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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处?”
“在千秋涧旧斗门附近。二爷祖上在那儿买了地,那时历湖和鄂湖水涸,斗门废塌
了,官府辟田政领。但那儿地势低,每年春夏之间皆闹水灾,二爷一直就很少过问祖宅
的事,那地方很清静,避风头的确是好地方。”
“你知道祖宅的所在地?”
“不知道。”老门子直摇头:“没有去过,要走上一二十里,来回要一天工夫,连
二爷也很少去。”
张大为向毒无常打眼邑示意,然后又向老门子说道:“该走了吧!我们也要进城,
一起走吧。”
老门子向亭左不远的三家村一指,拒绝道:“两位请先走吧,老汉还要等人。李家
的小虎是东街杨家的长工,老汉等他一起走,在路上他可以扶我一把。唉!人老了,也
就不中用了,走不了二三里就上气接不了下气的,路上没有人照应是不行的。”
张大为不再多留,谐毒无常动身。
毒元常一面走,一面说道:“张兄,在下认为把人带走乃是。
上策,虽说他什么都显得不懂。”
“隆老兄,带一个老朽,岂不耽误脚程?万一他在人多处一叫嚷,咱们岂不落了嫌
疑?你放心,后面的人大部分皆认识老门子,毕夫子不会放过他的。”
“哦!毕夫子真是顺天王?”
“他是与不是与你何干?张大为正色间。
“张兄,在下不在乎你们是谁,也不在乎你们要做些什么,但树大招风,你们亮身
份到处乱问,会出批漏的,江湖人对你们这些打江山的好汉敬鬼神而远之……”
“那你为何又与咱们合作?”
“在下要的是周小辈,这叫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呵呵……”
毒无常用一阵大笑结束不愉快的话题。
张大为也嘿嘿阴笑,说:“你口说不在乎,其实心里并不是没有顾忌。告诉你,如
果你害怕,离开咱们远一点,以免遭了鱼池之灾。咱们并不想到处招摇。几乎没有任何
人知道咱们的下落后官府也把顺天王忘了。城门。再也见不到悬赏追缉的榜文。”
“而现在你们竟公然亮名号,是何用意?”
“那也是万不得已的事,江西之行,周小辈恨重如山,被他查出了咱们的底细,走
漏了风声。宁王志大才疏,李天师胆小如鼠,竟然食言毁约,严禁咱们进入江西以免碍
他的事。最后诱擒周小辈的大计,因李天师的介人而功败垂成。咱们的出现,吸引了各
地方人士的注意,可说目的已经达到了,以进为退,事非得已的。”
“这么说来,你们是有意张扬,另有图谋了。”
“不……不谈这些,赶路要紧。”张大为掩饰他说,已发觉自己失言。
永旭与冷魅住在西大街的悦来客店里,午间至食厅进膳。食厅内食客众多,两问门
面的店堂几乎座元虚席。
两人在窗角一桌进食,永旭突然低声道:“右面第六桌那位食客,你看像不像詹二
爷家的老门子?不要盯着他看。”
“是他,错不了。”冷魅说。
老门子与三位食客占一桌,各自叫了简单的饭菜埋头进食,神情木然死样怪气,与
那天在门外挡驾的神态并无多少不同。
“怪事,他为何不在詹家进食?詹家在北大街,他怎会跑到西大街客店的食厅来进
食?似乎不合情理。”永旭喃喃他说。
“也许詹家离开峨嵋山别墅之后,迁回街上自己不起伙吧。”
冷魅提出解释。
“理由不够充分,詹家一门三十六口,不起伙怎成?那是不可能的。”
“不必管詹家的事了,永旭,你今后有何打算?赶走银剑应奎弄巧反拙,毕夫子失
去了耳目,我们也失去了追查的线索,显然这银剑应奎怕死鬼,把顺天王逃匿此地的消
息太早传出,打草惊蛇让顺天王溜掉了。”
“他会回头找我的,风声一过他就会回来,他知道我不放过他,他也不会轻易地放
过我的。”
“他已经明白的示怯,怎敢再来找你?”
“他何时明白的示怯了?永旭讶然问。
“那天在詹家,六比二占了绝对优势,但他竟然以释放詹家三十六口,来换取你赴
约的条件,不是明白的示怯了?”
