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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歌从前头直响到末尾:“哀悼鲁迅先生……”
行列转进虹桥路,看见了同文书院,本来是《打回老家去》的谱子的《挽歌》,有人或有意或无意地唱错了:“打回老家去啊……”
大家忽然疯狂地跟着唱:“打回老家去啊……”
路旁出现了中国巡警,也出现了同文书院的学生。马上,纪念鲁迅先生的宣传纸放到他们手里了。
远远地,像在一个什么山顶上叫着:“鲁迅精神不死!”
地上,千万人在咆哮:“鲁迅精神不死!”
“中华民族万岁!”——“中华民族万岁!”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那个掌着大旗的日本朋友向大家微笑着,像是抱歉,像是痛苦,也像是快乐。
“鲁迅先生精神不死!”
万国公墓的市道被潮涌的群从压得似乎要下沉了,一万个嘶哑的喉咙都沉默了——葬礼开始了。
太阳沉没了。甬道上浓密的树荫里散播着灰暗的阴影。主席台上的声音给晚风吹得飘向天空。大家踮起脚,竖起耳朵,只想捕捉一起断残的句子。被挤到圈外的人,攀在两边的石原告上。只有一些巡警,退在人们背后,悠闲地抱住膀子。
嘶哑的喉咙恢复了,直着颈项,附和着演说者的叫喊:
“打倒汉奸!”
“鲁迅先生精神不死!”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一个巡警伸长了脖子看着,听着,不晓得怎么一下子也叫起来了:“打倒……”
旁边另一个巡警用膀肘子向他一捅,他才闭住了嘴。
一个外国人开始讲演了,拳头捏得那么紧,那么高,像要打死什么东西。
大家对他喊:“拥护日本劳苦大众!”
谁都忘了疲倦,也忘了饥饿。伸长了脖子,只顾在听,在叫喊。
天黑下来了。
“唱《安息歌》!”
“愿……你……安……息,……安……息……”
千万个喉咙战栗着,千万个声音哽咽着:“愿……你……安……息……在……土……地……里……”
歌声不像从人嘴里吐出去的;是那么轻飘,那么低微,风一吹,就会吹断了人似的。
夜降临了,黑暗紧压在头顶上,谁都没有走开,都跟在灵柩后面轻轻地唱着:“愿……悄……安……息……”
人,都变成了影子,在灰幕里蠕动。司仪的报告像是空谷里的回声,在夜空里游荡。人心都石头似的那么沉重,被压迫得都想喊叫一声。但谁也叫喊不出。
人群成了灰团,被黑暗紧紧箍围在一起。每个人的心都同别人互相拥抱着。
鲁迅先生安息了。歌声腾在半空里,像一只无形的鹏鸟在云间歌唱,是那么幽远,但又是那么深刺着人的心!
“安……息在土……地里……”
哀歌停止了,什么也停止了,大地似乎在叹息。
“吁……”
天空里阴沉得什么也看不见似的——天也静默了。
有人哭了。
谁都在心里哭了。
大地快要炸裂似的在颤动。
墨墨的人圈以外有轻微的骚动,一个巡警跑过去对他的同伴招呼着:
“集合!巡官的命令!全体到同文书院门口去集合!快点!”
一群黑衣白裤子的人影掠过了。
哭声渐渐离开鲁迅先生的墓地。
半空里还像在叫喊着:
“鲁迅先生精神不死”
摘自《读者》2007年第18期P8
在不丹感受幸福岳麓士
英国哲学家休谟有句名言:“一切人类努力的伟大目标在于获得幸福。”在休谟看来,追求幸福是人类社会的永恒主题。那么,什么是幸福呢?多少年来,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答案千差万别。现在,多数人似乎都认同这样的表述:幸福是人们对生活满意程度的一种主观感受。既然是主观感受,那么当人们在拥有基本生活条件、基本医疗条件和接受基本教育的保障后,也就难以或无法为幸福划定一个客观标准了。幸福,不一定与国民的货币收入、物质财富的多寡成正比。在这方面,不丹就是例证。
不丹地处喜马拉雅山南麓,那里交通闭塞,经济落后,人均国民生产总值至今只有800多美元,根据两年前联合国发展计划署发表的全球人类发展报告,在192个国家中,不丹位居第134位。但2006年,英国莱斯特大学公布的一份调查报告称,不丹在“全球快乐排行榜”中,紧随人民生活以高福利、高收入、高税收、高消费为特征的瑞士及北欧诸国之后,名列第8位。134与8,两相对比,反差显而易见。值得深思的是,在手表、收音机和电饭煲仍被视为普通家庭“三大件”的不丹,为什么人活得比许多发达国家的人幸福快乐?
