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夹边沟记事-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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嗓门于巴但却洪亮。
    他久久地用黑亮的目光看我,干巴巴的声音说,逃跑的经过
嘛,那确实是惊险、曲折。昨天我不是跟你说了嘛,那是11月初的
一个深夜,也就是牛天德到我的窑洞里来托付后事之后的三四天
……不,不,我记错了,不是深夜,是七八点钟的时间。我那时没有
表,——原来有一块的,是梅花表,到夹边沟不久就叫分队长收走
了。仞到夹边沟的时候我在劳业队劳动,分队长叫陈风林。陈风
林是商业厅的一名科长,积极得很,为_『向领导邀功,对下边的人
很严厉。是他有一天把我逼住,叫我把表抹下来交给他。我}兑为
啥把我的表收走,他说防止我逃跑——但我从开过晚饭后间隔的
时间估计,那时也就八点钟的时间,我提了个棍,穿上一件棉大衣,
悄悄地出了窑洞,往明水河车站走去……
    说到这儿,高先生停顿了。他似乎是在努力地回忆什么,义像
是思考,俄而又说下去:
    到了车站列车还没来。我早就打听好了,从那些酒泉、:矗门和
嘉峪关来探望丈夫的妇女们嘴里我早就探听好了,夜里九点钟左
右,有一趟从西边开过来的慢车在明水河车站停车。我就在那儿
等了一会儿,等着列车进站……
    我打断高先生的话:我听说晚上有人巡逻……
    对,你说的对,是有人巡逻,但那天我走的时间早,天黑不久就
走了,巡逻的干部和分队长们都是八点半钟才出门巡逻或者追捕
逃犯的。从明水的山水沟到火车站才五六里路,半个小时就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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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他们去车站截人,或者追捕某某人,都是车快进站的时候才赶
到车站去。他们知道,人只要是逃跑,那都是计划好的,在路上很
难截住:人家随便往哪个沙堆子后边一藏,他们就找不着。但他们
知道,逃跑的人总是要到火车站去买车票的,火车进站前总要从藏
身的地方走出来的,总是要上火车嘛。他们就在你临上车时抓住
你。抓住了逃跑的人,回来就升级——因为逃跑罪加一等,正式逮
捕,五花大绑或者戴上手铐送到饮马农场劳改;最轻的也要关禁
闭、开批斗会,然后送到严管队去。因为走得早,我那天运气好,没
遇上巡逻的。那时候买火车票是要介绍信的,我没介绍信,就也没
进候车室,就在路基下边的黑暗处趴着。等待时机。
    你遇到狼没有?我又一次打断高先生的话说,你昨天不是说
了吗,明水农场因为死的人多,周围狼也多,成群结伙地跑到坟地
吃死人,也扑活人。你没遇到狼吗?
    狼,你说狼吗?高先生怔了一下,说话也停顿了一下。狼,我
是碰见了两只。那天夜色很黑,伸手不见五指,我专门选的这样的
日子。我看见了两只狼的眼睛,眼珠子绿莹莹的,也隐约看见了两
只狼的影子,可是它们没有扑我,没有靠近我。可能它们看见我手
里的棍子了,怕我。也可能那两只狼吃得太饱了,不想吃我。
  你没害怕吗?
  也没怎么害怕。那时间我虽然浮肿了,但我到底年轻,手里提
个棍,一两只狼我还是能抵挡得住的,它对我还下不了手。
  你走过去它们也没追你?
