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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经残卷-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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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革结束后,弗蕾娅一家人常到中国游玩,并去感谢那个中国留学生的家人。时间长了,弗蕾娅耳濡目染,自然而然地成了中国通。这些条件无疑为赵帅与费蕾娅的交往做了铺垫,否则就凭赵帅蹩脚的外语,追一辈子也别想追上外国妞。

有一次,弗蕾娅接触到了一个奇怪的研究,一位中亚男子的遗传基因发生了变化。在研究中,中亚男子的DNA后段峰值很低,几乎不能被记录下来。简单地说,那已经不属于人类的DNA了,那些峰值表现出了犬科特征,与狼很相似。这在遗传学上非常罕见,弗蕾娅对此很在意,追查了一年多,最后才有了一个很大的发现。

中亚男子曾去过中国西部,参与过盗猎,当时同行的人有五个,其中三人一年后都出现了同样的症状。中国西部边境有外国人盗猎已不是新闻了,当地人都会组织人手,保护珍惜动物。中亚男子去的地方,就是腾格里沙漠,那里有很多黄羊、野骆驼,拿到北欧去卖非常吃香。

可惜弗蕾娅接触到的是标本,那些人离开中国后就病发而死,因此死无对证。弗蕾娅没办法问那几个中亚人在沙漠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使得基因都变了,因此就几次到中国去查证。

起初,弗蕾娅都没什么线索,纯粹是到中国旅游了。回到挪威后,弗蕾娅在一次学者聚会上,认识了一位挪威的历史学家。那位历史学家知道弗蕾娅是个中国通,于是就提到了他的一个研究也和中国有关。正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弗蕾娅就在这一次聊天中得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跨领域信息,并对她以后的研究产生了很大的帮助。

在北欧神话中,有一个巨狼之神名叫芬里厄,相传有一天他会毁灭一切。诸神想方设法阻止预言的发生,但最后都失败了,就连众神之父——奥丁都被芬里厄吞噬了。好在奥丁之子维大用一根长枪杀死了芬里厄,世界才因此得救。然而,神话虽然虚幻,但大多都经由历史事件编篡而来。

历史学家说,芬里厄的神话很可能是几个国家交战而演变出来的,而根据民间传说以及考古证据,欧洲曾有一个饲养狼的部落。这支部落曾盛及一时,后因其他几国侵略,而不得不背井离乡,一路被追杀到东方古国。之后,养狼部落去了哪里,现在传说的版本很多,有说去了现在的印度,也有说去了伊朗,还有去了中国的沙漠。

更甚,他们在挪威古迹里找到了头骨,研究分析后,竟也发现了犬科特征,这也是很少遇到过的情况。

弗蕾娅听到这消息就激动不已,这不就证明了传说是真的,当年的芬里厄一路往东方迁徙,很可能最后落脚于中国的西部沙漠。弗蕾娅学习中国文化,中国五年千的历史表都背了下来,很快就想到了几个关于狼崇拜的古国。找来找去,终于锁定了贵霜帝国的那群残余势力,因为他们就非常崇拜狼,甚至月神迦罽都是狼头特征,而且那群残余势力消失在腾格里沙漠中。

疯狂的科学家是不可理喻的,费蕾娅想弄清楚人类为何会突现犬科特征,于是几次跑到腾格里沙漠折腾。费蕾娅终归是个科学家,不是探险家,因此都没走进沙漠就必须撤退了。吃了几次亏,费蕾娅就跑到北京找人帮忙,就这样与赵帅产生了交集。

赵帅是什么人啊,看到美女就不认娘了,费蕾娅那是说什么就是什么,他没有半句怨言。在知道费蕾娅以科学名义,想要去探询芬里厄部落的奥秘时,赵帅就负责联络中国里的能人异士,半个月内就组织了一批队伍。那支队伍不同于前几次,专业性很强,一直深入到腾格里沙漠腹地。

