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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亮注意到了问题,一一做着解答。
“潜艇上的淡水资源是十分珍贵的,那位朋友说的没错,潜艇上装备有制淡水设备,但是因为这套设备耗电量巨大,所以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是不会启用的。”
“潜艇官兵们每人每天限量两斤水,一斤用来喝,另一斤用作日常的洗漱。就这点水,最多就是刷牙洗脸洗脚,洗头洗澡是不现实的。”王亮道。
王亮觉得这些东西有必要去普及,或许不是那么直观,但总一天,网友们会体会到潜艇兵到底有多辛苦的。
“至于葱姜蒜,想都不要想,包括萝卜、黄豆等,都是不允许在潜艇里出现的。空间小,这些东西容易产生异味。一旦潜艇下沉进入战斗状态,是没有办法迅速置换空气的。”
王亮又就葱姜蒜问题进行了解答。
潜艇兵,一直以来都是四类灶,最高标准,即便是在国家最困难的时期,也是如此。
“咱们解放军伙食费从1978年起先后调整了二十四次,潜艇兵都是最高的。”
评论区。
“那么辛苦,伙食费好点是应该的。”
“致敬!”
“小小的十平米内竟然有九张床!心疼。”
“死亡率最高的兵种之一。”
“老潜艇兵路过,一旦陷入到深海,就算是山珍海味也吃不进去。你们永远不会知道,最里面晕船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你们永远不会知道废气是有多么的难闻,你们永远不会知道,再好吃的东西在里面也是索然无味的。但为了国家,我们心甘情愿。”
“看到他们的待遇这么好,我姑且放心了。”
“我也是从潜艇上退役的老兵,看到今天的直播高兴坏了,终于讲讲我们潜艇兵了。掐指一算,离开潜艇部队已经有二十五年了,年轻的时候出海从来都没有害怕过。但现在老了,再也没有出海的机会了,倒做起了噩梦,不时被惊醒过来,真怀念年轻的那段时光,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潜艇兵之歌还在放着。
【其实我们潜艇兵并不孤寂】
【训练之余我们也常常欢声笑语】
【其实、我们潜艇兵、并不神秘】
【只因我们操纵着你看不见的武器】
【你要问我为什么】
官兵们不约而同地跟着唱了起来:“我们总是这样年轻,因为我们穿着蓝蓝的军衣。你要问我为什么,我们总是无怨无悔,因为亲爱的祖国在我们心里。”
0218 怕死莫当潜艇兵
0218 怕死莫当潜艇兵
回到地面,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见潜艇兵们聚集了过来,王亮想说几句。
仅仅是作为前辈,作为一名老兵。
“怕死莫当潜艇兵!”
“我记得那是1959年,也是这么个季节,在舟山群岛海域附近,海军举行了一场军事演习。。。。。。”
1959年,风雨飘摇的一年,有很多事情,说不清楚,道不明白。
这就是历史,你无需深究对与错。
“那年的12月1日,是暗无天日的一天。”王亮不由得陷入到了深深的回忆之中。
东海舰队护卫舰在舟山海域组织了一场攻潜演习训练。
中午十二点的时候演习已经接近尾声。
海上的天气变化很快,刚刚还万里晴空,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变了脸,下起了暴雨,同时波涛汹涌,波浪滔天。
见到这种情况,演习的指挥员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我海军装备的军舰均年久失修,极端恶劣的天气突然到来,能否顶的住?
