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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面攻打,可进可退!以精锐毁其军心,消耗朝廷有生力量,打出威风。”飞鸟说,“这里和长月已是区区一线,一旦只是坚守,便是告诉天下人,靖康朝廷再也没有反攻的力量了。健布贼子除非有靠自己取胜地决心,不然不敢一直不战。”
健布此时也在前线观战。他的打算中有自己的筹码,就是在攻防战中拾起龙骑战象,等待敌人猛攻不顾,一举反击。于是全力集结在路德,也是看住狄南齐兵力不足,无法南下这个破绽,只求靠自己正面败敌。
在这一点上,他与秦纲相左,觉得秦纲以为朝廷无力一战,只图靠外围决胜,即使可取,反应时间也过长,退到长月,靖康就大势已去,陷入分崩。此时,他尚不知道秦台已经绝望,觉得台州与自己的名字想合,有利运数,想南下迁至台州。
第一部 刀花马浪 第五卷 山高经行云漠漠,冲冠一怒家国仇 第三十五节
健布遥看战场,敌众兵将兜蝥飘着白带,有的还插了五色翎毛,几排兵马跟随当先的瘦长汉子,身上披了红色斗篷,高举马刀,纵横冲杀,拦截的人马呈现败相。他立刻招出虎贲统领李洛,让之领千人接应,掩回原来的骑兵。
李洛得令,虎贲将士争先而出。
这支援兵抵达,只打得杀声震天。
众将纷纷请求接应。狄南齐却看住飞鸟,欲给侄子建功服众的机会。飞鸟看得明白,此时两边都不敢轻易决战,只是在用精锐抢威,逢到逢术叔叔陷入重围,叔叔有意让自己救援,当即整理兜蝥,持弓而出。飞孝不甘落后,紧紧跟从。
众人纷劝,狄南齐却铁心答应他们请缨。随即又是一员小将奔在狄南齐面前,大呼:“大帅。我乃长河福安,只需二百人足矣。”
“我和弟弟各带十人即可!”飞鸟见他和福泰来刚絮叨说话,知道他是挑战自己,不等三叔下令,在阵前驰骋高呼,“谁敢与我出战!”
“二十人?”众人真假不信。狄南齐却咬牙,喝道:“军中无戏言,不胜勿归!”
飞鸟脸色不变,没有扪胸,反不自觉抱拳。他沿阵前奔呼,问何人敢战。斜里扎出一骑,却是赵过奔到跟前。飞鸟本是不许他们跟着自己去打朝廷人马的,见他来不由一愣,旋既看到飞孝持旄驰马,插于阵前,和赵过对视,知道是他给了赵过便利。
“回去!”飞鸟冲他叱呵,“前面乃是你的国人兄弟!”
“阿鸟。你却是我亲兄弟!”赵过大声说,“你父母的仇,也是我赵过的仇。”
飞鸟记得自己前不久在路德说过的话,又见不少勇士雀跃而来。便不给他计较,点足人数,背上旗帜,整列待发。
数十支号角齐声吹动,一阵急鼓助威,二十多名牧场勇士列骑而行,人马渐已急驰,向刀光矛影的战场杀去。飞鸟持弓在手,荷荷狂叫,领先数步。三箭三中。勇士振奋,在奔腾中高呼。
飞鸟第四箭业已待发。却不料满臂时折了弓。他尚不知道自己随着年龄的增长,选取地弓箭已不够负,干脆抛却弓箭,拔了弯刀,直冲敌人旗帜所在。
错马所在,敌人纷落。马匹坐卧,一条血路豁开。众骑掩护,转眼就已突击到对方军旗前。
此时拦截人数虽然加倍,却毫无用处。飞鸟看到军旗在即,再不保留体力,在马上荡跃如飞,时而横空换马,时而回到自己的战马之背,时而跌在马后猛跑,直杀到背着黑旗的李洛面前。
那出神入化的骑术惊呆了观战将士。他们各自向己军大噪助威。狄南齐心中大悦,又见飞孝不甘示弱,其势更猛,横钺开合,硬砍大掠。如同下山之猛虎,自豪地给一旁的将军首领叫板:“我家有此二子,何愁天下!?”
