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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董，汪主任，还有各位领导，我们作为现场清理工程的施工单位，昨天我也到那里和一些违章建筑的住户居民进行过接触了解，就像汪主任说的那样，情况确实非常复杂，按现有政策措施，就像齐董说的那样，真就成了个死结。要想解决问题，我提个建议，不知道是否靠谱？”学强说。
“说说你的建议。”齐明远鼓励道。
“我觉得政策应该适当松动，然后政府和当事人各后退一步或半步，事情或许就有转机。”
“你能说的具体点吗？”汪尊平对学强的建议表现出了兴趣。
“具体的我没考虑过，但我觉得政府是否可以根据每一户的实际经济状况，考虑在廉租房或补贴方面给他们一些照顾，只要他们承诺在规定期限内搬走。”
“这对那些当初遵纪守法，没有临时搭建的人不公平吧？”张主任说。
“昨天我一个兄弟也和我同去走访，他与一家住户的主人进行了激烈辩论，并用公平和遵纪守法把对方说的哑口无言，但对方最后甩出一句：你想把我们撵到大街上咋的？这就说明那些人知道自己并不占理，但他们现在也没有办法，房价那么贵，他们又买不起，你不能让他们住在大街上吧？他们的言语中也透出一种无奈。”
众人点头不语。
“可能领导们中年龄稍大的都知道，当年搞违章建设，也没人管没人问，更没有机构或领导出面阻止，这些人就把违章建筑建起来了。时间过去了三十来年，事实早已铸成，他们现在又买不起商品房，你又不能强行将他们撵到马路上，还能怎么办？”
汪尊平直了直腰，“这位老板说的有道理，当初没人管，到现在早已成为历史事实，这的确需要政府考虑。你还指出了一条新的思路政府和个人各让半步或一步，这一点回去后我们要好好研究，针对不同情况，在廉租房或补贴方面区别对待，力争尽快把问题解决了。”
“不管咱们局外人愤怒也好，不平也罢，不给那些人一点甜头，他们的工作恐怕做不了，除非政府放弃那个地方，但用不了多久，那里就会变成城中村。”
“政府绝不可能放弃对那个地方的改造，你这个思路有新意，我们回去抓紧研究，争取早日拿出方案。”
。。。。。。
一天中午，学强开车来到第四片区工地，看望正在进行撤除旧楼和清理建筑垃圾的施工人员，顺便看看工程进度。他下车在工地上转了一圈，和栓子交代了一番，正要登车离去，突然听见一个不大的声音，“你要走啊？”
学强本能地停了下来，他回头望了望，没人说话，又要往车里钻，“你妈身体还好吗？”同一个声音，一个老妇人的声音。
学强干脆关上车门，扭头四处张望，看见在离车后方十来米远的一颗树下，一把破旧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七十来岁的老太太。
“老人家，你刚才跟我说话？”往前走了几步，学强问。
“你妈比我小五岁，她的身体应该比我好。”老人并没有回答学强的问话，而是继续自说自话。
“你知道我是谁吗？”学强来到老人跟前。
“你不是素琴家的二小子吗？”
“你知道我妈的名字？”
“何止知道名字，我们姐俩从小就是好姐妹，以前一直都有联系，这些年我和她都老了，就逐渐不联系了。他们家姊妹五个，就她自己一个女孩，她从小就和我们几个一起玩。”
“那你是？”
“你妈管我叫三姐，你得管我叫三姨，你回去一说，她保证知道。”
“哦，三姨，你怎么在这里？”学强说完，自己都想笑，还用问吗？肯定是家住这里呀。
“我就住在这里，”老人用手往后指了指，“这就是我家，你进去坐坐？”
“今天还有事，以后一定去你家拜访。”
“以后？还有以后吗？这几天政府来人做工作，搞调查，说这房子马上就要扒了。”
学强一听这话马上来了兴趣，“是吗？政府的人怎么说的？”
“说给我们廉租房，或根据现住人口，按人头给每人一定的补贴，让我们买房。”
“三姨，你是愿意要补贴买房，还是要廉租房？”学强在旁边的一把小扎子上坐下来。
“我们老两口都这把年纪了，别说没有那个钱，就算有那个闲钱，也不愿买房子呀，我们还能活多少年。”
