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绚日春秋-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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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愿意!关你这小子什么事?!”一个怒汉按捺不住冲狄阿鸟嚷,凶狠的目光几乎可以吃人下肚,“不想要?还过来!”

狄阿鸟轻哼,想还回去却又舍不得,便提着鹿腿,点住那男人说:“就是有你这样的人,天下才有那么多的恶霸!”

樊英花仰天大笑,给一干汉子说:“别跟他一般见识,咱们就当被狗咬了一下。”

一大堆的男人纷纷哄笑。狄阿鸟左看右看,有点挂不住,一胳臂夹住鹿腿就逃,心想:一堆怪人。他刚气冲冲地走了两步,就被一个年龄差不多的找事少年绊了一脚,摔了个实在。他爬起来的时候,搂住刚愈合不久的伤口发痛地叫,胳肢窝上却仍夹着肉,惹得众人又是一阵笑。他们都乐意看到两个少年打一架,便在一旁怂恿,纷纷叫着:“上,上!”

狄阿鸟把鹿腿换了胳肢窝,一把扶了刀柄,怒目看住对方。这少年长了一个石头块样的头,光裸的手脖子上还用细皮缠出护腕,标准的一个刺头。他此时绷住一边的牙,似笑非笑,似挑衅非挑衅看住狄阿鸟。狄阿鸟瞳孔收缩,跳来一步,摆了个砍人的架子,立刻就问:“你可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少年一下糊涂了,想不明白自己的一绊,怎么惹出什么“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不由摇了摇头,表示不明白。还不等他反应过来,狄阿鸟已经挺身一步,熟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赞道:“好样的,我今日才算知道,原来还有比我更厉害的!”说完,他便一步一步向阿凤家走,三四步后开始狂跑。

周围的大小孩子叫嚷着奔在一边看,本来是给自己的伙伴助威的,见他出逃,无不齐齐追赶叫哄。而那个挑衅少年转头看向大人,依然一头的雾水。

狄阿鸟在“旺财”的大叫中硬钻进了石头堆垛的墙内,在羊叫声中飞快地关门,最终,拔刀给自己砍了块预留肉才往里走。他边走边看,碰到出来驱赶一群闹孩子的阿凤便说:“他们说阿姐的坏话,还要我一起说,一下追到咱家了。”

阿凤很不高兴地出去。不一会,外面就响起吵嘴声。狄阿鸟先到亮堂的正屋,见里面也不大,墙上倒挂着皮护,超大砍刀和钢短枪,不由一愣。两个男人正陪着秦汾他们围了了炉子坐,一个三十多岁,相貌威猛而忠厚,一个二十余岁,却是个光头和尚。

三十多岁的汉子抬头看看狄阿鸟,继续给承大夫叹气说:“我祖祖辈辈都居住此地,外面着实太乱,实在不想出去呀!”

“看你兄弟在室中的兵器,就知道是不可多得的武士!大好男儿,岂能埋没在荒郊野岭中?我们公子是个爱才的人,对两位是敬重有加,有道是:良禽择木而栖。两位还是多考虑考虑!”承大夫弃而不舍地劝他们,一看就知道是想让他们保护一行人去长月。

狄阿鸟看他们谈得高兴,就出来把肉拿去柴房,想蹲在阿凤嫂子旁的灶里烧自己的那块肉,却又觉得自己一个人烤着吃太不象话了,就把自己的那一块给阿凤的嫂嫂。阿凤的嫂嫂好心地说:“我放到锅里煮一下,等一会拿给你。”

“恩!”狄阿鸟点点头,说,“这一块咱们在厨房吃,可别端过去。和我一起来的老头又懒又贪又吝啬,特别能吃,还不给别人留。”

阿凤的嫂嫂眼睛都笑眯了,教训他说:“要尊敬老人。不怕吃的,刚才他哥哥又杀了一只羊。”

“还杀了羊?”狄阿鸟心叫不好,想:那老头诓上人家去长月啦,不然他们家怎么舍得杀肥羊?

正说着,阿凤生气地回来,一进门就找狄阿鸟算帐,说:“你骗我,他们根本就没有说我的坏话。他们说你不敢和唐风打架,还带了一把刀,牛比烘烘的,是来嘲笑你的!”

