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绚日春秋-第1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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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才见飞鸟动,同时出弓出箭,一吻到弦,说满就满。

七人恍然回神,才知道——他刚才地动作已放得很慢。牙猴子还没有抬弓,就听到众人气愤的吆喝声。抬头看看对着自己鼻子的箭尖,连忙识相地说:“我服了。我会好好练地。”他扭过头。

丢手拽住大叫的张铁头,说:“你来?”

张铁头摆了摆手,往两旁略一点头,已干笑出口:“我本来就要好好练的!”他发觉众人发出“嘘”地一声鄙视,连忙气急败坏地说:“你们来试试呀!”

飞鸟严肃地“咳”一声,让他们到自己身边看后几步。等脑袋凑密,把侧了三十度的弓弦作为开始,只是手、臂、肩、头、身从容不迫地向后一摆,拉至满弓,那弓弦弓身一线已和手臂平行。

他解释说:“看清楚了没有,身子一侧,弓和箭就顺直了?不要还手,不要换气,由着劲儿拉,不然。再调整弓度,箭尖就会晃。记住,最好不去瞄!”

他话音一落,满弦时留了颇有节奏的一挫,略一抬前手。快速地转动上半身松手,“砰”地弦响,箭已带着风声投到皮靶的正中心上。众人还来不及惊叹,又见他地右手拈了个食指和拇指张开地手型,在空中停留片刻,往前一探。又拽住弦。立刻,箭头已经伸到弓身上去。无不张口结舌,大惊小怪。

他也把后几步演示几遍,直到图里图利替他说了骄傲的话。图里图利地眼睛瞪大了个,叫嚷说:“比哲别还厉害!”

飞鸟挥一挥手,自己绑上一圈箭袋,背上至少一百来斤的冰雪袋子,先一步去蹲了雪沟。众人不再吭声,随他背上重量不一的冰雪站稳,等一声开弓令下,立刻似是而非地抖响箭杆子,争先恐后地把箭射出去。

※※※

等张奋青和鹿巴两个下夜的人起身,众人已吃罢早饭,拿着赢得的箭射横木上的鸟。因六轮箭地第一名不是图里图利,就是赵过和牛六斤,剩下的张铁头,牙猴子,石春生,祁连一人三枝,此时倍感它的珍贵,无不来回趟圈看瞄。

鹿巴要跟飞鸟说说巡找人家要狗的事,见一大堆孩子跑着玩,而几个家伙垂着弓,弯腰侧身走趟子,眼睛全在三十步外拴鸟的横木上,便给张奋青说:“拴的鸟不会真飞,我一箭一只。”

张奋青也算杀人如麻了,不遇到鬼神的时候什么都不再怕,可对他这个杀妻灭子,看人都用蔑视的眼神往下扫的家伙,还是心存芥蒂的。他没有直接说“吹吧,你”,而是说:“你试一试,我也想试试,看看箭法有没有长进!”

说完,他们两个就在四十步外提弓挂箭。

几个还在心疼箭地家伙怕射不中,就要等到赵过、图里图利和牛六斤射过的鸟安静下来,就见空中飞来几只蝗虫,一口一个,几下咬掉两三只鸟,鸟架子又“轰隆”一下炸了,只只都扑扑腾腾地飞到绳子的劲头,栽下来再扑腾,那翅膀翻飞如刀一般,都差点一蹦多高地骂娘。

他们一回头,就看到激动得眼泪横流的张奋青一溜烟儿跑,嘴里忘情欢呼:“花子!我射了俩只鸟了,你嫁给我吧!”

