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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清香没有理会我的告辞,却张口问:“你是不是来找金瓜人头茶的?这是我最后一次告诉你,快离开,曼笼寨很快就要大难临头,到时候就算找到了茶叶你也逃不掉的。”
“为什……”我想刨根究底地问明白,但木清香总是不好好说话,丢下一句吓人的警告就大摇大摆地走了。
因为木清香的忽然出现,采茶时我一直心神不宁,廖老二比我还夸张,他俩腿一直打颤,站都站不稳。我心说难怪廖老二没老婆,这么怕女人,娶了老婆没几天恐怕就得挂掉了。廖老二悄悄地问我,木清香后来说了什么,我如实回答,廖老二若有所思地皱眉,不知道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对于木清香三翻两次提到的“灾难”,我和廖老二都没想明白,所谓的“灾难”到底是什么灾难。
快到下午三点时,老王和其他人就收工回去了,我们也跟着回去。不过,这些人采茶方式的确不对,不仅采摘时间不佳,就连采茶的手法也有问题。残本经书有云:用爪断芽,不以指揉,虑气汗熏渍,茶不鲜洁。故茶工多以新汲水自随,得芽则投诸水。这里的意思是说采茶时要用指甲掐断茶芽,不要用手指揉断,人的汗气熏染了茶芽,茶就不新鲜干净了。因此茶工们大多带着从井里新汲取的水,采摘茶叶后随即投进水中。可是,刚才采摘茶叶时,很多人都是直接揉断,也没人自带新汲取的井水。
当然,很多地方采茶程序都不一样,不一定非得按残本经书上说的那样做。不过,我刚才听到木清香提到采摘茶叶的时段不对,当时就想木清香不会和残本经书有关系吧。很快地,我们就回到了寨子,容不得我多想,寨子里一半以上的人就跟着李秀珠去埋葬李母,其中包括我、赵帅和廖老二。
下午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很多,森林里的远处却浮起淡淡的蓝光。没等我们走近,我就发现那不是蓝光,而是蓝色的鬼火——幽冥之火。在酷热的盛夏,山林里野坟墓较多的地方,往往会有忽隐忽现的、蓝色的星火之光,这就是俗称的鬼火。鬼火就是磷火,因为人的骨头里含着磷,磷与水或者碱作用时会产生磷化氢,是可以自燃的气体,重量轻,风一吹就会移动。
老王叫我们别害怕,因为寨子多年来埋了很多死人,所以森林里到了夏天经常有鬼火出现。有时不止是晚上,就连白天也能看到隐约的鬼火,整片森林都会被渲染出一层诡异的色彩。我和赵帅死要面子,硬说自己不害怕,其实怕得要死。我以为廖老二会害怕,因为他看到木清香都能吓得腿软,看到鬼火肯定直接晕了。谁知道廖老二对此习以为常,无视蓝色的鬼火,那牛气的表情跟刚才的他判若两人。
下葬的时候,男人们把绑来的一头猪当场杀了,然后把猪肉分给每个到场的人。我和赵帅本来不想要的,但是李秀珠说必须要,否则会倒霉一辈子的。李秀珠还给每个人发了五块钱,估计和猪肉有异曲同工之效,也是用来去霉运的。据说钱经万人手,阳气重,也许还能驱鬼辟邪。
鬼火一直飘个不停,人群一动,鬼火也跟着动,与人群寸步不离。我多这种自然现象有种莫名的畏惧,大概是见得少吧,所以少见多怪。下葬后,大家又搞了一些古里古怪的仪式,我们三个外来者像木头一样站在一旁,跟看表演似的。本来寨子里的人商量着把胡杰老人也埋了,但有人提出异议,他们说三个年轻人去请公安了,应该把尸体留着当证据。可是,又有人说杀死胡杰老人的不是人,而是鬼怪,否则不可能有人能把胡杰老人吊死在寨门上。
争论越闹越大,男人们血气方刚,差点儿就在葬礼上打起来。好在老王将他们劝开,一场争斗才避免了,否则不知道怎么收拾残局。直到我们离去,森林里的幽冥之火也没退去,我情不自禁地回头望着远处淡淡的蓝火,心想森林里一定埋了很多死人,否则这么大一片的鬼火是难以形成的。
回到寨子里,天已经黑了,我们和老王吃过晚就在屋里商量着找金瓜人头茶的事情。白天的时候,廖老二被木清香刺激了,所以急着把茶叶找到就跑路。虽然廖老二是要钱不要命的主儿,但他对木清香有种难以理解的恐惧。为了快点找到茶叶,廖老二就说他等不及了,想要趁夜去妖宅再仔细地找找。
“你疯了,白天去都有危险,更何况是晚上?”我惊讶地说。
“如果那里有危险,不管白天还是晚上去都一样的。”廖老二诚恳地说。
赵帅不站我这一边:“这老头说得对,其实白天我们容易放松警惕,晚上反而会时刻小心提防。再说了,寨子里又没娱乐节目,连个电视都没有,难道一晚上三个大男人这么干坐着?”