隔了一个战场的健布却不自觉紧握住剑柄,问董文:“这等骑兵,游牧人可有几许?”
董文心说:我怎么知道?口里却回答说:“需要身手矫健,常年适应马速。若是有人腰粗数围。怎么能这般奔纵?怕是换跃时连战马都能压垮。不可能是人人能做的。”
战场之上。飞鸟周围人马稍拥。难以转战。李洛眦目大喝,落落而驰。以槊直刺。虽然飞鸟刀术,骑术,体力都增长迅速,但仍不敢硬碰,衔刀让身借力扯槊跳马。
李洛被他一同扯跌,被赶上来的赵过紧跟着丢了个撒手锏,一命呜呼。恐怕这一员骁将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折身于两个配合得天衣无缝的毛孩子之手。
一时间,靖康军方大惊,联军山呼,激奋忘形。逢术虽被鏖战缠身,也知转机来临,奋起威风,一连砍杀三名骁勇军将。敌军见他如此悍勇,尽皆骇然,纷纷败退。
健布只得再使西门霸率人接应,联军中也又杀出一只人马,将其截住,换回伤疲人马回军。董文急欲派遣弓弩手压掠,却被健布制止。他说:“步弓出阵暴露在敌骑之下,要想不让战斗升级,是有来无回。”
“可那是我们的——”董文的意思明了,以弓手换精锐。
健布无动于衷。突然,有消息传来,昨日被打退的另一路人马逼近。他怕对方趁虚攻东南营寨,鸣金收兵,缓缓撤退。狄南齐只挥令一只人马协同绞杀西门霸地千余人,并不追赶。
众将从战场回到营中,都觉得失落,健布乃徐徐安下,说:“前些日子,不少人劝我励将士之志。我却没有着手。不是我不知激励,是怕士气战前高涨,而后随战争艰难而迅速回落。此时已经到时候了,你等回营,当鼓励军士,为国捐躯!”
众人称是。健布正让参谋人等讲解激励将士的细节,并许诺云云,旁边亲信从外归来,在他耳朵边讲起龙骑,战象调集事项,称已聚了五百余。健布隐匿不说,又吩咐说:“此时,敌人锐气正浓,均不得出战。有敢浪战者当斩!”
等众人退却后,他才留下董文,感慨地说:“此时方才知道,我等学游牧人作战为时尚短,以之为战,毫无胜算。有人给过我建议的呀。但敌人目的是为攻长月,定然急于求战。此时当作出畏敌假像,将来突然出战,以龙骑,车骑扯裂彼阵,将敌人主力赶圈于北隅。”
董文赞成,但建议说:“游牧人是合纵联军,一旦败退,定然分崩。可怕将士不知情,难稳军心。”
健布有些疲倦,说:“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也不知道他为何不过河难下,扼住要冲?听唐盛说,王爷邀江南将领从王诏聚集庆德,未必不是寻找通气谋划的机会。我送出了消息,让他那务必拉住几个人,过江北上,配合作战。
只需憋上几日。敌人全力与我对垒。难以以战养战。”
“可殿下也是务必要你撤回长月!”董文说。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敌人兵临京城,哪还有战的余地?只怕到时,江南之士只图自保。”健布说。
董文没什么说地了,只好告退。健布叫住他,询问:“辖军情况怎么样?!我不得不承认这是一支精锐,你一定要稳住军心,等待大用。”
※※※
