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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二虎马鞭一伸,惊奇道:“是你,大兄弟,咋是你也?!”
他随手指向狄阿鸟,说:“这小两口,是兄弟家的弟弟,弟媳妇?!”
李多财不好多说,只好苦笑说:“算是吧。还请穆二爷施一把援手。”
穆二虎立刻扭过头,跟齐老汉说:“人家对我们穆家有恩,我穆二虎好歹也还知道知恩图报,今儿正好碰到了,讨个人情,就这么算了?!”
齐老汉不满地“哼”了一声,说:“穆二爷说算了,还不就算了?!你我说算都不顶用,也得人家不愿意。”
穆二虎不敢相信地回头,问:“谁不愿意?!谁?!”
狄阿鸟往后一掖杨小玲,走上前去,说:“谁,老子。”
李多财大惊,连忙蹿上前,弯腰道歉,说:“我这弟弟在老家长大,一惯蛮横,是谁也不服。”
穆二虎点头承认,说:“是蛮横惯了,一脸的杀气。好了,你带他回家去吧。赶完集,今儿我往你那儿拐拐。”
说完,他就要先走。
李多财连忙扯扯狄阿鸟的衣裳,示意谢他一谢。狄阿鸟却推了他,吃吃笑笑,问:“老李,老李大哥,你再给老子说一遍,说老子是你弟弟?!各位,各位,我不认识他。”
李多财一下懵了,说不敢说,不说脸燥,是有多丢人、多丢人,最后闹了个满脸红涨。
周围的人也都懵了。
穆二虎执着马鞭点点,说:“你这弟弟欠管教,要是我家的,我立刻就拿大耳刮子扇他。”
狄阿鸟笑道:“你还是留着自己的熊掌,赏齐什么爷的吧,人家欺软怕硬,把你当成真老虎,让人单枪匹马耍威风,老子却不尿你,照样掰你的牙。”穆二虎和齐老汉同时大怒。杨小玲实在转不过弯,呆呆地问:“阿鸟,你被他们打傻了么?!”
穆二虎就地扎脚,马鞭点了点,扭头给齐老汉说:“今儿,你们也不要忌讳我在,替我那兄弟,教教这个畜牲怎么做人。”
赵过也笑:“不一定谁教谁做人呢。”
狄阿鸟跟着说:“是呀,老齐,听他的,来,来嘛。”
齐老汉暴跳如雷,骂道:“你什么意思?!别给你脸,你不要脸。”
因为穆二虎之前也吩咐了一句,谁也分辨不出老汉的话到底冲谁。
狄阿鸟笑笑,说:“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姓齐的要脸么?!你们都他娘的孬种,有种出来单挑,穆老虎,你敢不敢出来跟老子单挑?!”
穆二虎怒道:“你找死。”继而一勾手腕,说:“来,来。”
狄阿鸟摇了摇头,说:“我就是问问,看哈,我找人家穆老虎单挑,人家一口就应了?!那姓齐的,你敢不敢?!”
周围的人都刚刚跟他们打过架,自然知道单打独斗哪一个也不是对手,都闷声不吭,齐老汉的脸简直丢到家了,却又无计可施,只好说:“你爱找谁找谁,我们不奉陪,要找,找穆二虎单挑好了。”
赵过跟着就喊:“姓齐的样子就孬,人也没出息,有种来单挑呀。”李多财没法拦狄阿鸟,只好扭头问他:“你也疯了不是?!”赵过惊奇地说:“阿鸟,这个他娘的是谁?!”狄阿鸟笑道:“先别管他是谁,咱就问问这姓齐的,大大小小,几百口,敢不敢单打独斗?!噢,他们让我们找穆老虎,他们抢东西,让我们找穆老虎,阿过,这叫什么?!”
赵过愍声道:“胆小如鼠?!”
狄阿鸟更正说:“不对,不对,那姓齐的,不是狐狸吗?!一群狐狸,跟着老虎。”
赵过恍然大悟:“狐假虎威。”
狄阿鸟问:“穆老虎,你想走了吧,最好赶快走,剩下一窝狐狸,那还不好收拾?!”