  没追。可能狼看见我手里提的棍了。
  高先生回答完我的问题又接着说下去:等了一会儿,火车进站
了。当火车头上的大灯从候车室和票房前掠过的时候,我看见没
有站台的路基上没有几个上车的人,也看不见有追捕者。只有一
两个手提信号灯穿蓝制服的铁路工作人员。车停下了。火车车厢
的门一个个打开了,车厢里灯火通明,列车员下了车站在门口。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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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上车的好时机,但我趴着没动。我没有车票,怕走到门口列车员
不叫上车,也怕像我一样躲藏在黑暗处的追捕者扑上来把我抓住。
后来,列车员上车了,车门关上了,有个提信号灯的人往车头车尾
摇了几下,火车呜地鸣了一声笛,就听一阵响,车开动了。这时我
才从黑暗里一跃而起,急忙忙跑上路基,一下子扑在列车门口的台
阶上,我的一只手抓住了门旁的铁扶手。我估计车站值班员没有
看见我。他要是看见了,给车头发个信号,车就会停下。那是我最
害怕的,我就跑不了啦。可是车并没有停,而是加速了,越驶越快,
一眨眼的功夫驶过了扳道房。过了扳道房我就放心了。我挣扎着
在台阶上站了起来,手紧紧地抓住铁扶手,把身体贴在门上。门是
锁着的,也看不见列车员,我就开始用拳头砸门。
    在呼啸的从巴丹吉林沙漠刮来的寒风中,在列车卷起的风声
中,在列车咣当咣当的响声里,我的拳头砸在门上的声音太微弱
了。列车员已经走进车厢去了,或者是到他的乘务员室休息去r,
根本就听不见我砸门的声音。——再说,我也不敢胡来,真要是把
玻璃砸碎了,我就是进去了,也没钱赔人家,那就麻烦啦。但是,我
必须砸门,砸到列车员听见。我不能总在门口站着:我已经冻僵
了,我的手抓不住扶手了,时间一长我会坚持不住的,就会掉.F车
去摔死,或者卷进车轮下边碎尸万段。
    我砸呀砸呀,终于,有一位穿越车厢的旅客看见了我。他走到
门口看了看我,隔着玻璃喊了声什么,走进车厢去了。不一会儿,
他领着列车员走过来了。列车员打开了门。这是名男列车员,他
气哼哼地从胸前抓住了我的衣裳,一把将我拉进车里。他关上.r
门这才开始训我:你怎么趴在门上!你想死呀,不想活啦!训完了
又问我有车票吗?我说我买了车票。我装出掏车票的样子来,这
个口袋摸摸,那个口袋摸摸。我穿的是一件小棉袄,外边套了一件
华达呢的中山装,是我存着没穿过的新制服。我的样子并不像一
个逃犯的样子,并且由于逃跑前收拾过头发刮过脸,所以尽管我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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掏出车票来,但他对我的态度还是客气的,他把我叫到了乘务员
室,没再说什么就关上门出去了。我在心理上觉得已经离开劳教
农场了,有所宽心,再说经过这么一番剧烈的折腾,我虚弱的身体
已经累垮了,他一走我就歪在椅子上睡着了。睡了一会儿,突然我
的脑门上一疼,我醒了,看见面前站着一名乘警。是因为身体太虚
弱太疲惫了,虽然面前站了一位警察,但我的眼皮睁不开,又沉重
地合上了。结果是我的脑门又疼了一下,而且比第一次疼得厉害。
我再次挣扎着睁开眼睛,看见那警察笑着说,嘿,你还睡得挺香呀!
醒一醒,醒一醒!说着话,那警察又在我的前额上弹了个脑嘣儿。
我赶紧坐起来,接着又站起来。这时我清醒了,知道遇到麻烦了。
但我嘴里咕噜着说出一句话来,显示出我不怕他对他毫不在意的
意思。
  做啥呀,你把我打疼厂?
  那警察似是一怔,但又笑r说,打疼l厂?你还觉着疼呀?我还
当你没醒呢。喂,车票呢,拿出来看看.
    我知道骗不过他的,就说,车票,哪还有钱买车票?我两天没
吃饭r,你们要有吃的,先给我点吃的吧。
    警察眨巴着眼睛看我片刻.说,你是干什么n。.
    我回答,我是陕西扶风县委组织部的秘书,到明水农场搞外调
的,.
    有江件吗?
    证件?什么证件?我在来明水的路上连挎包一起叫贼偷了,
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饿了两天_『。
    那警察将信将疑,又停顿了片刻,才又问我叫什么名字,还问
扶风县的县长是谁,县委书记叫什么名字。这一切我都对答如流。
当然了,我的姓名是假的,除此之外,县长县委书记都是真的,因为
前几天扶凤县的一位干部来看望他的在明水劳教的右派亲戚,说
话时我听下了,且都烂记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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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位警察问了几句,看问不出什么破绽来,——可能他也不清
楚扶凤县在哪里,县长县委书记叫什么——但他对我的疑虑并没
消除,说,叫贼偷了你就该给县上发电报嘛,怎么半夜里扒车?
    我说,好我的警察同志,你知道明水农场是干啥的吗?那是劳
教农场,饭都吃不上了,饿死人,我还能在那里坐着等汇款吗?我
跟他说话,口气很随便,叫他觉不出我有什么慌张和胆怯。这一来
他不好再说什么了,跟我说话的口气也变了,说,不管怎么说,你不
买车票是不行的。你先到车厢里坐着去吧,到了张掖就下车。前
边是临泽,小站,你下了车不方便。到张掖下车,你去张掖地委请
他们帮你解决一下吧。你总不能饿着肚子回陕西去吧?
    我知道,硬赖着坐车不符合我的“身份”,会露出破绽来,便顺
水推舟说,那好那好,我计划就是在张掖下车的,到张掖县委去请
他们帮助解决一下我的困难……
    到目前为止,我的逃跑还是很顺利的,我认为自己骗过了乘
警。可是车到张掖火车站,他把十几名无票乘客撵了过来,叫他们
和我一起下了车。下了车我想独自走开,再混上车去,但却被他喝
住了。他和车站上的一位警察说了几句话,那位警察就很严厉地
对我们十几个人吼道,过来过来,到这边来!我还想像在列车上一
样对这位警察讲些我早就编好的瞎话,但这位警察连听都不听,大
声喝道,走!往前走!这边!
