉在地上。
这一回，可是坏了。
第91章 黑色的车牌（）
我捡起手机，捏了捏越灵肥嘟嘟的脸蛋。
“姨的手机被你摔坏了哦！”
回到家，我将越灵放在摇车里，我奶过来给越灵喂米粉。她见我急急火火的，就问我要干啥，我说手机坏了，得去城里修。
这是飙哥给我的，好歹是个念想。我骑着摩托，风风火火地就走了。
现在厂子有些红火了，我一天到晚地也忙。说来也是愧疚，大半时间，是我奶在拉扯越灵。我奶七十二了，虽然身子还硬朗，但我到底不忍心啊。
我说，要不就请个保姆吧。我说我请得起。我奶听了，朝我一瞪，说农村人还兴请保姆？就算万金花来抱孩子，我也不让她带走！她虽然姓郭，但就是我老水家的娃！
我想，等几个月越灵走路稳了，就将她带到厂子里去。再过个一年的，就可以送到镇子上新开的一家幼托了。我去厂子前，就将她托在那里，路不远，也挺方便的。万金花郭壮山得了空，想看看越灵儿，随他们的便。
因为时不时地要出去，我不开电三轮啦。费电，一天走个三四回地，电就走光啦。我买了一辆轻捷的摩托，开着很顺溜。一月两次去城里的加油站加油。
我到了移动公司，问问他们给修不修手机，回答说不修，但告诉我路口有一家修理手机的铺子。
我就进了去。我将手机掏出来，我注意到老板盯着我的手机的贪婪的目光，但我当时没多想。老板告诉我，这手机好修，是日本货，说叫我过一个小时就来拿。
我一听说，一个小时，也不值得回去，干脆就在城里给我的小越灵买几声好看的衣裳。天热了，小越灵该脱了单衣裳，换上粉红雪白的裙子了。我买了好几大包，又给我奶买了一件单褂，提在手里飞，放在摩托车的后备箱里，算算时间，差不多了，就又绕过来了。
老板见了我，躲躲闪闪的，说手机修好了。我给了钱，正要走，就觉得我手机不大对劲。哪里不对劲，是分量！我一翻手机的背部，瞅着上面嵌的那颗大钻石不见了！
我就说：“这不对啊，我这手机给你时，上面有宝石的啊！宝石哪去了？”我没说钻，只说是宝石。
我心里就懊恼我粗心，修不修手机的，得将那块值钱的钻石给扒拉掉啊，我咋能忘了呢！这店老板油滑，就笑：“啥宝石啊，兴许你掉了，自己没发现？”
我指给他看手机上的凹面，说这地方就是嵌宝石的地方。我说我这宝石嵌的牢靠，一般不会掉下来。我说他不实诚，修东西归修东西，但不能顺手牵羊。
我让他将宝石交出来，但他哪里肯。又说手机已经修好了，我得走，不然妨碍他做生意。
我当然不干，我不能吃哑巴亏啊，这么大的钻，好几十万呢，我傻呀我！这是飙哥的东西，我要真被人讹了，我哪还有心干别的事啊！
我说，宝石他必须交出来，不然我报警了。
那店老板真见我打了110，就要按鼠标删电脑上的视频记录。好啊，原来他铺子里有摄像头。我不是好欺负的，瞅着我后面的墙壁上就是电闸，我啪嗒一下关了。
店老板傻眼了。他盯着我，恼羞成地就吼我：“你个臭娘们，我让你不识好歹，我让你不识好歹。”他拿身边的计算器啊塑料杯啊砸我。
我躲，我就是不走。这铺子里就他一人，我有理，我不怕。
谢天谢地，这是在城里，110离这里不远，很快警察就来了，我听见了呜呜的警笛声，心里砰砰直跳。
两个警察就从车上下来了。我就说，我就是刚才打电话的。
警察将电闸拉上了。这店老板也怂了。警察调取了视频记录，店老板支支吾吾地从柜子一暗格里，将我的钻给了我。
本来，这事情也就了了。但这两个警察瞅见是一颗硕大的钻石，反而疑心起我来了。
他们问我，这真的是我的东西？
我就点头，说是一个朋友送的。
他们又问我，知不知道这东西值多少钱？我就笑，说我当然知道是好东西，要不我打110干啥？
“姑娘，这么值钱的东西，你也放在手机上？心真大啊！”
我就说，知道之前，但天天瞅着，跟在我身边，反而才放心。
两个警察听了，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就说还要带着我去警局做一下笔头记录，说我最好配合一下。