鹿巴摇了摇头,说:“五箭射了俩只鸟,还喜欢成这样?”一回头,他跑到五十步外的地方再射。

三十步处地人两下里看,每听得“嗖”一声,一扭头便多见到一只挂箭低头的鸟,心里都在泣血,纷纷大叫:“停手,给我们留几只吧!”喊了几声不停,他们干脆争先恐后地出箭,中鸟的,信心大增,一口气射完;没有射中的,沮丧地低着头,分析、反思、观察、再用空弓瞄准,去苦等明天的机会。

鹿巴射光一壶箭,这就看着飞鸟走去。

飞鸟眼睛越来越大,里面盛满翻滚、起飞的水鸟们,似乎看到地是如轮如奂地刀光。他觉得那挣扎中的冲势吞吐不定,不知不觉地走到架子地一侧,盘腿坐下,眼也不敢眨地盯着。在雪地上描出一些出翅和收翅地动作。

那挣扎和惊恐似曾相似,那挣到尽头的虚空,那天马行空的飞天姿势铺天盖地地袭来,他沉醉到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中,却又不知道为何会有这么的刻骨之感,只一个劲地告诉自己说:“这里肯定有万事万物的道理!”

陡然,他被人抓了肩头推扯,一个激灵,野兽一般回了头,就听得图里牛尖叫一声。

飞鸟回过神。看图里牛牵着阿狗,图里慧领着几个外甥和外甥女。那小如阿狗的孩子嘴巴里都还“咕咕”地叫,心想:你突然摸我,倒被我吓住了?他笑着问揉胸脯的图里牛:“你怎么了?”

图里牛惊魂未定,发抖地说:“阿鸟叔,你刚才的样子比恶狼还可怕!”

飞鸟逗他说:“你小子怕狼?那就成不了巴特尔!”

图里牛申辩说:“我不怕,可是你没看你自己!你问问我小姨。她也看到了。”

飞鸟朝图里慧看去,图里慧也在发抖,弯腰画了一双尖尖的耳朵,长长尖尖地虎牙和喷火的细眼,怯生生地说:“就这个样。”飞鸟苦笑,问她:“我是狼吗?怎么会是这么个模样?不就是一回神,瞪了眼睛?”

高处响起鹿巴地声音。他似惊似乍地说:“是可怕!像一匹狼,被困住了,啃完自己的腿骨,还向猎人笑了一笑!”

飞鸟相信他。问:“我就是凶一点,也没有这么难看吧?”他护住自己在雪上画下的图案,问图里牛:“你有什么事?”

图里牛小心翼翼地问:“你给我的鸟不见了!没有把它挂起来,射死吧?”

飞鸟摇了摇头,说:“问问你阿妈。

说不定是她把你的鸟烧了!”

鹿巴把张奋青夜里见到的怪物说给飞鸟,不敢肯定地说:“是一匹瘸了腿地老狼,会飞的狼。不知道为什么,它只偷吃而不乱咬,还撕走咱猎来的麝袋子!张奋青说是妖怪,不会是你吧?!”

飞鸟摇了摇头。白了一眼问他:“我是狼吗?再说了。我夜里睡得好好的。不信,你问阿狗他母亲!肯定是你下夜时睡了觉。听张奋青在那乱说就也跟着乱说。今晚下夜,我让牙猴子和张铁头盯紧点,这里到处都是野狼,摸熟了,孩子们也不安全!”

鹿巴这就说:“还是让我骑上马,看看这周围有没有人家,换几只狗回来!”

飞鸟“嗯”地答应,用脚捅着阿狗,让他跟孩子们去玩,说:“也换点牲畜,好繁衍生息不是?你和牛六斤一起去。记住,不要和别人结仇。咱这大大小小的人,本领还都不行,暂时不能没个囫囵夜睡。”

鹿巴憋了股劲,但还是点了点头,只是轻轻地问:“不打仗,什么时候才能有牛羊,有奴隶?”

飞鸟站起身,说:“等我们有了气力,等他们做错了事再打。这样容易打,得到的奴隶、百姓知道自己的主人不对,才肯对咱们忠心!中原人打仗都靠这个,也叫师出有名!”

鹿巴听不懂,问:“什么叫师出有名?”

飞鸟又想拉个萨满,就说:“阿哥,你也学习札达之术吧,里面就有师出有名!呼风唤雨也要师出有名。你看,萨满向长生田要雨,不得告诉长生天自己要雨干什么吗?说了个名堂,长生天才答应呀,是不是?”

鹿巴皱着眉头拧了圈脖子,憨憨地点了点头,说:“我学!我愿意学,再苦都学!娶个喜欢的女人,生自己的儿子,带着他们打仗!”