那一晚,赵帅睡得很沉,朦胧间听到有人不停地喊叫。赵帅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还没来得及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两颗子弹就打中了左手和右腿。大家急着逃命,慌乱时受伤的赵帅被骆驼撞晕了。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难忍的赵帅醒了过来,一睁眼就被刺眼的阳光晃得天旋地转。周围已经空空如也,只有无边无际的沙漠,费蕾娅等人都不见了。没了水,也没了食物,赵帅绝望地站起来,想要一死了之。就在这时候,赵帅看到冒着滚烫热气的天边有一团白色,正缓缓地从他这边走过来。

那团白色还未靠近,赵帅就先闻到了一股清新的香味,视线不再模糊后,他才发现那是一个出尘脱俗的美人。赵帅一下子就忘记了疼痛,还以为出现了幻觉。白衣女人就是木清香,这是他们的初次相遇,比我早了近两年。

木清香走过来时,并没有马上施救,而是继续走自己的阳关道,完全把赵帅当成空气。赵帅搓了搓眼睛,眼前的女人就跟仙女似的,他发呆地望着越走越远的木清香,过了半饷才想起来要呼救。一连叫了很多声,木清香都没有回头,直到赵帅提到他如何昏迷在沙漠,同伴都失踪了,木清香才停住了脚步。

烈日暴晒下,赵帅喝了木清香带来的清水,这是他一辈子里喝到最美味的水了。木清香话不多,赵帅一个劲地找话题,能说的都说了,户口本都报上了。木清香就跟聋子一样,随便赵帅怎么说,她都懒得回应。帮赵帅做了简单的伤逝处理后,木清香就和赵帅往沙漠外围走了出去。

赵帅虽然见异思迁,但也非薄情之辈,一出沙漠他就向人求救。可惜搜寻了近半个月,费蕾娅等人就如蒸发了似的,在沙漠里什么都没留下。这事最后不了了之,赵帅纵然难过,但他很会开导自己,费蕾娅的事情就埋在了心底。

走出沙漠后,赵帅对木清香是千恩万谢,并主动留下了联系方式。木清香虽然很少张口,但她听到赵帅把家底都数出来后,马上就想起赵帅不是和我一个学校嘛?木清香走进沙漠,就是因为被我父亲给骗了,丢下她一个人跑进沙漠了。

我父亲去世后,我离开了湖北,被人骗到了北京,而这些情况都在木清香眼中。木清香因为和我父亲合作的关系,她早就认识我了,只不过那时我还不认识她。于是,木清香就请赵帅帮忙,徉装与我偶遇,并结为好友。

之后,我们去到云南,赵帅被人推下山涧,木清香丢下绳子救人,这都是有原因的。一开始,我就觉得奇怪,后来木清香道出曾认识我父亲,所以我就认为冷漠的木清香救人是因为我的关系。可我根本不知道,木清香当时愿意救赵帅,是因为早就与赵帅认识的缘故。

在茗岭时,赵帅也中毒晕倒,我脱掉他的衣服才发现毒针扎他在脚底。那天,我就发现赵帅身上有两处枪伤,还有多处伤痕。一直以来,我都没放在心上,原来那些伤都是在第一次进入腾格里沙漠留下的。

赵帅愿意为木清香做这些,全因很喜欢她,并在我面前装作不认识她。可他们私下都有过交流,惟独我一个人蒙在鼓里。赵帅看出我有点生气,他就替木清香解释,她只是让他接近我,时刻待在我身边,恐防有人会暗中陷害什么都还不清楚的我。我回想了这些事情,这才注意到木清香在青岛茗战突然出现,出手帮我忙,赵帅当时就一个劲地叫我放心地相信木清香。

还有很多事情,比如赵帅在北京遇到我后,格外的热情,硬要我和他住到一样,从此干什么都泡在一起。有时赵帅故意对木清香有敌意,有时又很喜欢,这种迹象分明就是演给我看,又不专业的表现。

