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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虽然听不懂冬冬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感到很好笑,就问她:
“这么说,你觉得这样很好玩,是吗?”
听妈妈这样一问,冬冬脸上显得很意外,两眼望着妈妈说:
“妈妈也去试试吧?保证有趣!而且呀,我还知道妈妈也会把裤衩挂破哩!”
那么,冬冬觉得惊险又好玩的这种游戏,究竟是怎么回事呢?说起来是这样的:
冬冬一看见大片空地上围着的铁丝网,就从一头开始,先把铁丝网撩起来,掏个洞,然后钻进去,这就是开始的“对不起,我进来了”;接下来,就是在离刚才钻过的不远的地方,从里面把铁丝网撩起来,再掏个洞,这时要说一声:“好,再见了”,然后才能由屁股开始退着钻出来。而这次,也就是从屁股往外钻的时候,冬冬事先把裙子卷起来了,所以裤衩才挂到铁丝网上的。这个情景,妈妈也是费了好大劲才弄明白的。冬冬就是这样一次又一次地掏洞钻过来钻过去,尽管裙子和裤衩都被挂破了,还是一遍又一遍地先说:“对不起,我进来了”,然后再告别:“好,再见了”。这道理很清楚,假如从上往下看去,冬冬是从铁丝网下扭曲着身体一会儿钻进去一会儿又钻出来,因此才把裤衩也挂成一条一条的。
冬冬浑身上下都是泥,不用说头发,连手、脚、耳朵眼里都沾上了泥巴。妈妈看着冬冬这副模样暗自思忖:“若是大人来这么一通的话,只会感到浑身疲乏,毫无乐趣,然而对于孩子们来说,这么玩却实实在在是件快活的事,真叫人羡慕呀!……”随后妈妈又想到,校长先生关于“给孩子们穿不怕弄脏的衣服”的建议,作为成年人的考虑来说,实在是太理解孩子们的心情了。想到这里,妈妈仍和往常一样,对校长更加钦佩了。
今天早晨,大家正在校园里又跑又跳的时候,校长对同学们说:
“又有一位新伙伴来啦!高桥同学。他是一年级电车里的小朋友。怎么样,欢迎吗?”
冬冬和同学们都朝高桥同学望去。高桥同学脱掉帽子向大家鞠了个躬,小声地说:
“你们好!”
虽说冬冬她们也是一年级学生,个头还都不高,可高桥同学明明是个男孩子,长的却特别矮,胳膊和腿也很短。拿着帽子的手也很小。不过肩膀却很壮实。高桥同学怯生生地在那里站着。冬冬对美代同学和朔子同学说:
“咱们和他说说话吧!”
于是她们便朝高桥同学跟前凑去。当冬冬她们来到跟前时,高桥同学很亲热地笑了。冬冬她们紧跟着也咧开嘴笑了。高桥同学的眼珠滴溜溜地转着,那眼神好象要说什么似的。
“要看看电车教室吗?”
冬冬以前辈般的语气说。高桥同学把帽子往头上一扣,说:
“嗯。”
冬冬想快点让他看到教室,使出最大力气跑上电车,站在门口就叫开了:
“快请进吧!”
高桥同学急急忙忙地走着。然而却还在对面很远的地方。看上去高桥同学跑的步子很小,他一面紧赶慢赶地挪动双腿,一面说:
“对不起啦!我马上就来……”
冬冬这时才发觉,和得过小儿麻痹症的泰明同学一样。拖着双腿,行动不便的高桥同学走到电车跟前是很艰难的。冬冬不再叫了,用两只眼瞧着高桥同学。高桥同学正全力以赴地朝冬冬这边跑来。冬冬这会儿明白了,即使自己不催他“快跑”,高桥同学也是急着往这边赶的。高桥同学的腿很短,而且是圈腿。老师和大人们都知道,高桥同学的身体不会再长高了。高桥同学发现冬冬正直盯盯地瞧着自己,两手一前一后地摆动着跑得更急了。一到教室门口便对冬冬说:
“你真快呀!”
接下来又说:
“我是从大阪来的。”
“大阪?”
冬冬反问了一句,声音特别高。对于冬冬来说,大阪还只是一个幻想中的城市,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城市。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妈妈正在上学的弟弟即冬冬的舅舅,每次到冬冬家里来,都要用两只手夹住冬冬的两腮和耳朵下边,硬把她整个身体都提起来,同时问道:
“让你参观参观大阪。看见大阪了吗?”
这是大人们逗弄小孩子时常常采用的开玩笑的作法,然而冬冬却信以为真了,尽管脸皮上皱,眼角也向上吊着,耳朵还有些疼,但她还是拼命地眨着眼睛向远处眺望。每次都没有看到大阪。冬冬以为总有一次会看到的,所以只要那位舅舅一来,冬冬就央求道:
“让我看看大阪吧?让我看看好吗?”
