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绚日春秋-第4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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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他心里在问:好奇怪哦,也不逗我玩了。

狄阿鸟却越来越焦躁,饭吃不下,脾气也越来越大,觉也睡不好,脸上老长豆子,自己也觉得自己好像走火入魔了,偏偏管不住自己。

直到有一天,翻到后面,他外父画了一张大表,上头用卦卜表示,写道:“伏羲作先天八卦,文王演周易,世人不知其究竟,皆牵引附会,以为可以占,却不知,实乃示以万物哉。今谢昙斗胆,作一百二十八卦,以示阴阳衍伸之元本之物,列图如下,大半缺失,由后来者验证之。”

他这才稍稍好转,原来岳父竟认为这个世界至少有一二十八种纯粹物质构成。

如果没有看过这些文稿,不像狄阿鸟这般求知,如痴如狂,定然菲薄之,若是大儒,怕是收拾行装,前来对骂,可是狄阿鸟却信了,因为他岳父记载,他曾引来雷电击水,得到两种气,一种是水之气,一种是火之气,又作仙气,人片刻离不开。

万物燃烧,皆需要火之气,但凡火花,放到火之气中,就会耀眼明亮。正因为此,他岳父又往矿石,硫磺上推广这种理论,越发觉得这个世界上,是有一些纯粹的物质组成,而这些物质也确实与阴阳有关,他尽可能地析离着,发现了许多种这样的物质,硫磺中有,烧制的木炭中有,金银铜铁,一些铸剑师加入的一些金属,究其比重,逐渐似乎有些关联,以八、八六十四卦作表,按比重归纳,隐隐可以归位,一时豁然洞开,因此作了一百二十八位表,作以假想,再作推算,规律已经初步归纳,竟得出它们都有固,液,气三态,再按位寻找,又得不少纯粹的元物。

他急切需要放大的翡翠镜,想看看这些原始物质,故而让人为他作镜,而作镜的人在作镜的同时,却发现了千里镜。

之惊心动魄,非常人可以想象。

所以,他外父本身都有点心惊,不知道将这些道理公布于众,会给这个世界带来什么,就他认为,上古时期的神仙,就是这么点播造化的。

他现在就可以制造大量的毒气,可以冶炼锋利无比的宝剑,可以制造比爆竹中的火药更厉害的炸药,将炼丹炉崩成数块,可以制造别人不曾见到的东西,可以制造火沙铳,也可以制造溶传金属的液体。

他一边恐惧着,一边却又忍不住验证着,正因为这种自我矛盾,认为这些都有违天合,故而只称修仙,而不敢尽付弟子,需要将这一切,教给一个自己信得过的人,而这个人,最好跟他有血缘关系,能让他监督着。

此外,他还发现了地表对万物有一种吸引力,天上的星星都是类似于这个世界一样的圆球,相互吸引,排斥。

手稿上密密麻麻都是术数文字,图案,例如水上浮之力的推演和计算,地表吸引力的计算,地表吸引力与速度的关系,而所谓的几何,也早在他手里得到应用,这还是冰山一角,还只是冰山一角。

他最后几卷书文,谈到雷电的本质,谈到磁铁,谈到田忌赛马,进而推广到弈棋,照样是浅入深出,简直是帝王必须掌握的学问,也谈到了人体,技击,谈到人脑,谈到人的思考,谈到人与人为什么看起来不同,智慧有高低,技艺有高下,谈到五味对人的感触,谈到五音对人的影响。

谢小婉的魔琴,道理也在其中。

那魔琴,无疑是五音、旋律对人的影响。

也许这在他外父看来,这些手稿都是很基础的东西,所以,阐述都比较简略,除了那些物理,别的都是粗略提到,好像只是在罗列他平生所学。狄阿鸟觉得他外父真不愧被人称为天师,这是真正的天师,他甚至怀疑,他外父已经就快成仙了,不一定哪天就要白日飞升,为此特意问谢小婉,外父有没有说他什么时候飞升,被谢小婉骂了一通。