狄阿鸟很没面子,不得已给阿凤的嫂嫂摆道理,说:“打架多不好!?干嘛要打架呢?”

“胆小鬼!”阿凤也嘟囔了一句,然后坐到嫂嫂的里侧。

“在雍朝末年,也有一个少年,他高大魁梧,带了一把宝剑四处游历,有一次被人挑衅,却不愿意因小的侮辱而轻贱生命。后来,他成为一名百战百胜的将军,连霸王都难以抵挡他的大军。”阿凤的嫂嫂回头给她说,“那是昨天你读过的,你忘了吗?”

狄阿鸟知道她讲的是谁,却想不到这样一个乡下的土气女人却知道这么多。他入神地坐着,不知不觉把自己刀抱到怀里,凑成一个“忍”字。“你哥哥常说,大丈夫要做大事,怎么能见衅就失分寸呢?”她的嫂嫂又说。

“一个光头,一个胡须汉,哪个是咱哥哥?”狄阿鸟连忙问阿凤,心中充满疑问,那个年长的大汉刚才明明说他不愿意出山,怎么还能要“做大事”?

“两个都是。我二哥从师学艺多年,因为偷吃肉被逮住,就回来了!”阿凤说,“和尚干嘛不让吃肉呢?也难怪他会偷着吃。”

“你去问你二哥嘛。改天,人家还要娶媳妇回家呢?”阿凤的嫂子又眯缝着眼睛笑。

“十里坡的那女人又来了吗?”阿凤问。

“她过于粗鄙。就是再来,你二哥也看不上,老爷子也不会答应。他昨天还说,兴旺在于女人,若女人不肖,子孙必然不肖!”阿凤的嫂子又说,“养育儿女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啊。”

狄阿鸟也不懂装懂地点头,脑海里把黄皎皎闪上一闪,接着又抢嘴问:“老爷子就是那个恶霸女村长的老爹?”

阿凤的嫂嫂笑了笑,没有吭声,反而问狄阿鸟:“你多大了?”

“我?阿爸说,他下次回家就给我冠礼!”狄阿鸟怕把自己的年龄说小了,会引得别人不把他当回事,连忙含糊一下。

“我们这里十六岁就冠礼了!”女人说。

狄阿鸟点点头,他见女人的神态,心中更是纳闷。他记得自己的阿爸说过,平民中会拼命把冠礼往后推,来缓和家中徭役赋税,只有贵族,士大夫才会真正重视这冠礼,以表示成年。

正说着,女人已经起身,用粗红的手掀锅盖,捞肉上盘。狄阿鸟也只好打住自己的纳闷,碰碰阿凤,小声地问:“带我去数数你们有几只羊吧!”

“还用数?十三只,今天杀了一只,只有十二只了。”阿凤说。

吃饭了,也没有人喊狄阿鸟上屋吃。他只好在厨房里在姑嫂二人面前练油抓手,等吃过饭后,才去求秦汾给自己一只鞋。

秦汾青玄的革舄确实好看,鞋底厚实,面子上绣有天子才能哟感的明黄龙纹,舄头是云朵样。狄阿鸟贪婪地看着他的脚,就如同在看“笨笨”的眼睛。“你要它干嘛?你又不能穿?”秦汾奇怪地问。这种鞋子只有天子才有资格穿,是宫廷织造出来的,造价不是一般人能想象得到的。

狄阿鸟也不隐瞒,把自己鞋子换马的的事一一讲来,最后期待地说:“我们要回长月的,要是丢了只马,何年何月才能到?”

明明跨河就是庆德了,你偏偏要绕了一个大圈子,说那一路不安全,弄得现在钻到穷山沟里,要什么没什么,让堂堂天子去挨饿。想到这,秦汾就一肚的怒火,但还是忍住不发,只是黑着面孔说:“走这条路也是你要的,没马骑,活该!”

