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绚日春秋-第4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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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离了扎赫尔布的视线,一没人干涉,李思浑立刻揭车单子,抖出来个人来,差点没把同行几个人的眼睛骇掉。韩英还正背着人撒尿,听得一声“女的”,狼狈至极。李思浑撇着拇指,本来还准备指着让人意外,不料车单子爬起来的真是个女人,虽然穿了男人的衣裳,头发又脏又乱,可是到了这儿,一旦不作掩饰,分明是位有双大眼睛,怯生生而又瘦弱女子,他也意外了。

他们一行很快又到了渔阳,却并没有见到东夏王。

第三部 第一卷 第七节

狄阿鸟为表达自己的诚意,干脆安排自己的行程,申请去备州找人理论,并先一步派人去交涉。

藩王离开封地是要向朝廷打招呼的,就叫申请,到了备州边界前,他没法前进的,只好住下来,隔岸骂人,然而骂不过半天,就通过一定的途径知道了,备州的情况太过微妙,不是骂骂人就能解决的。

首先备州官府跟总督杠上了,朱天水被罢免,杨雪笙认为是个整顿官府的好时机,停了布政官员的职,下手一挖,使得官府人人自危,地方官员干脆利用“雍夷有别”,关键时候罢免大员使流民无法安置等一些分歧,一些问题,集体反对总督,要总督下台,当地的官府系统随之瘫痪;

其次,朝廷缺马,养马最热,一些高爵、商人,投机者在京城被皇帝狂削,现在东夏王拿回了东夏,备州突然稳定,土地升值,大家主意一变,就是相应李卫的号召,组成团体到备州养马,圈占土地,他们需要佃户和劳工,暗中促成各方势力勾结,借机不安顿上谷流民,逼他们依附,他们需要一个支持这种可能的总督;

最后,东夏王本来接近一无所有,却在短短时间打败强敌,这使得整个后方都质疑朝廷上的军队在干什么,于是地方官再因为自危那么一造势,焦点有目的地放过朱天水,集中到他杨雪笙身上,加上杨雪笙要求地方官员安置流民,罢了人的官,杀了人,地方上无论百姓还是当地士林,为了保土防流民,也都开始对反对总督。

对事情有了一个基本的了解,狄阿鸟立刻有了想法,觉得问题不是备州官府系统全部都仇恨一个人,而是要找替罪羊,要争利益。

这些年,备州军方到处哭诉,敌人有多强,他们面临多大的困难,可结果呢,狄阿鸟在中原招募了几百个人,把东夏问题彻底解决了,那么,他们这些年的屈辱、败绩,需要有一个人承担。这个人本来该是朱天水,可朱天水倒了,丝毫没有影响朱阀,那替罪羊就在往总督身上转移。

杨雪笙一直推行引胡诱胡,当时解决了朝廷某个时期的危机,可是全天下的人都反对,都排斥,他却我行我素,现在备州稳固,朝野岂不要清算他?!

上层贵族和官宦家庭在里头遭受朝廷抑制,要想攫取土地,就得披一个合法的外衣,养马就是这件外衣,大家真的都把养马当成事业吗?自然不是,拿热钱索地而已,要想养马,只能到人烟稀少的备州,矛盾极为集中,杨雪笙是比较排斥的,压了好多申请,而且对不法人等多有惩戒,提出流民大于马政之说,建议备州之荒填民引胡,废除马政,现在一有风吹草动,备州土地升值,何愁没有人推波助澜?

基于这些,他最担心的是杨雪笙一旦下台,新官交接,流民的事儿短时间内还是说不准,这上谷城破,数十城邑受到波及,而后耽误农忙,流民不是小数,如果全部蜂拥到他东夏,不说朝廷上怎么看这件事,是不是当自己引诱流民,可这些民众都长着嘴呀,你给不给饭吃,如果给,那可不是小数目,而给了饭吃,他们说你的好,会给朝廷递个得人望,得民心的信号,不给饭吃,你强行驱赶,又不知会死多少人,会给他的小朝廷带来多少问题,而现在,东夏就是备州这块皮上的毛,你干了心黑手辣的事儿,备州百姓都恨你,这又是件小事吗?!