“不然,你还没有看出来?其一,天快亮了,惊动官府他走得了?其二,他知道艺
业胜不了我,占不了便宜。其三,他们虽有六个人,但另三位拘禁人质的仁兄不堪一击,
以三比二,他毫无制胜的把握,很可能他会失手。其四,当他看清了霜华剑,便知道输
定了,他的五行遁术固然了得,但宝刀宝剑却是五行遁术的克星,如果他胜不了我,想
借五行遁术遁走已是不可能了。如果那天我不理会詹家三十六口的死活,我定可与他排
个同归于尽。唉!真不知道该到何处去找他们了。”
“何不到巢湖北窝港蛇郎君的坟墓那儿碰运气?也许他在等你赴约呢。”
“不可能的,有人发现昨晚有不少黑影越城而走,往东向江边而去,显然的已经乘
船走了。咱们尽半天工夫打听,如再无发现,明天到江边去查查他们的去向。咦!老门
子是何时走的?”
老门子已不知去向,桌上的碗筷仍未撤去。
“咱们只顾说话,忽略了他。”冷魅说。
一名店伙含笑走近,陪笑道:“请问哪一位是姓周的?”
“在下姓周。”永旭答。
店伙从抽底摸出一封信递过说:“有一位小哥将这封信交给小的,说要转交一位叫
周永旭的客人,周爷的台甫是……”
“在下正是周永旭。”
“那么请收下。那位小哥说,不要回音。”
“谢谢。”
店伙走了,永旭盯着未封口未具款式的空白封套发怔,疑云大起。在和州他人生地
不熟,谁会送信给他?
“拆开来看看,说些什么?”冷魅催他拆信。
他相当小心,用筷子夹出信笺,展开念道:“顺天王将至千秋涧旧斗门附近詹家宅,
找詹二爷追问蛇郎君下落,有兴来乎?”
“谁具的名?冷魅问。
“没有具名,没头没尾的无头信。见了鬼啦H顺天王不是已经从詹二爷口中,问出
蛇郎君的死讯吗?怎么又到詹家的祖宅去找詹二爷追问?”
“真是怪,这封信难道是顺天王布下的疑阵,引我们去人伏?”
“这……不像。”
“你打算怎么办?”
“去走一趟。”永旭断然他说。
“可县……”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咱们小心一些,也许真是如你所料的陷饼,但总算是
线索,不人虎穴焉得虎子?今晚我就动身,你在城里等我。”
“你不要我去,我自己去。”冷魅寒着脸说,赌气丢下筷子不吃了:“要不去大家
不去,我陪你到南京找郎中。”
“好吧!我们都去。说真的,如果你不去,我挡不住他们的爪牙,无法行致命的一
击,成功无望。食罢,我们去打听千秋涧旧斗门的所在。”
千秋涧旧斗门不难找,在城西北不足二十里。
千秋涧是一条小河,原是历湖和鄂湖的出水口,流入当利浦人江。
历湖最大,长二十里阔十五里,水流入鄂湖。
下游在千秋涧建了斗门,管制湖水以利灌溉。
但在数十年前两湖突然干涸,官府辟为农田,斗门便失去作用。
目前的历湖鄂湖皆名存实亡,千秋涧快变成小沟了。
那一带地势低,雨一大便尽成泽国,沟渠纵横,而且有不少的沼泽地。人畜陷入势
必葬身在内。
遍地的芦苇形成不少的绝地,即使是大白天,也难免迷失在内。
詹二爷的祖宅在旧斗门西北约五六里,四面都是沼泽,小径四通八达。
三十年前仍有十余户人家,但是水患年年加剧,所有的人都迁走了,陆续留下空屋
任其腐朽。
詹家的人是最后迁走的。
他们每年派人来洒扫清理祖宅,冬季偶或来住上三五天,附近的农舍皆已成为莽莽
的荒原了。
事实上,这里已成为无人居住的弃村,供附近经过的村民作为歇脚避雨的处所。
然而真正能聊避风雨的房屋,连詹家的祖宅算上,还不足五家呢,其他的房屋皆己
先后倒塌了。
天一黑,这里便成为狐鼠的游乐场。
满地的萤火,沼泽中鬼火明灭不定,栖息在内的成群水鸟,受惊的时候声势是十分
惊人的。
因此,一到了晚上,没有任何人走近这一带的沼泽地,鬼打死人传出了不少恐怖的
怪传闻。
相距最近的村落也在七八里外,西北一带更是二十里外方有村落。
破晓时分,旧斗门东南六七里的鹤村前歇脚手,姬少庄主姬岚与乃妻商婉如,在此
地会见了先到的毒无常和张大为。
“张老前辈,情形如何?家父派晚辈前来讨消息。”姬少庄主恭敬地问。
“詹二爷带了四个人,是昨天午后动身的,乘坐四乘小轿,偷偷摸摸动身,直抬进
詹家祖宅去了。”张大为说。
“老前辈跟去看了吗?”
“跟去了,轿打发回城,三个仆人在打扫屋子,其中有老门子在内。昨晚你们没把
老门子弄到手?”
