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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先占住上风的地势,也是你不敢突然发起袭击的原因。以你的性格来说,不一见
面便下毒手乃是极为反常的事,可是你的确对本宫怀有三两分的戒心。”
浊世狂客干笑两声,不再进逼,故作轻松地说:“你未免太瞧得起你自己了,你那
些下三滥药物,江某还没放在眼里呢!江某见面不下毒手,原因是要向你们打听消息,
你们这些江湖邪魔外道,江某对你们毫无兴趣。”
“你的话真是由衷之言?在九华……”
“那是李自然的计谋,与江某无关。”
“呵呵!你们不是同一伙的?难道你们不是宁王府的走狗?”
大魔大笑着问。
“你说话给我小心了!”浊世狂客厉声说。
香海宫主赶忙接口,她不希望浊世狂客恼羞成怒突然袭击,说:“好了好了,这些
过去的事,说来无趣已极。阁下,你要打听什么消息?”
“俊秀山庄姬庄主一群人的下落。”
香海宫主心中一动,娇笑道:“阁下,你来晚了一步。”
“为何来晚了?”
“他们刚走,赶紧两步,还来得及追上。”
大魔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她不加理会。
浊世狂客也狠狠地瞪视着她,意似不信地问道:“你回答得太快,靠不住。你没有
说谎?”
香海官主不笑了,粉面一沉,不屑地道:“你这人枉称字内数一数二的武林高手,
委实令人失望,无趣之至。哼!你认为我香海宫主是说谎的人?”
“在下存疑。”
“那你就不信好了,算我没说。”
浊世狂客淡淡一笑,举步动身说:“姑且信任你一次,希望你说的是实话。”
“沿途快赶,天黑了就不易追踪啦!好走,不送!”香海宫主高声送客。
浊世狂客渐渐远去,大魔惑然自语:“咳?这家伙真走了?”
“他有自知之明,何必自讨没趣。”
“这与他的性格不合……”
“他聪明得很,咱们已表明不与他拼命,想迫杀必定枉劳心力,他不得不暂时放过
了我们。”
大魔脸一沉,口气转厉道:“你为何将消息告诉他?你又不是不知道周老弟在姬家
父子手中?”
香海宫主笑意更浓,道:“论机谋,你这笨头决玩不出什么好把戏来。”
“你……”
“让他们尼蚌相争,咱们渔人得利。”
“你认为此举……”
“有利可图的如意算盘,算得十分准确。这一来,我敢保证姬家那群狗男女,决不
敢赶夜路,咱们可从容与千幻剑布下天罗地网,打尽这些死不尽的残余。”
“如果你因此而误了周老弟的性命,哼!你我将是生死对头,这世间决不允许你我
共存。”大魔凶狠狠地说,语气坚决不容误解。
“你放一百个心吧!同兄弟号称神龙,神龙就是死不了的,他如有三长两短,你惟
我是问,走!”
“再不走就糟了,又有人来啦!”
“唉!真有人来了,且看看是什么人?”
两人刚隐起身形,二十余名男女分为两拨,匆匆通过他们的隐伏处,沿小径走了。
香海宫主脸色大变,抽口凉气道:“糟了!恐怕我已弄巧成拙,这恶贼的人全来
了!”
这两拨人中,前一拨是浊世狂客的大小罗天弟子,后一拨寇十五郎与飞龙寨主一群
高手。大魔反而心中一宽,说:“我只耽心浊世狂客和姬家父子谈条件妥协,对周老弟
不利,目下他大援已至,必将以武力胁迫姬家父子就范。双方必定谈不拢,火拼在所难
免,可能被你算中了,鹏蚌相争,渔人得利,咱们赶快行动。”
两人立起身,转瞬间便消失在暮色里。
晚霞满天,落日余晖下的小山村炊烟四起。
这是一座仅有二十户人家的小村庄,倚山面水颇富诗意,犬吠声打破了四周的沉寂,
狂乱的犬吠,说明村中已发生了不寻常的变故。
一群凶神恶煞占住了村中心的祠堂,两名大汉找来了两名村民,领到姬庄主面前,
一名大汉恭敬地道:“启票庄主,这两人正是里正和甲首,口供与其他村民一样,众口
一词说村中没有郎中。”
姬庄主老眉深锁,向两村民不悦地说:“我不信村子里没郎中,你们老小如果生病,
怎办?等死吗?”
年约半百的里正不住发抖,惊恐地说:“大爷,小的怎敢有瞒?敝村的人生病,从
来不找郎中的,只到玄人大帝庙上香求神明保佑,讨一颗仙丹回来就算了,生死由命,
富贵在天……”
“胡说!”姬庄主沉喝。
“大爷,小的……”
“你说玄天大帝庙有仙丹?”