我被赵帅说动了,一个晚上对着赵帅和廖老二坐着,我肯定受不了。说来滑稽,到曼笼寨这么久了,只去过妖宅一次。我们三个人都燃起激情,这一回带上了很多防身武器,还有照明工具就偷偷地溜出了寨子。为了避免老虎袭击,我们还带上了从黑那里借来的自制步枪,要是有哪只野兽不想活了,就喂它吃一把子弹。
夜里在森林里穿梭,我和赵帅都是新娘子上轿,但廖老二却说这不是他第一次了。在青岛水劳里,廖老二一直守着茶水不肯走,我就想到除了他爱钱如命,还有就是经历不一般。森林里虫鸟乱叫,不时地冒出野兽地咆哮,直叫人惊恐又兴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兴奋,可能是平淡日子过久了,对于这种荒诞的行为有一种说不出的向往。
准备到达妖宅时,我们远远看到妖宅附近有一道蓝光,朦胧又虚幻。我很快意识到那是鬼火,这道鬼火比起下午在森林里见到的要暗淡,恐怕只有晚上才能发现。但是,我随即停住了脚步,如果妖宅有鬼火出现,那么宅子是不是埋过死人,而且不止一个。
卷一《佛海妖宅》22。禽兽
若隐若现的鬼火在妖宅附近飘动,这种现象在乡野很常见,但出现在妖宅就不同寻常了。森林里的鬼火是因为曼笼寨埋了很多死人才形成的,妖宅萦绕在薄纱一样的蓝色鬼火里,这不就是明摆着说宅子也埋了死人吗。妖宅本身就很阴森,鬼火飘出来后就更吓人了,本来雄赳赳的我们这时都不由得踌躇不前。
廖老二为了壮胆,从身上摸出一个棕色的葫芦,然后饮了几口葫芦里的白酒。我二话不说就将葫芦抢过来,也往肚子灌了点白酒,胆子一下子就变成了熊胆。赵帅对酒更是爱不释手,我还没回给廖老二,他就把葫芦里的酒给喝光了。我们埋怨廖老二有酒不早点拿出来,谁知道廖老二居然说葫芦里的白酒是从老王家里偷来的。
老王免费供我们吃住,我还内疚没给老王好处,廖老二却顺手牵羊。不过这白酒不错,现在还能壮胆,所以就懒得再说廖老二的不是。喝了酒以后,我们就不再胆怯,三个大老爷们儿就径直地朝妖宅走过去。那时,我们带的手电都是要用五号电池的,曼笼寨连个杂货铺子都没有,所以一直没舍得用手电。今晚,我们把手电都亮,摸索着来到妖宅,心里祈祷着别遇到鬼怪,可是不看到这些脏东西又觉得很遗憾。
到了妖宅以后,我们借着鬼火的淡光,看到植物上还覆着斑斑血迹。起初,我曾怀疑那些不是血,而是油漆。可是,现在叶子上却有苍蝇蚊子落在上面,由此看来那些肯定是血,是血的腥味把蚊子苍蝇等吸引而来。这么多血,若是人的,那人肯定早就一命呜呼了。可能过了一天了,血的腥味加重了,我们一到妖宅就捏住鼻子。
“我操他妈的,什么东西那么臭?”赵帅骂道。
“是不是你放屁啊?”我大手乱挥,想把臭味扇走。
“放屁怎么了,我刚才放了几个,你都没说臭,偏偏这次就喊臭了?”赵帅面不改色地说。
我差点背过气去,正想回敬几句,廖老二却打断我们:“我的两个小祖宗喂,别闹了,这味道不是屁,很可能是尸臭味!”