我不配合也要配合，我骑着摩托车，乖乖跟在他们身后，朝着青市警局驶去。到了警察局，我刚从摩托车上下来，迎面就开来一辆汽车。我觉得这汽车有点特别，想了想，知道是出在车子的牌号上，牌号是黑色的，不是一般私家车的蓝色。
那车窗是打开的，车子经过时，我瞅见副驾驶上坐的人，咋那么熟悉？我记性不错。刘局……
那个飙哥带着我去皇朝酒店，和我有过一面之缘的刘局。
我就叫了一声。
那人听见了。迟疑了一下，就转头看我。他示意司机停车。这个叫刘局的男人从车上下来了。
“水……芳？”不想他记性更好。
我忙点头。
他问我怎么在这里？我三言两语地，就告诉了他。
刘局看着那两个警察过来了，也没说啥。我想问他，知不知道飙哥去哪儿了？有没有事，我很想他！
但这话我说不出口。我被请着进了一个房间做完记录。那两个警察还有一个满脸严肃询问我的人，说没事了，说他们相信那颗钻石，我拥有的渠道是合法的。
我去！
原来他们是要问我这些！我站了起来，出了房间，站在走廊上往底下看，我就留意那辆黑色牌照的车在不在？
一瞅，嘿！果然在呢！
“水芳……”我的身后，想起了刘局的声音。
“刘局……”不知为啥，既然他出现在警局，那我就相信他是真的局长。我也不管他和飙哥啥交情，但既然飙哥能和他搭上话，那总该是朋友。
“刘局，你知道令狐飙去哪了吗？”我说的怯懦又坚定。是死是活，总该让我知道哇！我这手里，除了他给的钻，可还有那枚玉扳指呢！
我要真敢显摆，不是我吹牛，我就是驮马镇最有钱的女人！那郭大勇家算个屁！但我敢嘚瑟吗？
“呵呵……水芳啊……令狐没事。”
刘局的表情叫我看不出有啥不妥的。我急了，没事那他在哪儿啊，我告诉刘局，说令狐飙带着我去了人民路那的古墓葬，进了地下室，有人对他开枪，灯也熄了。我找不到他，就回去了，后来他就没再出现。
刘局听了，还是笑笑。“水芳……看得出，你是真关心令狐。回去吧，令狐……没出事，他有了空，会去找你的。”
刘局这么一说，我更猜疑了。到底令狐飙和这个刘局啥关系？他说的这样肯定，那飙哥到底是啥人啊！
刘局精明，看出了我的困惑，就又加了一句：“水芳姑娘，人间正道是沧桑。回去吧。”刘局说完，他自己就先走了。
我呆呆地站在那儿，思怔刘局的话。这么一来，我更糊涂飙哥的身份了。除了是果敢军幕后的支持者，他到底还有啥我不知道的？越扯，疑团越多！
哎……我懊恼着从警局里出来，骑上摩托就开到了大马路上。
转过一个圆盘，我路过黄东开的饭店附近。我想起他给我打了许多电话，有一本正经的，有开玩笑的。又说这么长时间，也不来他饭店看看。说当了老板了，拿架子了？
我将车速减慢了，但想想还是算了。我得回去，我事儿多，和他也扯不出个啥结果。
第92章 下水管道（）
虽然还是不知道飙哥在哪，在干啥。但从刘局的话里，我知道，他至少是安全的。
刘局还说他会来找我。
飙哥……会不会将我和他的关系，都给告诉了刘局？这个刘局，能自由在警察局门口出入，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一路沉思，我回了家。
刚将摩托车停好，推开院门，就听见小越灵哇哇的哭闹声。
我问我奶娃咋了？
“不知道，就是哭个不停，也咳个不停。”我奶哄不住，有点烦躁。
我赶紧接过，一摸她的头，滚烫。我就说越灵发烧了。
我奶也过来摸了摸，就抱怨自己：“这上了年纪的人，就是犯浑。娃儿咳，可不就是不舒服嘛！”
我说要将灵带到镇上的卫生院瞅瞅。
我骑车带孩子不方便，我奶就抱着越灵，坐在我摩托车后面。呼呼地……进了卫生院，我找值班的医生。护士过来给越灵量温度，越灵的腋窝里插着温度计。
好家伙，三十八度半的高热。我寻思着，这春夏之交换季，天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衣服脱脱换换的，一不小心，就感冒了。