他照会朝廷军方,朝廷军方也立关卡了。

但这个关卡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闯东夏的行情水涨船高,大家都会想,东夏好呀,东夏不好,为什么会有人不让我们去?东夏王不要我们,怎么不设藩篱,反而是朝廷设呢?

本来他以为朝廷破格提拔一介小军官,这个人必然有过人之处,所以才照会他,希望他能够替自己解决问题。

可结果,这个人不知道用疏导,只知道用土掩。他真后悔,真后悔自己照会朝廷军方。

他停留在边界,等着去备州,等着以藩王的身份督促备州官府拿出安置流民的方案,曲线救自己。

一等就是两天。

朝廷准许他进备州的不是一天两天就批下来的,备州情形也没有丝毫的好转,后方李芷说,你小舅子来了,你回来不回来?!本来他想说,朝廷一天不解决事端,我一天不离开边界,死也死再这儿。可不管怎么去推演,这一盘棋短期都活不了,他也就放了一句话,我小舅子来了,我不管了,不就是点粮食吗,我砸锅卖铁,给他们口饭吃。

说完,立刻开始诸多举措,一边给流民吃的,一边用他们干活,一边要他们走,一边给朝廷要他们衣食住行款,要求说,朝廷付帐,才可以把他们领回去。

他带着一行人,拆掉自己的住所,风尘仆仆回家去见小舅子,但他的几条举措,却像风一样,“嗖”地刮去了魏博,刮进杨雪笙的住处。

可与狄阿鸟想当然的焦头烂额不同,杨雪笙现在一脸悠闲,还找个小戏班,一边听,一边唱,挽着小妾的胳膊,在腿上敲敲打打。带信的幕僚卷了一阵风到了跟前,几乎把整个戏班给卷走了,到了就说:“大人,大人,东夏王已经回去了。”杨雪笙眼皮动了动,随后说:“他当然会回去,家里有娇妻,他能一直住下去呀。”

幕僚一边给他回报东夏王的举措,一边着急地往台上看看,吆喝说:“我的大人,这个时候您怎么还有闲心听戏,不说流民是不是饿殍遍野,上上下下,他们都把矛头指向了您,您再这样下去,凶多吉少。”

杨雪笙扭头看看,责怪说:“矛头要指谁指谁,我这赈补方案,安置章程都在呢,没人照章办事,我有什么办法?!”

幕僚耐心地说:“您就不会用点强吗?”

杨雪笙愕然说:“用强,前一段时间我用了,可是结果呢,反倒把这一群狗娘养的给惹毛了,我图什么,我还不管了呢。”他勾一勾手指,说:“这马政不是我主张的,这地,不是经我的手圈的,这上谷不是我丢的,这流民也不是我不安置,有的时候你急也没用。也好,你给我说,谁闹的凶?你拿着,拿着……”他站了起来,往屋子里走,不大工夫,拖出一个篓子,旁边的奴仆都想给他帮忙,却被他呵斥退了,他就往幕僚脸前一推,说:“谁闹的凶,谁到衙门蹦,你就用这个给我砸他,砸死了,我负责。”

幕僚连忙说:“大人是冤枉,可是事到如今,也不能放任不管了呀。”

杨雪笙直指那个篓,说:“没关系,还有好几篓呢,现在就给我拖到衙门口,谁闹,谁请愿,给我砸谁。”

幕僚胆战心惊地说:“老爷,您开玩笑。”

杨雪笙笑笑,重复说:“开玩笑?”他喊了一声:“杨雄。”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走了出来,这是他的堂侄子,杨雪笙望了一眼,给他说:“带几个人,为老爷我出口气,把这些篓子,把这些篓子里的辩书拖到衙门口,谁上门来闹,给我砸谁,狠狠地砸,砸不疼,给我包上石头砸。”