“沿途并未发现老门子,老前辈留下暗记的茶亭附近,三家村民根本不知那位老门
子的去向。”
“哦!算他命大。毕夫子也该来了吧?令尊呢?”
“后面四五里那一带村落,民壮不断四出巡逻,夫子他老人家认为不宜白天前来,
传下话请两位觅地潜伏监视,晚上来擒詹二爷。”
“你们这算什么?难道都是些怕死鬼?毒无常不客气他说:“三四个手无缚鸡之力
的人,一批虚张声势的民壮,便把你们吓住了?在下真难相信你们是叱咤风云,攻城掠
地屠人万千的造反英雄。”
姬少庄主虎目怒睁,冷哼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张大为说:“这是家父从一
个陌生村夫手中,接到的一封匿名信,毕夫子要两位过目,嘱两位小心注意,千万不可
大意糊糊涂涂往里闭。”
张大为展信一看,愣住了。
“信上没说什么?”毒无常问。
张大为将信递给毒无常,老眉深锁低头沉思。
“在下不认识字。”毒无常将信递回。
张大为接回信念道:“远离詹村,休生歹念,如敢妄动,必取汝头。知名不具。”
“是周小辈的警告信?”毒无常间。
“不知道,送信的人丢下信就溜了,是个七八岁的顽童。”姬少庄主说。
“这意味着有人保护詹二爷。这人口气甚狂,而且知道咱们的举动。如果是周小辈,
用不着投书警告,他尽可公然动手拦截,所以要诸位千万小心。”商婉如加以解释。
“在下不信邪。”毒无常傲然他说:“你们晚上来吧,在下先走一步。”
“隆老兄……”张大为急叫:“不要打草惊蛇……”
毒无常一跃三丈,冷笑道:“都是些胆小鬼,哼!”
张大为知道无法追上,向姬少庄主说:“这冒失鬼一向目中元人,狂妄自大,这一
去可能会坏事,我跟去看看。”
“老前辈不必理会他,有了变故请不要插手,毕夫子一再交待,不可以白天进去。”
姬少庄主欠身说。
“好,老夫理会得,自会见机行事的,你们走吧,晚上见。”
张大为说,匆匆的交回书信走了。
常与张大为跟踪詹二爷四乘小轿来时已经看清乘轿的四个人。
除了詹二爷之外,便是老门子与两名年约四十左右的健仆,也亲眼看到老门子指挥
两个健仆打扫房屋。
宅中根本没有其他的人,认为只要直闯进去,三拳两脚便可把詹二爷四个人打倒,
何必等到晚上再动手?
他不曾见过神龙浪子,如果神龙浪子是两健仆之一,岂不正合孤意?宰了神龙浪子
便离开顺天王这些人,以免日后麻烦。
他本来就是一个冒失鬼,不然怎会在池口找错了人?
奔出五六里,他扭头回顾,不见有人跟来,便脚下一慢,乘这时养精蓄锐慢慢地向
前走。
从小径穿越数处沼泽,不久詹宅在望。
这是一处地势略高的台地,四周栽了一些杨柳和一些果木。
一条小径岔人断瓦秃垣的废村,最左一家完整的大宅便是詹家,三进院两侧有别院,
占地甚广。
院门早朽已关不牢,可从门缝中看到荒草美美的前院。
厅阶上,两名健仆正在割除侵阶的野草荆棘。
全村死寂,仅詹家有人声传出。
住在这鬼地方,人势必会沾上一些鬼气,两个健仆神色阴沉,就像讨债鬼般拼命用
砍草来发泄。
砰一声大震,院门轰然碎裂,崩塌了。毒无常那吓人的尊容,出现在门外。
两健仆一惊而起,握住割草的刀发怔了。
毒无常大踏步而入,沉声问:“詹二爷在家吗?叫他出来见我。”
厅门吱呀呀地推开了。
一个身穿青袍,须眉全白脸色青中泛紫的老人当门而立,手中握了一根粗大的多节
竹筋。其粗如鸡卵,长有两尺,褐红色的光泽十分悦目,两端是钻空的,可看到三个口
径不同的怪孔。
老眼中冷电四射,像无数可透人肺腑的利簇,令人望之心生寒意,不敢接触到他的
目光。
“请进,老夫已恭候多时了。”白发老人含笑肃客人厅,但那种笑容依然有令人发
抖的威力。
毒无常一惊,本能地左手握住了剑,讶然问:“你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
“呵呵!这不是见过了吗?”老人怪笑着说。
“你是何时到来的?““昨天来的。”
“见鬼,你……”
“进来?你要是害怕,那又何必来?”