靖康军高挂免战牌,任挑衅叫骂不出。
狄南齐见军士挑着女人的衣服也不行,颇难下手。飞鸟入帐见他。建议说:“阿叔。叫骂不是办法。他既然能够领军作战,自然不把辱骂当成一回事。何不扑风捉影。问问他为何不忠,不孝,不仁不义。靖康的大臣虚伪,哪怕正这么做,也怕人说!那时他能顶住,朝廷、将士也会对他生疑。”
狄南齐被他说动。就把这扑风捉影的使命交给他。
飞鸟选上不少大嗓门,口齿清楚地军士,让谋士加工扭曲自己在长月得悉的档案,费上工夫。忙碌半日,万事具备,将士已在阵前大告彼军健布二三事,飞鸟这就带赵过回去看自己弟兄。
半路里看到马里得正被人扭打,胳膊上还被人拉了一刀,连忙赶去。
和他打斗的是几个长河人,为首正是福泰来和福安。福泰来一见飞鸟来。心里有点余畏,就主动说:“他无缘无故追我族弟,你也得管管。”
周围人等纷纷指攘,马里得也不掩饰,怒目骂人。飞鸟到他身边劝。听到马里得说:“你看他的手。”飞鸟疑惑,转头一看,却见傲气的福安手上带着一枚绿戒,绿柱石切成四方块,引人注目,不禁盯上了他。
“拿来!”飞鸟眼睛闪烁着寒芒。指着他的戒指说。
福安是长孙。和飞鸟年龄不相上下,随军作战也是父祖属意地锻炼。他个头稍低上一点。此时瞥目龇嘴,冲飞鸟轻蔑一笑,赖着面孔贬低说:“我不怕你。你喊呀,喊你是龙爷的外甥呀。告诉你,我却是他女婿!你有什么资格叫嚷。我兄弟是来给你父亲报仇的,还没和你叔叔要报酬。”
“所以我不打算伤你性命!只要你把它拿来给我!”飞鸟不理旁人劝解,在马里得叫嚷中黑着脸逼上去。赵过铛地一敲兵器,几个长河人纷纷胆怯地避开。
“我打算送给妙妙的!”福安被他冷冷地气势镇住,但也只是一下,随即抖动身子,故作得意地说,“你就不怕她打你个满地找牙?”
飞鸟再不想和他多缠,撒开手掌,一拳打在他鼻子上,说:“那又怎么样?!”
福安没想到他说打就打,一摸酸疼地鼻子,见里面清水鼻涕混着血流下,正要发火。左侧福泰来抓住他,顶着他向后退,小声说:“他娘地就是疯子,咱又把他的人打伤了。给他,我以后再给弄更好的!”
飞鸟一把抓回调和的福泰来,伸手往旁边一指,劈脸赏了一巴掌,威胁说:“你给我站一边去,敢放个屁。我割你舌头。我让他自己给我!”
福泰来看看周围的自己人,拉不动腿也不敢动,就傻冒地站着。飞鸟一脚踢在他裆里,又一指,问:“你去不去!”
“福泰来!你是四条腿走路地羊吗?!”福安气愤地喊,“你阿娘生你的时候,没生你的胆吗?”刚喊完,飞鸟就推去福泰来,就地抱住他,两个人扭成一团,摔成一堆。
飞鸟最终获胜,骑在福安的肚子上,把他紧紧按住,讨要道:“把戒指给我!”
“不给!”福安瞪着眼睛说。
飞鸟扳出他的手,他没有飞鸟力气大,虽把手握得铁青,还是被扳开。他拼命地蹬腿挣扎几下,随即放弃反抗,只是尖叫说:“狄飞鸟!你给我听着——”
“叫龙妙妙打我?!没出息的家伙!”飞鸟一边拔着戒指一边说,“告诉你。我刚才那一拳就是给她学的。让你习惯习惯!”
“阿鸟!不能放过他!”马里得觉得飞鸟心情放轻,在一旁大喊提醒,“杀了他!”几个长河人的眼睛狠狠地向他看去,他也不知道,只顾又喊:“不记得你那个阿婆是怎么死的了吗?!”
