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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艾皱着眉问:“怎么收敛啊”
言初乐有点无语,难不成这两人已经忘记怎么低调了?
“让宋许默别来教室找你。”
秦艾可怜兮兮地问:“啊这要怎么和他说啊”
言初乐答得斩钉截铁:“这有什么不好开口的,他脾气一向好的不行,实话实说不就行了?”
秦艾张了张嘴又要开口,可这时候高晨风走过来,在言初乐不解的眼神中接过了她手里单子,温声道:“我来发吧,正好没事!”
言初乐有点不明所以,回过神来时,他已经走到一边去数人数了。她莫名其妙地转身欲走,冷不丁对上秦艾毫不掩饰的暧昧目光。
这下就算言初乐情商再低,也明白她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不屑地冷嗤一声,就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秦艾一看形式不妙赶紧过去拉住她,把头蹭到她胳膊弯里,然后可怜巴巴地瞧着她。
言初乐心里一阵恶寒,问:“你干嘛啊”
秦艾一副很虚心好学的样子:“开放****该怎么办?要是正好撞见了怎么办?”
放学的时候,言初乐和秦艾一对在校门口分开,秦艾愁眉苦脸地和宋许默打着商量:“开放日那几天,咱们低调一点。”
宋许默一听,先是错愕地睁大了眼,略一思索一下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问道:“你妈要来?”
秦艾生无可恋地点头:“是啊,希望她能放过我,不要主动去找老师谈话什么的。”
宋许默安慰地摸摸她的后脑勺,然后又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她自己保证绝对服从领导安排。
秦艾这才松了一口气,果然如乐乐所言,宋许默就是太好说话了。
而言初乐这边,她独自乘着公交车到家时,总共才用了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主要还是因为她没有心情瞎逛,不然她也不愿意这么早回去。
本以为她这一天会平静地像入土为安的死人,却没料到在楼下遇见了万万没想到的人。
染成黄色的头发,暴露的着装,以及和她清秀的五官完全不配的夸张妆容。
她眼睛一斜发现言初乐怔愣在一边,麻利儿地用脚踩灭了还剩下的半根烟头,很是自来熟地冲她一挥手:“呦,小妹妹!”
言初乐反应良久,才回忆起来这是自己向前在校门口遇见的李斐,当时的碰面并不愉快,她对这个人也没有半分的好感,但现在比起心里的抵触,她更加好奇为什么李斐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言初乐牵动了一下嘴角,淡淡的点了点头以示回应。
李斐显然不满意她的招呼方式,又嬉皮笑脸地说道:“我在等你哦!”
言初乐险些把手里的钥匙抖掉,条件反射地转过身来防备地望着她:“你要做什么?”
李斐立刻无辜地摊了摊手:“我可没带武器啊,我只是来请你给个情报。”
言初乐心里了然了个七七八八,回绝说:“你要是来问我表姐的行踪,我只能说不知道。”
李斐不相信,可是仍然笑容不减:“开玩笑,禾蔚蓝明明很疼你的吧。”
言初乐不耐烦地开口:“那又如何,她不想说我还能逼她么?”
李斐嘴角扬得越发高,眼神却变得锐利:“那为什么那个赵朗和她一起消失了?你敢说他们没在一起?”
言初乐一时语塞,张口却是无言。
但李斐并没有步步紧逼的意思,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番她有点无措的样子,然后丢下了一句话:“我也不强迫你说,不过我这里有个可以交换的东西”
言初乐谨慎询问:“什么?”
李斐道:“你难道不想知道你姐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未等她做出反应,李斐又说:“把你姐现在的地点告诉我,我就把我知道的过去交换给你,你有权利知道所有的事情,不是吗?”
言初乐冷哼一声:“我凭什么相信你?而且你要我姐的行踪做什么,你等她回来不就好了!”
李斐像是完全没有听见她的话,潇洒地转身离开,反手轻挥道别:“过几天再见!”
言初乐:“”
再见你爷爷!
从这之后,她那天的心情就越来越压抑了,她爸见她连吃饭的食欲都没有,还担心是不是发烧了,要不然就是内分泌失调了。言初乐感激他没有说出“月经失调”四个字,犹豫地开口:“爸,问你个事儿呗”
“什么啊?”