谢小婉知道他的本意之后才释怀,来了一句:“他从来也没炼出过仙丹,要不,我跟我娘早一人一颗,长生不老了。”

对于这点,狄阿鸟苦笑摇头。

可怜的女儿呀,竟然一点不了解她自己父亲,反而以世俗的仙丹大道来看他父亲,真正的天道,又哪是几个金丸一吞,就飘飘,扇扇飞走的?!自己手里拿的才是天道呀,才是成仙的根本呀。

他忍不住想:外父一定不是凡人,一定会飞升的,也许飞升在即,才跑来,要将平生所学都传授给自己。

第二卷 大漠孤烟 三十五节

狄阿鸟到木匠邻居家定做一幅大案子,摆放在当门,一天到晚坐在后面,铺开一卷一卷的宣纸,利用刚劲有力的手腕勾点笔头,划拉炭条,拨拉算盘,口中“嘤嘤嗡嗡”念个不停,转眼间,眼前的大雪已经像弦拉子下头倾泻的音符,纷纷扬扬洒落。女人们一天到晚凑到一起,自欢自娱,忧虑地抬眼望着他,而在他眼里,这是一个疯狂旋转的冬季,文字,山河,大雪,女人和孩子都在不停地旋转。

数十天过去,谢小桃去为他收拾拉在地上的纸张,拉出了整整两、三麻袋的纸张和十余个笔头。

直到某天,嗒嗒儿虎走过去,叫了他一声,他才抬头,已经是草长莺飞,春暖花开了。嗒嗒儿虎有雪地的保护,不怕磕伤,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在几个女人的注视中,跑在雪地地上,到处乱撞,十个月左右,就能蹒跚独行,甜剌剌地叫人,他学会了一个新技能,一天到晚,盯着房檐的冰刺舔嘴唇。

狄阿鸟出师了。

他几乎想把自己学到的知识告诉任何人,胸中盛满欢快、狂野和欢呼,怀中抱着儿子,于远近轻纵马蹄,四处飞奔,让马掌在河沿上嗒嗒撞击,也刮过一道道土烟。

可是?

能吗?!

能把这些奇妙的知识和体验告诉别人吗?!

桃花在大地上挂得娇艳,白粉粉的梨朵儿接踵而至,很快,轮到沼泽地里的海棠花了,它们一绽,铁杆虬枝上,花团锦簇,绿叶一铺,时隐时现,似少女掩面,绰约羞涩之盛,那微黄的河水像铜镜一样铺开,该耕作了。

狄阿鸟去了几趟牧场,发觉里头并没有几人请假,自己却连忙回去,脱掉外面衣衫,往腰间裹一道大腰带,头顶再扎道白头巾,吆吆喝喝,把牲口和犁铧调出了门,与邻居们一起下田扬鞭。

王小宝还不忙,扎扎衣裳,喊几个伙计来帮忙,与众多邻居,好象是在田里一字摆开,喊一声起耕,相互较着劲往前跑。

狄阿鸟家是用马耕田,又都是战马,脖子下的铃未有取下,一旦耕地,震动晃荡,再加上鸣角指挥,同样的地,回回狄阿鸟率人先到头,与他一起耕作的人都觉得奇怪,以似曾听到鼓角之声,人和牲口劲头格外充足为话题私下谈论。

大雁口衔鸣啼,往北过往,像在捎送什么喜讯。远远只见那大雁底下走来了几个人,眼看就要快到傍晚了,农户们累了,躺在田间歇一气,上前询问,只听百姓议论,纷纷说:“我看不是我们耳鸣,确实是角鼓之声,狄小相公必是大富大贵之人。”其中一人只一问,众人争相告诉他说:“狄小相公居住这里,与我们一起耕田,我们时常听到金铁之声,他一不耕,声音就没有了。”

来人大为吃惊,问:“果真如此?!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事儿?!”