这是飞鸟怕他觉得所有的女人都不是好东西,常挂在嘴边地劝告,今见他听进了话,也就放心地点点头,想告诉他说“有了自己的女人和儿子可得疼。你看看阿狗,多好玩,看看他母亲,多……”,可怕说得不对,就没说,正是搂着鹿巴的肩膀,到处呼牛六斤。

牛六斤怕是苦差事,霍霍地跑到跟前,立刻摁住腰,叫苦:“腰扭了,哎呀,哎呀!”

飞鸟呵呵地笑,把鹿巴也引笑了。

※※※

牛六斤和鹿巴走后,日头一蹿就到了中午。

飞鸟只觉自己走了个神,差点错过了打猎的时间,立刻就把大小拉出来训,说他们老是想偷懒,连打猎都是自己喊了才去。

朱玥碧见打的猎物够许多天地了,不想让飞鸟一走又到半夜,就央求说:“他们都累坏了。你夜里也翻身乱钻,呻吟不止,咱就歇一天,不去了吧?啊?”

飞鸟的确又累又乏,可想到猎物说吃完也就是几天吃完,到跟前时运气不好,大人孩子都要勒着裤腰过日子,立刻就是一阵头皮发紧的战栗。

他摇了摇头,豁然顿悟地想:活着,吃饭,容易吗?怪不得阿爸总说我没有大智慧,那倒不是因为我想放羊牧马,而是因为我不缺吃不缺穿,动脑多于力行呀!对!巴特尔就应该一见摔不过的小孩,跟他摔十来回,头破了也不怕,巴特尔就应该不怕艰难,累死困死,一直坚持到底。

可他哪里知道,风月早就觉得他变傻了,曾在他酿酒造酒时偷偷告诉他母亲:“我看,他的房子十年也造不起来。没车,他造车,没土,他挖土……不知道什么是难一样!”

第二部 击壤奋歌 第十二章 野牛·妖人·狼·人(1)

营地外酷寒刺骨,发青的阳光不能给人一丝温暖。可也只有牙猴子、石春生、图里图利几个人知道,眼看快要跨入漫长冬季的最冷时刻,仁慈的长生天为了递给人几分安定,因而息了风,息了雪。

一行人展目四望,极远的地方,有莽莽腊象的脊梁,近处是湖北面的土岭和丛林。

那儿地势高,又都是参天古木,因而阻挡了北部的风雪,给平展的湖面留下巨大的月痕。若因此以为湖就那么大,那就大错特错了,它们都被冰雪覆盖,看起来和地面差不多。

昨夜扑鸟的上风头就在白雪和冰面相交的地方。看到那儿,众人就想起刚来时遇到的大大的怪鸟鱼。那是他们第一天来到时见到的,在冰水里扎猛子,脖子里就像系了一条橙带,一旦爬上冰,一扭一扭地走,捉回去一杀,皮厚肉鲜,让人怀念。

赵过因而发问:“该不是那怪鸟鱼被咱打完了吧,怎么再也见不着?”

飞鸟毕竟是众人里最有学问的,不得不回答他,只好打肿脸充胖子,挖出脑海了的想法:“那不是咱们这生的东西,打完了就没有了。以我看,它们就是阿爸和老师公们所说的那种怪鸟!在南下的时候掉了队,钻到咱们这的水里捕鱼。我一开始愣没想起来,要是想起来的话,就养一只试试。”

他们拉着死劲往雪掩了一半的死枯草丛里钻的马,顶着头往湖畔走。

有阳光的白天不同于晚上,冰上润泽,带了暖刺钉子的马蹄也仍是滑,不能像昨晚那样在浅雪地里拽网。他们就在厚雪上撩了马,两人系一根长绳,摸着冰去撵一只意志坚强的、为了到对岸的林子求偶而不断摔跤的野猪。

那野猪腿细脚壳尖。走在冰上两步一滑,三步一趔趄,四步五步一跟头,却又每每撑着腿盖骨爬起来,踮着脚尖,起舞一样再走,几人一到就把它射成豪猪。他们在厚雪里拾掇拾掇,留下路勃勃看马看车,又往对岸走。

当成练兵一样,他们小跑出十余里。刚停下歇个半晌,便听到对岸传出几声狼嚎。从那儿传到跟前,已是像噙了雪,又低又堵。飞鸟一下侧了耳朵,打滚一般站起来,遮眼就望。他指了一指,大声地吼:“谁去和路勃勃一起照看猎物和马。等我吹响角号就过去接应?”

