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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晋闲人-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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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都是他从皇城司借调出来的护卫,保障今晚顺利平安的进宫。名单之上与这场政变暧昧不清的人一共有三十多人,这群官员收到风之后困肯定会做困兽之斗,不顾一切的做出疯狂反扑,他得先保住自己的命,如果对方不顾一切的想拉自己陪葬,肯定是两败俱伤的局面。

    “阿贵,一切都安排好了吗?”

    为首的侍卫点点头,“放心,大人,今晚你走的路是绝对安全的。皇城司的人不能随意在汴梁城内走动,其他的兄弟都在皇城西门附近等着接应您。”

    “好,过了今晚本官晋升加爵之后,你们统统跟着荣华富贵,哈哈哈。”

    阿贵恭敬的说道,“卑职先谢过大人。”

    “走。”

    只有一对简短的话,伴随着胸腔里吐出的一团温热,消散在清冷的空气之中。

    同时消失的还有那几道融入夜色中的身影。

    深远的巷子里传来了马蹄铁踢踏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在静谧无人的深巷里显得异常刺耳。躲在柴堆后面的两双眼睛紧紧的盯着车上的一举一动。只有一个仆人驱赶着马车前往皇宫的方向,手中还提着一盏照明的灯笼。

    一道帘子隔绝了车内与车外的联系,当马车行进到柴堆跟前,原本堆放在角落的干柴突然像天女散花一样的扩散开来,一条在月光下泛着冰冷光泽的匕首刺向赶车的奴仆,对方还没喊出刺客两个字,锋利的刀刃刺入了他的胸膛之中,然后感到五脏六腑都随着凶器的穿刺而翻江倒海。

    他抑制不住的吐出一口鲜红,染红了黑暗的颜色。胸膛处那一团红色迅速的扩散,很快血污染红整片胸膛。

    就在第一位刺客出手的时候,第二位将短刀直接刺入车帘,无论里面躲藏着谁都没法躲过这致命一击。

    但是匕首突然停顿了,一柄更加锋芒毕露的刀从车帘之后伸出,直接刺穿了他的胸腔。对方下手狠辣,一看就是吃杀人这口饭的。刺杀奴仆的刺客脸色骤变,他将奄奄一息的同伴往前一推直接跟着帘幕一同撞入马车内部,他想以放弃同伙为时机,翻身跳下马车逃跑,一柄尖锐的长钩从车帘内伸出,勾住他的腰身,狠狠的将他拽回来。刺客没有保持住平衡,直接摔倒在马车上,他转过身想来个鱼死网破,却没想到另外一柄更加锋利的刀从他脖颈处狠狠斩过。

    鲜血喷涌,身首异处,两名刺客当场毙命。

    从马车内部走出皇城司的侍卫,踢了踢倒在青石板上的尸体,确定死的不能再死之后才收回了刀,缓缓吐出一口气。自始至终,这场刺杀都没有发出过半点声音。

    其中一个带刀侍卫朝着两句尸体补了几刀,还不解气的再踹上几脚。

    “妈的,就这水平也想刺杀王大人,真当我们皇城司是吃白饭的吗?”

    王长安混迹官场多年,自然有些谋略本事。今夜政变事件一出,他手中拿着这份名单就像吸引火力的标靶,文官集团内部保命,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斩草除根,除去知晓一些潜在棋子参与政变阴谋的家伙。

    富贵险中求,王长安没有将这份名单交上去,一来他拿不准到底要上哪条贼船,二来如果枢密使镇压住了丞相,这块烫手山芋就会变成加官进爵的敲门砖。

    想到这里,车上贼眉鼠眼的家伙眯起了眼睛,加上难看的龅牙感觉就真的像一只成精的大老鼠。他自言自语的说道,“我王长安既然在你的仇人名单之上,又怎么会等到你亲手上门结果我?正门的马车不过是声东击西而已,谁又能想到我会从侧门金蝉脱壳?想必现在皇城司的兄弟已经把他们派来的刺客一网打尽,想跟我作对?你们这帮清流还嫩了点。”

    王长安的脸色突然阴沉下来,他对帘幕外赶车的皇城司侍卫说道,“阿贵,快点。务必要在今晚到皇宫。”

    “是的,大人。”

    阿贵扬起鞭子,抽打在马身上,速度明显开始加快。

    月色静谧,四下无声。

    他隐约听到有人在无人的巷子里唱一首歌谣,声音若有似无的传入他的耳朵,只能听见诡异的曲调,却始终无法分辨清楚歌词的。伴随着夜风的声音,显得格外凄惨渗人。

    “小兔子乖乖,把腿张开。”

    驾驭马车的阿贵勒紧了缰绳,奔跑的马车停了下来。他的手摸索到腰间,握紧了雁翎刀,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大拇指摁着刀柄,随时准备出鞘。

    不远处站着一个年轻人,口鼻用一块黑布遮蔽了起来,他站在巷子中间,手中高举着火把,轻声哼着不知名的歌谣。

    就是这样看似毫无戒备,也看不出有什么路数的家伙军伍行卒出身的侍卫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杀过很多的人,也有武艺过人的江洋大盗。但从未看过这种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诡异气息的文弱书生。

    那双在火光之中跳动的眸子,盯着他时就像看着死人。

    “快点开开,叔叔要进来。”

    王长安急了,现在时辰片刻也不能耽搁,他焦急的说道,“还愣着干什么,撞过去啊!撞死他!”

