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绚日春秋-第5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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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要用这个契机搅搅,借以对千户拷打下人的行为谴责,竟鼓励嗒嗒儿虎给千户出算术,嗒嗒儿虎一下掰了手指,一遍掰一遍诵:“鸭有一群,狗有一窝,鸭狗一样多,狗的腿比鸭子的腿多八,八脚,问鸭狗几何——”嗒嗒儿虎的题,每次都是多“八脚”,如果是八脚,太容易猜出来。熊熙来看千户迟疑,觉得他答不上来,知道时机恰当,给嗒嗒儿虎打断了,增加难度说:“多八十八脚,共有鸭狗多少只?千户大人,咱们赌一赌,你要是在一刻钟答上来,这三个人就给你处置好了,要是你答不上来,你就把他们三个输给我,以后再也别拿他们的茬子。”

千户其实是听愣了,没做过,一时明白不了题义,含含糊糊过一耳朵,虽受激将,却还是没答应,只找个台阶说:“我这是在追查东夏王的下落。”

这么说完,他就不再众人面前继续站着了,带着自己的人往外走。这是不是意味着这三个人就这样了,能一起入关了?众人见千户带着人走了,给些下人、士兵松绑,个个宽慰说:“不碍事了,不碍事了。”有甚者纷纷指着嗒嗒儿虎说:“是这孩子把你们救了。”

嗒嗒儿虎的乳娘搂着嗒嗒儿虎,一边哭一边亲。

嗒嗒儿虎也一阵得意。

眼看心口的大石头落在地上,松了口气,千户出走一刻,满脸阴笑着回来了,吵嚷一阵子,大着嗓门问:“他刚才出啥让算?”

熊熙来刚刚回屋坐定,还没有跟底下商量他们到底怎么办,怎么平安回国,听得他叫嚷;走出来,信口给他复述了一遍。

千户倒没有去算结果,只问一句:“这问题不是你们教的,是那孩子自己提的?”

熊熙来自认为他赖给大人,表示他不是输给一个孩子,就说:“那还有假?”更不料,千户听得都想落泪,最后情不自禁哑笑半晌,吹出来的音都是嗓子里沙沙响,笑完了,他这才脱口说:“玲珑心,原来这个世上,真有玲珑心。”

熊熙来正在奇怪。

外头一溜烟跑来几个千户的随从,冲过来一跪,趴在地上打滚,嚎啕哀求:“爷,你不能那样做呀,世上哪有玲珑心,杀了一个孩子不行,再杀一个孩子不行,咱镇上的人不都要绝种么?”

熊熙来还在发愣。

千户举着两只手,泪光盈盈地跪了下来,说:“弟兄们,我也有儿子,自然知道出这主意治病的混蛋挨千刀,是想把孩子们杀绝,好在长生天保佑,让咱给找到了有玲珑心的孩子。咱们就带着这孩子去,让那个畜生自己说,这是不是玲珑心,杀了,吃了心,到底好不好,如果不好,那就让他偿命去。”

熊熙来浑身一冷,大吼一声:“我看你们谁敢,人来!”

第三部 第二卷 八十节

双双士兵顷刻间对峙。一个要交差,定夺了嗒嗒儿虎去,一个义愤填膺,涌起保护欲望,虽然一时尚且克制,却争执不下。嗒嗒儿虎的乳娘卷嗒嗒儿虎到僻室藏身,与李言闻站在一起着急。李言闻听人来说原由,略微镇定,想出个法子,轻声说:“生病。”嗒嗒儿虎的乳娘猛一抬头,朝他看去。李言闻这就解释说:“先让孩子害上瘟疫,缓和上几天,也许这几天足以周旋,设法治愈那吃心治病的人。”

嗒嗒儿虎的乳娘破口就骂:“只当你有什么妙计,却是这样的鬼主意,孩子有了瘟疫,你定能治得过来?”

她又说:“连日奔波,孩子吃不好睡不好,身体虚弱,再经你去折腾么?”