毒无常哼了一声,举步登阶,信口问:“詹二爷何在?他是昨天来的。”
“老夫也算是半个主人,找我也是一样,请进。”老人让在一旁,伸手虚引。
毒无常在跨越门限的刹那间,突然闪电似的扭身伸手,五指如钩抓向老人的右肩井,
右手如指便点对方的七坎大穴。
碎然袭击贴身而立的人,按理必可两着皆中手到扭来,易如反掌的。
可是,他僵住了。
老人的右手拇。食。中三个指头,奇准地扣住了他左手的腕脉,左手的竹棍尖端己
贴在他的后心上了。
老人阴阴的一笑说:“你偷袭的手法很不错,可惜火候不够,太慢了。”
毒无常惊得背脊发冷,不敢移动全身的任何部位。
对方如果真的下毒手,他的左手不但是毁定了,眉心可能也会出现一个直透脑门的
大窟窿。
“老不死,你的三个手指沾了在下的手腕肌肤。”他强抑心头恐怖说。
“不错,怎么啦?”老人笑问。
“你知道在下是谁?”
“你是老夫擒住的闯屋恶客,官司你打定了。”
“在下姓隆名远,绰号叫毒无常,名列字内三残之一,在武林位高辈尊。”
“你还会发射无常锥和牛毛毒针。”老人加以嘲笑。
“你既然知道在下的名号,还敢沾在下的肌肤?剧毒已经渗人了你的手指,这时正
遁气血流向心坎。”
“呵呵!恐怕先死的将是你。”
“为免两败俱伤,在下给你解药,你移开竹筋棍,如何?”毒无常说。
“好,解药拿来。”
毒无常右手探人大革囊中,掏出一颗有蜡衣的丹丸说:“立即吞服、片刻即药力大
大行开。”
“呵呵!你怎知老夫不用力捣破你的目心?老人问。
“你也不知丹丸是不是解药。”
“尔虞我诈,彼此各怀鬼胎,老夫就给你一下……”
“且慢动手,丹丸的确是解药。”毒无常惊恐地叫。
老人放了扣腕脉的手,夺过丹九往地下一丢,一脚将它踏碎了。然后,他撇撇嘴,
不屑他说道:“你的那些毒物,比毒王百里长风还差得远了,如果老夫不知道你肚子里
那一点点牛黄马宝,还敢引你们来?自己找个凳子坐吧。茶几上那壶茶是为你泡的。”
老人说完,收了竹筋棍,在对面的大师椅落坐。
第十一章 高手蛇医
厅堂宽广,古老的家俱依然完整无损,但是除了前面几张椅子和茶几之外,皆蛛网
尘封,鼠粪散落。
一茶几上,茶盘内的茶具却是真正的宜兴产品,褐色光润,四只小杯。一旁放着煮
水的沙眼水壶,壶嘴有蒸气袅袅上升。
盛茶叶的茶叶盒是闭上的,看不出是何种茶叶,茶香满室,大概不是不上台盘的劣
等茶叶。
毒无常无可奈何地坐下,冷冷地问道:“你引在下来的?看来,你似乎已经知道在
下的来意和底细了。”
“不错,老夫早年也是江湖人。”
“你贵姓大名?”
“你想知道?”
“不错。”
“老夫有条件。”
“有何条件!”
“老夫说出名号,便立即挖出你的眼珠,制死你的哑穴,拍破你的耳膜,这种条件
你要不要听?”
“你……在下不听了。”毒无常惊恐地答。
“那你就叫老夫怪老人好了。”
“好吧!怪老人,你打算如何对付我?”
“你不是用毒的大行家吗?”
“不错,在下与毒王百里长风,号称武林两大用毒宗师,人也够毒。”
“老夫要考你这个用毒宗师。”
“考我,你……”
“如果你不接受,老夫就杀了你,将你的尸体丢人沼泽喂王八。”
“你怎样考我?”毒无常变色问。
老人指指茶盘,阴阴的笑着说:“你是一代用毒宗师,对毒性当然知之甚详,而且
经验丰富,自命不凡,看到那壶茶吗?”
“你是说……”
“茶中下了毒。”
“你要在下验毒?”
“不,你的革囊中该带了各种解毒药吧?”
“不错。”
“你把四杯茶中的一杯喝下去,四杯之中,仅仅两杯有毒,你有一半的机会把毒喝
下去。然后,你可以验其他三杯,看你是否喝下了有毒的茶,也可验出毒性。如果你喝
了有毒的气茶,可以服解药。毒发期是人喉后约一百数。如果你幸运,老夫数了一百数
之后而留得了性命,你可以大摇大摆地出去,没有人会拦你。”
毒无常心中一跳,脸色大变。
“你如果拒绝,死路一条。”老人加上两句。
“在下有事而来,……”
“呸!老夫不管你的狗屁事,你既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