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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说了修身治国齐家之道,所以第四篇名为‘田园逸景,君子之道’。”
“那最后这两句呢?”张义先问道。
“最后这两句“谓语助者,焉哉乎也”,只是一些语气助词,没有什么特别含义,所以我就将其单列出来。这就是《千字文》的主要枝干,至于树叶就看你的理解程度,不要写太多字,只写关键词,以此来唤醒自己的记忆。”
张籍一点一点的将《千字文》用思维导图法讲了出来,张义先在一旁是连连称是,直言有了柏树图法,在学任何东西都不在话下了。
“对了,这柏树图法并不是适用于所有书,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像《百家姓》就难以套用,今天你先巩固巩固学到的这些内容,明天晚上我们在探讨《百家姓》的记忆方法。”怕张义先走了牛角尖,张籍提点道。
“我明白,我明白。”
看了看天色,窗外天已黑,张义先恋恋不舍的说道:“天色不早了,今天路不好走,我先归家,明天再来。”
“先回去吧,路上慢些。功课也不在今天这一时,放心,我尽最大努力帮你,让你能胜过林嗣。”张籍站起身拍拍张义先的肩膀道。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雨后夏夜,凉意正好!
第十六章 选拔(上)()
经过这一段时间在张籍处的强化学习,张义先用谐音记忆法加深了《百家姓》的印象;用思维导图法,重新温习了《三字经》《千字文》《千家诗》,对这几本书的理解记忆更进一层;提纲挈领、枝干并重、多种方式并用,学习了《古今贤文》和《幼学琼林》;
经张籍的检查提问,张义先的三百千千能熟练的背诵和理解,新学的《古今贤文》和《幼学琼林》皆已理解,能够背诵,只是细枝末节上稍有生疏,总而言之,张义先的课业水平有了长足的进步。
短短的十几日很快就过去了,时间来到了七月二十九张老夫子定下考较的这一天。是日,柳枝摇曳、微风习习,阳光温和、天空一碧如洗,是炎炎夏日中少有的凉爽天气。
如此好天气,众学童们都早早的来到了社学,在讲堂中准备好了笔墨纸砚等物,迎接张老夫子接下来的考较。
门口传来几声清咳,是张老夫子到了,进入讲堂走到堂前,砰的一声敲击了下戒尺。
“肃静,把书本收起来!”张老夫子面色严肃的环视讲堂,“前些日子说过,这次清渊书院交流名额共计两人,已定下张籍一人,下面开始剩下一个交流名额的选拔考较。”
“这次考较分两部分,第一部分为经典默写,第二部分经典释义,两者相加考较优异者胜出。”
“这次考较张籍也参加,若有退步,哼,取消资格!”张老夫子不知想起了什么,特意点了张籍的名。
不过张籍自是信心满满,毫无担忧惧怕之情。
“下面默写《千字文》、《古今贤文》,不许交头接耳,违者取消考较资格,开始。”
众学童听得张老夫子宣布开始,都赶忙提笔在准备好的纸上写了起来。
张籍看了一眼右前方的张义先,这些日子张籍的教的极其用心,张义先学的也算努力,十几日的功夫就看今天的成效。虽然看不到张义先此时的表情,不过从他头也不抬、奋笔疾书的样子看来,默书这一环节应是没有问题。
又看向右边这次选拔中张义先的对手林嗣,林嗣此时面色平和,手提一只黑色笔管精制羊毫,在铺开的竹纸上一笔一划,工工整整的写着《千字文》,书写之间流畅无比,毫无顿涩,也是胸有成竹,默书不在话下。
张籍打量了几眼周围,并未引起夫子的注意,张老夫子在讲堂前的桌前坐着翻看着一本《幼学琼林》。
众同窗都在默书,张籍收回目光,提笔沾墨,在铺好的毛边纸上由右至左,由上到下,写下三个字“千字文”,接着“天地玄黄,宇宙洪荒……”钟繇小楷再次跃然纸上。
经过这十几日的《封神演义》话本的书写,张籍已经适应的这具身体的习惯和明朝的粗纸劣笔。
微秃的笔尖在张籍的手中辗转腾挪,中锋无尖,侧锋来凑;侧锋分叉,中锋顿收;纸质太差,轻按快提;条件不足,技巧来凑,硬是掩盖了这些缺点,书法比之第一次默写《千字文》时更为精进。