在我要进入腾格里沙漠时,因为费蕾娅的关系,赵帅有点退缩的,可还是鼓起勇气走进来。一想到费蕾娅,赵帅又有点恍惚,大部分时间都着急地走在前面,想要看到当时失踪的费蕾娅。在看到月泉古城后,赵帅就断定费蕾娅等人都在里面,却因走得太急而踩到地雷,炸断了右腿。

我心很乱,听到这事想生气却生不起来,赵帅骗我只是喜欢木清香,目的不能说单纯,也没有很复杂。我什么时候才能跟赵帅一样,为了心爱的人而赴汤蹈火呢。可木清香都承诺跟我坦白一切了,却不把这事告诉我,这就是我纠结的地方。赵帅和我相处得久了,很了解我的心思,于是就说木清香早就要告诉我了,是他自己要求保密,因为怕我生气。

在北京假装与我偶遇,赵帅很讨厌我,无奈为了迎得美人的欢心,他才勉强地去接近我。时间能挑战一切,赵帅逐渐觉得我这人还可以作兄弟,于是假戏真作,因而让木清香继续隐瞒此事。最重要的一点,这样赵帅可以和木清香拥有属于他们俩人的秘密,浪漫的他怎么舍得让我毁掉他与木清香那种若即若离的关系。

我听了脑袋空白,心中有一种难言的痛:“你先别说了,走出沙漠后再告诉我,你继续保密,我就当没听过。”

“你傻啊?”赵帅咳嗽一声,又道,“我还不知道吗,这次死定了,再不说我就太不够义气了。难道还要因为对你说谎,害得我下地狱吗?”

“你害了多少个姑娘,难道还能上天堂?”我强颜欢笑,可又担心地说,“你要坚持下去,你爸妈都在家里等着你!”

赵帅却冷冷地笑了一声:“这个你不用操心,你回到北京就知道了。”

“为什么?”我不明白地问。

赵帅不再理我,他将头撇到木清香那边,握紧她的手,问道:“没错,我我喜欢过很多女人,可你是我最喜欢的女人。我知道这样形容很奇怪,但现在我把事情都坦白了,也快死了,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爱我吗?”

我的心情很复杂,不知道应该是高兴、难过,还是生气,听到赵帅憋了口气要问这种问题,不禁佩服他对爱的独特理解。赵帅已经没有生气了,恐怕几分钟后就要归西了,我也很替他紧张。木清香的臭脾气他又不是不知道,如果那么容易被感动,哪里轮得到赵帅曲线式地追求。

木清香根本没犹豫,她马上答道:“我没有爱过你,也不会骗你,但我会永远记得你做的一切,直到我死的那一天。”

赵帅没有觉得太失望,也许根本没有抱希望,只见他放心地笑了:“这样我就满足了,至少你会永远记得我……”

可这时赵帅脸色忽然变了,很惊恐地问:“你没有骗过我,难道……你跟我说的……那些蜜蜂的事情,都是真的?”

卷四《月泉九眼》24。两千年的等待

赵帅断断续续地问完这句话,木清香点了点头,他好像有很重要的话要告诉我,但生命却走了尽头。木清香一直握着赵帅的手,一刻也没有松开,尽管看不出她的悲伤,但这已经是破天荒的举动了。

想问赵帅提到的“蜜蜂”是怎么回事,可又觉得不合适宜,所以就没有张口。木清香洞晓一切,我还在犹豫间,她就说现在提这事不对时候,而且我也不会相信她。末了,木清香又说,这事与她以前提到的世界性范围灾难有关,等离开了沙漠,她会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现在先将赵帅好好安葬吧,古城虽然已是废墟,但不失气势,这样费蕾娅也会陪着他。”木清香说完就作势抱起赵帅要往塔殿外走。