“是的,庙祝黄勇是个活神仙,他的仙丹可治百病,除非是大限已至,任何病皆
可……”
“玄天大帝庙在何处?”
“过河沿山脚向东走,五里地便是山阳镇,庙就在镇东的山脚下。”
姬庄主的神色不再冷,说:“山阳镇,正是上次我们经过的河边小镇,镇上还有条
小街呢!必可找到郎中,准备动身。”
对面小巷口的阴影中,不知何时站着一个黑影,暮色朦胧,二十步外已难以分辨五
官。相距在三十步外,因此仅可看到模糊的身形轮廓。
祠堂门外,日童与一名大汉担任警卫,日重首先看到人影,警觉地跃下台阶,步入
广场,向小巷口黑影徐徐接近。
黑影不言不动,像个石人,脸部慢慢转向接近的日童。
日童在丈外止步,已可看清黑影的五官形相,因为黑影的脸恰好完全转过来,两人
面面相对。
“你……”日童骇然叫,身形倒旋而退。
黑影一声长笑,身形疾进,快如电光一闪,速度比仓促间惶然飞退的日童快了数倍,
眨眼间便近身了,右掌一伸,是风劲气随掌而去。
相距不足三尺,倒纵之势未尽的日童突然狂叫一声,上体加快后仰,砰一声大震,
仰面摔倒,背着地立即无助地倒翻滚,翻了半匝趴伏在地猛烈抽搐。
二十步外在门外警戒的大汉大吃一惊,奔出叫道:“什么人?休走!”
厅堂的姬少庄主距门最近,猛地跳跃出门外。
黑影向后退走,仰天狂笑声震屋瓦,三门两间,便消失了。
大汉一面伸刀戒备,一面急扳日童肩膀。
日童仍在抽搐,突然吃力地大叫道:“江……江庄主……浊……浊世狂……狂……
客……”
“什么?你……”大汉急问。
“浊世狂客杀……杀我,大……大罗天掌……唉……”
日童语音顿落,头向下一搭,气息渐绝。
姬少庄主到了,听清了日童最后两句,心中一澳,向大汉急叫:“快去,去通知庄
主,这里交给我……”
他拔剑在手,举目四顾,沉静地大声道:“江庄主,向一个侍童下毒手,你算什么
英雄好汉?你出来,姬某要会会你这大名鼎鼎、为武林所不齿的大小罗天主持人。”
右首不远处茅屋顶端,浊世狂客长身而起,背着手仰天狂笑道:“姬少庄主,叫令
尊把周小辈交出来,在下不为已甚,让你们平安离开。”
姬少庄主一跃三丈,到了茅屋下作势往上跳。浊世狂客哼了一声,叱道:一站住!
想跳上来找死吗?你虽然练了太乙玄功,但火候有限,江某的夺魄回风锥,任何内家气
功也禁不起全力一击,你敢轻视江某?”
姬庄主已到了广场中心,招手道:“浊世狂客下来谈谈,老夫筋骨尚算硬朗,领教
你的夺魄回风锥,与虚云逸士的大罗剑秘学。”
浊世狂客不下来,沉声道:“江某等你半柱香工夫,届时如不将周小辈交出,你我
将有一场惨烈的生死恶斗,再见。”
姬少庄主飞跃而起,但已晚了一步。
屋顶人影一闪即没,浊世狂客已从屋后走了。
“不可下去,穷寇莫追!”姬庄主及时喝阻姬少庄主追赶。
姬少庄主其实也不敢穷追,夜幕方张,巷道黑暗,真要挨上一枚夺魄回风锥,可不
是好玩的。
他回到乃父身旁,不安地说:“爹,这恶械来了!妖道李自然很可能已经到达,咱
们怎办?”
“唔!如果妖道来了,的确辣手。”
“爹!及早摆脱他们。”
“已经来不及了。”
“可是……”
“道路狭小,两侧林深草茂,易遭暗算,恐怕未到山阳镇,咱们的人就已损失了一
半以上。”
“那……爹的音思……”
“柯堂坚牢,暂且死守。”
“可是……”
“你的师祖可能已黄州事了,正赶来支援,必可循沿途留下的记号赶到此地的。”
“可是我们是从山阳镇东北人山的,师祖如果也是从人山处寻找,岂不错过了?”
姬庄主沉吟了片刻,断然地道:“你跑一趟山阳镇,毁去人山处的暗记,再往前迎
接师祖,不可有误。”
“这……”
“为父发起技村,你乘乱从河岸脱身,悄然渡河避开路径潜行,一切全靠你了。”
“好,孩儿这就准备。”
“你带月童走,过河后分开行事,两个人成功的机会多些,小心了。”
“是!”