狄阿鸟心里叹气,正想争辩,听到脚步声从草檐边响起,便不声不响了。外面,是樊全过来了。他到了门边招呼说:“公子!院子小,我把马牵到村里去了,托人喂些豆料。”

“好!当然好!”小许子代替秦汾回答说,接着赶狄阿鸟走,“你这个奴仆,却给主人要东西,还不快滚!”说完,看准狄阿鸟的旧伤,一脚踢下去。狄阿鸟痛叫了一声,出门用手一摸,感觉到刚好的创口又裂了,还有液体出来。他回头看看已经闭上的门,便问樊全说:“阿哥,有羊油膏不,羊尿膏也行!”

樊全知道这都是敛伤,除腐的伤药,冷看了他一眼,“没有”还没说出口,就见他妻子出屋子经过。她路过听到狄阿鸟的话,便说:“你怎么了?要这些伤药干什么?”

“我身上开了条口子,总也长不好!”狄阿鸟边说边把衣服拉开,换取同情,一脸悲戚地说,“响马子刺伤的,阿嫂快看!”

女人的心软,拉了狄阿鸟就往一旁的屋子去,说:“拿她哥哥的酒烧一烧,我看颜色不太对!”樊全被晾了一下,却把眼神放到门外的鞋子上。

屋子里很热乎,阿凤也在,慌忙去找烈酒。狄阿鸟脱了衣服,倒是一身结实的精肉。在火光照耀下,两女人清晰地看到,在他身上,除了肩膀上有条干裂张嘴的大口子,上身大小伤痕不下六七处,不由吓愣在那。

“还说不是小响马!”阿凤回过神就说,“还假装温良,不打架!”

“是呀,小小年纪怎么这么多的伤?比得过她哥哥。”阿嫂拿了酒,板着面孔说,“可不能去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要是没什么营生,就留下来打打猎,娶房媳妇。”

狄阿鸟想争辩,却找不出像样的解释,只好闭嘴。

第一部 刀花马浪 第四卷 金阶玉堂青松在,任尔东南西北风 第四十九节

住下来的一些天来,狄阿鸟心神不宁,日日都做噩梦。

然而他却难以跨越千里去想及其它,只认为自己是在为“笨笨”难过。他站在一处山坳上的斜坡上,心里还想着爱马,是一边抡柴刀,一边计划着到晚上黑去看“苯苯”。

这一带已经下了雪,村子里却依旧来了许多拜寿的,狄阿鸟远远看过那名被人喊成“太爷”的半百老人,想不明白,一家如此根阀的人家,怎么住来这穷山僻壤?而自己一行人进了山,迷路才摸来。

夜晚去樊英花家里极为不便,他还是觉得只要自己小心,就能悄无声息地摸到跟前。分神想到这里,干木已经倒了。他把枯木拉到一旁,一看就发了愁,死树枝砍得过大,难以成捆。他这就用柴刀修理。

正修理着,背着篓子的樊凤在山上逛了几圈,回来喊他吃饭。

他应了一声,把柴放下。樊凤放好篓子,给他掏出一个红薯,让他用柴刀分开,两个人吃。狄阿鸟先打掉一大块石头上的雪,然后把红薯摆上,一刀劈过,把大块的给樊凤。樊凤看了一看,便说:“干脆你烧好柴,咱们烤着吃吧!你看,他们在偷你砍的柴呢。”

狄阿鸟一回头,看到村落里的三个少年在他砍过的木枝边,其中一个拖了只牙獐,另一个再用柴刀修理木枝。他大喊着过去,说:“那是我砍的!”

几个少年不理睬他,冲樊凤喊:“凤姐儿,我们来吃肉!”

狄阿鸟跑过去,却不是想着自己砍的柴,而是眼馋人家的猎物,嘴巴里说着:“我出柴,你们出肉!”

村里的少年大多给他混熟了。

一个叫唐凯的笑话说:“看,怎么不说‘你砍的’了?一见獐子就想来沾光!”樊凤笑一笑,发觉他们带的都是柴刀,问:“你们不是用棍子打的吧?都没带弓箭!”狄阿鸟已经在看獐子,上看下看,看不到伤痕,便说:“先不要忙着吃,我们还不知道是饿死的还是病死的。”

他掰了掰獐子嘴,看到里面流出的黏液,便说:“它不是中毒死的,就是病死的!”