农户们看他长相,非比寻常,身后的人个个牵拽马匹,乱杂杂地站了起来,连忙说:“不敢欺瞒大人,这事确确实实,我等都曾听到。”那人也就信了,问明狄小相公的住处,要了一个带路,匆匆奔了过去。他们一走,后面的农户们就并头说:“这些人的官话都很好,莫不是京城来的?!”

狄阿鸟想着外父很快会有消息传来,虽然照样忙于耕地,却也在收拾行装,挑选什么可以扔,什么可以送人,此时,桑树发叶,蚕子刚长,几个女人都去采新鲜的树叶了,马不芳放养还没回,就他和做饭的谢小桃在家,此时,正在门口教儿子跳舞,轻轻把儿子的小手抓上,弯着腰,时而绕他一圈,时而提醒:“踏脚。嗒。嗒。踏脚。”几个陌生人的到来,显然打搅到他,他抱起儿子,疑惑地看着。邻家男子看他不认得,连忙上前,说:“小相公,这几位客人来找您呢。”

说完,回过头,给几位客人点点头,退到一旁。

为首那位问路的贵客立刻上前一步,说:“前面可是狄阿——”“鸟”字终究不大好呼出口,他改口说:“前面可是狄公子。”

狄阿鸟一听口音,就是京城来的,连忙说:“正是。”

那人再上前一步,双脚叉开,挺了胸腹,伸出手,待后面的人来到身边,大吸一口气,唱道:“狄阿鸟领旨。”狄阿鸟犹豫了一下,想做个“火居道士”(娶老婆,在家修行的道士),应该无须圣旨颁布,纳了一股闷,却还是整整衣衫,给儿子揩一揩鼻子,跪下接旨。

刚刚满岁的儿子怎会知道什么跪不跪,背靠着阿爸,擦来擦去,呓语:“阿爸。抱。”狄阿鸟安慰了句:“懂事,别闹。”就见那人接过一卷黄绢,打开了,忽然记得什么,连忙问候皇帝的身体。那人走了过场,说了句“龙体安康”的话,两眼下扫几下,大声念道:“察上将军狄南堂精忠许国,大功于社稷,所犯罪责多为奸佞罗织,不足为凭,系为冤案,而身先卒,其弟后乱,亦不得受牵。朕荣登数载,而不知其功,朕之过也,故赦其子还,复爵,赠太保,谥武毅,昭示天下。其子狄阿鸟屡有奇功,亦有建树,赐锦罗三千匹,田宅一所……责令回京。”

狄阿鸟眼泪一下就迸了。他不是没有想过被赦免的一天,可他没有料到,秦纲除了赦免他,还为他父亲洗刷冤屈,并承认自己失察,追忆自己父亲的功劳,谥武毅,告知天下。这也许在明白人看来,不过那么回事儿,无非是朝廷惯用的权谋,过后补你一个名誉,可是,谁曾去想,这对一个含冤而死的人,该是多大的恩,对于他被人戳脊梁骨,世人尽骂的后人,又意味着什么,而这些名誉和荣誉上的点滴,你就是花费巨万,一生以德报怨,澄清补偿,也换不来。

无数被赦免,被洗刷的家庭都会发自内心地感激这种给予。

换作上代有个奸臣,姓某某,到了今代,这一姓的人犹被人鄙视,哪怕你与他不是一个族阀,出门在外,正在与人攀交,人家一听说你的姓名,就会鄙夷地说:“某某是你先人乎?!”当时就能把你一个好生生的人,羞得没脸,故而,那些大奸贼之后,与他同姓的人后会烦恼地说:“愧于之同姓。”

狄阿鸟抑制不住激动,立刻磕头谢恩,接着,又督促儿子说:“给皇帝爷爷磕头,快,告诉他,我们家世世代代都铭记此恩,永不背德。”

嗒嗒儿虎扒他的脸,视若罔闻,狄阿鸟只要挟过他,让他也磕头,谢小桃赶出门,一问,也泪眼斑斑,跪到狄阿鸟身后,到马不芳赶了一群羊,大老远听人说,皇帝下了圣旨,也跑来跪下。