这样一来,对于冬冬来说,大阪便成了她从未见过的、向往中的城市。而眼前的高桥同学就是从大阪来的!于是她便说:
“给讲讲大阪,好吗?”
高桥同学高兴得咧开嘴笑了。
“讲大阪吗?……”
高桥同学口齿清楚,声音里好象带有一种大人的口气。这时上课的铃声响了。冬冬说了声:
“真遗憾!”
高桥同学背上的书包几乎把他那小小的躯体都遮盖住了,只见他一摇一晃地精神饱满地坐到了最前面的座位上。冬冬赶紧在他旁边坐下。在这种时候,这所学校可以自由选择座位的制度就显得意义宝贵了。而冬冬心里想的是:“要是和高桥同学分开坐,就太不应该了。”就这样,冬冬和高桥同学也成了好伙伴。
从学校回家的路上,快要到家的时候,冬冬在路边发现了一样好东西。那是个大砂堆。“这儿不是海,却有砂子!到哪儿去找这种做梦一样的好事呀?”想到这里,冬冬高兴极了,蹬地蹦了个高,然后借着弹力全速冲了过去,砰地一声跳上了砂堆的最高处。然而冬冬是错把它当成砂堆了,其实里面全是搅拌好的抹墙用的灰色泥浆,随着“扑通”一声响,冬冬连同背上的书包和手里捏着的草鞋袋一起掉进了稀糊糊的泥浆里,就象个铜像似的,只有胸口以上还露在外面。冬冬想赶紧出来,可一挣扎,脚底下哧溜哧溜地直打滑,鞋子也快要掉了,如果一不注意连头也会陷进那稀糊糊的泥浆里去。冬冬只好让左手提的草鞋袋也陷在泥浆里,一动不动地站着。有时也有不认识的阿姨路过这里,冬冬便小声地说出一个字来:“哎……”,但大家都以为她可能是在那里玩耍,就微笑着走开了。
傍晚,天摸黑的时候,出来寻找冬冬的妈妈大吃了一惊,只见冬冬的脸露在砂堆外边。妈妈赶紧找来一根棍子,把一头递给冬冬,使劲拉才把她从小山一样的泥堆里拉出来。这个时候要是用手去拉的话,妈妈的脚肯定也会踩进烂泥浆里去的。面对几乎浑身仿佛成了灰色墙壁的冬冬,妈妈说:
“前几天不是刚给你讲过嘛,看到有什么好玩的地方,不要马上跳进去。要到跟前好好看看,然后再玩再跳嘛!”
妈妈所说的前几天,就是指那天在学校午休时发生的事。当时,冬冬正在礼堂后面的小路上遛溜达达地散步,突然发现路中央放着一张报纸。“真好玩!”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哈──!”地叫了一声,同时和往常一样稍往后退了两步,蹭地蹦了一下,运足了劲,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跑过去,并朝报纸正中央跳了上去。其实,那下面正是前些时冬冬往外掏钱包的那个厕所的掏粪口,勤杂工叔叔干到中途因为有事或其他原因临时走开了,他怕臭气散发出来,临走时又在挪开水泥盖的洞口上盖了一张报纸。结果冬冬“扑通”一下就掉到粪坑里去了。后来费了好大的劲,又是冲又是洗的,不过总算运气还好,冬冬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成了个干净漂亮的小姑娘了。妈妈方才说的就是指这件事。
“我再也不跳了。”
冬冬象堵墙壁似的静静地说道,妈妈放心了。然而,听到冬冬下面讲的那句话时,妈妈心里又觉得“还是放心得太早了”。为什么呢?因为冬冬紧接着又说了这样一句话:
“我再也不往报纸和砂堆上跳了。”
妈妈终于听明白了,冬冬的意思是想说,如果是其它东西的话,保不准还要往上跳的。
这时,夜幕已经降得越来越低了。在平常的日子里,巴学园吃午饭的时间是同学们最欢乐的时刻,而最近在这个时间里又增加了更有趣的内容。
巴学园以往开午饭时的情形是这样的:先把全校五十名学生的饭盒查看一遍,看看每个人的菜是否把“海里的东西”和“山里的东西”两样都带齐了,当知道哪个孩子缺少了“山”或“海”的哪一样时,两手各拿一只锅跟在后面的校长夫人就会把缺少的那一样给那个孩子添到饭盒里。然后大家齐声唱“嚼,嚼,嚼哟!吃的东西要细细地嚼哟,……哟”,唱完了再说一声:“我先吃啦!”这才开始吃饭。
但最近又决定加进一项新内容,即从下次开始,讲完了“我先吃啦”
以后,再由“哪位同学‘讲故事’”。
前两天,校长对大家说:
“同学们还是应当把讲话的技术提高一下呀!怎么样啊?从下次午饭时开始,在大家吃饭的时候,每天换一位同学,让他进到同学们围成的圆圈中央给大家讲故事,好吗?”
