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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啥。我记得了。”
“我明天大概晚上七点半到惠城火车站。我真的带了一个大电视机，你一定要来接我呀！”
“行。”反正惠城有夜班公交车。明天我下班了，就坐夜班车直接去车站。
“那说定了。”华鸿轻松愉悦地告诉我，说带了他们家乡的特产，熏野猪肉，说我要吃了准得晚上睡不着觉。
我就问为啥。
“好吃啊，睡觉都想吃！”
我听了，就苦笑。
挂了电话，我将过道的门掩上，再次上楼。
门一推就开了。我刚要将包放在桌子上，一双手就朝我伸了过来。
我知道那是飙哥。
我想问他，刚才怎么不见？
但飙哥一把就将我搂着，直朝床上去。
我抗争，我没那心情。真的没。
但飙哥也不知咋回事，就是想要做那事情。
“怎么了？”我大声问，手不能松开，我干脆就嚎。我想哭，我心里憋屈。我想找人诉苦。“不是说好了，不用强的吗？”
我的眼泪刷刷地流了下来，不断线。
“想你。”飙哥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很温柔很动听。
我不知道，他刚从外面回来，一切都已经联系好了，明天这个时候，他就将上路，离开惠城，一路向西，直往缅西公路。
他不坐飞机，就是不停地转车、转车。
我转过身来，无言地看着他。彼此的眼神，纠葛在一处。
我怔怔地看了他好一会，忽然就闭上眼。“吻我。”
是的，现在的我，身上背负了太多太多的负能量！我需要释放，干干净净完完全全地释放！除了不停干活，不停出汗……
我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运动。我知道我没经验，但我知道飙哥能引领我。
对他，我很放心。
“你，确定？”飙哥捧住我的脸，细细端详。
我点点头。睁开眼，我将门反锁，将窗帘徐徐拉上。房间里一片昏暗。我能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
飙哥，这个老江湖，竟然也玩心跳！
他皱着眉头，似乎在思量我是冲动，还是经过了一番思考。
“我说过，我不用强的。”飙哥又来了一句。
“你没有。我自愿的。”我握住他的手，慢慢地就朝着木床躺了下来。我的手，一粒一粒地剥着扣子。
我觉得眩晕。
飙哥抽回了手，眼睛却又深情地看着我。
“飙哥……飙哥……”我喃喃。
怎么还不过来……我不想等待……我体内已成熟，我心有猛火。
终于，飙哥的手伸过来了。
我一把捉住。
“水芳……”他叹息，“你真的要这样？”他的手，已经温柔地抚上了我的头发。
我闭上眼。他的抚摸令我想起小时候我家院子后面池塘里的水。水波荡漾，我在池上嘻戏玩耍。
“来吧……”我给他挪了一个位置，我躺在被褥上，感受着衣服除尽的清凉滑爽。
房间里似乎还有风……还有一点光亮……
飙哥的肌肤闪着汗水，闪着光，我觉得自己穿过一条幽谷，慢慢游动，一路高歌，最后终于到达一个风景美丽的高岸上。
我睡着了。
到了晚上，我喝水，不吃一点东西。我对身体的某一处像被打开了，咔擦咔擦，轰轰隆隆的，对这个世界，忽然有了不同的认知。
我不吃饭，飙哥也不吃。
但我们精神很好，彼此都处在激昂的兴奋状态。
晚上，天黑了。房间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飙哥说天上没有月亮。说要扭灯。
我不让。我怕在光亮处，看到那样猥琐不堪的自己，我会哭泣，没法继续搂住他，做出那些怪异动作。
呵呵……杨姨在皇朝一号传授给我的，原来我一直记着，如电光火石一般。原来，这就是人的本能。
飙哥的鼾声很响，他是累啦。我领略到他的强悍。
第二天天大亮。我早早就起床穿衣。今天要上班，还要帮华鸿请假。
开门的瞬间。飙哥问我：“后悔吗？”
今天晚上，他就要走。如果来觉得及，或许我还能在出租屋里见到他。我问他几点。
他却又问我后不后悔。