一些研究者认为,这要归功于不丹第四代国王吉格梅?辛格?旺楚克。他在上世纪70年代创造性地提出“国民幸福总值”(GNH)理念,以替代很多国家单纯追求“国民生产总值”(GNP)的理念。吉格梅?辛格?旺楚克强调,人生基本的问题是如何在物质生活和精神生活之间保持平衡。因此,不丹的“国民幸福总值”由四大支柱组成:社会经济均衡发展、保护自然环境、坚持传统文化和实行善治良政。30余年来,追求“国民幸福总值”最大化是不丹政府的奋斗目标,其结果是:政通人和,国泰民乐。
今年初,笔者有幸前往不丹采访。置身于无山不绿、无水不清的高原仙境,望着奔腾的河流、幽险的峡谷、湛蓝的天空、飘移的白云、雄伟的雪峰、宁静的庙宇,深深地呼吸着新鲜甜润的空气,每个初来乍到者的心里都会荡漾起一层层欣喜满足的波纹。然而,更令我难以忘怀的是,无论是在首都廷布参观,还是漫步在西部重镇帕罗街头,几天下来竟没有遇见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即使在山高路远的村寨,老百姓的日子虽然过得相对清贫,但从他们的脸上也看不到一丝愁容。不丹人为善尚义,贵德守真,崇俭抑奢,由于没有物质贪念,所以犯罪率很低。用“路不拾遗、夜不闭户”来形容那里良好的治安状况,一点也不夸张。在民风淳朴的不丹旅行,我们这些“警惕性”较高的外来客依然包不离身,招来当地人诧异的目光,也就不足为奇了。现在回想起来,我们多年被迫养成的某些习惯举止,在一尘不染的“人间乐土”面前,显得多么的猥琐和不协调啊!
不丹对于不丹人来说,有着非凡的吸引力和凝聚力。从这个“高山王国”飞出去的金凤凰,不管飞出多远和多久,终究都会回流还巢。据悉,不丹留学生的回国率高达99%,回国后,他们的收入只及在西方国家工作酬薪的零头,可依然心甘情愿。许多走出大山、喝过“洋墨水”的不丹青年学生说,只有回到不丹,他们的心才感到舒服。他们认为,当一个人处于贫困状态时,物质财富的增加会增添幸福和快乐,而当温饱无虞之后,个人的快乐与幸福,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物质财富以外的许多因素。
诚然,不丹并非十全十美的“世外桃源”。经济全球化的浪潮对不丹的传统文化同样形成巨大冲击;与其他国家一样,不丹也要应对诸如气候变暖等全人类所面临的各种挑战;不丹也有犯罪、酗酒现象,也有一些不幸福的人。但与喧嚣嘈杂的几个南亚邻国相比较,至少就生存环境而言,不丹不愧是地球上最后的“香格里拉”。
摘自《读者》2007年第18期P54
有些事情,我不想知道乔叶
我承认我是一个好奇的人,但是,有些事情我不想知道。
是的,有些事情我不想知道。
如果我在无意中冒犯了谁,从而使得他不喜欢我,诽谤我,用莫须有的流言中伤我,若你是希望我平静安宁的朋友,那么,就请不要让我知道。我自信我对他的伤害是源于草尖的微芒而不是源于荆棘的初衷。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天长地久他会看出我的本真,那时的他必定能停止对我的误会。我不想因为别人的传话而让我对他有避讳,有成见,也不想因为心有所隐失去那份与他相见时的坦然和从容。很多事情,会因为知道得过多和过早才变得更加复杂,对此最简单的处理办法就是什么也不知道。
如果谁因为各种世俗的利益对我有了主观的敌意,从而暗暗地排斥我,压迫我,打击我,若你是希望我坚强淡泊的朋友,那么请不要让我知道。我相信他对我的伤害不是因为深植的恶劣,在这世界上,每个人都是如此的渺小,谁都不敢保证自己不会踏上认识的歧途。该过去的终会过去,生命之烛的长度有限,说不定哪天我的火焰就会被风吹灭,我不想为岔出的篱笆浪费呼吸和歌唱。对他的所为,我只有原谅。若已知道他是谁,是具体的原谅,反之,是博大的原谅。二者之间,请让我选择境界更高的后者吧。
如果谁把我看作是某个领域的对手,从而整天悄悄地琢磨我,算计我,若你是希望我秋波无痕的朋友,那么,请你不要让我知道。如果谁有五花八门的小道消息,如上下之势,高低权争,男女诽闻,金帛多寡,若你是希望我素心如玉的朋友,那么,请你不要让我知道。如果谁想让我吃亏,如果谁想让我烦乱,如果谁想让我叹息。。。。。。若你知道了这些,若你是我真正的朋友,那么,请你不要让我知道。