本来，我也就在卫生院给越灵挂水的。但医生说，青市最近流行病毒性感冒，要想好的快，不如去城里的人民医院。
我奶要跟着去，但我不让。我奶腿受过伤，打过石膏，这进了城里的医院跑上跑下的，多累人啊！
我叫了辆电三轮，先将我奶送回了家。我给郭大勇打电话，说越灵发高热呢，得去城里瞧。郭大勇开着面包车嘟嘟地来了。
上了车，我抱着越灵，一脸的焦急。越灵在我怀里，哇哇地直哭。
“水芳，你和奶受苦了。要不，我还将孩子接回去？”
“不用。娃儿嘛，哪个不生病？”我说，就是这换季，遇上禽流感的，得小心。
郭大勇也说是。车子刚开到人民医院门口，他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个不停。郭大勇接了。
“爹，咋了？”
我在他旁边，一边等，一边听。
郭大勇将手机挂了。他一脸的焦急：“水芳，我爹在那边出了点事，他让我过去一趟。”
“啥事？那边？”
郭大勇告诉我，他爹请的几个雇工在一个住户家里铺地砖，其中一个雇工也不知咋的，从五楼上摔下来了。这一摔，就摔死了。那雇工的家属得了消息，领人在住户家里闹，也在郭壮山在城里租的一个办事的点闹，要他们赔钱，要给个说法。
郭大勇纳闷，说在屋里铺着地砖，咋会从阳台上摔下呢？
“大勇，你赶紧去吧。这会儿，你爹少不了你。”
“好吧。水芳，那你多辛苦了。”郭大勇不由分说，将一沓钱硬塞在我的皮包里，我不要也得要。
我拗不过，也就拿了。
看着郭大勇风风火火地又开车，我就嘱咐：“大勇，小心点，城里车多。”
我瞅着他一溜烟地将车开走，就叹了叹。郭壮山是老板，手下雇工出了人命，不管啥原因，他总得要赔钱，还不是小钱。
我也问不了这许多，抱着越灵就进去了。
医院人多，到了儿科，房间里更是挤的满满的。越灵听了其他娃儿的哭声，也跟着嚎啕大哭起来了。我没辙，哄着也没有用。好不容易轮着我了，医生一查诊，说要住院，说越灵发热，是因为得了肺炎。
我一听，心里就着急。我当然听医生的，医生说住院那就住院。我给我奶打了电话，说今天晚上不回来了。我奶听了越灵得了肺炎，也急。
我想了想，还是给郭大勇打了电话。电话那里吵吵嚷嚷的，咋都听不清楚，就听见他喂喂喂的声音。
我烦了，就将手机挂断了。城里的医院有食堂，可以订饭。我的包里，幸亏带了一包奶粉，还有几片尿不湿。不过，我也不急，刚我来时，我就看见医院楼下有超市，虽然贵，但里面东西啥都有。
我买了几条毛巾，一盒肥皂，一袋洗衣粉，还有我自己换洗的内衣裤。超市里还有婴幼儿服装，我给越灵买了几件贴身的小衣裳。
“姐……”我身后就有人喊我。
我听了这声音，心里又惊又喜，是贵！是我弟！我……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可不是，我一转身，就瞅见我弟看着我，一脸的笑。他穿着时下流行的T恤衫，头上戴着一顶帽子，背上背着行李包。乍一看，我还真认不出！
“贵啊……你可……可回来了！”我一激动，就上前握住他的手，紧拽着不放。
“姐……你咋买这许多东西？”我弟瞅见我手里还提着小娃穿的衣裳，就很是纳闷，他小声儿问我，“姐，你……结婚了？”
我摇摇头，我结啥婚啊我。
我弟放心了。
我就问：“贵啊，你咋在这里？”我弟去深圳，一年多里头，也就给家里打了五六个电话，去年过年，我和奶坐在家门口痴痴地等他，也没等到。
我见了我弟，我心里有一肚子的话要问他。
我弟瞅着就是一个男人了。他看起来黑了，瘦了，看起来受了许多的苦。
“姐，我在路上遇到一人，他和我一起坐的出租车。下来时，他中暑了，我就将他送到医院，现在没事了。”
我听了，就叹了一下，我弟从小就是一个热心人。
他问我来医院干啥？
我拉着我弟的手，一边走，一边就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