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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教师在大明-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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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怒过曾经的首辅张居正,具体原因,希伊先生没有说过,也就不得而知了。

    说完护堤一事,王讲郎又提到了来自布政使司衙门的奖赏,听闻今次临清州学廪生两人,众人哈哈一笑,希伊先生却略有所思。

    说完这些,希伊先生对诸生讲话诫勉,对过了院试的是劝诫继续努力不能骄傲自满,对未过院试的是勉励再接再厉不能丧气灰心。之后希伊先生又对这个临时的考前班做了重组,除袁永返回馆陶县学外,张籍等一共六名新晋生员加上原有的六名秀才,重组后班级合计十二人,教习讲郎十人,几乎成了一对一学习了,一时之间班内同窗们的学习热情高涨。

    众人舟车劳顿一天皆是乏累不堪,故而希伊先生也并未多留,吩咐一众士子早早回去歇息。

    ……

    月色朦胧,深不可测的天空中黑暗展开了墨色的天鹅绒,无数的星星散发着亮光,闪着磷色的光芒,在那块绒布上织成奇妙的图案。夏夜中的临清城很是热闹,河边消暑的人很多,但此刻清渊书院内院却是格外安静。

    内院张籍的寝舍中,灯光以灭,只有淡淡月华通过窗户洒进来,张籍、方毕、陈正、袁永四人都躺在各自的床上。

    “这次院试咱们寝舍四人取中,在同窗面前可是大大的长脸啊,可惜那日在东昌府没有簪花夸耀一番。”说话的是方毕,刚才回来后,书院的斋夫前来给几名过了院试的士子量了衣服尺寸,说是希伊先生给的奖励,每人一身生员澜衫,这让方毕很是兴奋,到现在都情绪高涨。

    “等你中了三鼎甲,有你夸官游街的时候,那时候可是在京师,还保不齐有人榜下捉婿把你捉去呢。”陈正笑着打趣道。

    “别,这个我就不敢想了,听说乡试前三甲也有这般风光之时,在加紧努力或可有一争……”月色中隐约可见方毕连连摆手。“倒是张兄,咱们几个等你考个三鼎甲回来啊。”

    “乡试都没到,还隔着会试殿试,即便是进了殿试,要取三鼎甲,这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缺一不可,三分靠努力,七分天注定吧。”在张籍现阶段目标中,他只想着能通乡试,过会试取中进士即可,对三鼎甲并没有多大的期望。

    整个大明聪明人多得是,未必没有过目不忘之人;有背景的人也多的是。

    远的不提,就张籍在后世史书中读过的万历年间科举之事,对张居正张籍是佩服的,但是人非圣人皆有瑕疵。张居正次子张嗣修取中万历五年榜眼,长子张敬修取中万历八年进士,三子张懋修取中万历八年状元,时人有称齐三子张懋修为“关节状元”,更有“野鸟为鸾”的恶名。

    据《明通鉴》记载,“上即位之二年甲戌,敬修会试不第,居正怒,因停是科考选五年。丁丑,嗣修遂以第二人及第,是年,复届会试,懋修、敬修皆中式。”

    翻译过来就是说,万历二年,张居正的长子敬修参加会试落第,张居正很生气,下令这年的进士不做馆选,所谓馆选是不定期从进士中间选庶吉士进翰林院培训。庶吉士称为“储相”,那一届的进士就这样受了池鱼之殃,丧失了做“储相”的机会。到了三年后再次考试,他的次子嗣修高中榜眼。张居正这才作罢恢复馆选,再过三年到万历八年,六年前落第的敬修和三弟懋修一起参加会试,都成为进士,而且老三是状元。

    在张居正去世后,他的第五个儿子张允修尚幼,有人作诗讥讽道:“状元榜眼尽归张,岂是文星照楚乡。若是相公身不死,五官必定探花郎。”在这样的竞争对手面前,你的文章算什么,你的才华算什么,就是诸葛复生,留候再世也中不了状元,给你个老二当就不错了。

    这样的事情之后历任高官如申时行、张四维等人也做了很多,就看脸皮厚不厚了,厚点的整个三鼎甲这样的好名次,面皮薄的不显山不露水取个中游即可。

    进士可中,但这三甲,难!