我听了这话就没心思再斗嘴,忙问廖老二:“你确定吗,不会是你喝醉了,闻出岔子了吧?”
赵帅三分醉意地给自己辩解:“你看吧,我就说那味道和我没关系,廖老头,今天就交了你这个忘年交了!”
廖老二虽然不是茶中高手,但浸淫茶行多年,嗅觉和味觉灵敏,对于味道的辨识多少有点道行。我没闻过死尸,对那味道的认知全部来自于香港鬼片,没想到这味道竟有点像馊了的猪肉。不过我却觉得不对劲,妖宅的鬼火应该是来自腐化成泥的尸骸,既然都成泥巴了,肯定就没有臭味了。况且,我们白天来的时候什么味道也没闻到,至少尸臭味还没有这么浓。
想到这里,我忽然感到一丝寒意,莫非妖宅里有一个尚未腐化的死人。为了尽快找到金瓜人头贡茶,我们把老王家里的铲子、锄头、刨子都借来了,今晚就打算挖地三尺。现在想到妖宅可能埋了一个死人,而且刚死不久的,我的手心都冒汗了。不过来都来了,再打道回府就没意思了,难道知难而退,死人会自己消失不成。
方圆几十里只有曼笼寨,寨子里除了李母和胡杰老人,所有人都安然无恙。去县城的三个年轻人都很机灵,又是捕猎能手,别说是彪汉,就是老虎也拿他们没办法。因此,不大可能是三个年轻人出事了,若一切顺利,他们明天就会带着公安们返回曼笼寨。公安不一定个个是精英,但至少比我们懂得破案,到时候凶手自然束手就擒。可是,如果不是寨子里的人,那到底是谁死在妖宅里,莫非是失踪的李老爹?
廖老二将手电放在一边,在废墟上踱步片刻,然后就选了个地方开挖。废墟虽然不大,但是要每一处都挖三尺,恐怕挖一个月都不够。因此,这种事情还是得碰运气,如果我们命中注定找得到金瓜人头茶,那随便选个地方都能挖到。赵帅和我捡起铲子分别在两个地方挖,宅子外面的虫鸟被闹出的动静惊起,一时间夜里的森林又热闹起来。
我才挖了几铲子,赵帅那小子就忽然大喊,说他挖到东西了。我激动地丢下铲子,拾起手电就往他那儿跑,几乎就要飞起来了。廖老二疑惑地放下铲子,好像觉得赵帅挖的地方应该不会有东西,所以他显得十分的诧异。我们走到赵帅那里,举起手电一瞧,黄色的泥土里竟有几跟骨头,最恶心的是骨头还连着红色的血肉。
泥土里冒出一股又一股的恶臭,我刚才喝的白酒都想吐出来了,原来妖宅里真的埋了死人。赵帅原以为挖到宝贝了,当看到泥土里的东西,马上扫兴地把铲子扔到一边。廖老二叹了一口气,他说我们真是大惊小怪,都挖到一半了,难道还要埋回去。于是,廖老二把赵帅的铲子抓起,吐了口唾沫就接着朝下挖。这一铲子挖下去就溅起一大片血,密迷麻麻的蛆虫从渗血的土里爬出来,再一看土里竟还有豆腐脑似的脑浆。
廖老二忍着恶心挖到底,令我感到吃惊的是,泥土里埋的不是死人,而是一只死猪。死猪应该死了很多天了,它的尸骸都生了虫,土里的蛆虫起码有几百只。廖老二有点失望,他往下挖不到别的了,这才停住了手中的铲子。死猪被翻出来后,已经睡着了的苍蝇蚊子都被吸引出来,全朝死猪的尸骸上涌去。
“快把这头猪埋了,这他妈恶心啊,谁这么缺德,居然把死猪埋在这里!”赵帅捂着嘴叫道。
我把地上的铲子踢过去,朝赵帅说:“你去埋吧!还以为你挖到宝了,真是白费力气。”
廖老二沉思片刻,轻声说:“不能怪小赵,妖宅的臭味肯定是从这头猪身上发出来的,搞不好妖宅里不止这一只死猪,恐怕还有其他的。”