我摇头。坦白地告诉他：“我水芳对自己做的事，从来都不后悔。”
有什么后悔的？做了就是做了。我缓解了压力，我更加知道了自己身体的秘密。
“哦。”飙哥不置可否。
不过，对我这样的回答，他并不满意。
“我上班去了。”我穿上工服，脖子上套着工卡，拎着塑料包，又是一副打工妹的样子。
“嗯。”飙哥目送我出去。
我是真的不后悔。至少一边等班车，我的脸上还挂着微笑。
进了工厂，换上无尘衣服，到了无尘车间，一切都匆匆忙忙的。
黄东一脸微笑地看着我。我不知道他笑啥。
刚在位置上坐定，周香就大步过来了。她见我们都到齐了。就扯着嗓子大声道：“你们也来公司几个月了，早就该选出一个副拉长了。我不在线上，就由她指挥你们干活。”
周香说了这几句，她就将一双锐利的眼睛看着我。“现在我宣布，本条线上的新任副拉长是——水芳！”
其实，对于我工作的努力，线上的姐妹也都能看得见。对于我被评为副拉长，没啥人嫉妒的，都为我高兴。因为我干活最多最卖力，出的产品质量也高。
我听了，也就从位置上站起来，机械地说了一句：“谢谢拉长信任我！”
黄东也进了车间，在我身边停下了。和在外面不一样，黄东见了我，摆出一副领导的姿态，态度自然而又亲切地对我微笑：“水芳，这是整个车间生产部的决定。你要珍惜自己，好好干活才是！”
我听了，更是机械地回：“谢谢领导对我的栽培。”这些话，我说的很溜。呵呵，当了副拉长，其实还是在线上干活卖力的命！只不过……和之前相比，劳动量一下小了，薪水一下能涨好几百！
这的确值得高兴，但我的心同时也更悲哀。我还欠着足足十万块的高利贷呢！
黄东示意线上的姐妹们为我鼓掌。掌声啪啪啪的，的确透着一股真诚。“水芳，好好干啊！”周香鼓励我，拍拍我的肩。看着黄东待我的坦荡神情，周香更以为自己是多想了。
既然当了副拉长，我也不能坐原来的位置了。我的位置，被一个刚进来的新手取代。我提着一张新的转椅，坐在整条线的上首，监督整个流水线的进程，帮助线上的姐妹干活，记下每天的产量，成品多少，次品多少，报废多少。在一个，就是看看又没迟到早退无故旷工的。
我当了副拉长，该穿蓝色的无尘服。华鸿请假一天，我也不必对周香汇报了。
线上的姐妹，下了班，如果遇到周香，会叫一声周姐。就今天，我中午在餐厅吃饭，线上的姐妹围住我，嘻嘻哈哈地说要改口叫我芳姐。
芳姐——这个名字，其实蛮好听的。
第55章 厄运连连（）
我说你们叫我芳姐，把我叫老了。我还不到十九岁呢。
她们就笑：有啥啊。喜欢你，才叫你芳姐。不喜欢你，连个“喂”都不给你。
我听了，就笑笑。叫吧叫吧，喜欢就叫吧。
吃完了饭，我照例去了卫生间。在尼捷上班，我已经养成了一个好习惯。白天十二个小时，我午饭后上一次厕所，吃点心时上一次。其他时候，不管喝了多少水，就是不撒尿。
我从卫生间出来，黄东叫住了我。
“水芳……恭喜你啊……”
“经理，没啥好恭喜的。在线上，还是打工妹。”
“呵呵……还谦虚……”瞅着卫生间没人，黄东一下就叫住我，“水芳，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庆贺庆贺！”
我听了，就笑着摇头。“不了。”
“有事？”他询问。
“我同屋住的女孩子，她这几天回老家了，今天她过来。晚上我要去火车站接她。”
“哦。那就明天。”
我不置可否，我的心里想起另外一桩事。“经理，你有十万块吗？你……能不能借我十万块？”我是急病乱投医了。
黄东是尼捷的生产部副经理，他有能力买房，十万块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天文数字吧？
黄东一听我要借钱，就低头瞅着我。他皱着眉：“水芳啊，这样一大笔钱，你要借着干啥？”
我苦着脸，不知该咋说。“家里有点急事，急需用钱。”
“你家里有人生病了？”
“算……是吧！”
黄东看了下手表，想了想，就告诉我：“这样吧，明天我请你吃饭，到时你和我细说。”
我听了，就点了点头。黄东真的会帮我吗？我不知道！