村民早在他们入村时便看出不妙,这些纯朴殷实的村民,怎敢和提刀佩剑的凶神恶
煞理论?
早已家家关门,躲在屋内听天由命,因此全村除了狗之外,没有人敢在外走动,二
十余户人家,搜起来毫无困难。
浊世狂客大援未到,乖乖退出村外。
姬家二十余名男女刚退回祠堂,浊世狂客便带着赶到的人,将洞堂围住了。
饲堂有三进房屋,全是巨型泥砖所建成,窗小门厚,比砖造的房屋更坚牢,村民如
逢乱世,祠堂便是抵抗盗匪的最后避难所,除了破门而入,不然休想如意。
姬老庄主敞开阔堂门,等候冲人的人送死。
浊世狂客不是笨蛋,黑夜中怎敢冲人?
双方在等候天亮,在漫漫长夜中等候黎明。
村后的小山上,也有人在集结着等天明。
二进厅的右厢房中,永旭被安置在床上。
自从入村以后,他一直就陷入了昏迷不醒中,他的体温已升至极限,一直没有丝毫
下降的迹象。
房外站着一名大汉,监视着房内的动静,房门半掩,大汉不时走近门缝,向房内望
上一眼。
冷魅坐在床沿,神色委顿无精打采,她瞥了床上的永旭一眼,默默地将灯芯挑高了
些,菜油灯暗红色光芒照亮了全室。
室中霉味甚重,说明厢房已许久没有人住了。
她的目光回到永旭殷红如火的俊面上,摇摇头,吐出一声深深的叹息。
永旭突然呼出一口长气,星目张开了。
“哦!你醒了吗?”冷往欣然问。
永旭转脸相向,干枯的嘴唇张开了:“我……我好难受……好渴。”
冷魅赶忙走近八仙桌,倒了一碗冷茶扶起永旭上身,小心地喂他,一面柔声说:
“这是向村民讨来的凉茶,喝下去可以舒服些。”
喝完茶,他问:“这是何处?”
“我也不知道。”冷魅扶他躺下:“还要喝吗?是否感到饥饿?我熬了一些粥,你
已经两天未进食了。”
“谢谢你,等会儿再说吧!”永旭呼出了一口热气,甜甜干枯的嘴唇:“房外好像
有人?”
“是的,是看守。”
“看守我一个将死的人?”
“你并未死,监视你,也监视我。”
“监视你?你不是他们的人吗?”
“他们派我看住你,当然也会派人看住我。”
“哦!原来如此,浊世狂客的人,已将祠堂围住了吧?”他信口问。
“咦!你怎知道浊山王客把铜堂围住了?人村之前你便昏迷不醒……”
“日童被杀时,狂笑声将我惊醒了片刻。”他抢着解释,神色毫无异状。
房门推开了,大汉跨入房中间:“冷姑娘,他醒了?”
“醒了,叫口渴,我喂了他一口凉茶。”冷魅冷冷地说,神色不友好。
大汉并不介意,走近伸手试永旭额面的温度,说:“还是热得烫手,但好像死不了
的!”
“你可以去禀明庄主了。”
“不行!庄主正在等候他们冲进来送死。多喂他喝两碗凉茶,也许凉茶真管用呢!”
大汉一面说,一面退出房外,伸手掩门:“有何变化,可招呼一声。”
门仍留了一条半尺宽缝,冷轻柔声道:“还要不要凉茶,我替你……”
“我要喝粥。”他说,挣扎着挺起上身。
冷魅本能地伸手相扶,让他靠坐在床头,然后搬出墙角的粥,盛了一碗坐在他身旁,
有耐心地一匙一匙喂他进食。
这位以冷见称的大姑娘,似乎摇身一变,变成温柔体贴的小主妇,冷傲愤懑的神色
已不复存在了。
他足足吃了四大碗,一锅粥吃了一大半。
喝完最后一匙,永旭微笑着注视着她说:“冷姑娘,谢谢你,你像个温柔体贴的好
妻子。”
冷魅像是被人敲了一记问棍,惊讶地说:“你……你还有……还有心情嘲弄人?”
“你还笑得出来?真是不……不知死活!”
“我为何笑不出?”
“你——”
“你想要我向你求饶?痛哭?不可能的,姑娘。”
冷魅放回碗匙,幽幽叹息道:“你像是很看得开,生死等闲,你是个勇敢的人,面
对死亡依然谈笑自若无动于衷,我真羡慕。
永旭,你真的不怕死?”
“人是否怕死,须由观念与环境来决定。”他不笑了,神色一正:“世间真正视死
如归的人,并不多见,珍惜性命是人之常情。武林人一般说来,对死的恐惧,并没有一
般人那么强烈,因为所接触的兵刃,皆是可致人于死的利器,旦夕钻研的武技,不是自
保便是攻击别人,久而久之,对死亡的看法难免有点偏激。”
“我只是问你是否真的不怕死?”冷魅抓住主题追问。
“你呢?”