杨小玲和李多财拦拦不住,说话也无力,都傻了眼。
眼看齐姓乡民恼羞成怒,穆二虎不知发哪门子神经,嘲笑说:“你们姓齐的真的孬种么?!到这份上,咋就不敢找个人出来,教训他们一顿呢?!”
第一卷 雪满刀弓 二十五节
什么事都得讲一个名正言顺,就是已经拿定不讲道理的人,心底还是摆着道义,一大遭人自觉在狄阿鸟的面前亏道理,容他在口角上讨一二便宜,却不认为穆二虎有站一边看笑话的资格,顿时就被点燃了,几个结实的庄稼汉摁不住地往上蹿,口中直呼:“穆二虎,你妈的#!”
穆二虎在人群中伸马鞭,威胁靠得近的,他的同伴也连忙下马,和面前的人推搡。
李多财和杨小玲听说过穆二虎是县里横着走的人物,觉得凭他闯出的名堂,能让一伙乡民买账,从他露面到现在,是几高兴几失望,仍还眼巴巴地等着他调和,到了最后,没想到也不被这群人放在眼里,说打起来就打起来。
狄阿鸟也感到十分意外,他一直都在挑拨,没直接用送马拉拢穆二虎,因为穆二虎在别人的地盘上,很可能会选择不介入,从而拒绝,反过来让自己把到手的东西献给别人,于是,就反复刺激双方,准备在条件成熟时,顺势用马做赌注,和穆二虎决斗,挑逗起穆二虎,反过来再利用乡民们“马已经是我们的”的护财心理,再挑逗起乡民。到时,这边激怒了穆二虎,为财为气,都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那边呢,谁输谁赢,自认为赌的是自己的财物,就成了盾须举,不得不挠。
箭欲发,而盾须止,成得很自然。
但狄阿鸟是怎么也没想到,才开展到一小半,他们就已经水火不容了。放在别人身上,别人一定认为自己大大捡了一个便宜,嘴都合不拢,狄阿鸟却不然,总觉得不是自己的功劳,愕然半晌,不由提气伸颈,不合时宜地劝架说:“别因为我两句话就打架嘛。”
李多财连忙用胳膊碰他,小声说:“别管,别管,我们趁乱就走。”
赵过、杨小玲也不知道他发哪门子神经,一个推、一个扯。
狄阿鸟却不依不挠地喊:“咱不能跑,人家打架,不还是因为咱几个,咱跑了,这算什么?!”他在头上摆起双手,好心地喊:“别打了,两边说句软话吧,为小子这样,犯不着。”乡民都觉得他是为穆二虎喊的,一条后生扭头就喝:“挨得还嫌不够,再喊,连你也打。”
狄阿鸟一指,大声说:“人家是来劝架的,好呀,好呀,要打,打我好了。你们这是不讲理到家了,劝架的也打。”
他挣身往前就闯,去护穆二虎,冲人恐吓:“我看你们哪个敢动人家一指头?!”
他不说则已,一说,就有人先抡了巴掌,打得“嗄”一声。转眼间,人争先恐后,卷了一个漩涡,整个场面,就像熊瞎子进野牛群斗牛,林木攫地起,老龙王斗鱼鳖,翻江倒海闹。只听得还在穆二虎那边还站在外头的人不停大喊:“去官道上截咱的人。”
狄阿鸟在外头打雷,被赵过、李多财摁上,干脆光了膀子一通乱蹦。几个没有打进去的,几个上了年纪的,几个妇女,协助赵过、李多财把他拦回来,好心地说:“这不关你的事儿,你知道穆二虎怎么打我们的人么?就是今天没你,我们也跟他战。给你说,他也没安好心,冲着马来的,他想要马,搞一支马队。”
狄阿鸟被大伙劝住,站起来,只见官道那边不断过来马车、驴车,上头坐着一车、一车进城赶集的后生,心中一下震骇:“他们怎么有那么多大牲口?!”
有人便说:“看是不是?!没有说假话吧,他们都是屯里的,杀人越货,干土匪,抢人家媳妇。”
狄阿鸟又吃一惊:“抢亲。他们也有这风俗?!”