言初乐是想问问今天李斐提到了禾蔚蓝的事,因为她总觉得这些大人都了解些什么,不然不可能在禾蔚蓝出了这种和离家出走一样性质的事情,都轻描淡写地一笑而过。可是话到嘴边,她又问不出口了,总感觉像是在窥探别人**似的。
“算了,没什么。”
“你今天真的蛮奇怪的,不舒服要和我说哦。”
言初乐连连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她又一个人忙忙停停,直到很晚才睡下。
翌日一早,从睡梦中醒来,下意识地打开手机一看,发现屏幕上赫然显示一条未读短信。刚睁开的眼睛一时难以适应手机的强光,言初乐打了哈欠,使劲挤了挤眼睛,才看清楚。
这一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短信的署名竟然是曲怀奕!
怎么回事!
现在不是在冷战吗!
莫非是和好的前兆?
她立刻从床上像诈尸一样挺起来,手忙脚乱地划开了界面。里面的内容更让她惊骇了,字数依然很少,总共就两句话,其中一句还只有四个字。
可就是偏偏这四个字,让言初乐大清早就感到莫名燥热,一瞬间面红耳赤。
——我喜欢你。
49 木已成舟()
这条突如其来的短信把言初乐的双休日毁得连渣都不剩。
她的心里一时难以平静,复杂的情感在心中慢慢交织,混着若有似无的甜蜜。
可以说,除了拿着笔赶作业的时间,其余时候她都是捧着手机放空,但回过神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总感觉身体轻飘飘的,格外惬意。
她爸看着她时不时发呆傻笑的蠢样,好几次害怕地想打120。
她的心里甚至产生了当场拨号过去答复的冲动,因为自己似乎并不讨厌这种感觉,如果真的要谈场恋爱的话,她第一时间想到的还真是曲怀奕这个人。但同时,她又担心这条短信会不会是一个恶作剧,要是是别人发来耍她的话,那岂不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而且,短信中除了“我喜欢你”四个字外,还有另外一句附注:
考虑一下,希望周一能回复我。
于是言初乐满心的期待只能被强行压到星期一。
那天一早上,言初乐就在校门口瞥见了曲怀奕的身影,明明是个很熟悉的人了,这次看见却让她心中升腾起了异样的情愫,心如擂鼓,尤其是对方也对视过来的时候,像是随时要爆炸一样。
可令她意外的时,曲怀奕并没有表现出应该有的,哪怕只有一点点的羞怯,而是像前几天一样,刻意地避开目光后,匆匆走了。
言初乐独自留在风中萧瑟,觉得自己的心理阴影面积达到了巅峰造极的时刻。
老师这几天总是会盯着当天有家长出席的学生回答问题,索性她爸不是今天来听课,不然肯定要出洋相。因为早上的偶遇直接导致她几乎一直在神游,以至于忽略了从斜后方投来的另一束热切的目光。
踌躇了三节课的言初乐总算按耐不出内心的焦躁,心中对没有拖课的生物老师表达了真心实意地感激之情后,攥着手机如一支离弦的箭一般飞扑出去。
她不知道自己竟然也会有这么冲动的时候,但她现在真的非常需要对方的确认,无论结果是什么,哪怕真的只是一个恶作剧,那也比把这件事吊在心口好。
她认了。
高晨风本来打算一下课就去找她把话说开,可没想到她跑得这么快,一溜烟儿就没影了。一开始的时候,他以为她是在躲自己,所以从进教室到现在都没有和自己有眼神交流,但刚才他却发现,她是拿着手机走的,而且飞奔而去一班的方向。
高晨风“蹭”地一下蹿起来,心中浮出几分不祥的预感。
现在秦艾也不知所踪,他根本无处询问言初乐的状况,只能一咬牙跑出教室亲眼一探究竟。
果不其然,那个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孩儿正垫着脚探头朝一班教室里张望,神情焦急。
高晨风克制住心底的情绪,走上前提醒说:“一班上节是体育课,这会儿应该还没回来。”
言初乐被他的突然出现下了一个激灵,尴尬地转过身应道:“是吗好吧,那我一会儿再来”
高晨风眼神越发幽深,盯着她紧张摩挲的双掌中的手机,趁她不备时,突然发起狠来把它抢到了自己手里。
言初乐一惊,赶忙伸手要去够,声音紧张地变了调:“你做什么!还给我!”