飞鸟已把戒指拔了一半,回头说:“不能勒令军士,那是我叔叔的罪过,不是他的。而且,这枚戒指不一定是他抢来地,也不一定是阿婆的。”
“狄飞鸟。有种你杀了我。”福安咬着牙使狠。
飞鸟拔出自己的装饰尖刀,插在他耳朵边,吓了所有人一跳。“我用这个给你换,你要是一死来让你父兄记下仇恨,就拿它自杀。”说完,他取下戒指,从福安身上爬起来,吹着口哨带人远去。
福安恨不得自杀,拔了刀子就爬起来,冲到福泰来身边用尖顶上腰,气急败坏地说:“你这个没用的东西。我一直想着怎么给你出气,你却连动都不敢动。”
“他们也不是没敢动吗?他带的人比我们多!”福泰来说,“我比你年纪大,想得也多,要是真动手,还不——。”还没说完,他就傻了,原来福安把刀子插在他的腿上。
“你也疯了,我是你族哥!”福泰来捧着两手血说。
“我阿爷说过。我们福家只生好汉,不生脓包!”福安怒道,“下次,我要你的命!”
第一部 刀花马浪 第五卷 山高经行云漠漠,冲冠一怒家国仇 第三十六节
夏日渐已入伏,夜雨下后不过一天半,凉爽就荡然无存。太阳下打不得仗。狄南齐只好在夜晚派遣小规模人马抢占靖康军控制的村庄,但因黑暗中难识地形,沟垒,吃亏颇大。
此时蝉鸣遍地。烈阳晴空,温度接连爬升,萌现一些恶疾。其中一是呕吐、腹疼和腹泻,一是红眼,虽是初发现不久,但患病的人未必就少了。全军上下都被这等阴影笼罩,心惶惶,行岌岌,不啻于遇到妖魔。
狄南齐眼看军士思乡涣散,无战绩可言,又有瘟疫出现,实有退军之意。
为了激励他能够坚持到取胜,解决军中疾病,夏侯武律特意让余山汉带一支人马保护别乞大萨满一行和许多来自靖康府库的军资、药材到达前线,之后要带回飞鸟。
余山汉本身也病了,咽喉灼痛、口舌生疮。到达后,他见过狄南齐,捎来夏侯武律的叮嘱,就问飞鸟现在在哪。狄南齐见他精神很差,便嘱咐他去休息,但看他极力坚持,只好让人带他去。
在他走后,随行重要人物一一下去。唯有一名鹤羽头冠的黑老头目送余山汉的背影,笑洽洽地留下。他就是一个萨满枝系的教主别乞大萨满,虽然今天的地位是接受夏侯武律的帮助而取得,也很有卖力点。他曾在战前竭力鼓动,描绘一番红日入海,金乌又升的幻境,说众人中必有人成为中原皇帝,而其它人则可得到百姓和宝货,起过一定的作用。
后来,他又造谣,说起自己去长月的见闻,声称那里美处子发如乌瀑,大街上拉男人做丈夫。国王住的地方有湖泊那么大,堆满金山银山,连的都是用黄金做的。因而引发这阵急攻长月的浪潮。
他等众人出帐,不答狄南齐对疾病的担忧,突然语出惊人地说:“昨天有天神托梦,武律汗身边有靖康人地奸细,就在此次前来的将领中。”
狄南齐摸摸硬须,郑重地看住急切的萨满,最终摇了摇头,含糊地说:“多疑则失信!即使有奸细。也绝不在这些人中。没什么确切的证据,师公不可轻言。”
黑老头灿灿一下。继而说:“真有奸细。长生天说了,奸细不除,邪气不下!”