我听了廖老二的话,心里就犯怵,宝贝没挖到,尽挖到死尸了。原来,妖宅的鬼火不是来源于人类的尸骸,而是动物的尸骸,难怪妖宅的鬼火和森林的不尽相同。我们又在妖宅的几处挖掘,果然如廖老二所言,又挖出了若干具尸骸,这些尸骸无非不是鸡鸭、猪羊、猫狗等禽兽。
不过,禽兽们的尸骸腐烂的程度不一样,有的还未腐烂,有的已经高度腐烂了。譬如我挖到的死鸡,它还没有臭味,估计只死了一两天。植物上的血迹很有可能是鸡血,而非人类的血液。根据种种迹象来分析,这个人肯定这样干很久了,因为鬼火是尸骸里的磷燃烧了,而鬼火燃烧的前提是尸骸已经腐化很长一段时间了,有可能是几年,也有可能是几十年。可是,为什么会有人把禽兽的尸骸埋到妖宅里,这个人会不会是曼笼寨的人?
我们挖到月正当空时,就准备要放弃了,打算第二天再来挖。赵帅却不愿意了,他说金瓜人头茶可能不在黄金盒子里,更不可能被埋在土里。如果金瓜人头茶真的埋在土里,那这茶的品质就要大打折扣了,咱们就别白费心机了。廖老二不以为然,他说保存茶叶的方法千奇百怪,只要方法得当,埋在土里也不要紧。古往今来,在墓穴里找到的茶叶也曾有过,少数茶叶不仅没变坏,反而质量更优。
“你就吹吧,跟死人埋在一起,再好的茶叶我也不喝。”我哼哼地说。
谁知道赵帅却很赞成:“你管它跟死人死猪埋,只要咱们真的找到,再把那茶叶埋给别人,买家不知道就成了。”
“你们真是天生的生意人!”我停了一会儿,态度来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那也好,只要找到了,咱们就说是从农科院里偷出来的。”
廖老二没有理我们,他刚才还在擦汗,现在却忽然抓起手电,往妖宅外面晃了晃。我问廖老二怎么了,别疑神疑鬼地吓唬人,这种鬼地方应该没有外人。廖老二摇摇头,他说感觉到妖宅外面有人盯着,让他背上一阵阴冷。赵帅听罢也把手电对着妖宅外晃动,但除了高矮不一的树木,就空无一物了。
“你他妈地别吓人好不好,要吓人也换个地方,不看看现在我们站在哪块地上。”我长舒一口气。
“我真的感觉到有人……或者有东西在偷窥……”廖老二还是不放心,依旧拿手电乱晃,一些鸟被刺激到就呼拉呼拉地飞走。
“我们先回去睡觉吧,挖了一晚弄得我腰酸背疼。”赵帅揉着肩膀说。
“不行!”我又把铲子握到手上,“挖出这么多禽兽的尸骸,要重新埋进去,怎么能不善后。”
赵帅嘟囔了几句,一边骂一边把禽兽的尸骸埋了。廖老二不知道是想偷懒还是真的发现有人在暗处,埋尸骸时他总是神经兮兮地提起手电照向林子深处。我也没有专心把禽兽的尸骸埋起来,只是一边挖一边想,这些禽兽会不会都是曼笼寨饲养的,因为这附近只有曼笼寨有人烟。这些禽兽对于曼笼寨来说,肯定无比珍贵,李秀珠就说过她家的一头牛就是全家的劳动力。既然禽兽这么珍贵,甚至比人命还重要,为什么要杀死它们,然后埋在这个鬼地方。
我想得出神,忘了身边的动静,直到廖老二大声呼喊是谁躲在那里,我才从沉思里醒过来。这一次,林子里果真有一个人躲躲闪闪,我们三人将手电照过去,终于发现那个人是小黑。没等我们开口问小黑为什么跑到这里来,小黑就惊慌失措地奔过来,嘴里还念道:“路……路大哥,我们寨子出大事了!”