我又回到生产线，一边看着线上的姐妹们干活，一边发货。我不知道那几个催债的会不会又去恐吓我妹，虽然他们做了保证，说单等一月后，我按时给他们钱。但这些人也是在道上混的，他们的话，我哪里能够都相信？何况，我现在人在尼捷，又不在老家，他们担心我飞了，可不更要盯着我妹？
这样一想，我的心更不踏实了。
我浑浑噩噩地从仓储室里将今天要做的硬盘，一架一架地拿了出来。这些，前几天放假时已经备好。
周香去培训部了，下午不进车间。
坐在我下首的一个小姑娘提醒我：“芳姐啊，今天拿的货不对啊，型号和早上做的不大一样。”她迟疑地看着我。
“没错，你放心流下去吧。”后勤部提供好的，我没觉出哪里不一样。
那小姑娘听了，也就不做声了。毕竟，上了生产线就得听拉长的。我站了起来，看着姐妹们手像陀螺不停地忙碌，就劝她们赶活不要太快。因为，产量是一天天增加的。公司定了规矩，每天的产量只准增，不准少。现在就这样快了，以后真的要累死。
我看着流水线，忽然觉出轴带的速度快了。
“你调了转速？”我问线上两个穿黄色无尘服的检验。她们告诉我，这是周香的意思。虽然大家都很累，但到了线上，该干啥还得干啥，就当自己是机器人。
我和两名检验将做成的产品放入包装盒，待会会有后勤部的人来将这些合格的成品领走。
忽然，车间里停电了。大家像得了特赦一样，兴致勃勃将手里的镊子丢了。
“咦？怎么回事？怎么停电了？”
“停电不都是提前通知的吗？”
大家交头接耳的，都小声询问说停电会不会放假。
很快，周香就过来了，她怒气冲冲，手里拿着一盒硬盘。周香径直朝我走来，将硬盘狠狠地往我手里一摔。
大声呵斥我：“水芳，你怎么回事？今天下午流出去的硬盘，没有一个是合格的！”
我听了，一头雾水。“不会呀？我都按流程来的！”
周香就给我看图纸。“水芳，你将要做的硬盘型号，搞错了，统统都搞错了！所以……今天下午做的产品，三千多个硬盘，全部报废！这就是流水线停电的原因！现在，公司的领导层已经知道了，正在开会，准备一个一个地问责！”
我一听，懵了！我赶紧又看了一下图纸。完了！因为我的疏忽，我真的将两种硬盘弄错了！幸亏那个小姑娘还提醒我！
我的手心发凉，我知道我犯了一个大错误！这不仅仅是开除的问题，我还得赔偿！
周香非常非常生气，简直说是暴怒。“水芳……我待你不错啊！可出了这事，你知道你连累我了吗？”周香说着，忽然就哭了出来，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我歉疚地看着她。我想安慰，但那是徒劳的。我捅了个大篓子……
“散会！今天下午生产部决定放假！”周香又大声告诉我们。
线上的小姐妹们，就同情地看着我，但很快就陆续走光了。“拉长，对不起……”我朝她鞠躬，“我去和黄经理说，这些和你没关系。当时，你不在线上……”
“你回去吧！处理结果今天也不会出来！到底是怎样，我也不知道！大家听天由命吧！”周香擦了擦眼睛，又从我身边昂首挺胸地走了。
好像，根本就没什么事发生。
我惶恐不安地看着周香的背影。我抖抖索索的，透过透明玻璃，没有找到黄经理。可见到了，我由该咋说？毕竟，错误是我犯下的，再解释也没用。
我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慢慢腾腾地去了更衣室。我发现我的柜子竟然没锁。今天我满腹心事地来上班，只想着怎样去筹钱，却是忘锁柜子了。
不过，柜子不锁也不要紧，里面除了替换的工服，鞋，就是我的塑料包。我的包里，除了钥匙，也没啥钱。
打开柜子，我发现里面黄澄澄一团用纸袋子包着东西的，不知是啥。我将那黄东西用手搓了一把，小心拿出来一看，原来是我们线上做锡焊用的黄铜丝。
我记得，周香说过的，这些黄铜丝很贵，很值钱的。价钱可比黄金。
我愣了愣，干脆就将里面的袋子都拿了出来。到底是谁放进去的？我该将它们拿回线上，还是交给后勤管理部？
“哎呀，你偷东西！”一个女工就在我身边叫嚷了起来。
我怔怔地看着她，还没意识到这点！
“啊……最近公司频频少铜丝，一直找不到贼，原来是她拿的呀！”另一个女工的声音更响。
我急了，申辩道：“不是我。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就在我柜子里了。我柜子忘了锁。”我不知咋说。那些晚出去的女红，一下都围住我。保安也来了。