听完校长的建议,孩子们脑海里涌现了各种想法,有的觉得“虽然自己讲不好,但能听别人讲该多有趣呀!”有的则在心里说:“啊!我最喜欢给大家讲故事啦!”而冬冬当时的心情是:“讲什么故事好呢?现在还真想不出来,不过到时候反正要讲它一个!”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因为大家几乎都赞成校长的提议,从第二天开始便加进了“讲故事”这一项。
八
在日本,一般的家庭在吃饭时总是对孩子们说:“吃饭时不要讲话!”而校长先生却根据自己在国外生活的体验,平时总是对这些孩子们说:“吃饭时要尽量心情愉快,不要狼吞虎咽,要多用点时间,吃午饭时可以一边吃饭一边随便讲话。”
而且,校长还有一个考虑,即:
“对于今后的孩子们来说,现在就培养他们具有在别人面前把自己的想法清楚而自由地、毫不害羞到表达出来的能力,这是绝对必要的。”
基于上述想法,校长才下决心马上实践一下的。因此,当大家都说“赞成”时,校长又发言了。冬冬这时听得特别认真。只听校长说道:
“好吧!有的同学可能在想:‘我能讲好吗?’其实完全不必有这种顾虑嘛!所谓讲故事,就是说出自己心里想说的话,内容什么都可以。总之,咱们还是来试试吧,好不好?”
当场很自然地就把顺序也定下来了。而且还规定了一条:轮到当天讲故事的那位同学,在唱完了“细细地嚼哟”那首歌以后,只有他可以迅速地把饭吃完。
不过,在全校五十名同学面前讲故事,和休息时间在三、四个人一组的同学里讲故事,完全是两码事,既需要勇气,又不那么轻松。
刚开始的时候,有的孩子在大伙面前害羞的不行,只是一个劲嘻嘻嘻地笑个没完;还有的孩子费好大劲才想出来一个故事,可是一站到中间马上又忘光了,只说出似乎是故事名字的“青蛙横跳”这四个字,又翻来覆去地重复了好几遍,最后说了句:“天一下雨……,讲完啦!”向大家鞠了个躬就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了。
虽然还没有轮到自己,但冬冬早就想好了,等轮到自己时,就讲自己最喜欢的那个《公主和王子》的故事。不过,冬冬心里也明白,自己准备讲的《公主和王子》的故事是个有名的童话,连平常休息给同学们讲时,大家都说“已经听腻啦!”可她还是想讲这个故事。
就这样,每天都有人轮流站到大家面前讲故事,渐渐地同学们也就习惯了。有一天,按顺序轮到了一个男孩,可他却硬是说“不讲”
。
他的理由是:
“我什么故事也没有!”
冬冬也吃了一惊,没想到还有“什么故事也没有”的同学。然而刚才这位男同学就明明讲了“没有”!校长走到放着那个男孩的空饭盒的桌子前,说:
“你说没有故事,是吗?……”
“一个也没有!”
那个男孩答道,看来他绝不是闹别扭或有意顶撞,而确实是没有。
“哈哈哈哈……”
校长放声大笑起来,根本不在乎牙床已经秃了。接下来校长又说道:
“那么。你就编一个吧?”
“编一个?”
男孩有些吃惊地反问了一句。
于是,校长便让那个男孩站到大家围坐的圆圈当中,自己坐到那个男孩的位置上。这时校长又说了:
“想想看,今天早晨起床以后,一直到上学为止,这段时间你都干什么了?首先干的是什么?”
那个男孩卡哧卡哧地挠着头发,首先说了声:
“嗯──”
校长忙接着说:
“瞧,你已经说了‘嗯’了!还是有话可讲的嘛。接下来,‘嗯’完了,又怎么样了?”
于是,那男孩又抓着头发说:
“嗯──,早晨先起了床。”
冬冬和同学们都觉得有点不可理解,但还是一齐注视着这位同学,接下来他又说道:
“然后嘛──”
说了这么三个字就又挠起脑袋来了。校长把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一直笑眯眯地望着男孩的那副模样。听完这句话,校长当即说道:
“这就很好嘛!你早晨起床这件事就让大家知道了嘛!不一定非讲有趣的故事或者讲笑话才算了不起。方才你说‘没有故事’!可现在你找到了话题,这就很不简单呀!”
校长刚说到这里,那男孩又亮开特大嗓门讲了一句;“然后嘛──”
同学们一齐把身子探了出去。那男孩用力吸了一大口气,接着又往下讲道:
“然后嘛──,我妈妈呀──,妈妈说:你快刷牙吧!我就刷牙了。”
校长鼓起掌来了。大家也跟着鼓起掌来。这时,那男孩又用比刚才还大的嗓门讲道:
“然后嘛──”
大家立即停止鼓掌,更用心地去听,身子也探得更靠前了。只见那男孩脸上现出很得意的神态,又往下讲道:
“然后嘛──,然后就到学校里来啦!”