王亮以亲历者的身份讲述道:“年久失修,到底失修到什么程度,我只能说,是你无法想象的破旧。那场演习不尽如人意,成绩很差,攻潜演练的训练目标都没能够达成。”
潜艇官兵们听得认真仔细,观看直播的网友们也静静的听着。
“418号潜艇,一艘m级小型潜艇,通俗来讲,是苏联婴儿级潜艇。如果把当时欧美国家海军装备的潜艇比作汽车的话,418号潜艇顶多就算是辆自行车。”王亮尽可能用通俗易懂的语言来讲。
1959年,中国对于潜艇的了解几乎为零。
“这一次演习是中国海军接收潜艇后的第一次出海,当然,是一次探索性的演练,中国潜艇的开端。”
“潜艇上的战士是从全军精挑细选出来的,他们都到潜艇学习队接受了苏联教官的培训。受到当时种种条件的限制,尽管经过了漫长的学习,战士们仅仅掌握了潜艇的基本操作技术,但对于攻潜、反舰等战法都知之甚少。”王亮道。
这怨不得我们的战士,条件是一方面的因素。
更重要的是老大哥对于我们也并不是开诚布公,对于核心技术,遮遮掩掩的。
谁都不希望自己的邻居对自己构成威胁。
海军要想发展潜艇,要想让潜艇形成战斗力,只能靠自己一步步地去探索。
探索,总是要付出一定代价的。
舟山海域海下五十米处。
418号潜艇全速前进,划着巨大的之字形以躲避水面舰艇的搜索。
“艇长的名字叫张明龙,我的战友,出海的那天,他的怀孕的妻子已经临近了预产期。明龙一直跟我炫耀,‘老王,我要当爸爸了。’‘你说我给咱儿子起个什么名字好呢?’‘卫国?卫民?如果是女儿的话就叫卫华!’从他的脸上我能够看到发自肺腑的喜悦。”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浮现在王亮的眼前。
“副艇长王明新,列宁格勒海军学院毕业,他刚当了父亲。航海长金作印,连市海校毕业的大学生,代理政委张前冲。。。。。。”
下午一点四十分,这是演习预定结束的时间。
同418潜艇配合训练的衡阳号护卫舰已经按照预定的方案到达规定海域停车漂泊。
王亮剖析道:“停车漂泊,这犯了一个致命性的错误。一旦停车,潜艇无法监听到水面舰艇的声音,更无法确保上浮的安全。”
“本来海军对于潜艇就是一知半解,加之衡阳号的舰长在岸上参加活动。。。。。。”
简单介绍,一语带过,王亮不想把大家的注意力引到‘活动’上。
他想讲的,是纯粹的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的军人。
衡阳舰上的官兵先后往水下扔了三枚手榴弹,这是同潜艇约定好的联络方式。
水下五十米,418潜艇上。
“报告艇长,监测到三声爆炸。”声呐兵当即向艇长做了汇报。
按日子来算,妻子应该已经完成分娩,自己是铁定当爸爸了,所以艇长张明龙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不用你小子报告,这么大的动静,我们都能听得到。各单位注意,准备上浮!”
“准备上浮!”值班室艇员重复艇长命令。
警报长鸣,在宿舍休息的艇员们迅速抵达了战位、
“一舱准备完毕。”
“二舱准备完毕。”
“三舱准备完毕。”
“。。。。。。”
“报告,艇长,各舱室准备完毕。”
“开始上浮!”张明龙再次下达口令。
值班艇员重复:“开始上浮。”
“所有的一切都在探索阶段,潜艇上的官兵对于潜艇的了解仅仅是一知半解。又一个致命性的错误缠上了,水密!水密指的是船体浸水或舱、柜冲水后,其结构和相应的关闭设备等在一定的水压作用下保持不透水的密闭性能。实际上当时潜艇上并没有按照规定全部关闭水密隔舱的水密门。”
王亮又道:“如果没有意外发生,水密的疏忽没什么,产生不了什么后果。就好比汽车驾驶员忘记系安全带了,如果没出车祸。。。。。。”
之所以解释这么多,王亮是想让大家明白,历史有一定的局限性。
或许在旁观者的眼中,当时的纰漏有那么的令人难以费解。
但如果生活在当时的那个时代,在那样的环境背景下,恐怕也会犯相同的错误。
嗡嗡嗡
轮机长启动排水系统,机舱内发出阵阵轰鸣声,动静很大,毕竟是老设备了。
十五个大气压的高压气迅速注入到水柜之中,海水在强大的高压气下被挤出水柜,潜艇开始上浮。
“五十米。”
“四十五米。”
“四十米。”
“三十五米。”
“三十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潜艇在不断上浮着。
艇员们的脸上都绽放出了笑容,阔别地面一周多的时间,吸一口新鲜的空气都成为了一种奢侈。
他们都迫不及待的浮上去,到海面上把五星红旗升起来,然后狠狠地吸几口新鲜空气。
大喊几声,释放一下内心的压抑。
尽管他们是从全军挑选出来的精英,但他们是第一次在海下执行任务,那种日子,真的是一种煎熬。
0219 失事
0219 失事
三十米了,就要到了。
“距离灾难也越来越近。”王亮的眼角有些湿润,要揭伤疤了。
418潜艇官兵们不知道的是,衡阳号就在他们的正上方。
衡阳号上,官兵们正在甲板上擦拭着大炮,紧张的演习终于结束了,等接上418潜艇,他们也可以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突然,军舰颤动了一下。
不过这一异常情况并没有引起官兵们的注意,但这是418潜艇的灾难。
军舰尖锐的舰艏把418潜艇的艇桥切成了两半,瞬间,海水疯狂地涌入到艇舱。
仅仅几分钟的功夫,三个舱室被海水淹没。
因为水密舱门没有关好,潜艇无法上浮,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之后竟然又开始了下沉。
“艇长张明龙等七名潜艇军官和十七名战士当场遇难。”
说到这里,王亮心里说不出来的难受。
张明龙甚至连自己的亲生骨头都没有看一眼就永远地离开了。
幸存的官兵们连忙采取应急措施。
军士长王发全听见隔壁舱室有人敲击水密门,他连忙拿起话筒,指挥战斗。
“五舱马上排水!五舱马上排水!”