李言闻默认这个事实了,因为嗒嗒儿虎年龄太小,夏天热,打起战争,而瘟疫横行,他跟着奔波,不是上草原,就是住军营,近几日又忙着逃亡,身体差一点儿,没有自己这个郎中陪伴着,只怕再经不起折腾。

虽然自己可以不让他沾瘟疫,只给出点患了瘟疫的假象,可你令他呕吐呢,剧疼滚汗,拉肚子,发烧,能保证他撑得住?

他看了看嗒嗒儿虎,嗒嗒儿虎黑了不少,也瘦了一圈,两只眼睛猛然变大,精神是更精神,可……

他可还是个孩子。

体虚病入,要是往他身上折腾,一个挺不住,纵有回春妙手,也凶险之极。

这是万不得已才能走的一步,这会儿,说不定事情还会有转机。

一个回转,他拿不定。

再一个回转,他更没法决定。

再朝嗒嗒儿虎看去,只见孩子两眼已经红了。好几天见不到亲爹亲娘,孩子也是又想念,又心焦,听得乳娘吵闹,竟然要哭了,使劲嚷着喊:“我阿爸呢,他跟那个坏女娘去哪儿了,我想回家……”

他一扬脖子,不是喊他阿妈,就是喊他阿奶,叫得人心发麻。李言闻心里大不是滋味,安慰说:“阿虎乖乖听话,我们很快就能回去。”嗒嗒儿虎的乳娘搂着孩子的背一阵轻拍,口中念念有词,却哄不住了,越哄孩子越难过,转眼间,孩子的眼泪就滚珠子一样往下落。乳母不免着急,恨恨地说:“少见这孩子哭过。”

嗒嗒儿虎能这样吵吵?

李言闻连忙引诱说:“就快回去了,阿虎,你还记得来时的路吗?”

嗒嗒儿虎生怕他忘了,倒是顾不得在哭,连连说:“就过河,就走路……太阳落山,是西……”

他呜呜啦啦也说不清。

李言闻就接着他的注意力说:“是呀,我们得往西走,过一条河,到了个村,过了村,有条小路……”

他就这么真真假假,牵引着嗒嗒儿虎回忆,把嗒嗒儿虎的乳娘也稳住了。嗒嗒儿虎的乳娘倒是真知道路,细说一半,又计较怎么走,然后才回到眼下局势,问了一句关键话:“那个熊老爷,他到底靠得住靠不住?他会不会把孩子给……”这么一说,又把李言闻暂且抛下的担心说了上来。

李言闻虽然嘴里说着“他是个读圣贤书的君子”,却想出去看一看,如果那熊大人态度不坚定,不能捍卫住孩子的性命,自己再设法游说住他,万不得已之下,把孩子的身份说给他知道。

他急于出去,丢下一句:“你看着孩子,我出去看看。”还没走出门口,熊熙来到了,在门口要求说:“李兄,带上孩子跟我一起去,见见他们的王储和丞相,给他们理论,料他们也不会定要一个孩子的命。”

李言闻对萨满教的风俗已理解众多,大吃一惊,连声说:“不可,不可……”

熊熙来叹了一口气,说:“还有更好的办法?”他说:“外面都是他们的人,我不让,他们不会硬夺?一旦硬夺,孩子救不回来,还要出更大的事儿。你不要急,咱们死马当活马,走走看,我让你带着孩子去,还有一个用意,即使打消不了他们野蛮而恶毒的行径,也可以游说缓和,让你施以妙手。”

李言闻醒悟过来了。

熊熙来带着自己送孩子过去理论,是看看能不能创造一个让自己给他们王储治病的机会。

他这就回来,发觉乳母死死抱着孩子,把屁股撅起来,藏在后面,想给她说什么,却又忌讳熊熙来在,只好回头,给熊熙来说了一句:“我知道大人也是为了救孩子,您且等着,我给内人好好说道,让她知道这是唯一的生路。”

熊熙来这就带人回去给千户说上一声,你盯我,我盯你,一起等着。过了一会儿,李言闻说服嗒嗒儿虎的乳娘出来,抱着孩子走了出来,到了跟前说:“走吧。”