卷一《佛海妖宅》23。绿野妖踪
小黑慌慌张张地跑来,大叫着寨子里出事了,我下意识就想到木清香屡次提起的灾难。我们离开曼笼寨时,仍没有灾难要发生的迹象,所以听到小黑的话就感到不可思议。我刚想走过去问怎么回事,廖老二却很警惕地拦住我,然后朝我使个了眼色,意思是说别轻易相信小黑,也许有圈套。
赵帅不明就理,因为廖老二眼睛进了灰尘,他大步走过去:“小黑,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小黑一急又忘记汉语怎么说了,比划了老半天也没说出个大概,反让我更加着急了。我让小黑别急,我们一边回去一边把事情讲清楚,就算是天掉下来也有别人扛着。廖老二暗中提醒我,小黑身世复杂,很可能是他暗中使坏,寨子里发生的怪事十有八九都是他做的。我看小黑一副单纯的样子,很难相信是小黑有这么深的城府,但又觉得小黑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因为我们是偷跑出来的,没人知道我们在妖宅。
小黑迈着步子往前走,但看到妖宅里的情形就吓了一跳,刚刚平缓的呼吸又变得急促起来。妖宅被我们挖得凌乱不堪,我也懒得解释,只叫小黑马上跟我们回去。我们三人匆匆忙忙地给妖宅善后,然后就跟着小黑回去,但廖老二却和我们若即若离,好像不想回去。我朝廖老二摇摇头,把铲子扛在肩上,问小黑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小黑愣了一下,他说他晚上没吃饭,跑到林子里抓野兔,看到我们往妖宅方向走去,所以才知道来这里找我们。
“那寨子里到底出什么事了?”我不放心地问。
“我也不知道,他们……他们都……你们回去看看吧。”小黑央求道。
赵帅大咧咧地说:“别怕,咱们有枪,我就不信有什么东西的脑袋比子弹还硬。”
走在最后的廖老二冷不丁地冒出一句:“那不可不一定。”
我干咳一声,回头瞪了一眼廖老二,小黑都六神无主了,廖老二还尽挑风凉话来讲。我们披荆斩棘地往回赶,小黑的汉语好不容易变得灵光,终于把寨子里的“大事”说清楚了。原来,小黑抓了野兔回家后,他就发现他疯癫的老爹睡着了,但怎么推都推不醒。小黑跑到别家寻求帮助,谁知道其他人也都昏睡不醒,整个寨子就只有他一个人是清醒的。
我疑惑地问小黑确不确定,是不是下午的葬礼让大家太累了,所以都提前睡觉了。小黑捶胸顿足,急着解释他肯定没弄错,还后怕地问我是不是寨子里的人都死了。我很想说你问我,我问谁,天知道寨子里发生了什么事。若是瘟疫让大家昏迷,那为什么我们四个人没事,但若不是这个原因,寨子里的人为什么同时陷入昏迷,最重要的是大家会不会因此死掉。
木清香的话在我耳边回荡,我曾侥幸地希望她只是胡说八道,没想到有一天会成真,而且会那么快就实现了。木清香的一切都是谜,我很想弄清楚她怎么知道寨子会出事,但她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根本不晓得去哪里找她。赵帅把原因都归结于曼笼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