    毕业后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近十年的张籍,对这样的事早见怪不怪,因为这一直到后世也不能避免,只不过随着媒体的发达而越来越收敛,愈来愈隐蔽罢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送别(上)() 
结合往年的科场传闻,许是其他几人也从张籍的话中听出了几分无奈,一时间寝舍中不再提这个话题,沉默了一会。

    “明天我就要回馆陶了。”

    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说话的是寝舍中的老大哥袁永,这个曾在东昌府长大,在馆陶落户,又到清渊读书,被全家寄予希望的中年士子。

    “袁兄要去馆陶县学读书,今后见面的机会就不多了。”陈正语气间颇有些伤感,几个人都知道袁永选县学的原因,家中有老母、妻儿,供他一人读书,家里过的很是清苦,袁永选去做县学的廪膳生,即可照顾家,也能赚些补贴,一举多得。

    “也不打紧,我听说生员是可以游学的,只要功课不落下且不耽误月试,提前和县学教谕说一声即可。”方毕想了想说道。当然这是理想的状态,得看所处的县学教谕是否容易通融了。

    “是啊,即便是不能游学,今年的乡试秋闱之时,咱们还是能见到的。”张籍也说道。“明天中午福来酒楼摆酒,叫上同年们一起为你送行。”

    “莫要破费了……”

    “哪里,哪里,回书院前就定好了庆贺一番……”

    在众人的一番推让、劝说中,张籍定下了明日的送行兼庆功宴。

    夜色越来越深,书院也安静了。

    ……

    第二天一大早,张籍等人刚一到讲堂,就见堂前书案上放着七套崭新的衣服,方清之等几名往年的生员纷纷笑着道:

    “快来试试这澜衫,今后就是正儿八经的秀才了!”

    “看看穿上精神不。”

    “对对,快试试,当年我们也给了这衣服。”

    “那是我第一件澜衫啊。”

    往年生员有的在怂恿去换衣服,有的在感叹当年自己穿澜衫时的场景,众人心下也是极为想穿这新衣,这不是普通的衣服,穿上这身遥溃痛砟阋焉砭吖γ耍涫亲畹偷墓γ沙谱魇苛耍腥胨拿窭锸颗┕ど汤锸恳患兜慕撞恪O氲酱似呷朔追卓聪蛱们暗耐踅怖伞�

    堂前一旁的王讲郎也不急着讲课,点头笑着道:“去吧,衣服上有写着名字的纸片别拿错了。”示意他们可以去换过衣服再来讲堂。

    七人一声欢呼,各自取了自己的新衣向寝舍奔去。

    到了寝舍,张籍打开包袱里面有一件衣服,一顶帽子。这是一件蓝色澜衫,圆领宽袖,领口、袖口、下摆及衣身两侧开叉处都镶有深蓝色的缘边,其余处都是天蓝。帽子是儒巾,外形为前低后高,巾顶部形成一个斜面,脑后垂软带一对,此乃是士人之冠,凡生员、举人者皆服之。

    这澜衫裁剪的甚是合身,针脚也密实。四人觉得能这样又快又好的制成七件生员服,当是出自城中信合庄的手笔。

    片刻后,张籍穿戴整齐,新衣加身觉的整个人都不一样了,这衣服穿在身上显得人格外精神,连相貌平平的自己穿上这身遥篮螅季醯醚罩堤嵘艘桓龅荡巍�

    四人互看一眼,心下极为高兴,哈哈大笑几声,出了寝舍向讲堂走去。到了讲堂,七人身着新装落座,这个十几个人的班内平添几分欣欣向荣、朝气蓬勃之意。

    这是一堂复习课,讲的是《论语》,王讲郎将其中的重点语句再次强调,并提出各种解法,一堂课颇为生动。

    课后张籍先是向山长希伊先生请示,然后四人在外院亭中等待另外三名新晋生员一起去福来酒楼。

    中午时分,内院、外院的学子们都在书院中走动,或是吃饭,或是回寝舍,但见这边竹林处亭子里坐着四名穿着崭新遥赖纳保际且徊⑸侠础�

    张籍在清渊外院已经是传奇般的人物,从当时社学初来交流时与鳌头矶一鸣惊人,至今鳌头矶上还有那篇书法、文采都是上佳的《鳌头矶赋》供人品评;