上年级同学里有的可能把身体探得太过分了,头都碰到了饭盒上。但大家都非常高兴:
“那位同学有话可讲啦!”
校长用力地鼓起掌来。冬冬和同学们也鼓得更起劲了。站在当中的那位“然后嘛”男孩,也跟着大家一齐鼓起掌来。礼堂里顿时只剩下一片掌声。
这次鼓掌,对于那位男孩来说,恐怕在他长大成人以后,也仍然不会忘记的吧!今天,冬冬身上可是发生了一件大事。那是冬冬从学校回来到晚饭前的这段时间里,稍微做点小游戏时发生的。最初本是闹着玩的,就在冬冬的房间里,冬冬和小狗洛克玩“装狼游戏”,而事情就发生在这会儿工夫里。
本来,在玩“装狼游戏”之前,还和平常一样,冬冬和洛克分别从房间的两头朝对方轳辘轳辘地滚过去,当碰到一起时,就象玩日本式摔跤似的相互稍微扭打一会儿,然后“唰”地一下再离开,再重头开始,就这样反反复复地玩上一阵。有些时候还会玩点“更难的动作”,不过都是由冬冬单方面决定的……。而这次就是冬冬首先想出来的,当她和洛克滚过来撞到一起时,她说:
“看谁象狼谁就胜利!”
对狼狗洛克来说,要装成狼并不困难。只要耳朵一竖,把嘴张的大大的,再加上本来就是满口牙齿一直长到舌头根。连眼睛也显得很可怕。而对冬冬来说就有点费劲了,但她还是把两只手放在头上充做耳朵,把嘴尽量张大,甚至把眼睛使劲瞪圆,口里发出呜、呜的叫声,假装向洛克咬去。
洛克开始时也扮得很好。然而就在这次装狼游戏的过程中,还是一条小狗的洛克渐渐地分不清是真的还是玩了,它忘记是在游戏,突然真的咬了一口。
尽管洛克还是小狗,但身躯毕竟快有冬冬的两倍了,加上牙齿又很尖锐,所以当冬冬“啊”地一声察觉时,她的右耳朵已经给咬得快要掉下来了。血滴滴嗒嗒地流个没完。
听到“哇哇”的叫声,妈妈从厨房跑了过来,这时冬冬正两手捂住右耳朵和洛克呆在房间的角落里。衣服和附近都流满了鲜血。正在客厅里练小提琴的爸爸也闻声跑了进来。洛克到这会儿好象才发现自己闯了大祸。搭拉着尾巴,翻着两眼向上望着冬冬的脸。
在这个时候,冬冬脑子里想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假如爸爸妈妈特别生气,要把洛克扔掉或者送给别人,那可怎么办呢?”
对于冬冬来说,这是最使她伤心和害怕的事。所以冬冬紧紧贴着洛克蹲在那里,用手捂住右耳朵一个劲地大声说:
“请不要责备洛克!请不要责备洛克!”妈妈和爸爸此刻自然顾不上责备洛克,而是想快点知道耳朵究竟是怎么样了,正想把冬冬的手从耳朵上松开。冬冬根本不松手,大声喊叫说:
“我不疼!请不要生洛克的气!不要生气!”
冬冬这时的确还没有感到疼。她脑子里只在为洛克担心。
就在冬冬讲这些话的时候,血仍在不停地往外流着。爸爸妈妈这才明白,大概是被洛克咬了,但还是答应“保证不生气”。这时冬冬才勉强把手松开了。看到已经耷拉下来的耳朵,妈妈惊叫起来。随后立即由妈妈带路,爸爸抱着冬冬,找耳科医生去了。幸亏治疗及时,运气也还算好,耳朵又照原样对好了。瞧见这个情况,爸爸妈妈才觉得一块石头落了地。但冬冬却只顾担心爸爸妈妈能否遵守“不生气”
的保证了。
冬冬从头上到下巴、到耳朵都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回家时简直就是个小白兔。虽说已经保证不生气了,但爸爸仍对洛耿耿于怀,觉得“不说它一句就咽不下这口气”。由于妈妈用眼神示意“还是履行保证吧”,爸爸才勉强忍住了。
冬冬急急忙忙跑进家去,想赶快告诉洛克:“已经没事啦!谁也没生气!”然而到处都不见洛克的影子。直到这时,冬冬才第一次流出了眼泪。而在医生那里她都是拼命忍着,一声也没哭过。当时她心里明白,自己一哭,洛克准得挨骂。可现在眼泪却止不住了。冬冬边哭边喊洛克的名字:
“洛克!洛克!你在哪儿?”
连喊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