一时之间,讲堂之中只听见笔锋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
张籍仿佛又回到了后世的书法教室,浑然忘我,眼前心中,唯有笔墨。
“……孤陋寡闻,愚蒙等诮。谓语助者,焉哉乎也。”
不到半个时辰,洋洋千字就已书写完毕,比上次快了不少,前世时张籍临写小楷,最快的时候大约每分钟二十多字,这次也差不多有了前世的水平。
张籍驻笔将纸摊开,稍作晾晒等待。
这毛边纸长约二尺半,宽约一尺半,换成现在的尺寸就是大约八十厘米乘四十五厘米;上下左右各留白,横着从左至右,由上至下书写;每个小楷约一厘米见方;字与字之间上下衔接流畅,行与行之间左右错落有致;
整篇《千字文》,章法布白颇具匠心,提按分明妥帖平和,取法魏晋精致高雅,如果加上落款,稍作设计,放在后世投稿参加一些小型书法比赛也是能进前三的。
将这一张纸卷起放在书桌下,张籍往左右看去。
众同窗们从篇幅上看来,有的写到一半,有的还剩三分之一;林嗣的进度不慢大约还剩下四分之一左右,相比之下张义先写的就慢了些,写字速度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提上去的,他已经写了三分之二的样子,笔下依旧流畅,顺利写完是不成问题的。
上午的考较时间大约是两个时辰,也就是后世的四个小时,《古今贤文》大约四千五百字,按照自己书写速度也只是能刚刚写完,更遑论他人。
如此看来,行文速度也是考较的一个方面
念及此,张籍取出一张毛边纸铺在桌上,提笔蘸了蘸墨,砚台中墨有些浓,又加水磨墨,润了润笔。
收拾停当,平复心思,下笔写道“古今贤文,诲汝谆谆。集韵增广,多见多闻……”
整本《古今贤文》如在眼前,个个小楷好似行云流水,欢快的跳跃展现在纸上。
一撇一捺,一点一划,一提一按……圆转如意,渐入佳境。
“……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黑发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半个多时辰已过,期间一张纸写完,换了第二张,也已经写到一半。
张籍写完上集略作停笔,看向四周,林嗣面色平和,张义先稍显兴奋,范缜刘询边思边写,这四人都已经开始默书《古今贤文》;其余学童时而眉头微皱,时而奋笔疾书,《千字文》还未完成。
日头渐高,还有一个时辰,照这进度除张籍外谁也写不完,不多想,张籍甩了甩微酸的右手,又提笔写道:“前人俗语,言浅理深。补遗增广,集成书文……”书法更加老练,书写速度又有突破,此刻进入状态的张籍却浑然不觉。
时间一点点过去,众学童都在奋笔疾书,仿佛是后世的考场。忽听讲堂前传来砰砰两下戒尺敲击声。
“……此书传后世,句句必精读,其中礼和义,奉劝告世人。勤奋读,苦发奋,走遍天涯如游刃。”此时张籍刚好写完最后一笔。
只见张老夫子,不知何时已放下了书,手持戒尺,站起身来。
“停笔!将所书题卷写上姓名,卷起后交到前面。”
众人猛然惊醒,看向前方,时已正午,上午的考较已经结束了。
只见有学童写完姓名还未停笔,似要再写上几个字,张老夫子又砰砰拍了两下戒尺催促,所有人皆恋恋不舍卷起书卷。
张老夫子收齐之后就出了讲堂,刚踏出门去,讲堂内哀鸿一片。
除张籍外没有一个人把《古今贤文》写完。
第十七章 选拔(中)()
社学后院,食堂屋顶升起袅袅炊烟。内中格外喧哗,议论声、背书声夹杂着锅碗瓢盆声不绝于耳,这好似后世考试完毕后讨论答案的情景。
“籍哥儿,这次先生考较默书,时间太紧啦,你写完没?”张义先甫一坐定,就向张籍问道。
“紧赶慢赶,两篇刚刚好写完吧。这次先生考较的不仅仅是记忆,还有行文速度,你们呢?”张籍回道。
“哎,我《古今贤文》上半篇都没写完,两篇都有掉句掉字的,许多想不起来了。”张义文沮丧的插话道。
“我也一样,差了好多,明明记得却实在想不起来。”张义武接话。
“义先,你呢?”
“时间太紧,只完成了《千字文》和《古今贤文》的上篇,下篇还有四五百字没写,我也没有完成,如果延长点时间就好了……”张义先的大嗓门又响了起来。
“吆呵~就凭你,再给你两个时辰也写不完!”