三大一小,一连磕了好多头,这才起来,答谢上差,表示款待之心。几位上差却无意久留,还等着回雕阴,说:“不敢劳烦公子,我们还要返回雕阴,公子尽快收拾行装,与我们一起回京。”

他们都走了,李芷带了一群女的回来,就看到自家院子外站了好多的乡邻,不停说话。

当晚杀羊酬邻,送走他们,一家人,有人喜,有人愁,不过行装还是要打点,第二天,狄阿鸟就派马不芳去找王小宝,准备把这宅院农田,羊子都给他。马不芳刚走,王志来贺,送了一份厚礼,馈资以返,吕宫,费青妲,以及一些士绅纷纷来贺,大户齐蛟曾与狄阿鸟有过节,后来狄阿鸟以德报怨,双双相处不错,近两天,户众富庶,他竟然邀集亲族,送了几十两斤,两匹骏马。

带走赵过,安排了牧场和学堂的事情,到要走那天,百姓在城外挤了个满。

谁与王将军携手,保一方平安?!

谁建的牧场,提供了大伙不错的工作?!

谁提议修渠,兴建水车,引进粮种,开办学堂,大行精工作坊?!他们毫无疑问,全垒在狄阿鸟头上,相互询问:“谁让我们不再饱受战乱,谁给了我们粮食吃,谁给了我们衣物穿,谁给孩子书读?!”

他们争相送行,一路上,乡老拦路抱腿,提壶箪食,泪雨滂沱。

有的人往车上递煮熟的鸡蛋,自做的酒食,有的请求他从此住下,请求长月来人上京通融,让狄小相公在当地为官。

李芷无疑是极为震惊的。

等终于甩脱百姓,她时不时瞄向了狄阿鸟,发现狄阿鸟也在揩眼角,不由在心里说:“这些便都是尊崇朝廷,造福百姓换来的呗。若是真听了我的,兴战扰边,则一定是另一个局面,押送上京砍头,两路百姓拍手称快。”

做枭雄还是做英雄,岂不是一念之间么?!

第二卷 大漠孤烟 三十六节

到了京城,朝廷给安排了一所宅院。

狄阿鸟忙忙碌碌,到处买东买西,还是奇怪外父到处活动,没活动成不说,还把自己给活动到了京城。

回京复爵,接杨小玲和阿狗轻而易举,他们也一起来了。一家人里头,有两个孩子,一个才刚刚满岁,还有一个即将临盆的孕妇,人都小心翼翼的,各种事情,半点儿不敢马虎,狄阿鸟、赵过、马不芳到处拖东西回家,还没到皇帝接见,就已经安定了。安定归安定了,也可以着手等待谢小婉的生产,可是李芷和狄阿鸟两个人,却有些忐忑,毕竟这里不比雕阴,天子脚下,岂敢稍稍乱来?!

他们不敢乱来是对的,到处买东西安家也是对的。

官面上的人都知道,官宦子弟复爵,如果朝廷没有给他划归宿,是要发遣回老家的,狄阿鸟的老家在哪?!

朝廷自然不承认是高显。将来的居住地,夏侯旧地和乡籍武县,显然是两种可能。秦纲坐在深宫,不动声色地看着,看他是不是为自己的封地在哪儿忙碌,得知他花血本,顷刻之间就把家定了,心里自然很满意。满意的不是狄阿鸟安家京城,满意的是他的心态,试想一个有心作乱,对朝廷戒心深重的人,他会对朝廷把他放在哪都不放在心上?!何况秦纲是有心发他回故乡的。

因为所有的情报都指示出一件事。

狄氏遗孀背信弃义,依靠她们与龙氏的关系,有了两年时间的准备,已经叛附了。在高显私下的斡旋下,巴伊乌孙审时度势,与夏侯氏和解,一个潜在的规则形成了,谁能为夏侯家族复仇,谁就能继承他的一切。

按照这个标准,而花流霜的默许再次说明了一个问题,他们这支嫡系也认可了。

于是,去年秋天,五万左右敌兵入寇,连拔两城,将两地大肆掳掠一空,最要命的是,高显往年会作作样,拿出提一支兵,击其后路的姿态,而去年,什么也没干,而别乞萨满有心内迁,带了一个更加不可思议的消息,大漠深处的土部汗国有了新的可汗,要求他们各部首领都去上贡。

于是去年冬至,各部几乎均没有上京。

一定程度上,靖康还是宗主国,另一个国家向他们讨要贡品,朝廷就应为了保护他们,出来说句话。

问题时,现在的靖康,当真能招惹新敌,出一支兵,到大漠中维护他臣民的利益么?!