说完一挥手,要求说:“去吧,我听戏。”

杨雄吆喝了一声,一些兵丁就来搬运。幕僚正要失望地走开,杨雪笙把他叫住了,说:“继续观察那边的动向,我就不相信,东夏王给他们饭吃,白养着,另外,发一封官函,给东夏王,表示一下歉意,就说朝廷的事儿拖累他了,并给他保证,这边会尽快解决地方上的问题,把人给迎回来。”

幕僚叹了口气,心头只有一念:“雄心勃勃的杨大人自暴自弃了。”他一边伤心地往外走,一边斟酌给东夏王的道歉心要不要写。

走到门口,只见几个骑士火速来到,定眼一看,为首的是被杨雪笙格外器重的将军陶坎,苦苦一摇头,折路就走。陶坎先喊了一声,他才回过头来,说:“陶大人,您还是歇着吧,我夹大人恐怕谁也不想见。”

陶坎“哦”了一声,说:“那他在干什么?”

幕僚说:“听戏。”

陶坎大感兴趣,问:“什么戏?!”

幕僚说:“庄伯除弟。”

陶坎若有所思,说:“我明白了。”他要求说:“你去吧,我去见见他。”

幕僚点了点头,正要走,又扭过头来,说:“大人心里得有分寸,看来也只有能才能劝说他了。”

陶坎客气地目送他,让人禀报一声,等人回来,随着一起进去,到了里头,杨雪笙果然还在听信,还让人在自己身后放了条板凳。他想了想,走过去坐下,说:“杨大人,我的部下童林刚刚自尽,百姓们拦不住,他心里苦,可惜了。”前头没有动静,过了一会儿,他又说:“一个少年人骂我,说这种拦法没用,说朝廷想留人,就得给饭吃,说要人等等,那就得跟人希望,起码也烧几锅粥。”

杨雪笙推开小妾,靠再椅子上,轻声说:“所以你心里不好受,想给我说说。”

陶坎承认说:“是呀。关卡下死了好几十。”

杨雪笙说:“欲止芝兰,必先坏其根,这就是代价。你见过东夏王了吧,我想问你,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陶坎犹豫了片刻,说:“一代枭雄。”

杨雪笙笑着说:“枭雄?!”他伸手一指,轻声问:“与细里面的郑伯比起来呢。”

陶坎毫不犹豫地说:“不相上下,甚至有过之而不及。”

杨雪笙摇了摇头说:“如此奸雄,陛下怎么还会放虎归山呢?”

陶坎愣了一愣,说:“大人的意思是说,陛下看走了眼?”

杨雪笙说:“陛下看走了眼?陛下那双眼明察秋毫,会看错吗?陛下把女儿都嫁给了他,在这之前,他都不愿意休妻,便是他不休妻,陛下还是把女儿嫁了,他不休妻,公主还肯与他和和睦睦……”

陶坎说:“您的意思是说,他不是什么奸雄?”

杨雪笙长息说:“奸雄趋于利,英雄趋于义。他若只是奸滑也罢,可他有的时候不奸也不滑,几散家财,起于草莽,生性浑朴,路见不平,可拔刀相助,义之所驱,千里杀人。”他小声说:“他救过我的命,这个事,我不敢跟任何人提起。那时候我只是阶下囚,他救我,没有任何动机。”

陶坎呆了一下,说:“有些人,不奸反而比奸更可怕。”