    没有办法,我只好跟着那群人走,进了一座黑乎乎的院子。
    进了院子我就发现坏事了:院子里黑压压都是人,有站着的有
坐着的,有些人叽叽喳喳说话,有四川口音有河南口音,而且我们
的身后还有人被赶进来。一间大房子亮着灯,那位警察叫我们往
那间房子走,说是叫我们登记。走到门口,我看见房间中央放了两
张桌子,坐着两名警察。我在心里立即做出决定不能登记:这是个
收容所。1958年的春天,还没有宣布我为极右分子送夹边沟农场
劳动教养之前我就听人说,公安局派出所把外地流窜来兰的无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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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民送进收容所,集体押上火车送往河西走廊的赤金农场、蘑菇滩
农场强制劳动,每月发二十四元工资。我可是不能脱离虎口又进
狼窝。
    那位警察把我们领到房门口叫大家排好队就又走了。我正好
排在最后边灯光照不到的地方,我找个机会就离开队列混进院子
里的人群里。我在人群里走了走,搞清楚这些人都是从河南、山
东、四川等省来的农民,盲流,他们想到新疆去谋生,但在张掖被赶
下了火车。我看见院墙不高,也就一人高,便对两名站在我身旁的
四川姑娘说:你们怎么不跑?一个姑娘说,天亮了管饭,等吃完饭
再说。我说我现在就要跑,请你们帮帮忙。我用双手扒住墙头,两
个姑娘从下边推我,我翻过墙头跑了,跑到候车室去。
    候车室里偶尔有警察走动,但我很镇静地坐在椅子上看书,装
成候车的样子。我自信自己的穿着举止不像个盲流,也不像逃犯。
    警察还真带出去了几个人,却没来盘问我。我坐到了天亮。
天亮后太阳出来了,外边开始暖和一点了,我走出候车室。经过一
夜的折腾,我的肚子饿得扁扁的,又饥又乏,我得想办法搞点吃的。
离车站很近就是通往张掖县的马路,有几家饭馆,还有烧饼铺,门
口的玻璃柜里码着很多烧饼,但是我没有钱也没有粮票买烧饼。
我身上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有手里提的一个布兜,布兜里装着
我心爱的两本书。我从兰州到夹边沟带着它们,从夹边沟迁移明
水还保存着它们。在明水很多人把书撕掉烧火取暖了,我没舍得
烧。我从草滩上捡牛粪取暖。可现在我决定卖掉它们。我需要食
品:我已经饿得双腿发软、眼冒金星了,如果不补充点营养,我就要
倒在街头了。
    我把两本书从布兜里拿出来,双手托着沿街走动,寻找买主。
我寻找在我看来是念过书的人。我认为,那些不识字的人引车卖
浆者流是不会买我的书的。当然,卖给搞医的人最好,但我无法辨
认出这种人来。遇到像是识字的人,我就走过去问,我这里有两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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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书,你要不要?有的人瞅我一眼就走过去了,看都不看书一眼。
有的人站住了,看一眼书,或者接过去翻一下又合上,递给我:没
用,我不是搞医的。
    一上午我也没有卖出书去。到了下午,我几乎都绝望了:我已
经饿得头晕眼花,脚步蹒跚,快要走不动路了。我觉得麻烦了,我
非得倒毙在张掖火车站的街口上不可了。我想,与其倒在街上,还
不如到候车室坐着去。在候车室倒毙,铁路工作人员可能还要管
一管,说不定在我气息奄奄之际给我一点吃的,或者把我送到收容
所去。这时候我突然就改变了昨夜的想法,进收容所就进收容所,
总是要给口饭吃的,饿不死。我的脑子里突然就想起了昨夜那两
个四川姑娘说的话:吃完饭再说。——她们比我有主意呀!