“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的好。”这是我常常听到的话。但是还是有太多的话我从朋友那里知道了。当然,朋友也是善意的。他一定是觉得这些事情对我有用。但其实,那只是他的感觉而已。“凡是幸福的东西,才是有用的东西。”我信奉罗丹的这个标准。而有太多太多已经知道的事情,让我这个愚笨的人在知道之后,既无能为力,也没有感觉到幸福。
所有的较量都是一时的,所有的仇怨都不会太久。若是在与他人斗和自己斗之间选择,我一定会选择后者。如果有可能,我愿意把所有与他人斗的事情都转化成与自己斗。据说医学上有一个众人罕知的秘密:大多数的病都可以不治而愈。我想,人世间的许多事情其实也是这样。如果那些快乐的障碍能在我懵懂不觉与自己斗时一一过去,我只有感谢命运对我的关怀和恩赐。
碗里的水多了,米就少了;眼里的草多了,花就少了;心灵里的腥气多了,芬芳就少了;耳朵里的噪音多了,仙乐就少了;一些知道占得多了,一些珍贵的知道就没地方落脚了。
所以,亲爱的朋友,有些事情,真的请不要让我知道。
摘自《读者》2007年第18期P48
一桩离奇的赌博游戏郝广才
事情发生在美国的拉斯维加斯。莱尔走进一间大赌场,来到轮盘边。他两眼盯着轮盘转,小白球咔嗒咔嗒跳。每次中奖号码开出来,就听见他嘴上咿咿哦哦,不知道在说什么。过了一会儿,交换机的号码开出来,是7。只听见莱尔大叫一声:“噢,不!”
然后莱尔拿着10块美金,交给轮盘操作员,说:“这是我输的10块钱。”
“对不起,先生,您下注了吗?”
“下啦!”
“在哪里,我怎么没看见?”
“我在心里下注。”
“先生,您为什么不在牌面上下注呢?”
“我讨厌别人看见我下的号码跟着我下。”
“噢,我明白了。可不可以请问您刚刚下的是哪个号码呀?”
“我下的是19号。”莱尔靠近操作员的耳边说。
“放心,我不会告诉其他人!”操作员向莱尔眨了眨右眼,同时收下了10块美金。他心里想:“今天又碰到一个二百五!反正拉斯维加斯这种地方,隔三差五就可以看到相貌堂堂精神失常的人。”
轮盘接着转,又开出新一个号码“8”,只见莱尔说了一声:“啊,差一点!”然后又塞给操作员20块美金。操作员一样眨眨眼,说:“先生,您心里下的该不会是9号吧?”
“对啊,正是9号。差一号就翻本了!”
轮盘又开出了一个个号码,只听见莱尔不断捶胸顿足,说:“哎呀!”“糟糕!”“噢,狗屎!”……30块、40块、50块,钞票一张张塞进操作员的口袋。
“妈的,我输了1000块。”莱尔气得握紧双拳。操作员的神经也紧张了起来,1000元,太多了点。他犹豫了。
这时经理走了过来,“史都,有什么事吗?”
“经理,这家伙有神经病,他说他在心里下注,输了1000块。”这位名叫史都的操作员放低声音说。
“接受它!”
“这样好吗?”
“没问题,我在旁边已经观察很久,他真的是……”经理把嘴巴张开,“要祖上积德,才能遇上这种呆子。中国的《易经》说,老天给你的不拿,必遭大祸。接受它。前面的就算了,现在开始你我一人一半。”
操作员点点头,经理转过身对莱尔说:“先生,我们接受您的下注。像您这么诚实的人,天底下很难找到第二人,至少在拉斯维加斯我是从来没遇到过。”
说完,经理和操作员又收下1000块,两个人都想躲进厕所去狂笑。
轮盘又开始转动,这次小白球咔嗒咔嗒跳进了“17”号的号码槽里。只见莱尔像发了疯似的发出了一声狂叫:“呀哗!17!我就知道是17,我下了1万块在17号!”
这下事情大了,轮盘单单赌一个号码,是1赔36,1万块美金可要赔36万美金,这可不是小数目。
事情闹上了法庭……
美国法官的判决是:如果赌场先前已经接受了莱尔的赌注,就不能说前面赢的接受,后面输的不接受。赌博就是赌博,输赢的规则要公平,不能只挑赢不服输。
一条毛毯星竹
我们经常看到富人为穷人捐献赞助的情景。只是大多数情况下,富人们都显得居高临下,施舍的成分尤为强烈。穷困地区的小学生或残疾人在当场接受捐助的时候,总是一副难受的表情,像是被欺辱了一样。旁观者除了为他们的贫穷难过,同时还会为他们因接受施舍而再次受伤感到难过。
笔者住在大学里,发现很多贫困生都拒绝在食堂的贫困生窗口买饭,尽管饭菜很便宜,他们却受不了旁人同情或轻视的目光,贫困生窗口总是冷冷清清的。由此,我经常想,帮助他人难道真的就要让人受伤吗?