狄南齐心底清楚他的种种伎俩,懒得回话,只好点了点头,对之挥手。不快地说:“内火热疾,水土不服,我不信找出什么奸细就都能好了。”
别乞大萨满尚不肯罢休,回话抢白:“是不一定。可不找出那股邪气,病就一定好不了!这个事,你只要交给我去办就行了。”
※※※
飞鸟曾在宫廷呆过。他和秦汾都敬拜过战功赫赫的健布,找过他的生平了解,此时正派用场,动不动就是:某年某月,你和什么人什么人在一块。你们在密室说了些什么;某时某地,有个恩人怎么对待你,最后出事,你为什么落井下石;先国王如何以光明磊落心待你,你又是如何苟且藏奸……。
但健布为人实在是光明磊落。致命要伤根本扭曲不来。飞鸟看这些笔杆子编撰得苍白,只好亲自上阵,让嗓门队在阵前吼,说健布在长月之乱上支持过某些人;说他嫉妒自己的父亲,为夺功劳,不惜自相残杀构陷。连累数万军民;说他阳奉阴违。握住军权,专权跋扈。
这些栽陷用大嗓门喊进去。写在信上射进去,造成的后果可想而知,最起码也禁不住士兵们议论。三人成虎。若三个人一起议论,在言谈上有怀疑不定的成分,第四个不知情地人就吸收进去了。
但飞鸟还嫌不够厉害,抓住健布敌视外族人的行径,口一转,从自己父亲地冤屈讲到健布有意支持秦台,执行一个杀尽他族的计划,准备一口气杀到关外。来打仗的关外人和靖康人原本是一家人一样,都是因害怕某些叵测的朝廷大员才联合起来作战,只图支持一个好意的小国王。
为了配合挑早晨和晚上到敌人阵地前去的叫战宣传,他干脆把目光瞄准俘虏营。
在目前来说,军中瘟病还只算刚刚开始,只有俘虏营病患最严重。
被抓来的壮丁和俘虏混杂而住,像牲口一样密集,本就是疾病散播的温床。但将领们却不知道。他们比较疾病的轻重程度,觉得疾病是俘虏带来的,便有意全部杀掉,用火烧焚,以此杜绝疾病的传播。
这其中有上千男丁,几百军士!飞鸟给叔叔建议,决定让这些人听自己讲上几番话,放归到毫不知情的路德去,让靖康军沾染,做出失当的处理。
狄南齐觉得这想法不错,决定就这么办。但他却不像狄南堂那样总给飞鸟特立独行的机会,又怕飞鸟得病,便让其它人代为放人。
余山汉由人带着找了几个地方,等找到飞鸟时,他正隐瞒着自己的三叔,参与到里面。余山汉没有开口叫他,只以充满感情的目光来怜惜他这个年纪不该承受地痛苦。
飞鸟等宣传的人讲过道理,在末了跳到土台上,反复地问下面的人:“要是朝廷的人问你们为什么被放回去,你们怎么回答?”
台下无人吭声,只用怪异复杂的眼睛相互看。飞鸟自己假设说:“‘敌人放了我们’?这样是说不错。可人家一定想,‘为什么放你们’?保不准以为你们和敌人勾结。在这时,大伙千万不要说‘他们和咱们是自家人’,应该说,他们说‘他们和咱们是自家人,不想打仗’。这样,他们不信也怀疑不到你们。对不对?”
听到这些,余山汉自觉他和自己一样在厌弃这一战,眼角不由濡湿,昔日情景翻上心头。
那是余山汉上次去长月。狄南堂一大早起身,送他离开。两人走在离城地路上,晨色浓重,天地玄黄一体。余山汉又一次劝说狄南堂不要去做那个受人欺负的小官。
狄南堂听了后,眉头微蹙。轻轻地说:“若厌根属,则无根。我们雍人的传统就是重乡念归。人说,埋骨何须桑樟地,人生无处不青山。可山再青,水再绿,土再肥,想扎进血脉并不容易!我爷爷总是说,田园虽好,总非家国。不说这是镂在骨子里的召唤。时下,我家以商起家。没有根,也没有根须。树大无根。是祸乱之象。我也只有处在关中,别人才会有忌惮,你明白吗?”
那时,他是难以理透。可打开战以来,他深切地感受到这所谓血脉一说。看之人生死,是尤比自己的切肤之痛更难受得的。自己再恨。也是痛。此时,他听飞鸟了一句一个“一家人”,突然觉得心中塞上了万般地复杂头绪和不尽地认同,便木冉冉地流露出一丝微笑,轻轻地点头。
台上的飞鸟已经注意到他了,遥遥递了个笑,又对着下面地人问:“要是他们问你们有没有病呢?怎么说?!要我说,就是有点不舒服的也别说。我们军中已经有很多人得了瘟疫。你们一说,朝廷会把你们圈起来烧死。都听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