一行人这就去见龙琉姝。

龙琉姝这会儿不敢睡觉,又头疼,因而疑神疑鬼,觉得自己病更重了,一动不敢动地躺着,有气无力地催来催去,恨不得立刻将心找来,一口吞下去。

外头,两个萨满正在吵架,弟子们几乎要动手。一个头上像是长了肉陀的丑陋萨满正在指着另外一个萨满骂:“浑河萨满,你的心才被狗吃了?你凭什么说我是骗人?你凭什么说我给自己留了后路,就因为我说玲珑心不好找?你南下中原,就成了混入狼群的婴孩了吗?就不会走路了吗?你能把尊贵的王储治好吗?”

另外一个萨满穿得很整洁,年龄很大。他叹了一口又一口地气,说:“那你能治好?你不就拿玲珑心难找做幌子?”千户带着敬重给浑河萨满行了个弟子礼,站起来,借机冲那萨满冷笑激将:“我给你找了一个,你要说不是骗人,那先看看,到底是不是?看好了不迟。”他侧过身,两位萨满就给看到了嗒嗒儿虎和抱着嗒嗒儿虎的李言闻。卫士已经代熊熙来传话,看看龙琉姝见不见了,熊熙来也站着,使劲打量两位萨满。

浑河萨满见礼了,客气地说:“上国使臣不要笑话,哪里都有害群之马。”

另一个萨满却转移了目光,带着心惊,打量嗒嗒儿虎了,千户退一步,手掌伸去介绍说:“你可以试试,是与不是,你说个信服的究竟。”他一扭头,竟然一字不差地复述了嗒嗒儿虎出的题,冷笑说:“这孩子给你出的题了,免得你判断错,你还是先回答上来,再告诉我们一个肯定的答案吧。”

那萨满惊退一步,把手按在一个穿珠子的手链上,略一闭眼,倒也不知道算的猜的,迅速给了结果:“八十八只。”

熊熙来自觉小看了他,不敢相信地望过去。

萨满接下来就是一句惊叹:“这是他出的?这是不是玲珑心?”

浑河萨满说:“还需要近一步观察,是吧?”他苦苦摇头,说:“你这等俗套的把戏且不要拿来糊弄人了,你我都是萨满,我奉劝一一句,不要光顾自己,害了大家,害了一个又一个孩子。”

那萨满却不听他言,却阴森森地问嗒嗒儿虎话:“你叫什么?”

嗒嗒儿虎却不看他,扭过脸,看向李言闻的肩后,李言闻得了机会,就说:“这孩子之所以会算计,是因为我教会了他算经,他哪是什么玲珑心,世上有玲珑心么?”他大声嚷道:“你这是害人。”

千户不干了,张口就说:“什么算经?为什么别的孩子都不会,就你的孩子能教会?”他大声说:“我孩子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我也天天教,能数十个数就不错了。”

浑河萨满却呵斥说:“人与人不同,教的方法也不同,这玲珑心到底是什么样的?我是不曾见过,也不曾听说过。”

有个弟子打圆场,也是想着千户,要求说:“还是说有玲珑心的人看好再说。”嗒嗒儿虎毕竟是孩子,心里混,趴在李言闻耳朵边问:“玲珑心是什么呀?阿爸说人聪明,会算数,是脑子好,不是心里发芽,脑袋跟梨子一样,汁多,我就喜欢吃梨。”

几个人吵吵闹闹,李言闻也顾不得搭理他,他一心让李言闻解答,就将话往高里嚷了,给周围的人听得正正的。

人一致发愣。

浑河萨满说:“这孩子果然不凡。”

他走了两步,上下观察,连连点头,说:“长大了,一定是个巴特尔。”

千户也没注意他的称呼,却挑衅地盯住要人心的那萨满。那萨满终于给出了个道道:“有玲珑心的人生下来就不一样,有人说这种人一出生就比别人先会走路,先会说话……弃之隘巷,马牛从他旁边过都不踩它;徙置之林中,野兽不食;弃渠中冰上,飞鸟以其翼覆荐之。”