潜艇剧烈的晃动着,同指挥舱失去联系,官兵们只能在军士长的指挥下展开自救。
军士长王发全无疑成了主心骨。
他往排水阀的方向跑去,年久失修,加上排水阀平时很少使用,已经坏掉了。
心急如焚的军士长连忙找出工具箱,用螺丝刀打开排水阀。
像高压锅一样,一股巨大的压力喷涌而出。
都没有经验,只能根据那点少的可怜的知识展开补救。
良久,军士长王发全发现一切都是徒劳的,海水疯狂地涌入进舱室,根本就无法完成堵漏。
这样的情况,谁都没有遇到过。
“快撤!赶紧到六舱去!拿上氧气和救生工具!”
一番折腾后,艇上的情况算是搞清楚了。
军官已经全部牺牲,剩下的全是战士,一共十五人。
军士长除了王发全,还有一个叫王传经,是个电工。
“当时潜艇部队有一套守则,如果潜艇失事,没有指挥员的命令不准逃生,不得在敌占区逃生,要尽量组织自救。”
“空白啊,一片空白。那是我军潜艇第一次参加演习,一点可供参考的经验都没有。加上指挥员在撞击的那一刻就牺牲了,一时间战士们手足无措。”
王亮无奈地叹了口气。
要奋斗就会有牺牲,死人的事情是经常发生的。
当他们选拔成为潜艇兵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自己面临的是什么了。
但死亡来的突然,战士们难免有些难以接受。
各种自救措施,各种尝试,都以失败而告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水面上的衡阳号军舰自然不知道海底下发生了些什么。
十五个小时后。
舱内的氧气已经耗尽,恐怖的窒息感来临。
没有办法,只能选择逃生了。
“深度表显示多少?”王发全问道。
战士跑到深度表那边查看了一番,汇报道:“军士长,当前深度为八米。”
“八米,漂出去的话问题应该不大。现在天已经亮了,只要能够浮出水面,肯定能被水面的军舰发现。”王发全分析道。
“我同意,氧气越来越稀薄了,不能再耗下去了。”另一位军士长点头同意。
就这样幸存的十五名官兵开始做逃生准备。
人如果从海底快速升上海面,由于压力的突变,会造成人体器官的损坏,死亡率很大。
这些都是常识。
潜艇官兵们都知道。
但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没有感受过海底快速升上海面所要面对的压力,又怎么知道那有多么恐怖呢?
“更何况,深度表现实为八米,就真的是八米了吗?事实上,失事的潜艇一直在掉深,此刻水深是四十米!”王亮道。
军士长王发全接受过长期的相关训练,有一定的经验,他再三叮嘱战士们:“大家注意,出去之后一定要先抓住艇边的栏杆,停一会儿再上浮。不要着急,注意上浮速度,压力会对人体造成伤害,大家尽可能抱着一些重物。”
“知道了,军士长。”
战士们应着,纷纷摸索起来。
板子、斧子、步枪、弹夹。。。。。。
有些战士不信那个邪,觉得深度只有八米,问题不大,干脆就选择空手上浮。
“都准备好了吗?”
“好了。”
“打开鱼雷发射管。”
“鱼雷发射管已经打开。”
“不要着急,一个一个的往外出,记住我的话。”
“是。”
作为军士长,王发全负责断后,在所有的战士都顺利出舱之后他才离开。
在离开之前,考虑到万一碰不上救援队怎么办?