我百口莫辩。吵嚷中，喧哗中，黄东过来了。
他挤到我身边，皱着眉问我，出了什么事？我要解释，但很快就有人告诉他，说我偷东西，小小年纪就盗窃，没品。
我说我是冤枉的。但没人相信。
黄东叫女工们冷静。说不管怎样，今天还是要放我走。一切，等明天上班再说。
我仓皇地看了一眼黄东，疾速离开人群。
“74号，她是74号！”女工们觉得黄东袒护我，不服气，声音更大了，邀功一般，她们叽叽喳喳的，又说更衣室有摄像头，我逃不了的。
我找到了厂车，心情忐忑地上了车，坐在角落里。好在我上车晚，她们不知道更衣室的那一幕。接二连三地出事，我的身子剧烈颤抖，不知道等待我的将会是什么？
下了厂车，回到陆家新村。我神思恍惚抖抖索索地上楼，走在过道上，两腿更是发软。
我正要开门，就听耳后有人说话：“飙哥走了，他有东西要送你。”
上架公告（）
第56章 替罪羊（）
我一听，赶紧就回头。
我身后站着的人，就是那个我在桥上遇到的飙哥的马仔。
“这是飙哥送你的手机。”
“飙哥真走了？”我的心里，更是空荡荡飘忽忽的。一时之间，我来不及想更多。
这个叫阿虎的马仔就点点头。“你拿好了。千万不能丢。”说完了这话，他就跃下了楼梯，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我握着手机，麻木地打开出租屋的门。飙哥是走了。但房间里仍有他留下的气味。
我看着屋子里的那张床。就在昨晚，我和他激烈地翻云覆雨过。
我的心里很复杂很复杂。
放下包，我拿着他送我的手机，来回揣摩。这是一款新式的手机，手机背面还镶嵌了一块拇指甲般的宝石，璀璨夺目。
手机很漂亮，但我郁闷地发现，我找不到打开的开关。飙哥送我手机，我谢谢他了。我将手机收起来，放进我的行李箱里。我现在焦头烂额，没有心情去研究怎么使用它。
我看着那床，决定洗床单洗被子。我要将飙哥留下的气味都消除掉。
楼下的电话响了。是华鸿打来的。她告诉我她提前到了惠城车站，叫我去接她。
我振作了一下精神，半个小时后，我已经到了车站。
华鸿站在车站一边的站台上，老远就看见了我。她对我挥手，嘴里大声说道：“水芳……水芳……我在这……”
我顿了一下，也就朝她走去。
果然，华鸿的手里，提着一只老式的笨重电视机。
“我累死了，快帮我提……”她咯咯笑着，“这个，比房东家的好多了。不闪，还多频道。”
我听了，也就接过来提。我的心很沉重沉重。华鸿啊，恐怕……这个电视机，只有你自己看了。公司出了那样的事，我不知道自己会受到怎样的处罚。
“怎么了？你的脸一直耷拉着……”华鸿兴致勃勃的，又告诉我，她包里带了许多江西老家的小吃。
“没……”
“还没？心事重重？说，到底怎么了？”她盯着我的脸，忽然就问，“难道是房东那个老太婆骂了你了？”
我就笑笑。“没。她出去烧香了，还没回来呢。”
“哦。那你真没事？”
“没。”我决定还是将公司的事儿先瞒着她。
晚上。华鸿给我许多好吃的。我的胃塞的满满的，我想呕吐，但我忍着。华鸿将她带来的新电视擦的干干净净，继续看电视《我的丑爹》。
我神思飘忽，一会看着窗子，一会看着横梁。我想将手机掏出来，问华鸿怎么打开。但又怕她问我这手机的来路。
“咦？”华鸿看着电视，忽然说了一句，“这屋子里有股怪味！”
“啥味？”见她鼻子在床边嗅个不停，我也好奇了。被子和床单黄昏上头就晒干了，透着棉花和肥皂的清香味儿。
“说不清，就是怪怪的味道，像酸奶。”华鸿的眼睛盯着床下的一团皱皱的纸巾，“这纸巾上有啥？怪味就是这纸巾上散出的。”她瞅着我。
我一见，脸就红了。那是飙哥在**时擦**用的，我忘记收拾了。
我赶紧就捡起来。我像做贼了一样，华鸿躺着看电视的那位置，正是昨晚飙哥搂我的那位置。虽然飙哥铁定告诉我，我不会怀孕。但我还是害怕。
咚咚咚……咚咚咚……
出租屋的门又响了。
我反弹一样从床上跳起来。潜意识里，我以为是飙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