嗒嗒儿虎倒确实如此。

他拿大人夸他的话炫耀:“我八个月就会走路了……”

李言闻恨不得捂他的嘴。熊熙来想说什么,还没说,里头的人出来了,传话说王储谁也不见,要是找到了长有玲珑心的幼童,赶快杀来给她食用。一句话把人惊上了。熊熙来也干脆改了口,要求说:“劳烦千户大人帮忙,事已至此,孩子我可以给你,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让我见王储一面,杀了人家儿子,总也要给人家父母一个方便,让我带着他们回国。”

李言闻抱着孩子就要跑,大声喊了一声“不行”。

已经有人把他按上了,从他怀里夺出了嗒嗒儿虎,一大一小挣扎撕咬,全无用处,熊熙来也就感情复杂地向李言闻看了一眼,要求说:“人死之前,总要饱餐一顿吧,你们且不要折磨他们,我会亲手剜出心来,奉食殿下。”

李言闻目瞪口呆,顿踣急呼:“你怎么能变卦?你是圣人的门生,你是天朝的使臣……”

熊熙来全然不理,扭过头,出了一口气说:“李兄,我也是迫不得已呀,王储的命就是国家的命,别说是你的孩子,就是朝廷的王子,到了这一步,在人家手里,还是要被开膛破腹的,是不是?而己之际,保全你我,顺利回国吧。要说怪,怪你一个读书的人,怎么就抛却圣人,妄想投效异邦。”

李言闻本来是要嚷出嗒嗒儿虎的身份的,听到这儿,心凉了半截:没错,要是王储定要拿一个人救命,谁也阻挡不了,哪怕他是王室贵胄,到这节骨眼上,也许高显人知道了嗒嗒儿虎的身份,反而涌出报仇之心,让孩子死的更恶毒。他一头扎在地上,埋到地面上痛哭,无声地念叨:“大王以道义待我,如兄如友,危难之时,我却保不住你的孩子……”往日景象尽皆浮现,他不知道熊熙来问安,怎么拿着孩子的命取悦对方了,只相信自己被出卖,孩子被出卖,自己照顾不周,愧生回河西。

熊熙来说进去就进去了,浑河萨满心里怜惜,让两个弟子照料他,千户也变了态度,温和地告诉他说:“这都是人的命,你也别怪谁你,要是你愿意留下,我给你谋个百户,只要我有一天不死,我就保证你子孙满堂。”

嗒嗒儿虎被放到那头陀萨满面前,供他辨认。

天已经黑了。

嗒嗒儿虎怕他面目,忽然朝一只抓自己的手上咬一口,趁机往院子的黑处跑。

众人追不及,就见他哪黑哪钻,两条短腿飞快,不见了。

李言闻听得人喊,惊喜地去看,旋即又被自己泼了一盆冷水,心说:“他跑得了一时,跑得了一世么?”

猛然间,他见熊熙来问安出来,一张面孔,生生带着笑,一步蹿上去,啪就是一巴掌,再要打,被熊熙来抓住了手。熊熙来说:“有道是留在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儿子没了,还可以再生嘛?”

突然,有人替他大喊:“王储有令,这个孩子要让熊大人找人宰杀,烹食,也好去了人味,能够入口。”

那头陀萨满正找嗒嗒儿虎不着,气急中转回来,大叫一声:“那怎么行?他一个外人,怎好放心?”

熊熙来半响没吭,却坚持说:“上国的人要有上国的官员来杀,轮不到你。”

头陀蹦了上来,熊熙来甩了李言闻上去,两人都是虎狼体力,卫士们只好跑来一堆拉扯。千户持中说:“当然不放心,不过我可以跟着,看着他杀,看着他烹。”

熊熙来说:“我的人头都许下了,两国的和平都压上了,还能不杀?”