李多财也解释说:“那可不,没闺女敢往那嫁,该成亲的后生,都是带着自己家的爷们,跑几十,上百里去抢人家的媳妇和闺女!官府管不了,校尉相公就让那些强人管。穆二虎就是打出来,他确实想办支马队,动不动就去买钢刀,穷得叮当响,一买还买十好几把,等着校尉相公松口。”
狄阿鸟说:“这年头,校尉相公不会不愿意吧?!”
李多财解释说:“他还真的不愿意。县长说了,办可以办,马队、团练,只要听从官府的调遣和安排,由官府决定怎么出丁,什么时候遣散,就能办。校尉相公却说,屯里本来就是兵,兵办兵,荒诞得很?”
两方人都有后援,越投入越多,很快变成一场上规模的械斗,波及无辜。
几个人慌忙把自家的骡车、瘸马赶出来,在外围旁观。
站在外面,往内投视,打破头,裹裹就退的时而有之。
杨小玲浑身发抖,一个劲儿催着要走,狄阿鸟却不肯,说:“慌什么?!我看见官兵了。”
杨小玲见他又一个劲儿哈哈大笑,跟人闲聊,好像没挨过打一样,不由捶他两下,在周围寻找官兵的身影。
官兵确实来了一小队,却无法制止恶斗,只好一边求援,一边待命。
然而他们不加入,反而起到更大的作用。
民再刁,也还是民,心里怕官,营兵一驻,人群中不停有人喊:“官兵来了。”打红了眼的渐渐冷静,有的不知不觉偷跑,等官兵大部到来,只剩下双方的几十条骨干力量还在死死纠缠。李多财和杨小玲不知道狄阿鸟为什么不肯走,怀疑他认为时机没到,看现在官兵到了,再一次督促他,一扭头,只见狄阿鸟不停打哈欠,赵过一窝头,靠车骡车的轮子就睡着了。狄阿鸟点了点头,把赵过叫起来,这就满载而归。
官兵没问原由,也没抓人,几下驱赶,继续往北方行军。
打架的双方经此一撵,竟朝这个方向过来,几个人紧走慢走,又被本地乡民截住。狄阿鸟伸长骡鞭,甩了几个响鞭,慢有斯文地说:“你们打一上午了,该喘口气儿了吧,还追,以为老子好惹不是?!相信不,老子一叫人,也是成群结队的。别说叫人,不叫人,这个时候了,你们哪个还拦得住老子?!”
众人还是舍不得让他牵走马,纷纷说:“拦住拦不住不管,你不还我们马,我们就撵到你们家里。我们也不打你,反正没啥吃的,就住你家,吃你家……”
后面,穆二虎还要赶晚集,追了过来,喊:“今儿咱都伤不少,梁子结了。要是你们愿意息事,就放这小子走。这小子够义气,是条汉子。这个朋友,我交定了,要是你们不愿意,我去调人,咱们继续打。”
他们进城赶集的,再多也没本乡人多,刚刚一起围殴,也没让人家吃多少亏。
人听他还要打,心里不由感到纯醋约胰吮还俦派⒉簧伲傲思妇洹澳露ⅲ愕茸拧保澳切∽樱兄直鹑梦颐侵滥阕∧亩保腿嗡亲吡恕�
狄阿鸟吊儿郎当地赶着马车,视而不见。李多财却连忙跟穆二虎说话,因为摸不透狄阿鸟的心思,敏感的话不敢说,只一味没话找话,说一些,“穆大哥,赶县城呀”,“赶县城啥事呀?!”问得赵过都觉得他“贫”。
穆二虎却只顾跟狄阿鸟说话:“是老哥不对,当时不知道你为啥冲我叫骂,心里怪气的,现在才知道,你是怕连累我,小子,你真够义气。”
赵过问他:“小子,也是你叫的吗?!阿鸟自称的。”
穆二虎也没见怎么生气,碰了碰头上,脸上的伤口,笑着说:“你这小子年龄不大,也是头刺驴。”
狄阿鸟也懒洋洋地截他的话:“刺驴,阿过自称可以,别人喊,未免不礼貌了吧?!”