陈叔和安叔一直默默地看着我们,并很配合地没有多问,只不过木清香要抱着赵帅的尸体走出去时,他们才惊慌地阻拦。可木清香去意已决,完全没把两位长辈当回事,只叫我把赵帅断掉的腿带上,现在要好好安葬他。塔殿门口围了一群狼,我们这样走出去,除非有金刚不坏之身,否则一根骨头都不会留下。

“现在这是我们唯一能为赵帅做的,因为怕死就推迟?”木清香看着我,说道,“赵帅如果怕死,他就不会进入沙漠。你放心吧,我已经知道沙狼为什么不怕子弹的原因了。”

我还没来得及问是什么原因,木清香就叫我把针盒给她,并嘱咐我带上赵帅的右腿。我心头难受,木清香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安叔虽然声声劝阻,但木清香抱着赵帅离开时,她有一只手不停地按住针盒。数百发针射出去以后,狼群都受了伤,暂时都隐入了黑暗中。

我紧跟着走出塔殿,陈叔和安叔也跟了出来,与我们寸步不离。木清香把针全部用尽了,按不出针以后,她就很大方地把针盒就地扔了。我满头雾水地跟在后头,心想盒子丢掉了,我们怎么走出焚风,难道她想要我们一起陪葬。这念头如水过鸭背,我很快就不去想了,也没有捡起盒子,心思就系于赵帅的死。

我们没有走多远,木清香计算了脚步,离开石塔仅十多米,她就停住了脚步。现在的位置,应该是真正的古城中心,木清香将赵帅放下来,然后就跪下来用手挖沙子。此情此景,我无限伤痛,虽然塔殿内有铲子,但我没有回去拿,同样跪了下来,用手一把一把地挖沙子。

陈叔和安叔没有那么做,只是一直站着,提防夜里随时会偷袭的狼群。我和木清香默默地挖黄沙,可黄沙不像泥土,沙子挖了又滑落,徒手很难挖出深坑。我以为不会太伤心,可挖着挖着,眼泪就开始掉出来,滴入干渴的沙漠里。一个大男人哭是很丢脸的事情,但这时我却不在意了,任凭眼泪痛快地滑落。

视线模糊后,我拼命地往下挖沙,连对面的木清香都看不清楚了。十指与黄沙不断地摩擦,疼得钻心,可只有痛,才能解悲。沙坑越挖越大,越挖越深,我完忘掉了赵家俩老,不去想他们会不会向我讨要赵帅的尸体。就在挖了近一米的沙坑后,我的手指触到了很硬的东西,指甲都被戳出血了。

那东西不像是石头,我擦干眼泪,热气冲脑地往沙坑里瞧了一眼,想要弄清楚沙坑里的东西是什么。由于安叔和陈叔都没把手电对着沙坑,因此只靠月光很难看清楚。我将头凑过去,试图拉近具体观察,不料木清香直接抓住沙坑里的东西,一把将其从黄沙里扯了出来。

“哇,这是……”安叔被这声动静吓了一跳。

“骷髅?”陈树也很吃惊。

我没想到黄沙下会有一具尸骸,也有点慌张,可很快又被悲伤占领了整个身体。尸骨被木清香扯出来后,还没有碎掉,仍有些脱水的黄紫色皮囊连在一起。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古城早就人去楼空,有一两具死尸很正常。陈叔和安叔催我们快点儿,要不狼群来了就要完蛋了。我充耳不闻,一心挖坑,可越往下挖,发现的尸骸就越多,翻出来的至少有十多具。

至于这些尸骸的来历,我们都暂时没放在心上,也没想到此举是在抢人墓穴。日后,我也曾想起这事,但那时很少有人能考虑周全,况且那些尸骸很明显不是自愿被埋下去,而是惨死后被黄沙覆盖的,十有八九是古城的原居民。

当坑快要挖好时,黄沙里钻出一只红色的粗虫,就如一截肠子般。这种虫子我在进入月泉古城时见过,那时还发现了茶祖的石像,我还不小心把茶祖的手给挖断了。这条红虫十分恶心,我看到后就一脚踹死它,溅出一滩的黏液。赵帅就要葬入沙坑了,为免无名红虫污染此处,我就在红虫的身上抛了一把沙子,将它盖住。