高晨风把手机举得很高,犹豫了一下,虽然明白这是不道德的行为,但还是解锁打开了锁屏。
锁屏的手势密码,他不止一次见言初乐毫无防备地在他面前划过,虽然形状很复杂,但因为太过在意,所以很轻松地就记住了。
他不是变态,只是对喜欢的人多了一份细心而已,他甚至都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亲手复制下这个密码去打开她的手机。
却是以这种方式。
言初乐眼睁睁看着他不知道打开了什么界面已经开始浏览,才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密码早已暴露的事实,心里头除了愤怒不甘,看着他眼神由惊骇到失望,最后一点点转变成羞恼的样子,她竟然还感到一丝不安。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瞬间全部接连着坍塌掉了。
高晨风眼里积聚成冰,语调微颤,像是在极力压制随时都可能爆发的怒火,而他的一字一句,如凌迟的刀片,一刀一刀刺向她的心脏:“这明明是我的号码,为什么在你手机里的备注却是别人的名字!”
言初乐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好半天都反应不过来,直到她看见高晨风眼眶眦得通红,才意识到他不是在开玩笑。
而自己,闯了个大祸。
“这是你的”
高晨风冷笑:“这是我的号码,你才知道吗?”
言初乐心慌意乱,只能做着毫无意义的解释:“我,之前对不起,我不知道!”
原来弄了半天,和自己表白的人是他。
那之前偶尔来的几条短信,发来的也是他。
那个能给她带来被关怀的温暖的人,竟然是他。
可是自己却完全把他当成了另外一个人,甚至为此沾沾自喜。
现在该怎么办,如果是自己遇到这种状况,别说生气了,就是动手打人也不为过。可是,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他一开始就不和自己说清楚呢?
高晨风嘲讽一般地说道:“还记得第一学期的班会吗?你亲口和班主任说,你已经存下了所有班委的号码。你既然做了这番保证,我又怎么还会想到自报家门!”
言初乐这才隐约记起此事,可当时她说那句话的时候,根本没有走心。
说通俗一点,就是顺便这么答了。
因为她已经在qq上分别建了班级群和班委群,没有必要特地去发手机短信,但班主任却要确认此事,她不过脑子就撒了个谎
她此时脸上火烧火燎,一是因为他是两天前对自己表白的人,二是自己已经在无形之中拒绝了他,她只能无力地摇头:“抱歉我实在是”
高晨风笑了一声后,语气突然就放缓了,就像平常聊天一样的温和,可是言初乐已经看不见他眼底时常浮现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颓丧。
他将手机丢回她手中,语气很苍凉:“我刚才只是以为你喜欢曲怀奕,所以想和他报告自己被表白的事情,可我没想到你的眼里压根就从来没有我的影子。言初乐,我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状况,这比你直截了当地拒绝我还要残忍。你知不知道,我常常因为你回复给我的信息而开心很久,但原来在你心里我一直是另一个人”
言初乐低垂着头,完全不敢看他的眼睛,光是听他轻飘飘的声音,心中的负罪感就几乎让她窒息。
高晨风又深深地盯了她一会儿,余光瞥见窗外的楼下,上体育的学生已经开始三三两两地走进楼道,才下定决心问道:“我想知道,你还不知道真相的时候,对于这个表白,你是想接受还是拒绝?”
言初乐慌张地抬起头来,看见他像是随时要碎裂的眼神,嘴巴张了张,下意识想开口说“拒绝”,可是话到喉咙却说不出声音。
说到底,她是骗不过自己。
高晨风心中了然,面无表情地转身欲走:“抱歉强行打开了你的手机,建议你赶紧换个密码,还有,我明白了。”
言初乐想也不想地就伸手拉住他的袖口,心中觉得无地自容:“高晨风我”
真的很对不起。
“呦。”
正在言初乐打算再次道歉的时候,身后的楼道里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两人同时一惊,赶忙回头看去,却见曲怀奕满头大汗,一手撑着扶手,斜倚在栏杆上,他的眼睛焦灼着言初乐拉着高晨风衣袖的手,脸上浮起一抹愠色。
接着,他舔了舔殷红的嘴唇,勾唇冷笑道:“那是哪一出?”