“这样想就对了，三姨，住廉租房也没啥不好，你有买房子的钱，不如用来补贴生活，让自己的后半生过得更加舒服。”
“不瞒你说，就算政府补贴一点，我们也没有买房子的钱，我们愿意住廉租房。”
“这样也好。那你们定没定下什么时候搬家？”
“搬什么家呀，还没定下来呢。”
“为什么？你不是愿意住廉租房吗？”
“政府提供的廉租房有好几个位置，除了一个地方离市区较近，其他位置离市区都比较远。”
“那怎么办？”
“政府说，该去哪个位置用抓阄的办法来确定，抓到哪儿去哪儿。我们害怕抓阄呀，要是抓到不好的位置，离市区很远，我们这么大年纪了，该如何是好？”
“嗯，你的心情我理解，要是抓到位置很偏的地方，你们的生活真不方便。”
“我看你在这里进进出出，应该和政府的人很熟吧？”
“熟不熟有什么关系？三姨你想说什么？”
“如果和政府关系熟，三姨想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跟政府的人说说，看在我们这么大年纪的份上，能不能让我们不抓就，直接给我们离市区最近的廉租房？”
“这。。。。。。，”学强不知该如何应答。
第一百六十五章 求人办事（）
“其实，我跟政府的人也不是多熟，要不这样，看见他们的时候，我帮你问问。”
“你要能帮三姨，到时候我让你三姨父请你喝酒。”老太太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想着人情世故。
“三姨你别骂我了，现在办得了办不了还不知道，即使帮你办成了，也不能让一个七十多岁的老爷子请我喝酒呀！我请他还差不多，况且我又不喝酒。”
“那你一定帮三姨问问，就算可伶可伶我这七十来岁的老婆子了。”
“三姨你放心，只要遇见熟悉的领导，我一定帮你问问。”
傍晚六点多，学强晚饭后正在家里喝茶，听见楼下有人喊：“四强，你家来客人了。”一连喊了好几声。
学强趴在窗户上往外看，见住在一楼的老王大哥望着楼上，又指着他旁边的一老一少，“四强，你家来客人了，他们说是你家亲戚，要上你家串门。”
学强不认识那个年轻人，但他认识旁边的老太太，中午刚在四号片区的工地上见过，她还让自己管她叫三姨。他们怎么找到家里来了？学强很纳闷。
管他呢，人家大老远来串门，先请进屋再说。
把客人让进屋，学强朝里间喊道：“妈，有人来看你了。”
学强的母亲从里间出来，看见来人，先楞了一下，“你是。。。。。。？”
“素琴，不认识你三姐了？”老太太看着学强他母亲。
“认出来了，怎么不认识？只是这么多年没见面，冷眼一看有点眼生。三姐，你还好吗？”
“我都七十来岁了，好还能好到哪儿去，凑合着活吧。我看你这身子骨倒挺好。”
“我比你小三岁，不过身体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三姐，咱老姐俩多少年没见面了？我觉得好像有十来年了吧？”
“足有十来年了。”
“三姐，应该我去看你才对，哪能让你来看我呀？”
“妈，别让客人站着，你们坐到沙发上说话吧。”学强提醒道。
“我呢，一来多年没见着你了，来看看你，二来想求我这外甥帮我办件事。”
“求学强帮你办事？办什么事呀？”
“三姨，中午见面你都跟我说了，你这么大年纪还非要跑一趟，让我倒不好意思了。”
“素琴，我们现在的住房是违章建筑，马上就要扒了，政府给我们解决了廉租房，但只有一个地方离城里近点，其他位置都很偏僻，政府想用抓阄的办法分配我们的位置，我怕抓到偏远地方，就我们这七十多岁的人，买个东西看个病啥的也不方便，我想求外甥给政府说说，给我们安排离城里近点的地方，照顾一下我们这老胳膊老腿。”
“学强，你要认识政府的人，就帮你三姨个忙，我们俩虽然不是亲姐妹，但从小就要好，她都这么大年纪了，要是住到很偏远的地方，生活真的不方便。”
“妈，中午三姨跟我说了这件事，我就已经答应她了，尽力帮忙吧。呃，三姨，既然我都答应你了，你还大老远跑来干什么？”