杨雪笙抚掌说:“智者奸者总是想取巧,巧是巧了,人不服,没有人望,而人雄不取巧,凡事迎难而上,败者百世同哀,胜则威布天下,严者人多畏惧,慈者人多思往,仁者百姓信服,秀才有才,却造不起反,拉不起大旗,武士虽猛,却难以筹谋,法家旁无所亲,善者不足以成事……”他微微欠身,方便更亲密地说明:“东夏王呢除了头脑又威震天下,威震天下又有仁义之名,那么他的头脑,可以让他不缺谋划,他的英武可以让人战栗,他的仁爱却又令百姓信服,一旦不臣,会是怎样的呢?运筹上很少失误,军事上很少有人可以匹敌,仁爱之名,天下人争相投奔。”

陶坎说:“大人的评价太过耸耳了。”

杨雪笙看了他一眼,说:“如果你认为耸人听闻,那你就不配做他的对手,我简拔你,就是把你当成一颗暗棋,一把藏在身后的刀,你就得去琢磨他,避免他注意你。”

陶坎连忙说:“末将受教了。”

杨雪笙说:“其次呢,就是挖坏他的仁义之名,起码备州不能不战而降,起码你的部下得去仇视他。”他说:“正好备州积坏甚多,很多的事儿,我们一时半会解决不了,那我们就得利用这个机会,这个时候,他草率建国,并没有积蓄,我们设卡蓄水,让百姓蜂拥过去,他肯定是供应不起的,支持不住的,同时也会因为羽翼还没丰满,忌惮朝庭的看法,只能保他的小朝廷,弃灾民,武力驱赶之。那些平民百姓怎么知道他的苦处呢,怎么知道他有多少粮食呢,都会理直气壮地说,朝廷给你好多的粮食,给你了人,给你了地盘,你却不当我们是人。之前,备州的事情已经够大,够严重,光靠稳定局势,解决不了问题,要想彻底澄清之,必须要有陛下的支持,而要想陛下重视,就得让他看到更严重的一面,我现在什么也不做,就是在陛下的意思,我想,陛下很快就会暗许你我备好屠刀和绳索,杀一批人,关一批人,然后废除马政,重新定籍,到时东夏王把这些流民赶回来,他的仁义之名不攻自破,而我们也收回我们的暴虐之名,安置百姓了。”

陶坎幽幽地说:“我也这么想过,可我就怕东夏王没我们想象的虚弱,万一真的吸纳了下这些百姓。”

杨雪笙说:“没有万一。现在又是青黄不接的时候,朝廷都乏粮,官兵给养都已经减半,他哪来粮食?”

陶坎点了点头。

杨雪笙又说:“我也需要再扶你最后一把,你在备州军中威信还不够,只要陛下一点头,我就会给你铲除一批疥癣,你才能迅速提升军力。”

陶坎感激地说:“多谢大人栽培,只怕大人杀伐过大,没有善终呀。”

杨雪笙呛笑两声说:“我又纳了两个小妾,其中一个怀孕了,只要有个儿子,我们杨家不至于绝后,我就什么都不怕了,我做我该做的事儿,你做你该做的事儿,我给你一个铁打的备州,你要给天下一个太平,你要成为毁灭东夏的利刃。”他轻声说:“东夏王爱名,至少不愿意落个乱臣贼子的名声,陛下没有亏待他,他就会不会先下朝廷下手,你就永远有一个机会。既然他不向朝廷下手,他就会向北扩张,向东,向西,记住,永远不要让东夏王吃饱,关键的时候,一举击中要害。”

陶坎本来想建议杨雪笙化解危机的,免得没有善终,可是杨雪笙这么一说,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有时候,同道中人,心里都有一个默契,什么话也不说,往往胜过千言万语,是呀,他杨雪笙的心血是要浇灌一个铁打的备州,而自己的职责,则是毁灭一切会威胁天下安危的力量。

陶坎站了起来,用下唇推起上唇,让它们打上一个卷,睁睁双眼,让泪花消散,走到距离合适的地方,深深鞠了一躬。

戏台又在唱庄伯了,庄伯清唱道:“我是奸雄我怕谁,二弟呀,你越是城池深坚,兵强马壮,我越是高兴,哈哈,哈哈哈哈,快把你的本性暴露出来吧,别让人再以为你——爱民如子,忠在社稷,对诸侯之位毫不在意~。”