张籍正想安慰他一下,忽听隔壁桌上传来一声阴阳怪气的讽刺声。
“下篇还剩四五百字,吹牛吧你,不怕把天吹破,就你这水平,剩下四五千字还差不多!”定睛一看,原来是林嗣和闫先。
“你们说谁吹牛!”张义先大大咧咧的火爆脾气一拍桌子起身就要冲过去
一见张义先又要闹事,张籍,张义文,张义武赶忙拉住他,不让他过去。距离上一次打架还没有二十天,再出事任谁都没好果子吃。
“君子动口不动手,你、你这莽夫想干什么。”看到张义先挥拳就要过来,上次被饱以老拳后大约是有了心理阴影,闫先边喊边惊慌的向后闪去。
待看到张义先被张籍等人拉住,不禁对刚才自己的失态感到恼怒,闫先壮着胆上前几步大声说道:“说的就是你张义先,谁不知道你功课在社学向来垫底,嗣哥儿的《古今贤文》尚且还有六百多字没写,,你说你还剩四五百字,谁信,不是吹牛是什么?”
“你这厮凭什么瞧不起人,看拳!”张义先一听又要挥拳向前冲,,张籍一看连忙拦住。
“这个时候打人,你还想要这个名额吗?闫先肯定去不了,你打了他,不是白白把机会让给了林嗣!放下手,快回去。”这倒是张籍为劝住张义先故意曲解林嗣等人的意思了,在闫先等人意识中,张义先还是原来的张义先,剩下的一个名额稳稳的是林嗣的,根本不屑于用这种小伎俩。
张义先如梦初醒,恍然大悟,收回手臂,“险些上了你的当,我能不能去就看下午考较,听你废话作甚,这事以后再作计较,咱骑驴看账本,走着瞧,哼!”说罢,转身回去端起碗吃饭。闫先还想说点狠话,也被林嗣胡升拉住。
张义先一吓,闫先等人也不做声了。经此一闹,食堂内的喧哗声顿时小了不少,众人默默的吃饭或者加紧看会儿书。
……
窗外太阳高照,已无早上的清凉,叶静不动,蝉鸣啾啾。
休息的时间过得飞快,一个时辰已过,又到了下午上课的时候。
张老夫子夹着上午默书的卷子走进了额讲堂。
到了台前,张老夫子向众童子说道:“上午的默书的《千字文》和《古今贤文》我已批改完毕,下面宣布结果。”
学童们都直着眼睛看向张老夫子等他宣布结果。
“默书第一,张籍,两个时辰写完《千字文》和《古今贤文》难得,无一错字无一疏漏更是难得,第一当之无愧,传阅下去。”说罢将张籍的默书在同窗间传阅展示,众人皆无异议,引起一片啧啧称赞声。
传阅完毕,收回张籍的默书,“第二名,嗯……”似乎有什么难做决定的事情,张老夫子停顿一下,继续说道“并列第二名,林嗣,张义先。”
话音刚落,引起一片哗然,什么,张义先竟然能和林嗣比肩,往日可根本没有可比性,张义先比之林嗣差了不是一点半点。就比如后世一个班中常年考倒数前三名的学生,突然考试得了前三名,怎能不引起一片惊异呢。
“不可能!”林嗣忍不住叫出了声。
“嗯?”这是在质疑张老夫子吗,张老夫子闻言瞪了一眼林嗣,“二人默书的《千字文》无错误疏漏,林嗣的《古今贤文》差九十七句,六百三十七字,无错;张义先《古今贤文》差七十三句,五百二十二字,其中十二处错误,两两相折,二人并列第二,传阅下去。”说罢又将二人的默书传了下去。
张义先面露得色的看向闫先林嗣等人,幸好是张老夫子在,否则张义先定是要狠狠的嘲讽一番,出口气。
林嗣闫先一脸不信的拿过张义先所默书的卷子,一点点看起来,脸色由开始的不信一点点转变为震惊,虽然字写得不好看,但是真如张老夫子所说张义先默书的《古今贤文》只差七十三句,这个事实也由不得他们不信。
默书时张老夫子就在讲堂前看着,社学一共只有九人,座位相距不远,有什么动作一眼就能看到,杜绝的作弊的可能,只是、只是短短时间提升这么快,这怎么可能!林嗣看着张义先默书的《古今贤文》心绪纷乱。
收回两人默书后,张老夫子接着宣布结果。
“第四名,范缜,《千字文》无错无漏,《古今贤文》上篇有疏漏,下篇未写。”
“第五名,刘询,《千字文》无错无漏,《古今贤文》下篇有错有疏漏,下篇未写。”
“第六名,闫先,《千字文》有疏漏,《古今贤文》上篇未完成。”
“第七名,张义文……”
“第八名,胡升……”
“第九名,张义武……”
张义武最近玩疏于温习,这次成了垫底,满脸羞愧,恨不得地上有个洞钻进去。
此消彼长,胡升成了倒数第二,也没什么好得意,头也低低的。