50 支离破碎()
言初乐当场震然,已经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自己一直把高晨风当成他,收到了表白后还感觉很高兴。现在她已经知道自己是喜欢曲怀奕了,可却是建立在误会的基础上,换句话说,对方其实什么也没做过。
高晨风眼睛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目光微闪,随后伸手拉住了言初乐皓白纤细的手腕,一边抬眼看曲怀奕的反应。
果然,对方眼神顺便变得异常凌厉,右脚快速往前移了一小步,却又像是在纠结什么一样猛地顿住了。
高晨风心里了然,突然就没有了争抢的**,像是赌气一般把言初乐的手放开后,低头轻声说道:“抱歉,害你白高兴一场。”
言初乐错愕地抬起头,因为被说中心事而有些羞恼,脸颊上浮起不自然的红色,仰头看见他一脸的云淡风轻,出口的话突然就带了刺:“你什么意思!”
高晨风本来已经打算抬脚离开,听见她这样的语气,就像是特意炫耀嘲讽似的,不由得拔高了音量:“我什么意思你不知道?!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艹”曲怀奕终于走近两步,抬着下巴开口,“怎么说话的呢!”
高晨风斜了他一眼:“与你无关。”
曲怀奕眼角抽搐了一下,扑过去一把揪住了他的领口,表情却还是笑眯眯的:“甩脸色给谁看呢?”
言初乐被吓了一跳,赶忙上前:“别别别!”
高晨风先是一愣,下意识地动了动拳头,但脑子却瞬间恢复了理智,见对方虽然表情耍挥芯啦囊馑迹聊肆矫胫螅檬种傅肿∷募绨蛩呈仆瓶恕�
曲怀奕也不想和他僵持,不情不愿地推开两步,继续冰冰凉地瞧着他。
言初乐这才松了一口气,神色复杂地退到了一边。
此时秦艾和宋许默两人拎着一大袋零食走上楼梯,看见这阵仗也有点发蒙。言初乐看见他们结伴回来,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真是的,不是让他们这两天低调点么!
秦艾还以为三个人凑在一起闹着玩,就有点high了,一脸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甚至有点幸灾乐祸地问:“欧呦,这怎么了?”
三个人听见这话脸上又立马黑了三分,沉默着谁都没有说话。
宋许默方才察觉出不对劲,感觉自己像是误入了修罗场,伸手拍了拍秦艾的手臂,把她拉到自己身后去了。
高晨风慢条斯理地整理好了衣领,还顺便扭了两下脖子。
他也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了,难受,羞恼,愤怒,尴尬种种负面情绪交织在一起,就立马让他失去了面对现实的勇气。
现在,他只想赶紧离开,甚至开始后悔当初不发那条鬼短信就好了。
想到这里,他突然有一种心如死灰的感觉,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曲怀奕不知道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但他们之间那种不可无视的暧昧自己绝对不会看错,而且现在的言初乐垂着头一言不发,可明眼人都看出她那块地方已经变成了阴雨连绵的灰色,手指还在微微发颤,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
曲怀奕嘴角笑意更深。
克制?
克制什么?
克制自己不要去追过去么!
猛觉心口一紧,像是被一团无名火在炙烤,他咧嘴冷笑出声,甩着胳膊目不斜视地从言初乐面前经过,语气中还带着轻蔑的笑意:“打情骂俏,不知收敛。”
他的声音不算小,引来不少路过的同学侧目,有几个眼熟他们的已经开始捂着嘴窃窃私语。
宋许默被曲怀奕冒出的这句话吓了个半身不遂,因为他亲眼看见大小姐的眼眶发红了。
发红了!
红了啊喂!
他急得在原地跺脚,眼睁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
这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
妈了个巴子!
真愁人!
宋许默用手指挠了一下秦艾的手掌,成功把对方从懵逼状态中解救出来,朝言初乐的方向努了努嘴。
秦艾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凑上去就要安慰。
这不凑不要紧,一凑差点被吓飞。
说真的,从记事起,她就没见言初乐哭过。
记得有一次初一的时候,两人躲在秦艾家的厨房里偷水果吃,当时一把水果刀没有放在原本的插缝里,而是被随手插在放筷子的筒子里了,言初乐想要拿刀切水果,斜眼瞥见那把小刀明晃晃的,像是在对自己露出善意的微笑呀!
然后这二货也不知道咋想的,直接伸手一抓
妈的,秦艾发誓她亲眼看见从指头缝里有血飚出来啊!
飚!
飚出来的啊!
当事人被割到的时候眼神有点放空,估计也是被吓到了。
真能不疼吗?这是真疼啊!
于是秦艾很没出息地哭了,言初乐还一脸嫌弃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丢下她捧着自己血淋哒滴的手去找她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