几人聚到他地身后,无不问他:“准备打狼?”

飞鸟在马上拿了弓矢箭筒,惊讶地问:“打狼?!”继而,他“噢”地明白,解释说:“什么打狼?狼群截了大群的猎物,正在要援。不一会,方圆百里的狼都去啃这群猎物!咱不快走,等穿过还有几里的冰湖,那儿就只剩骨头啦。”

图里图利一脚扎到雪地上,碾出个坑。他激动地往前跑出两步,停下来问:“阿鸟,估计是多大的猎物群?”

飞鸟问候了他母亲以后,才肯哭笑不得地说:“能听懂句兽语已经不错了,全听懂?全懂了。那还是人吗?”他回头督促发愣的兄弟们,大叫了声“快”,见张奋青只顾解绳子,摸弓摸慢了,就立刻冲他喊:“你回去,和路勃勃一块赶马赶车。等着接应我们!”说完。这就甩了外裳,背上弓箭狂奔。

众人看图里图利已跑出百余步。飞鸟却又这般箭蹿,哪敢停上一停,呼啦啦就跑。他们嗬、嗬使劲,把养起来的体力全用上,像极一群撒蹄壳的羚羊。

张奋青叹着气往回走,一看他们这般跑就打鼻孔了问:“又把我这个‘一只耳’甩了,看你们跑吧,刚跑了十几里,又有劲了,看到跟前不累趴下。咦?老子现在厉害了呀?一跑能跑十多里,回中原打架,对着十几条大汉也不尿。”

他颇有良心地替走掉的人惋惜,笑道:“阿鸟还真不是一般的能练兵,看你们后悔不?要是什么时候拉上几百人,真可以占座县城。”

心情好,体力就充沛。他又跑跑歇歇,到太阳西偏时已回到了路勃勃身边。

路勃勃不再是他们刚走时那样——生龙活虎地舞拳,而是顶着厚厚地毡子发抖,见他就问:“你怎么一头是汗?我都快冻僵了!”

张奋青给他个轻蔑,说:“谁让你眼皮子底下是个人?人走了就偷懒?阿鸟会说兽语,和狼群商量了笔大买卖。走,我拽马车,你赶马!”

路勃勃吃了一惊:“兽语?真的假地?”

张奋青说:“那还有假?狼一叫,他就知道有猎物,带人追去了。下来,下来,走!”

路勃勃恍然大悟,手舞鞭子赶上马,这就举着下巴壳,一点也不脸红地说:“我还以为是找到狼王谈了笔生意,一起打个猎。原来不是?老猎人都能听狼叫。我虽然不老可照样会,还能叫出一模一样的音来呢,以前,我阿叔打猎,都让我学狼叫,学公狼引母狼,学母狼引公狼。”

张奋青照头推了他一掌,贴着肉发力,从牙缝泼出几碗冷水:“你就学张铁头,吹吧。你叫一个,你要是叫只狼来,我二话不说,就跪倒在你面前,使着劲儿磕仨响头。”

路勃勃一扬手,捋了厚袖,是模是样地吼:“我不是不想让你开眼,只是这至少也几十里的湖面,哪会有什么狼?啊!再说了,就知道你怕狼,招来了,你又惹不起。”

张奋青鼻子都气歪了,挂了讥笑数落他的短:“路勃勃。你小子干什么事都学阿鸟的样,可就是没阿鸟的真本事。就是兔子学猫叫,光咧咧,说引狼,你能叫个不像狗咬地,我就服你了?!”

路勃勃更没有忍声吞气的能耐,毛毛地大叫:“你中原人就是怕狼。狼把你吃了,我还得跑几百里地去买白布!”

两个人从数落短处到骂娘,从骂娘又到数落短处,高高低低喊了六七里。路勃勃终究没有他脸厚心黑,实在受不了了,只好仰了头嗷嗷两声。张奋青正要打发它这只落水狗。

看到几个黑点在冰面上奔跑,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哑然承认:“你小子真神!真把狼给我引来了,快给我弓箭!”