大家伙总不能饿着肚子,渴着吧?
王发全又回去拎上了几个水壶,拿了几包压缩饼干。
殊不知,这一举动救了他的命。
出舱之后,王发全就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了,迅速上浮。
四周的水压压得他喘不动气,挤压的感觉让王发全产生了一种错觉,自己的身体好像要爆炸了。
王发全意识到了,这绝对不是八米的深度!
绑在身上的几个军用水壶起到了至关重要的最用,这让王发全的上升速度不至于太快。
王发全缓慢地呼气,肺要炸了。
他不敢呼的太快,因为那样会被活活憋死。
终于,王发全浮出了水面,但他没有见到自己的那些战友们的身影。
海面上黑压压的一片,不远处有灯光,看样子是军舰。
那时是十二月份,海水冰凉刺骨,浑身上下说不出来的难受,王发全知道筋疲力尽的自己坚持不了多久了,便拼命地往灯光方向游去。
等靠近了,再大声呼救。
王发全看不到的是,自己的耳朵里,鼻子里,嘴巴里,都是血!
海水的浪一打,血水就被冲刷干净了。
王发全只感觉自己的嘴里咸咸的。
“喂!”
“救命!”
“救命!”
“喂”
终于,甲板上值勤的战士发现了他,扔救生圈,放舢板,最后又抛来一根缆绳。
0220 往者未竟之志,来者当知奋勉也。
0220 往者未竟之志,来者当知奋勉也。
王亮声情并茂地讲述道:“巨浪滔天,浪花翻腾着,王发全拼命地拽着那根缆绳,死死地抓住。他能做到的仅有这些,如果不是仅存的那点活下去的意念,他真的就完了。”
虽然没有参与到营救王发全的行动中,但后来通过参与救援的战士们的描述,王亮有了一个直观的了解。
现在,他只想把这些分享给广大潜艇兵们,让他们看看自己的前辈是如何去奋斗的。
分享给广大网友们,或许军迷们质疑当时的海军的管理怎么这么混乱,连那么低级的错误都会去犯。
历史总是有属于自己的局限性的,盖棺定论的东西没法改变。
但潜艇兵们留下来的海魂可以世代传承下去。
他们的名字无人知晓,他们的业绩与世长存!
“抓住绳子!千万别松手!”
“注意观察海面,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浮上来的同志。”
“快,往上拽,把他拉上来!”
军舰上的官兵们忙碌着,几人负责营救王发全,其他的则搜寻海面上有没有其他的潜艇兵。
“抓住,千万别松手,我们把你拽上来!”
王发全听不清楚战友们在喊些什么,但他清楚,只要自己不松开手就对了。
抓住,抓住,抓住。
他已经没有力气爬上去,只能靠甲板上的战友连拉带拽。
不一会儿,绳子就把手骨头就被绳子给勒了出来,刻骨铭心的痛楚。
“噗”
终于,王发全被营救到了甲板上。
他狂吐了几口血,就彻底地昏死了过去。
“卫生员!卫生员!快来看看,快!”
。。。。。。
王亮继续道:“王发全得救了,他成为418潜艇上唯一幸存的战士。同他一起逃出来的十五名战友,只捞出四具尸体,其余十人消失在了茫茫大海之中。”
“将每一滴血流入到祖国的大海,这便是共和国海军的归宿。年轻的战士们没有机会看到腾飞的中国。他们当中有的初为人父,连亲生骨肉都没有看上一眼。他们当中有的还没有娶媳妇,就这样牺牲了,甚至连遗体都找不到。他们的骨灰盒里,只放了一件军装,海军的军装。”
五十年代,百废待兴。
人人都充满了干劲,想要为年轻的共和国打拼,国家该强大了,明天充满了希望。
犯过错、浮躁过,但有一点不能够否认,他们,有那么一群人,为了共和国的事业光荣牺牲了。
不够壮烈,后世提及甚少。
但在王亮看来,这些是需要铭记的,需要一代又一代接力下去的。
事业,永远都是未竞的。
王亮看着在座的潜艇官兵们,道:“418号潜艇在失事两个半月后被打捞了上来。她永远地告别了祖国的大海,后来被安置在位于海城的海军潜艇学院操场上,我想你们当中有很多人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