杨雪笙也随之而笑:“哈哈,哈哈哈哈。”

第三部 第一卷 第八节

杨雪笙的笑声,狄阿鸟没法听到。在滚烟的马蹄中,他并没想过这是别人用来对付他的第一步棋,壮士断腕了,一切本意都围绕着一个假设,如果他反对朝廷,有不臣之心,备州人能不能做到同仇敌忾地抵御他,因为所有的迹象都在显示,这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一次事故,只是杨雪笙失去了掌控备州形式的能力,要倒台,只是朝廷刚刚做了一件糊涂事,还提拔了一个根本不称职的陶坎。

当然,备州上头的人在假设他与备州为敌,他也在假设备州与他为敌,他假设备州与他为敌,对备州新的军事首脑的评估就是一个很重要的根据。

他和陶坎没有过多地接触,只是在上次的冲突中知道,陶坎打了一次小胜仗。

作为一个一千多人的指挥官,即便不是靠运气,打胜一次或者几次小规模的战争,除了说明他战术能力不错,什么也说明不了,猝然连跳数级,站到另外一个层面上,他却未必胜任了?甚至狄阿鸟认为,就是这一场小胜,到了朝廷那儿成了大胜,导致了一个中级军官的连级跳,总结这么一个小战得胜却有大发迹的事迹,只能说明一点,朝廷无人,把稍有功劳的人当成顶梁柱。

不过,他却还是谨慎地对待这件事。

他确实想过武力驱赶流民,按说这么做,他也理所当然。

甚至他吵嚷着去备州,就是一个邀名的姿态,还曾想,备州方面要么理亏,自己把人弄回去,要么粗暴地、无条件地要求他驱赶走这些流民,这时,他可以利用这个朝廷施加的压力做幌子,进可赶人,退可叫屈。

然而这是他的原设想,结果根本不一回事儿。

陶坎要见他,说是要人,虽然他没有见对方,却得了信儿,人家非常地卑谦地希望他给拿主意,随后,杨雪笙那边开始道歉。

这么一来,他就判断不是朝廷管不管的事儿,而是朝廷现在无力去管,管不管这些流民,只在他的一念之间。

他犹豫了。

他省吃俭用,手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粮食的,这时把住粮食,任流民饿殍遍野,这就太残忍了。

死一个人,两个人,他不在乎。

可面对成千上万的人,面对冥冥上天,面对将来备州人对自己的看法,一下就碰触他内心中最软弱的地方。

无意之中,他也一下偏离了自己的决定和杨雪笙的预想,并没有在朝廷断绝了解决问题可能的时候立刻转变态度,采取武力,而是递出几个一边……,一边……。

人往往都是以己度人。

很多年来,他也在民间打滚,挨过饿,受过穷,有过漂泊不定的生活,看过许多的人战死,饿死,尸骨遍野,疾病横行,有一种感同身受的痛楚。

如果他一直高高在上,衣食无忧,他或许会优先考虑到自保,以一个富人,以一个富人怎么面对流民,怎么保住家产的角度上看问题,如果他一直是一个无力改变自己和他人的小人物,他也或许会带有一种我是我,你是你的,各人顾各人的冷漠,可是,这些年来,他一直都在这两个圈子之外,贫困和战争使得他骨子里把自己当成穷人,他形成了一种感同身受,而各种磨砺和不屈不挠,走出局面的经历和性格,又让他有一种我可以改变你我命运,以天下为己任的士大夫心理。二者交织,他虽不是什么圣人,却往往在这个时候,这种情形,多一些悲悯天人的情怀,心说:“你们不管,我看着管吧。”

一路奔纵,他都在想自己能够为流民提供多少口粮,提供多久口粮,可以撑多久,也在想,上谷被攻破,当地百姓流离失所,附近百姓流离失所,他有多少责任,而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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