千户冷笑说:“那可说不定。”

熊熙来笑笑,说:“那好吧。”

头陀萨满无话可说了,又说:“要是出了意外,你们一起偿命。”一转脸,他又咆哮:“这孩子跑了。”

熊熙来回身一指,要求人看好李言闻,自己则没入黑处,温和地喊:“阿虎,别怕,是熊伯伯,没事了,你快出来吧,熊伯伯带你回家见你娘。”

李言闻不知道他到底拿嗒嗒儿虎交换了多少利益,以此心诱骗孩子出来,又急又气,喉咙一甜,竟吐出少许鲜血,不免仰天长叹:“朝廷亡矣。”这一刻,他已经不单单想的是怎么给狄阿鸟交代,而是去想,狄阿鸟知道会怎么报复。他前往东夏,仅仅是作为一个医生,同时也磨不开师母和师妹的脸面,出了关,他一直都在想,自己师妹嫁给的那东夏王,表面上人畜不伤,实际上却带有一种桀骜不驯,自己怎么说也是一个中原人,也念叨着自己能起到潜移默化的作用就好了,这人万不要与朝廷决裂,百年无疆事,而东夏王也确有和平之心,定居修德,敬供朝廷,只醉心于贸易,寄希望于贸易富国强兵,却没想到,熊熙来为了记得利益,把他最心爱的儿子往死里出卖。

也许一个儿子不算什么。

可东夏王见儿子躲身鸟巢,竟编纂神话,见儿子被掳,竟轻身犯险,可见对儿子的期望之深,爱子之切。

即便这点仍然不足以让他决裂大国,可这势必会让他想起别的事。

他的父叔皆亡于朝廷,而今儿子又死于中原人的出卖,父亲和儿子隔代之恨,绵绵无期,埋下的可是……

东夏王言谈中对他叔父不以为然,认为他叔父骄蛮,不会忍辱,那反过来就说明了,他自己时刻拿着他叔父提醒自己。

也许事发之后,他能若无其事,可越是这样,他越是积蓄力量,喷薄而发,发泄的战火,降临的都是黎民百姓,都是黎民百姓。医者父母心,可行医只能救一人、二人,天下成千上万无辜的性命怎么办?自己且坐在这儿看着,无计可施,改日人若不死,又得把事情原原本本讲给东夏王,无异于在亲手葬送许多的人命。他的心撕裂般疼痛,旋即又心疼嗒嗒儿虎了,担心,怜惜,暗暗告诉说:“孩子,你得知道,他这是骗你出来的,你得躲好呀,躲好。”

熊熙来的声音温软极了,哪个孩子顶得住?

随着一声一声,他的心一紧一紧,干脆大叫一声:“阿虎,你藏好,谁叫你你也别答应。”

但没用,士兵们举着火把,把哪个角落都照得大亮,一个孩子,在陌生的大院落,往哪去藏呢?

熊熙来喊不到,回来了,头上也一头汗水,到处跟人说:“这孩子知道事。”他跟千户说:“还是把你这儿的屋子都搜一遍,免得给他藏身。”李言闻一听,便是痛骂。熊熙来凶恶起来,想冲过去打他,却还是没动手,只是扯着他晃,冲他大喊:“你儿子一命,却换来两国休兵,换来你夫妻的命,换来我们大伙的命,你知道不知道?”旋即,他又巴结龙琉姝了,着急地给人说:“王储还等着吃心呢,是不是要给他说一声呀。”

他一阵疏通,进去的人跑了出来,小声说:“那孩子刚刚趁乱跑里头了,在给王储殿下揉胸口呢,看王储殿下的样子,却是喜爱上了,说这孩子让她心里酸,想起了哪个孩子,哄他叫阿妈呢……算了。算了,有些事不必给你说。熊大人,你说,怎么从她怀里把这个孩子讨出来,给她说么?给她说了,她会不会……”李言闻就在一旁听着,又一阵大喜,暗说:“我听说这王储与大王自幼一起长大,关系甚深,难道她见了嗒嗒儿虎,回忆起幼年的大王来了,也许如此一来,能打消她食心一念。”

不料又是一阵空。

熊熙来小声叮嘱说:“你怎么这么笨?先把他从王储身边骗走呀,你们这些侍奉王储的人就不能说王储身体欠安,不得让这孩子打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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