李多财偷偷瞄瞄穆二虎,发觉他脸色尴尬,连忙说:“穆兄,穆兄,这其实是我们家少爷,老爷在世,家大业大,养成了这脾气。您也别放在心身上。”
狄阿鸟没有像上次那样给他难堪,笑了笑说:“老穆呀,你这一架打下来,我也没多少损失,我该感激你才是,你看阿过骑的马怎样,让他一骑到家,就把马给你,好不好?!”
穆二虎说:“比起马,我更想要人。说真的,你给我马,我也不推让,都是为了打鞑子。”
狄阿鸟“噢”了一声,说:“你不说,我还真忘了,玲,替我看看,马车上一堆衣裳里裹着的那人还活着不。”
杨小玲挪过去,掀了好几件衣裳,看到一双因惊恐和太阳的强光而收紧的褐色眼睛,毒得让人好像被刺扎了一样。
她说:“没死。就是带回去,怎么养他?!”
赵过没考虑,沾沾自喜地说:“我俩救回来的,不救他,刚刚就死了。”穆二虎也慢下来看,看了一眼,喉结猛地一抖,怆呼:“鞑子。”他慢慢抬起头,厉声说:“怎么不一刀杀了他?!”他猛地驱马,几下追到前头,折回来站到路中央,问:“马,我不要了,把他给我。”
狄阿鸟使劲儿勒止骡子,停了下来,说:“你要他干什么?!”
穆二虎咬牙切齿地说:“祭我的刀。”
狄阿鸟笑了笑,说:“不给。”
穆二虎顿时翻脸,喝道:“你敢?!”
旁边很快围了几个他们那的人,一会儿,就是十来多个,虎视眈眈。穆二虎从马腹上抽出一把宽宽的板刀,沙哑而缓慢地威胁:“你要是不给,别怪我不客气。”狄阿鸟见识不妙,只好说:“要不,我们单打独斗。”穆二虎咆哮:“你做梦。”几个骑马的也都拔了兵器,而这些兵器,械斗的时候,并没有人用,他们举过头顶,站在正南方,似乎顿时遮盖了太阳,让人由种森森的感觉。
李多财出来打圆场,诚恳地说:“都是自家兄弟,怎么能为一个鞑子伤了感情呢?!”
借着一阵寒风,穆二虎干哑地说:“谁要护着这些畜牲,谁就是我的仇人。”
狄阿鸟丝毫不闭地迎上他的目光,冷笑说:“他是老子的战俘,只有老子才有权处置,就是一只畜牲,你也甭想宰杀,何况他是个人,活生生的人。”
穆二虎问:“他是人?!他们也算人?!”他吆喝说:“老少爷们,你们说那些鞑子是人吗?!”
众人都说不是,狄阿鸟也没办法,他只好一扭头,朝李多财招手。李多财连忙附耳,感到热气一个劲儿往耳朵里钻,听得他小声的叮嘱:“这好歹也是个人,这样吧,和解,你私下跟穆二虎说说,我用这些东西给他换条人命,好不好?!”说:“可人家不肯呀。”
狄阿鸟说:“啥不肯?!他是想要马,找个借口。你跟他说,游牧人是畜牲不假,那是拿着刀的,放下武器的,也都是个人,你跟他说,要是有本事呢,就找那些骑马挎刀的,别捡别人的猎物欺负。”
李多财想想,点了头,连忙下去,低声下气地招穆二虎。
两个人协商半晌,穆二虎渐渐缓和了脸色,回头说:“他们是不是畜牲,你没我知道,既然你多了份心,那好,咱们单挑,赢了,按你说的办,输了,按我说的办。”
第一卷 雪满刀弓 二十六节
那穆二虎设个不讲理的赌注,果然显得醉翁之意不在酒。可换个方式再看,狄阿鸟先递出财物换人的意思,人家不过加了一个条件,也就是打赢我,我给你换。李多财后悔,抗议说:“这还分输赢吗?!”