张老夫子宣布完结果,双手按在讲桌上,又道:“以上,是今次考较的结果,前人典籍,文章精义乃是我等读书人的根本,默书一道不容小觑,张义先默书进步很快,继续保持。把各自的默书拿下去吧,课后仔细看看,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下面收拾准备一刻钟,一刻钟后考较经义理解。”
第十八章 选拔(下)()
留给人准备的时间总是短暂,一刻钟很快就过去了。
张老夫子发下了卷子,这试卷是夫子手写,内容不多但涵盖了大部分内容,为人处世、天文地理,民俗风貌都有涉及。试卷每人一张,计有《古今贤文》五句,《幼学琼林》九句,要求解释句子表意及引申义。
拿到试题,张籍将这十四句大略的看了一遍,《贤文》所出句子并不难,张老夫子课上都有讲过,只要认真听了,都能答上。《幼学》只学了五日,多数人只是粗通文意,这九句对众学童有些难度,算是这次选拔中的拔高题。也对,有拔高才能有区分度,才能选出佼佼者。
铺开纸张,磨墨提笔,张籍便开始答题。
《贤文》题第一句“责人之心责己,恕己之心恕人”,稍加思考,便笔落纸面,写道:“以责备别人的心态责备自己,以宽恕自己的心态宽恕别人。意为吾辈当将心比心,严以律己,宽以待人,常思己过,常恕他人。”几笔答完一题,思路毫无迟滞晦涩之感。
略作停顿,又看向下一题“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这一句有意思,后世常被引用,下笔道:“语出《诗经·王风·黍离》,了解我的人知道我的忧愁,不了解我的人认为我当有所求。意为感叹知己难觅,世事沧桑,不被理解。”
……
第五题“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这是道送分题,后世常说,大明常讲。笔尖触纸面,一行字显现出来:“语出《史记·留侯世家》”,能治病的良药多数是苦的,但有利于治病;忠言劝告虽然不动听但对言行有益。意为应当勇于接受别人的建议和批评。
张籍越答越顺,越写越快,一时间文思泉涌,不多时,就把这五句《古今贤文》题轻松写完。
放下毛笔揉揉手腕,看向周围,学童们都在奋笔疾书,只不过进度赶不上张籍,五道《贤文》还没做完,随即不作多想,继续作答《幼学琼林》题。
《幼学琼林》第一句“事非有意,譬如云出无心;恩可遍施,乃曰阳春有脚。”答曰:语出《幼学》天文篇,事情在无意中完成好像浮云的无心出岫;恩泽广泛的施行,好像阳春滋长着万物一样。意为万事万物有其必然性,亦有其偶然性,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是也。
第二句“心多过虑,何异杞人忧天;事不量力,不殊夸父追日。”答曰:语出《幼学》天文篇,心里太过忧虑,好像杞人担心天要塌下来一样;做事不自量力,就好像和夸父追逐太阳一样。意为做人当定心静气,量力而行。
第三句……
……
第九句“涉猎不精,是多学之弊;咿唔呫毕,皆读书之声。”答曰:语出《幼学》文事篇,涉猎广泛不求精深是学习者的弊病,终日咿唔不肯休息,是勤苦诵读的工夫。意为读书应当力求甚解,勤奋苦读。
文不加点、一气呵成,笔尖腾提按之间,写完了最后一个“读”字,搁笔将卷子摊开轻轻吹了几下,晾干墨迹,张籍看了看窗外太阳,时间尚早。
自己当是第一个写完的,张籍想到,随后卷起卷子走到讲堂前,交给了张老夫子。看到张籍过来,张老夫子放下手中书,看向张籍。
“先生,学生已答题完毕。”言毕,恭恭敬敬的双手将卷子递给张老夫子。
“哦?且放在这里,我看看。”张老夫子接过张籍的卷子,提起毛笔,沾了点淡墨摊开看了起来,张籍侍立一旁,一动不动。
半空中的毛笔始终没有落下,许久,张老夫子将笔放下,赞道:“无一错处,难能可贵,你下去吧。”
虽然只是简单的几句,张籍还是感到意外,张老夫子可是很久不曾夸过人了。这次考较自己社学第一的名头算是名至实归了,速度、完整度,正确度皆胜他人。
应了声是,张籍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此时周围的同窗们还在苦思冥想着答案,回座位的过程中略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