“我……我怕,我……”
“冷姑娘,正相反,你并不怕死,而是十分勇敢。”
“你……你讽刺我吗?”
“我可以举例证明你不怕死。”
“废话。我……”
“我问你,当你与寇十五郎交手时,你有十成把握杀死他f吗?”
“这……这是不可能的,他的艺业比我高明多多,宁王府第二号人物岂同小可?”
“那么,失手的必定是你了?”
“这……可能。”
“但你竟然与他交手了,难道你不知道失手就是被杀的后果?”
“这……这是不同的……”
“是不同,但结果总是一样的,当双方交手时,你并没感到死亡的可怕,刀剑人体,
似乎是极为平常的事。所以说,怕死与否,须由观念与环境来决定。如果寇十五郎擒住
你,将你吊起来,每天给你一杯水一口饭,让你拖上十天半月活活折磨死,那时,你就
会感到死亡的可怕了,不错吧!”
“唔!你的话似乎很有道理。”冷魅终于同意他的看法,眼光涌现罕见的光彩。
“还以为我在讽刺你吗?”
“我想,我懂你的意思。”
“能懂,并不一定是好事。”他这时的语气反而沾了一些玩世的意味。
冷魅显得心神不定,目光无意识地在各处转,最后回到永旭身上,接触到永旭的目
光,突然眼神有了变化,像是发现了什么,说:“你的精神很好呢?烧全退了是不是?”
声落,伸手去探永旭的前额。
脚步声入耳,接着门被推开了。
冷魅收回手,冷冷地退至一旁。
进人厢房的人是姬惠,后面跟着侍女小宝。
“怎么了?他能说话了?”姬惠向冷魅问。
“刚清醒,喝了些凉茶和粥。”冷魅无精打采地答。
姬惠站在床前,颇具威严地俯视着神色回复委顿的永旭,眼神极为复杂。
永旭徐徐睁开失神的眼睛,眼角突然出现一丝苦笑。
“看样子,他已经渡过难关了。”姬惠的话是说给冷魅听的。
“大概死不了。”冷魅懒得多说。
姬惠伸两个指头探探永旭的前额,收手说:“高烧仍未退去,你必须挨过这三两
天。”
永旭嘴唇抽动数次,最后有气无力地说:“我死……死不了的,三两天之后又怎么
样呢?”
“能替你治病的人可能赶到。”
“治好我的病再……再杀我?”
“不一定。我问你,你为何在芜湖道上,扮成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戏弄我?”姬惠
气呼呼指着他大声质问。
“我……我我……”永旭欲言又止,开始猛烈地吸气,蓦地眸子一翻,像要咽气啦!
冷魅吃了一惊,抢近替他抹胸,焦灼地说:“他又要昏厥了,姬姑娘,问口供也得
等他退了烧再说好不好?”
侍女小里突然接口道:“小姐,恐怕他是故意装的,他不是已经能吃能喝了吗?能
吃能喝就是没病。”
“对呀!”姬惠恍然同意。
“用酷刑对付他,看他露不露出原形来。”小里说,像头凶狠的雌老虎。
“把他带走!”姬惠人暴地叫。
小望上前抓人。
冷魅大叫:“不要动他!他……”
小笼纤手一挥,叫道:“你给我滚开,没你的事!”
冷魅气海穴被制,发不出真力,无法运劲,被拨得摔倒在床脚下,仍不死心地挣扎
着爬起叫:“姬姑娘,请不要……”姬惠一把揪住她的发誓,凶狠地说:“你不忍心,
是不是?哼!你也来,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酷刑。”
厅堂宽广,神龛上设满了神位,长命灯,长命灯发出暗红色的光芒,一根根大柱投
下一列列阴影,似乎显得空茫死寂,鬼影幢幢。
神案前的拜台上,坐着姬庄主魔剑姬宏,后面是媳妇商婉如,六名大汉左右雁翅分
立。
姬惠拖着冷魅领先到达,将冷魅向堂下一推。
侍女小笼夹胸挟住昏迷不醒的永旭,拖至堂下一丢。
姬惠在乃祖耳畔低语片刻,退至乃祖身后。
魔剑姬宏不住阴笑,离座到了永旭身旁,俯身伸手探索片刻,老眉深锁慨然地说:
“小惠,他不像是假装呢!浑身热得烫手,要硬说是假装,那是不可能的,练九阴真气
的高手,如能练至化境,以龟息行功,可令身躯发冷;练僵尸功的人,可能全身变硬而
冷,但身躯发高烧,不可能的。”
“爷爷,练玄门三昧真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