狄阿鸟斟酌片刻,缓缓地说:“这个亏我吃,可也不能我一个人吃吧?!我再加两匹,你赢了,我二话不说,马都给你,你要是输了,不光——这个人你杀不得,以后,你们谁抓了俘虏都不能再随意处置,都要交给官府。”
穆二虎道:“杀不杀俘虏干你俅事?!你管这管那,还甘愿出财物,不是吃饱了撑的?!”
狄阿鸟仰天大笑,笑得众人一阵脑涨。
穆二虎打出生那天起,也没感觉到在谁面前短上一截,可今日碰到狄阿鸟,无论自己是威逼也好,示好也罢,总不自觉地感到被人家牢牢压制,看不起,不由感到十二分不舒服,此刻听他刺耳的笑声,恨不得立刻跟他大战三百回合,当即暴躁地说:“笑啥笑?!”狄阿鸟停了笑,郑重地说:“杀不杀俘虏,真不干我的事儿。可为当今天子效劳,战强敌,止兵戈,息四方,那就干了我的事儿,不但干我的事儿,也干你们的事儿。”
他问:“你们要是像我,像我今天这样儿,白捡了这几匹游牧人的马,养还是不养?!”
穆二虎说:“当然要养,不养白不养。”
狄阿鸟问:“你们就记不得了,游牧人是骑着这些马来的?!”
穆二虎大声说:“你这是什么道理?!马能和人吗?!”
狄阿鸟笑道:“马和人一样不一样,我不知道。可我知道,生马也踢人,新主人要慢慢养熟,听话了,喂它吃的,不听话,给它鞭子,等把它养熟了,自己就可以乘骑,乘骑着它,反击来去如风的游牧人,在这点上,与人何异?!”
穆二虎气恼地说:“我说不过你。你要有本事,你把他当马养,骑去打仗的时候让我们看看——”
周围的人想象到狄阿鸟以人代马去打仗,不由一通大笑。
狄阿鸟也跟着笑,缓气说:“我能不能先不说,总之,朝廷没给你们杀俘的政策吧?!那你们私杀战俘,岂不是有违国法。我知道,征战之地,你们深受游牧人的祸害,眼看着亲戚朋友丧生于敌手,一腔仇恨,可你们该好好地看看,他们一旦放下武器,站在你们面前,是不是个人?!而杀下去,战争何时可以结束。废话少说,我加三匹马,你就跟我说,你想不想要?!”
穆二虎动心了,质疑说:“你有吗?!”
狄阿鸟笑道:“你还能怕我没有?!”
穆二虎一时无辙,忍不住看向李多财:“他到底是干啥的,头发还剃过?!”
李多财没有敢吭声。
狄阿鸟又一阵笑,问:“穆二虎,你是不是也有打架前先摸别人老底的毛病?!老子头发剃过没剃过,和你有关系吗?!”
穆二虎心里有点乱,随口说:“你赢了,我可以答应你,可别人,我管不了。”
狄阿鸟往上加筹码,大声喊道:“加你们十匹如何?!”
杨小玲猛地捞上狄阿鸟的衣后襟,紧张地提醒:“阿鸟。”众人心都在抖,血都往头上飚。穆二虎回头看看,人都是睁着震惊的双眼,连忙说:“你要为一个鞑子,倾家荡产么?”狄阿鸟说:“你要马,不也是为了打鞑子吗?为了抗击游牧人,我倾家荡产,又有何妨?!”
被厚利冲昏头脑的人猛然间醒悟过来,纷纷冲穆二虎鼓噪:“答应他,快答应他。”
穆二虎慢慢抱拳,严肃地说:“不管咱俩究竟谁赢谁输,都是为了打鞑子,要是马队能办起来,也有你的一半儿,你既然说,不杀俘虏,那就不杀俘虏,就是我不答应,弟兄们也肯答应。”
狄阿鸟问:“是真的?!输赢你都答应?!”
他等穆二虎点头,乐滋滋下马,向四方抱一圈拳头,猛地向穆二虎冲去。
穆二虎猝不提防,感觉他是冲来抱腰,慌忙扎下脚步,抓起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