木清香将赵帅放入沙坑,又用手将沙子推下去,就这样赵帅与我们阴阳永隔了。我和木清香注视黄沙很久,想到的都是赵帅生前往事,正想得入神,忽然听到有人在挖东西。回头一看,陈叔已经回到塔殿,拿了一把铲子,现在在旁边挖坑。

这一挖不打紧,却挖出了很多具黄紫色的尸骸,一具具地搭在一起,在漆黑的夜里犹如来到了地狱。我们立刻明白了,月泉古城的人民没有迁徙,几乎谁都没有能活着离开古城。如果我们现在将月泉古城的黄沙都挖起来,八成会挖出几万具干尸,原来那些古城人民死后就被黄沙埋了。

“难道他们被人入侵,全被杀死了?”安叔叹道,“古时候的侵略者也太狠心了吧?”

“谁会杀光全城的人,又不把他们扔出去,将城池霸占?”我否定道,“再说月泉古城深处沙漠腹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谁会傻到要来侵略。”

“也不一定啊,也许别人看古城人民不顺眼呢?”陈叔猜道。

我又想起赵帅的死,所以没怎么和他们争论,他们说什么就当是什么吧。陈叔还想继续挖,我连忙叫他住手,千万别挖了,赶紧埋回去吧。安叔也跟着劝,陈叔拗不过大家,只好听之任之。不过,陈叔一边挖,一边低语,全是猜测古城为何会遭受灭城之难。

其实,我也觉得很奇怪,按常理推断,不大可能是人为入侵而屠杀了全古城的人民。这些古人都死了近两千年,他们等了两千年才迎来几批人进入古城,发现他们的存在。前几批进入古城的人,我不清楚他们有没有发现贵霜帝国的残余势力全部死于古城里,但那些没能离开的闯入者,很可能与古城人民是同一种死因。

这些干尸经过两千年的等待,已经模糊不堪,不像年代较近的,尚能看出尸骸上的伤痕。但若非敌国举兵杀入,贵霜帝国的人民为何在同一个时间死于古城里,会有什么方法能做得到。投毒于泉水里,这种方法其实行不通的,以为泉眼多是活性,滚动不止。除非拉一火车皮的毒药倒进泉眼里,否则不可能把整座古城的几万居民全部毒死。

这么大一座古城,一夜之间被灭城,实在可惜,可古往今来,神秘消失的古国又何其少。贵霜帝国灭亡后,残余势力逃进沙漠,如何与茶祖扯上关系,我总觉得答案就在眼前,可又无法拨开谜雾。至于费蕾娅,我相信她已经长埋于某一处黄沙下,而非进入了古城。要知道,月泉古城四周有一道焚风,费蕾娅又不会用针盒吹出茶歌特定的音律,又如何进入月泉古城。

一片荒芜的黄沙大漠,几千年吸引了多少人,又埋葬了多少人。我感叹地站在原地,对着沙坑里的赵帅感叹,甚至觉得这只是一场梦,也许醒开我们还在北京,或者还在青岛的工地上挖地铁探测洞。可惜事实永远那么残酷,赵帅永远都不会醒了,他将伴着这片黄沙,与天地同睡在无人知道的历史角落。

安叔看到我沉默下来,终于说了安慰的话:“小路,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既然你们都把小赵埋了,就要振作起来,活着走出这座古城。”

陈叔也附和道:“胡安说得对,人死不能复生,以后如果还有机会,我们再回来拜拜他。不过我觉得很奇怪,你们好像不是要考察沙漠环境,听你们刚才说的话,怎么好像一心要找这座奇怪的古城?”

我早把环境考察的借口忘记了,那是赵帅老爸帮忙搞的,谁会想到有被揭穿的一天。我一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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