“我这三小子肯定比你大，论起来你得管她叫三哥。下午他回家看我们，我说起中午和你谈的事，你三哥非要过来看看你们，他说现在求人办事哪有那么简单。你们住这个地方我多年前来过，还大概记得，到了前面一打听，提起你的名字，没有不知道的，刚才在楼下喊你那个人，在前面看见我们，一直把我们送到你这楼下。”
“三姨，三哥，来就来吧，见个面也好，谁让你们带这些东西，又有吃的又有喝的，我既不抽烟也不喝酒，你们一会儿带回去吧。”学强指着放在旁边的一堆东西。
“看我这外甥说的，哪有送来的东西还要带回去的，不抽烟不喝酒，你可以送给别人。”
“别为难你三姨和三哥了，送来了就收下吧，你把他们的事情放在心上就行了。”
“三姨，你看吧，我要不给你把这件事办了，我妈都饶不了我。你放心吧，我给你尽全力办就是了。”
只和政府的有关人员吃过一顿饭，在酒桌上见过一面，除此之外，学强上哪儿认识政府的人？也不能见过一面就求人家办事呀！
没有金刚钻，却揽下了瓷器活，学强的妻子责怪他，但这事儿还真不能怪学强，因为并不是学强主动揽下的。
找谁能办呢？学强一时真有点挠头。市府办公室那位汪主任肯定没问题，撤迁办公室张主任也差不多，可学强和他们只接触过一次，真要是厚着脸皮上门，提起来人家也不一定想得起来。
算了吧，与其找这些模棱两可的关系，不如拉下脸来找齐明远，看样子，他和政府部门的关系很不一般。
给齐明远的电话打通了，“齐董，你现在说话方便吗？”
“学强啊，你有什么事？”
“齐董，有件事。。。。。。，我是实在没有办法了，还怕给你添麻烦。”
“什么事儿啊？每回都痛痛快快，今天怎么吞吞吐吐的？”
“对于住在第四片区违章建筑里的那些居民，这回政府给他们两种选择，一种是廉租房，另一种是给予少量补贴，让他们购买商品房。没想到我母亲有个老姐妹也住在那片违章建筑里，她家倾向于要廉租房。但廉租房有好几处，位置都很偏僻，只有一处离城市较近，政府打算让选择廉租房的住户抓阄确定自家的位置。我妈这个老姐妹不知怎么想到了我，昨天晚上来到我家，想让我找找政府，说他们都是七十多岁的老人了，能不能让他们不抓阄，直接把他们分到离城近点的廉租房。”
“这个事儿啊，也难怪，七十多岁的老人了，如果住得离城太远，购物看病真不方便。”齐明远非常理解这件事。
“可我不认识政府的人呀！”
“你知道这种事政府哪个部门说了算？”
“那天中午在酒桌上那位汪主任肯定说了算，撤迁办的张主任估计也没有问题。”
“你找我就为这事儿吧？”
“我妈这老姐妹找到我，她还以为我有多大本事似的，我上哪儿认识政府官员啊！实在没办法，我只能求你了。”
“我跟汪主任的关系还可以，但跟撤迁办那位张主任，我和你一样，那天也是第一次见面。”
“董事长，你能不能跟汪主任说说，让他想想办法，给我妈这位老姐妹一个照顾？”
“你母亲这位老姐妹和她是什么亲戚关系？”
“应该是我母亲娘家的老街坊，和我母亲从小一起长大，关系一直不错。其实以前我也不认识。”
“既然你求到我，那我就找找汪主任吧。”
齐明远和汪尊平可以说是铁哥们，比这难得多的事，他们彼此都会极尽全力，但为这种事，齐明远真不愿求汪尊平。不过学强求到自己，齐明远只得硬着头皮给汪尊平打电话。
听齐明远说完，汪尊平说：“齐董，这件事倒真不是多难，但我们要核实一下这位老人的情况，如果情况属实，可以给她照顾。”
“还需要搞得那么严肃吗？”齐明远好像有点不以为然。
“能想到这一点的，不止你这位朋友的亲戚，截止到目前，找我的人不下五六个，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理由，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有所甄别？”
“那是那是，这就是社会上很多人的心态，浑水摸鱼，不管与自己有没有关系，先捞一把再说，见了好处不往前抢就等于吃亏。如果不加甄别，老实人必然吃亏，公平正义就会受到无情践踏。”
撤迁办公室通过暗访，并到街道社区和派出所调查，最后查实，符合照顾条件的，只有学强那个“三姨”。
事后，齐明远和汪尊平谈及此事，“你们的工作做得真细啊！”齐明远说。