路勃勃揉了好一阵的眼睛,吁了一口气说:“一只耳。那不是狼,那是狗。后面还跟了个人!快,喊喊!咱用猎物跟他换只狗。”说喊他就喊,这就遥遥挥着手,大叫:“哎!你是谁?”

张奋青定眼一看,狗后面果然站着个瘦瘦细细的矮个子。还似乎想跑。

他知道大伙太需要狗了,便大声冲路勃勃嚷:“不能让他跑。有阿鸟的儿马子。不怕。你就把马丢下,咱一前一后,抄上他。”

路勃勃颇有顾虑,问他:“狗咬人怎么办?射死太可惜了!”

张奋青冷哼一句“跑了更不是咱们的”,这就提上弓、索去追。路勃勃一想,也是。人家连带狗跑个没影,还不如多几只狗尸,这就抄了弓,猫着腰包抄。张奋青先追到跟前,一看就呆了,只见那瘦瘦地少年金发兽皮,如芙蓉般的面庞上镶满麻点,在夹着尾巴吠叫的瘦狗围里,怯生生地后退,一手攥着细不啦叽、拧了几个弯地骨矛。一手攥着只石斧。他霎那间生出一团惊讶,立刻伸着脖子问他:“你是得了病的人还是一个怪物?”

那少年大声地呜啦,也不知道说的什么鸟语。张奋青揉揉脖子,对他瘦弱的身子看得熟悉,一下记起昨夜的黑影。心想:阿鸟最恨小偷,我把这个妖贼逮回去让他问,他总能懂些鸟语!想到这,他一箭射到那少年脚下,在狗惊得尾巴夹得更紧,一蹦一蹦地缩身子。黑着脸吼:“你打不过我。放下你手里的家伙。跟我走!”

张奋青吼完又拔出一支箭,正等待着。就听得“嗖”地一声,那惊怖无措地少年扔出了石斧,化作一道翻滚的快影,从二十多步外飞来。他扭头就躲,再一看这才知那斧头根本没能扔到跟前,就“咣”地落到冰上。

少年吓坏了,又退又吼。几只瘦狗立刻如影般前扑。张奋青大怒,一箭射穿一只,接着又一脚,踢中另一狗地下颌。只听那狗简短地“嗷”一声竖立,倒下便不动了。张奋青不觉得这些狗都饿坏了,又轻又没劲,只是一个劲地往上飓悍气,想发挥、发挥被飞鸟憋出的本领。

他发觉肥大地厚皮袖子一紧,再一看那第三只狗拽得结实,甩甩不掉,双脚如轮般踢另两只狗时右手丢弓拔刀,鼓了气力插进狗肚子,往下剖,让狗下水哗啦啦地往外淌。那金发少年本是跟着狗往前冲地,见此惨状,猛嚎一声,扭头就唤回余下两狗,转身就逃。

张奋青哪许他的狗跑,边追赶边取索,甩了两甩,抛了出去。

一只被他套住,挣得呼吸不得,就砰地倒到冰上。张奋青想了一想,怕路勃勃不是那一人一狗地对手,连忙用刀插冰。把刀插到石头一样硬地冰上并不容易,他只好回头拾了弓,引箭射到里头,直接把盘绳扔上不管。

前面打了一声长哨,接着又是一声短哨。他一阵手忙脚乱,连短刀都顾不得捡,飞快地跑上去,一连避开几个冰窟窿,看到一条死狗,再看,路勃勃死死摁了那个金发少年,抡着拳头使劲地挄,连忙跑到跟前,合力把这猎物捆住。

路勃勃大声地喘气,扭头看看他,说:“你被狗咬了?把伤口上的肉挖掉,不然会得疯狗病。”

张奋青摇摇头,往下一看,才知道靴子被撕去一大块。他拔拔看看,高兴地踢了踢那翻滚嘶吼的猎物,硬梆梆地说:“就凭他那两只狗?”大话说完了,他这才想到事儿,立刻拍着大腿嚷:“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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