“中毒也能吃,怕什么?”一个叫赵匡的少年说。

狄阿鸟细心地给獐子做了个全身检查,翻一翻眼皮,说:“这是一种怪病,瘟疫,还是把它埋了吧。”众人看他认真严肃的样子,都偷偷地笑,问他:“你怎么知道是瘟疫?”

“他很有学问的!”樊凤看住狄阿鸟,故意拿狄阿鸟自己的话挤兑。

“真是一种瘟疫。”狄阿鸟挺直身子给旁人说,“不信你们看,蹄胛烂了吧,口腔有黏液,吧,眼皮里有花吧,不信剖开它肚子,一定结成血块。”

一个少年忍不住狠杀一刀,却真看到里面是凝固的黑紫血块,他点点头,相信了,却惋惜地说:“丢了它太可惜了。也不一定吃了得病,我家的鸡病了,奶奶煮过给我们吃,也没有什么事。”

“还是丢了吧!”樊凤也同意,并试图说服其它人。

另外两个少年也觉得丢了好。

他们最终提了它下山,在一个地方挖了坑,把獐子丢进去,埋好出来,聚在一处吃干粮。

几个少年佩服起狄阿鸟来,和他的关系也改善了许多,便坐在一起跟他聊侃。狄阿鸟聊了两句,就若无其事地问到他们太爷。他们却说得和樊凤一样,只是肯定地觉得应该尽忠于太爷,长辈说的,没理由的。狄阿鸟套不出话,更怕说多了让人反感,便不往上面扯,论到拜寿的人身上,接着又应付秦汾的身世。

“我看了你那什么少爷的,就觉得他不是好货!阿鸟,他再欺负你,我帮你教训他。”唐凯说,他边说边给狄阿鸟换了点吃的,干脆一伸头,咬一口对方的食物。

“那不行。我也要尽忠于他。”狄阿鸟肯定回绝他。

几个人张着嘴巴看,都替他叫惋惜。

少年人说玩到一块也快,他们吃完东西后都有点不舍得离开,便聚在一堆砍柴,在樊凤面前比谁砍得多。等傍晚回家时,三个人都争着拉狄阿鸟到自己家吃饭。

樊凤反过来要他们三人都到自己家吃饭,他们都爽快地答应下来。回到家里,樊嫂听说唐凯他们要来,早早地预备。

狄阿鸟心里也高兴,一边在柴房里帮忙剥花生,一边诉苦,说自己砍柴砍得完,背却背不完。樊嫂正给他说怎么背柴背得多,听到秦汾在对面房里骂人声,不由给狄阿鸟说:“你去看看,他大概是想家了,又逮了小许姑娘出气。”

刚说完,她就看到小许子揉着眼睛出来,便推狄阿鸟,让他去问。

狄阿鸟扒在门边,“啊”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问她好。

小许子揉眼睛,走过来说:“饭越来越难吃,少爷吃不下了。什么玩的也没有,想闷死人不是?”

“爱吃不吃!我嫂嫂都给你们另外做呢!”樊凤撅着嘴巴顶她,给足白眼,问,“阿鸟怎么不嫌难吃?他每天还去砍柴。今天砍多了,背都背不完。”

“噢!饭的事,我给她哥说了。她哥哥也给太爷,村长说了。”樊嫂说,“要是没有玩的,就到山里跑一跑。每天晚上,大大小小的不都在场子里玩吗?你们从来也不去!”

小许子不再理她,陡然回头,扔下一句:“伺候好少爷,将来有你们的富贵荣华。”

樊嫂不太高兴,等她走后才说:“俺家贪图你们什么荣华富贵吗?真是——”

片刻之后,承大夫也踮着脚,一路地走过,也寻了樊嫂,问:“你们这里,谁家有标致点的丫头?我出钱,让他们伺候少爷几天。最好还是——”

最后几句,他的声音放得极小。

樊嫂的脸一下红了,看他竟然往樊凤脸上看,不满意地摇一摇头,忍不住骂道:“滚!”接着说:“我们这都是良家人,没有卖女儿的。看你一大把年纪了,心底却这般地肮脏!”承大夫厚着老脸被斥退了。但他一走,狄阿鸟和樊凤都感兴趣地偷问:“他说什么?”