“现实要求我们必须把工作做细，在旧城改造这件事情上，全国出的事太多，我到政府办公室主任这个位置时间不长，初次接触这样的工作，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你的性格很稳健，稳打稳扎一直是你的工作作风。”
“不管怎么说，以不出纰漏为前提，不要小看这种小事，处理不好，照样有人上访，真要出现那种情况，市长会怎么看我？”
“那倒是，这种小事给市长添乱，那就是咱们工作的失误。”
“所以，哪怕费点时间，花点功夫，我做充分的调查研究，把事实弄得一清二楚，谁该享受照顾，谁在浑水摸鱼，我把实情公之于众，看谁还敢胡搅蛮缠。”
“所以说，我当年就觉得你这样的人该到政府部门施展你的才华，打过多年交道，我认为政府里面像你这样的人还是太少。”
“齐董过奖了，其实大学毕业刚参加工作那会儿，我也是血气方刚，棱角分明，通过前些年在政协办公室整天和一帮老干部在一起，从他们身上学到了很多社会知识的同时，把自己身上的棱角也磨去了不少。”
“你觉得在政协那段经历，对你其实有好处？”
汪尊平点头，“在政府部门，如果个性太鲜明，不仅与同事不好相处，对自己的工作也不利。就说这次让我负责老城改造，面对的人和事太复杂了，但到目前为止，不仅没有闹出什么大事，而且可以说一切顺利。”
“旧城改造在全国都是事件高发区，如果在你的主持下顺利完成东兴市的旧城改造，我觉得你在市府办公室主任的位置上，应该待不了多长时间。”
第一百六十六章 逆水行舟（）
原县区级东升农商银行升格为市级东兴农商银行，已经运营了三四年，管辖区域扩大了四五倍，职员人数从原来的不足五百人，增加到了现在的两千多人，但存贷总额只相当于原来的三倍，净利润也仅接近原来的三倍。
虽然存贷总额、职工人数和净利润这些数据，在所有东兴市级金融机构中仍然名列前茅，但与原东升农商银行相比，人均存贷额和人均利润这些实打实的硬数据，却并不令人满意，对此，齐明远一直耿耿于怀。
开始的一年多，齐明远认为处于磨合阶段，人均数据差一点可以容忍，没想到三四年过去了，人均存贷额和净利润这两项指标还是起色不大，这让齐明远有点坐立不安。
私下里与财务总监何莹丽谈及此事，何莹丽说：“当初兼并过来的几个区县信用社，除了槐州区情况稍好，有一县一区的经济实力甚至不到东升区的一半，把他们兼并过来，只是职工人数和营业网点得到成倍增加，存贷额和净利润这样的指标只能被拉低。即使槐州区，离当时的东升区也要差一大截。我觉得目前这个状况也属正常。”
何莹丽比谁都清楚，人均利润不高还有一个原因，因为大清房地产公司的几十亿贷款，仅正常利息下浮的部分，东兴农商银行每年损失的利息就超过一亿元，平摊到银行的两千多员工身上，人均净利润将减少近五万元！
“还有一个原因，这两三年的观望等待，给员工的压力太小了，我觉得这也是人均存贷额和净利润上不去的原因。”
“这么说来，你又准备要有什么新动作了？”
“人都有懒惰的天性，这很正常，对于一根弹簧，经常给它些压力，它就不会生锈，而且能保持其良好的弹性，久置不用，则有可能锈迹斑斑，时间长了就报废了。”
“虽然道理不差，但你这比喻在私下和个别人讲还行，当着众人可别这么说，都什么年代了？起码在表面上要拿人当人待。”何莹丽提醒道。
“那当然，这不和你这么说嘛，在领导班子会议上都不能说这种话。”
“你有成熟的想法了了？准备什么时候开始实施？”
“想法是有，但说不上成熟，先跟你商量嘛。”
“说说你的想法。”
“大致包括两方面，第一，屡试不爽的老一套，增加员工们的揽储任务；第二，咱们网点办事处那么多，把各办事处主任这一级的岗位放开，对所有员工开放，任何员工都可以竞聘某个办事处的主任，条件只有一个：你能完成多少揽储任务？如果某办事处主任有多人竞聘，谁揽储多，谁就是办事处主任。”
“第一条不说了，这第二条很有新意，不过城乡之间、地域之间得有所区别，要不那些条件差的偏远办事处没人去，而城市里地段好的办事处又会出现多人争抢的局面。”
“所以找你商量，你抽时间梳理一下所有办事处的情况，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