    “不开不开我不开,套套都不戴,叔叔你真坏。”

    稀奇古怪的“童谣”唱完之后,陈仲卿高举着火把,用尽的力气,丢向马车旁边的草堆中。

    年轻人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阿贵还没明白他想做什么。

    他看着火把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明亮的弧度,直到一股醉人的酒香冲进他鼻孔时,才突然意识到对方的企图。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他看着火把丢到马车旁的草堆之中。

    沾湿了酒的火堆迅速燃烧起来,而在草堆之下摆放着几个装满了“黑火药”的瓶瓶罐罐。

    黑火药遇明火则炸。,**,:

第四章 读书人杀读书人() 
此时漆黑的夜空中正好升起一朵璀璨的烟花,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声响,黑火药的爆炸声正好被烟花掩盖了过去,阿贵还没抽出那把刀,一股强大的冲击力和灼热感向他整个人袭击而来,还有冰冷的铁片刺入皮肤的疼痛。整辆马车被爆炸掀翻,侍卫直接被火药的爆炸掀翻,撞到了墙上。王长安因为有马车的庇护只是直接翻滚了几下摔在地上,疼得他爬不起身。

    爆炸声之后只剩下一地燃烧的干草,一个躺在地上呻…吟的逐房副承旨,一个只剩半口气没有咽下的皇城司。

    幸好城区这一带安静无人,不然陈仲卿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早已引得一帮人出来看热闹了。他从背后掏出削尖的木棍,走向还想拿起雁翎刀的侍卫。

    皇城司侍卫全身上下插满了尖锐的铁片,不足以让他直接毙命,但却能让人身不如死失去行动能力。

    陈仲卿短靴踩在刀鞘上,把他从阿贵面前挪开。然后捂住他的嘴,干脆利落的把木棍最尖锐的一段插入他的脖子里,临死之前的回光返照让面前的男人脸色狰狞,两只手紧紧的抓着对方的靴子。

    在这样的静距离下他终于看清了这张脸,稚嫩的不过十七八岁,然而杀人的手段干脆利落和决绝却让他看起来丝毫不像青涩懵懂的少年。

    陈仲卿柔声说道,“乖,别动,很快就不疼了。”

    然后阿贵已经没法在思考了,重伤和鲜血的流失让他无法再思考其他的事情,意识越来越模糊,他感到很困,双手最终无力的垂下。

    解决掉最大的隐患之后,陈仲卿丢掉木棍,拿起青石板上的雁翎,抽刀出鞘,声似龙吟,寒芒闪烁。

    他转过头,笑眯眯的望向另外一个还没死的人。

    王安之摔断了一条腿,此时还想爬起身扶着墙逃,只是没走几步又重新摔倒在地上。他惊恐的回过头,看见如同噩梦一般的少年向自己靠近,他摘下了掩人耳目的黑布,流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你!你是!”

    王安之突然想起自己一个星期之前拜访陈府,那双站在陈安之背后的阴沉眼神。

    当时只是当做一个无知小鬼,但讽刺的是,现在他的命掌握在这人身上。

    陈仲卿二话不说冲上前,一刀捅在王长安的小腹上,趁对方没有叫喊出来之前迅速的堵住他的嘴巴。

    然后他才慢慢将雁翎刀抽出来,抓着王安之的左手摁在他负伤的小腹上,然后又将另一手也摁上去。

    这份恶毒,比泸州大曲来得还要烧嘴疼人。

    “嘘,别叫的太大声,王大人,对,就这样,两只手把伤口摁住,不然血流的越快你就死的越快。我现在就只想找你要一样东西,然后问几个问题。喏,你看,今晚杀你,我还特地将削尖木棍沾上了粪便,据说这样杀人能确保对方死透,不过我得先确保那那位护卫先死透了。毕竟他的威胁比你还大。哎,我就是不太喜欢你们读书人,连鸡都不敢杀,却整天躲在背后谋划着杀人全家的勾当,真损阴德,你看,报应来了吧?”