“要我们给他找黄花闺女!”樊嫂把正和着的面丢了几滚,黑着脸说,“要不是小姐让住下,我非赶走他们不可!”

狄阿鸟也为同伴的这种行径,脸上发热发燥,樊凤却还懵懂,紧紧刨问:“他找黄花闺女干什么?伺候他还要黄花闺女?”

狄阿鸟连忙为秦汾说好话,一个劲地说:“是那老头的主意,他巴结人!”

正说着,在“旺财”又摇尾巴又叫中,唐凯领了足足五六个同龄人过来,还都抱着吃的东西,大声叫着“婶子”,“嫂子”。

“你们小哥儿几个去堂屋坐!”樊嫂高兴地说。

男孩子喜欢和同龄人聚堆。

她家却缺少男孩,除了几个来找樊凤的少女,很少有男孩子过来一起玩。

今天见了热闹,樊嫂比谁都高兴,连忙去堂屋上下收拾,并要赶走坐着的樊缺。樊缺揉着光头出来,见大小少年各拿酒食,挤回去说:“怎么能少了我?阿鸟!唐凯,你们说少得少不得我?”

他们在屋里坐着,对着盆核桃围成一堆。

樊缺先看住这一盆核桃,和他们约定:“咱们先说好,吃这个用手握开,不能用别的东西砸。”说完,他捞住一个,在手里一握,听到“咯叭”一声,便往嘴巴里放。

少年们争胜心切,也纷纷用手握。

有人就用尽吃奶的力气大叫,有侥幸握开的人大为欢喜,吃着叫着。小许子出来看看,对着门口恶声恶气地说:“不要吵,听到了没有?”

她看到屋子里的吃的,心里格外地不高兴,什么也没说,抬脚就走。樊缺却是个“孩子王”,笑了两声,大叫道:“不要管他,继续捏咱们的。”

他这么一说,少年们觉得不叫两声对不起黄天后土,都故意大吵大闹。

狄阿鸟握核桃也握得轻松,而一干伙伴,只有两三个才能费力捏开,都钦佩他的握力,不一会就喝起彩,鼓动他和樊缺比。

秦汾处在隔壁,越听越不是滋味。

他卧在灯火边摸小许子的身体,脸上尽显出种种根深仇大的表情。陡然,他听得隔壁屋子里的人大声叫“抓破它”,也猛地一抓。小许子立刻尖叫一声,疼痛咧嘴。

※※※

外面,天色渐渐黑下来,空中阴沉不定,竟然下起大雪,荡得冷嗖嗖的。

屋子却暖熏熏的,光是人声鼎沸就够让人热乎的。樊嫂送些调就的咸菜,刚一进门就被尽情地吃玩叫囔的少年人感染。

她放下食物后,慈蔼一笑,叮嘱唐凯几个说:“你们可别今天好,明天就闹架,永远互相救助,那才是真伙伴!”

樊缺跟少年们一起点过头,见嫂子要出去,连忙叫住,问:“我哥还没回来?”

“没有。”樊嫂知道他想出去接一接,摆手作罢,说,“许多人在一起,顶多因路不好,晚回来一会,还能有什么事?”

她随手带上门出去,吃得七七八八的一伙人都觉得应该一块去看看,很快吃完饭菜,挤到院子要走,喳喳打闹,混浊乱嚷。

他们有的喊樊嫂要马灯,有的欺负“旺财”,有的故意去敲秦汾住的屋子。

看着拳头在门上擂了又擂,樊嫂制止也来不及。被激怒了的秦汾早就憋了一股待发的劲,攘了小许子,提剑开门,用自小锻炼出来的眼神狠狠一扫。

院子虽不甚亮,但一院子的少年都能感觉到他带来的压迫感。他们很是好奇,干脆故意挑逗,挑衅,瞪过秦汾看一遍不够,伸了灯笼耀他面孔。狄阿鸟吓了一跳,冲到跟前,两下摆手,先劝秦汾说:“没事,没事。少爷快回去,他们闹着玩玩,都是好人!”接着又挡在秦汾前,向少年们说好话。

秦汾哪里见过这么多具有侵犯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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