不但不行,朝廷还必须考虑一个问题,这个国家是不是要南下,他们吞并了夏侯氏故土,会不会也与朝廷为敌,索要金银粮食布匹茶叶等物,朝廷是不是收回分而化之的失败策略,在当地竖立一道屏藩。

所以,谢道临跑来,跟秦纲说:“他女婿要入道籍。”他二话不说,就瞪二五眼了,这个时候,狄阿鸟就是他手里的一道选择,出家之想,无论是出于避祸,还是要这个外父有心让自己的女婿袭一等公爵位,必要时,你再去讨这个人,成么?!

夺情还俗,也可以考虑,可是,全天下人都不免笑话,成了举国无人,更何况必要时,要放人家去作藩,你可以夺情为将,你能夺情起藩么?!所以,他搪塞完谢道临,回头就在为狄南堂的事情布置,于是,去年十月,赋闲在家的张更尧经皇帝提醒,疯疯癫癫地叫了一句“冤枉”,这边,就开始了,不断有人整理当时的思路,来证实,当年那种事是秦台有意干出来的。

秦林因为倒阀有功,本来不敢跟当年的自己人说话,可是皇帝一暗示,他也出头了,证明这件事是秦台剪除异己的倒行逆施。

事情必须折去健布那儿,这是清流的最后一道防线,清流士林都把希望放在他身上,希望他就当时自己的位置,表明狄南堂还是被迫谋反了,然而让所有人都不曾相信,这个功勋卓著的武将公布了秦纲上台时,他请罪的奏折。

他给自己归纳了几罪,一是,对抗外敌时,由于他的过失,造成一系列失败,他应该负起这些责任。

二是,他明明知道狄南堂的冤案,仍然依附秦台。

他上这份请罪的折子,是要朝廷定他的罪的,不过,秦纲当时接到这份奏折,压下了,仍然决心用他,到了后来,他一再请罪,这才答应他,让他告老,现在,他发了这个老底出来,全天下都哑口无言了。

当然,这还不够,还是有人以夏侯武律的事情,来谈罪状的。

皇帝要赦一个人,就有太多的主动了,他一句话,说:“如果狄南堂还在,那么他的弟弟还会不会起兵,即便是起兵了,如果他决心站在朝廷一边,主动扑灭这场战事,朝廷要不要赦免?!”

人死了,归罪是一种可能,大义灭亲又是一种可能,那么结论就是,死人不应该受牵连。有了朝廷上的唇枪舌战,一片片奏折,皇帝一开春,就把狄阿鸟给赦了,先给他爵,用富且贵来收买他,免得他心灰意冷,受岳父诱惑,真出家去。

在官场上,你越想要的,你越不要,别人越给。虽然秦纲也知道这个道理,但他不怀疑狄阿鸟到京城就求安定是作伪,因为他这个时候,不会知道上头看得到看不到他言行,也不知道上头会从哪个角度看,如果是,他预先知道,巧妙作伪,就秦纲来说,他就是太神了,神得什么事儿他都能未卜先知。

不过,皇帝还是决心再等等,一来能看狄阿鸟再得知朝廷给他实封的时候,会不会提出回老家划封地,同时寻求朝廷保护的想法,二来,也想在此期间,把女儿嫁出去,因为自己如果有心让他给自己做屏障,把女儿嫁给他,无疑可以使恩义牢固,成了一家人,就表示自己永远不会卸磨杀驴。

再说了,即便是他真有本事,一回去,就借助于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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