    他的语气像在阐述意见无关紧要的事情。

    从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口中说出如此毒辣的杀人方式,王安之除了恐惧之外,剩下的就只有绝望。

    “你家护卫森严,直接杀进去动静太大了,何况我也没这样的本事伸手。不过你那招声东击西设计的真烂,连我这种十七岁的人都能想得出来,你手中有那么多人的秘密,怎么可能没人派来盯梢的,一出门就要置你于死地呢?他们这些人以为是螳螂捕蝉,其实你黄雀在后也没想到还有个拿着弹弓的人对准了黄雀。”

    “哎,说了这么多主题吧。我原本呢,只是想好好的活着,也不招谁惹谁的,做个官二代欺男霸女斗鸡走狗没什么不好,谁知道遇上这么一场狗屁政变。你说政变也就政变吧,别牵扯到我头上就行了,但偏偏你还要致我们家于死地?我爹是上辈子挖了你们祖坟,才要遭到这样的报应吗?”

    陈仲卿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在王长安身上上下摸索了一阵子,终于在他袖口里找到那封书信,上面是一连串的名单,估计那些数得上或者数不上好的人都多多少少的参与到这场皇权和军权的斗争之中。

    除了自家老爹之外,上面还有三十多个同样倒霉的家伙,看来王安之早就精打细算好了,要用这三十多家人的命换他一世荣华富贵。

    陈仲卿啧啧称奇,这混蛋就不怕以后闭眼就冤鬼索命吗?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王长安折在无名小卒手中。

    瞥了一眼这份确凿的证据之后,陈仲卿把他塞进衣襟里,然后松开了对方的嘴,问道,“我想知道除了你之外,还有谁知道这份书信的秘密吗?”

    王长安迟疑了一下,才缓缓的说道,“你不能杀我,我是朝廷命官,我是枢密使大人的亲信,我如果死了,你全家……”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这些话,陈仲卿目光渐冷,反手拿起雁翎,一刀就朝他大腿上挥了下去,然后再竖向一刀砍在他的锁骨上,骨头与钢铁亲密触碰的声音在安静的夜晚听起来格外的血腥。

    幸好陈仲卿紧紧的捂住他的嘴巴,不然这样的凄厉的叫喊势必会引来巡捕房的人。

    王长安满脸泪水,他从来没见过下手这么狠毒的书生,简直就是疯子。

    “你不开口我很头疼啊,王大人。反正你也要死了,要不我们做一笔交易?我恰好也有一封书信,能让你全家掉脑袋的信。要不你就让刚满一岁的孙子去黄泉路上陪你唠唠嗑?”

    陈仲卿语气恳切的看着他,缓缓说道,“你自己选吧,是死你一个人,还是夷你三族。”

    渗入青砖缝隙的鲜血已经凝固了。倒下的尸体早已在夜风之中慢慢僵硬冰冷如铁。谁会想到热闹祥和喜庆的元宵佳节背后隐藏着肮脏血腥的秘密。在这片无人的小巷子里,留给王长安的时间不多了,陈仲卿要他说出幕后还有谁参与了此次事件。不然临死前的千刀万剐足以让这位娇贵的王大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之前我曾有幸见过宰相李大人的丹青笔墨,啧啧,大气磅礴,游龙走凤。也就照葫芦画瓢的临摹了一封写给你的书信。信上大概是丞相大人希望王大人能够在枢密院里充当暗线的角色,帮助他们了解枢密使的动态。反正你死之后百口莫辩,这份信又是从你身上搜出的,再加上我二叔在宦官那边煽风点火,保证你坐实谋诛枢密使的罪名,结果应该是满门抄斩吧?啧啧啧,老小几十口人应该被杀得一个不留吧?”

    王长安瞪大了眼睛,他想反抗却被陈仲卿牢牢的摁住。

    他在官场纵横捭阖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狠毒的角色。手段老辣,心智沉稳,完全跟他脸上稚气未脱的模样截然相反。真是打鹰一辈子,却被麻雀啄瞎了眼。

    “你说出还有谁是同谋,我可以饶你家人一命。如果不说,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送你全家上路!让你们王家满门良贱人头滚地!”

    在他的威逼之下,王长安终于忍不住了。

    “我说……我全都说……只求放过我家孙子……”

    片刻钟之后,陈仲卿的声影消失在深巷之中。王长安死之前一口咬定这事机密只有自己一人知情,不过捅完最后一刀之后,防止后患假装成王长安为保住这份密信,他将伪造的书信塞进了对方的口中。

    斩草除根,绝不留情。

    读书人杀读书人,才是最不留情。请:

第五章 陈家出了海东青() 
脚步声。

    拔刀声。

    惊呼声。

    利刃砍断骨头的沉闷声。

    声声入耳。

    皇城司侍卫喘着粗气,浑身上下都被鲜血浸湿,手臂上传来的刺痛险些让他握不住那炳雁翎。身边还倒下两具冰冷的尸体,片刻钟之前他们还跟他有说有笑,没想到眨眼之间就阴阳两隔。

    对手是一个怎么看都不像是高手的家仆老奴!稳稳当当的站在深巷中间。

    一夫当关。

    罪魁祸首站在他正对面,嘴里咬着一根草,满脸无所谓的表情,对他来讲,刚才激烈的厮杀不过就像随手除去一把杂草一样简单。

    最后一位侍卫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珠,握紧了刀柄,腹部的炽辣的刀伤让他倒吸一口冷气,不敢轻举妄动,一个人挑下三位枢密使的侍卫,他绝对不会是普通的刺客!