有一次去老区,当地领导告诉我,这里好多孩子都被大城市的人救济过,救济他们的有市长、有名人,家家都挂有与救济人的合影。可我去后,却没有看到这样的照片,原来是孩子们将照片摘了下来,藏到了不被人看到的地方。我才明白,让这些贫穷的孩子走上台,在一堆记者的拍照和采访下,让世人都知道他们是穷人,是靠着别人救济生活的人,这对他们幼小的心灵是一种莫大的伤害和打击,他们的内心并不情愿这样。而捐助者却很少顾及这些孩子内心的复杂感受。
我也不禁想起小时候的一件事。那是20世纪60年代,我们住在乡下,大家都很穷,多数人家里没有几床被子,当时我们一家三个孩子,却只有两床被子,冬天半夜总被冻醒。有一天,我和母亲去城里的大姨家,临走时,大姨拿出一条毛毯,说毛毯放着都被虫子蛀了,这么放着有些浪费,让我母亲拿走。大姨还指着毛毯上的虫眼儿说,你看你看,再不用就要被虫子蛀光了。那天我们抱回了厚厚的毛毯,母亲兴奋得一路有说有笑,从此我们可以不再受冻了。毛毯比我们的破棉被要暖和,夜晚我们躺在里面,感到的是一种难得的幸福。
谁想,第三天傍晚,邻居家的大嫂推门进来,一脸哀求地和母亲商量,她的儿子木木病了,发高烧,浑身发冷,但她家只有一床被子,能不能晚上先住在我家,和我们挤在一张床上暖和。我们都愣了,母亲却一脸轻松地说:“她大嫂,我们家正多了一条毛毯,你快拿去。”母亲抱起床上的毛毯,强行塞进木木妈的怀里。木木妈在惊恐中不好意思地推让着。母亲说:“你不要,我就送给别人了。”母亲还把毛毯上的虫眼儿给木木妈看,好像这条毛毯真的是多余的一样。
母亲如此轻松,是为了让木木妈接受这条毛毯时,不要背上沉重的包袱,更不要让她产生受人馈赠的负担。母亲对我们说,穷人求一次人,心里是有很多障碍的,很容易受到伤害,有时连起码的尊严都会被破坏。我们都是穷人,母亲最能理解穷人的心。她的轻松平易让木木妈的心里少了求人时的屈辱感,我也由此从母亲身上感到了穷人的朴实和伟大。
多少年过去,我才意识到,原来城里的大姨送给我们毛毯时,也是怕伤害了我们,才说出不用就被虫子蛀了的话。那时城里人也都很穷,谁会有富余的毛毯呢。大姨对我妈,正像我妈对木木妈一样,送毛毯时都是为了不给对方增加心理负担,都是为了让对方轻松,把好事做到了底。
只有穷人帮助穷人时,似乎才知道该怎么说、怎么做,怎么有分寸,才能让被捐助者不受伤害。很长一段时间,毛毯的事一直装在我的心里。我一直在想,无论是母亲还是大姨,她们的做法除了一种善良,还有一种道德在里边,这正是让我几十年都感动的缘由。我这一生,也曾对别人有过小小的帮助,我都尽量做到不让对方感到别扭和不自在,更不会让对方在接受帮助时,去感受那分不必要的屈辱。这,我想也是最最重要的。
摘自《读者》2007年第18期32
言论
男人要永远感谢在他20多岁的时候曾经陪在他身边的女人。因为20多岁的男人处在一生中的最低点,没钱、没事业,但有欲望;而20多岁的女人,却是她最灿烂的时候。——有网友这样说
真正的“第一流的教育家”,在思想上会对人们有所引领,会发自内心地关注弱势群体,关注教育公平,会不遗余力地推行平民教育,并把教育提炼成一种感人肺腑的艺术与精神,他们有先进的思想,有坚韧的行动,有非凡的创造。——北京理工大学教育科学研究所教授杨东平说
为了高考,公路可以封堵,飞机可以改航道,交警可以自行违背交通规则,一切都要“特事特办”,媒体宣传更是铺天盖地,身处其中的考生们如果没有丝毫的反常反应,反而不正常了。——某位曾16次参加高考监考的老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