    我走近火车站了,快要走完那段马路了,这时我发现两个蓄着
长胡子的老人在一间房门口晒太阳。我看得出来,这是两位有文
化的老人。他们的穿着和脸色气度表现出他们不是引车卖浆者
流。我想再试一次我的运气,便走近他们,以谦恭的口气说,老爷
爷,我这里有两本好书,你们买下好不好?两位老人看了看我,接
过书去了。他们两人交换着翻了翻书,不说书好书坏,问我,你是
哪里来的?我告诉他们,我是陕北人,家庭是中医世家;由于家乡
遭了灾,想到新疆去谋生,到张掖没盘缠了,不得不把这两本书卖
了。其中一位老人说,陕西也遭灾了吗?另一位老人站起来说,娃
娃,你把这两本书留下,我给你买两个烧饼。在火车站的附近转悠
了一天,我已经了解到饥饿在张掖地区的惨烈,——街头上卧着饿
倒了的人——知道食品在张掖地区同样的金贵,所以我二话没说
就同意了。那两本书一本是《针灸大全》,一本是《针灸学》,要是放
到现在,就是秤斤卖也能买三四个烧饼。
    老人在一家国营饭馆里买了两块半斤的烧饼,还给我要了一
碗开水放在桌子上,就走了。我稀哩呼噜就把两块烧饼吃了,开水
也喝光了。我自己又要了一碗开水也喝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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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碗开水和两块烧饼下肚,我的身体立即就发热了,觉得又有
了力气。我又回到候车室,开始想办法上火车。
    可是一下午一整夜我也没上了火车。现在回忆起来,兰州往
西的这一段铁路上当时总共就跑着两三趟列车,一趟快车,一趟慢
车……可能还有开往上海来的一趟快车吧……我也记不清了,反
正车不多。每一列往东的列车进站,我都跑到站台上去,但是上不
了车。车一进站,列车员就站在门口查票,没票的人不叫上车。我
亲眼看见没票又想上车的几个背着包袱的河南农民叫站台上的铁
路警察带走了。我就没敢靠前。
    第二天白天我也没能上了火车。
    好在这个白天我从候车室外的台阶上拾到一张废票,等到半
夜里我曾乘坐过的那趟列车进站又要开动的时候,我手里捏着废
票跑到车门口去,口里喊着不要关门不要关门,朝着列车员晃了晃
票,装出很急的样子上了车。
    一进了车厢我就跑到另一节车厢去了。坐在门口的椅子上东
张西望一阵子,看没有人注意我我就钻进座椅下边去了。肚子是
空的,又不用上厕所,我一直在椅子下边蜷缩着到了兰州。在兰州
的事我就不说了吧,昨天已经说过了。在姐姐家只待了一夜,好好
吃了两顿饭,一顿是我妈做的酸汤疙瘩,一顿是我姐姐擀下的长
面,然后就接过我姐给的四十元钱,趁着夜色赶到火车站,用买好
的车票上了火车,一帆风顺地到了西安。
    临出门姐姐还给了我四盒香烟。我说我不吸烟,姐姐说不吸
也拿上吧,回老家的路关口重重,说不定用得上。姐姐说,兰州的
职工一月发一张票,可以买四合烟;这是供给姐夫的,再想多要一
盒也没有。
    从西安去铜川仍是坐火车,买票要介绍信。这一关我过得很
容易。因为是持票坐车,在兰州去西安的列车上我和一位去铜川
的旅客说话,混熟了;他用他的介绍信替我买了一张车票。只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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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铜川就不走了,从铜川去延安的汽车票可是成了最难过的一关。
这里买车票不光是要介绍信,还要登记发号,轮到你的号才能买
票。当时的情况是汽车站人山人海,登记了的已经有七百多人,而
每天只发三辆卡车,一卡车只能坐三十几个人。我可是愁死了,怎
么才能到延安呀!啥时间才能到延安!我坐在候车室里发愁,苦
思冥想,这一关怎么过呀!正在那里发愁,我身旁走过来了一个
人。这个人又像是汽车站职工,又像是公安派出所的便衣,他朝着
我身旁坐着的一个小伙子说,把票拿出来,查票。那小伙子把车票
拿出来了,他又叫小伙子掏证明。小伙子没有证明,他说没有证明
你怎么买的票?车票没收!他还把小伙子赶了出去,不叫他在候
车室坐着。我当时吓了一跳,心想这个汽车站怎么这样严格,随便
没收人家的车票?这要是查着我怎么办?会不会把我当坏人交到
派出所去?可是仔细看看之后,我又有点怀疑那个人是不是汽车
站工作人员了。他贼头贼脑地转了一圈,再也没查别人的票,就出
了候车室。我突然想,这是不是个歹徒或者本地的地痞流氓,专门
欺负老实巴交的乡下人。我灵机一动就站起来跟上了他。他出了
候车室进了一家饭馆,我也就进了那家饭馆。他坐在一张饭桌旁
边,我也走过去坐在那张桌子旁。为了显得自然,我掏出一颗烟吸
起来,并且斜着眼睛看他。我不知道他对于我有什么看法,抱着什
么心理,他也斜着眼睛看我。看了一会儿他说,你是哪里来的?我
说兰州来的。他又问在哪儿工作?我回答兰州中医门诊部。他停
顿了一下又问,兰州的香烟供应紧张不紧张?我回答紧张,一名职
工一个月供应四盒。但我又补充了一句:我是医生,比别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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