    老贾站在皇城司侍卫对面,双手缩在袖口环抱于胸前。他依旧是那副模样,佝偻着腰身,满脸的沟壑险些把眼睛塞进褶皱里面,一点高手的姿态都没有。

    他开口了,声音不再是一副谄媚讨好的语调,显得低沉而沙哑。老贾撇了撇嘴,“你走不了了,今晚人头得留在这里。我家少爷的好事,总不能让你去阻拦了。”

    惊恐在他转瞬即逝,侍卫重新恢复了冷淡的神情,他握紧了刀,做出格挡的姿态,尽量的拖延时间。时间拖得越久,对他越有利,现在皇城情况渐渐稳定,清缴余党的枢密院官兵会很快对这个区域戒严。

    老贾吐掉了口中的草根,不屑的说道,“打不过还死撑。”

    侍卫笑了笑,一副看淡生死的淡然,“我听说江陵八年前出过一位把野狐禅修到了极致高人,跟龙虎山的修道天师,少林寺的不动明王交手过,只赢不输,功夫是实打实的一品高手境界,一路折腾到在北辽瞎了一只眼后才销声匿迹。两袖龙蛇江山冷,风涛动地卷春秋,如果能死在那位贾三爷的两袖龙蛇手下,也是一种荣幸。”

    老贾细眯的眼睛终于睁开,一只锋芒毕露,一只黯淡无光。

    “你找死,我成全。”

    手从袖口里挪了出来,一柄朴实无奇的短剑抽了出来,游龙走凤,大气磅礴,直刺那位带刀侍卫的胸膛。

    “呵。”

    侍卫做出防御的姿态,拼劲此生绝学,要挡下这蓄力一击。

    比起那柄削铁如泥的雁翎,短剑普通的像是某个蹩脚铸剑师的作品,然而在老贾手中却犹如龙蛇,气势惊人。短剑轻而易举的洞穿了那柄坚不可摧的雁翎刀背,惊愕的眼神只在侍卫眼里停留了片刻。

    龙蛇出袖,摧枯拉朽。

    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漫天的杀意在他胸前崩裂炸开,侍卫还没来得及躲避,雁翎早已从他手中飞了出去,侍卫连人带刀,轰然倒下。

    老仆看着还是没有半点高人风范的站在原地,缩着手脚,表情木讷。

    对面倒下的人已经断了气机,临死之前瞪大了眼睛,好似看到了怪物。

    短剑被老贾收进衣袖里,一边扣着鼻子一边往回走,嘴里还嘟哝道,“宫廷高手也就这种水准,真没劲,还不如回去喝花雕。”

    瘦小的身影唱着黄梅曲调,消失在了暮色之中,只留下打更人拖长了嗓音,还有敲打的铜锣声。在这片深巷里回传扩散,除了远处的烟花爆炸声之外,清冷的夜色中就只剩下这一片回荡的打更腔调。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此时陈府已经乱做一团,陈安之原本吩咐仆人叫少爷过来,叫他准备一下离开陈家。谁知道找遍了整座陈府都没看见少爷的身影。陈安之意识到事情不对劲,立刻派人出去寻找,叮嘱下人务必在天亮之前将他找到,因为天亮之后官兵城门戒严卡关,就再也逃不出汴梁这座牢笼了。

    就在一众人手忙脚乱之际,他却独自一人从大门进来。

    陈仲卿进门之后没一个下人敢靠近,他随手抹了一下脸上的血污,表情严肃的走进他父亲的书房。

    “爹,仲卿回来了。”

    “混账,你又出去干了什么!”

    陈安之整晚找不到自己儿子差点崩溃,此时看到他优哉游哉的回来,抑制不住的将怒火发泄到他身上。

    陈仲卿没有回答父亲的问题,而是把一封书信放在桌面上,才开口说道,“这是王长安准备向枢密使大人告密的名单,我帮你拿回来了。”

    咒骂声戛然而止。

    陈安之瞪大了眼睛,愣愣看着自己儿子。

    “爹?”陈仲卿又叫了一遍。

    回过神来的陈安之急忙抓过那份沾染着鲜血的书信,仔细看了一遍上面的名字,确认是否是王安之的亲笔。

    直到确定是那份秘密的名单之后,他才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刚才火光昏暗没有细看,现在才发现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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