    破格进入书院一两个月就直升内院,然后是县试案首,府试案首,加上如今的院试案首,一年多时间童子试连捷,小三元通关;还有那一副自勉联,那一首竹石诗,人人皆能成诵。时至今日,外院学子无不以张籍为榜样。

    此时众学子们口呼前辈,满是羡慕地看着他们身上的遥馈U偶热烁嗜皇苤毕滦ψ庞胨窍嗵福敌┒潦榫椋牡茫比灰采俨幻饷憷环笱А�

    聊了一阵后,方泽仁三人到了,张籍等向众学子告辞,在一片羡慕的眼神中向书院门口走去。

    ……

    不多时到了便到了福来酒楼,张籍早上提前和张百万打了招呼,预定好了房间,可惜的是张百万被关在书院中读书,不能一同前来。

    今科院试临清州及下辖的清河县、清平县、夏津县、馆陶县四地合计新晋生员二十五人,

    二楼靠窗的雅间中,清渊七人先到,随后是郑泰和赵时春,之后又来了十二人,有四人因事不能到场,一共二十一人分两桌坐定,张籍也不吝啬,着实点了几样福来酒楼的特色菜,酒用的是福来私酿。

    菜,色香味美;酒,绵柔甘醇。

    生员们在席间共诉护堤之艰难险阻,又语读书之心酸苦闷,再道前路之希冀设想,推杯换盏,觥筹交错,气氛甚是热烈。

    ……

    这场相聚进行了一个多时辰,众人意气甚酣,但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今次终于到了散场之时。除了在清渊读书或是进入州学的士子,其余的都要离开临清城返回各县了。

    马车早已在福来酒楼门口等候,众人一起来到门外,同年们别情难叙,盛意拳拳,皆是惜别不舍,当下一名士子道,既是临别之际,不如再赋诗一首,作个留念,众人齐声叫好。

    酒楼掌柜是个有眼力价的人,他知道这些人是新晋生员,今后未必不能出几个高官名士,尤其是和自家少爷相熟的张籍更是院试案首,童子试得了小三元,前途不可限量。当即叫人准备好书案笔墨纸砚,这是要留众人的墨迹,若有人成名也是福来酒楼的一段佳话。

第一百四十三章 送别(下)返乡() 
吟哦、题写送别诗,这是古代文人墨客常见的送别形式,由此而产生的千古名篇有很多,如李白送孟浩然之广陵、赠汪伦、渭城曲等等,张籍在后世作为语文老师,曾在学习课文拓展知识的时候很是搜集了一番离别诗让学生背诵。

    郑泰要回夏津,当先吟了一首,并取笔在书案上写出。之后是袁永、陈正、方毕等人,接着赵时春也题写一首。众人品评一番,多有精彩处。

    忽的有士子发现张籍没写,当下言道:“诶?张兄才思敏捷,怎么没写?”

    “许是张兄要压轴……”方毕笑道。

    “哪里哪里,诗作还没想好,倒是有一长短句……”张籍踟蹰道。

    “那就欣赏张兄佳句,快写来看看。”

    “好,那就献丑了。”张籍说完,走到书案旁,左手挽袖,右手提笔写道: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瓢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问君此去几时来,来时莫徘徊。人生难得是欢聚,惟有别离多。”这是一首改自弘一法师李叔同《送别》的小令,虽不在五言八韵,骈四姘六之列,但是这首骊歌清新淡雅,情真意挚,兴致意趣,道尽了那离愁别意。

    书案前,同窗们看着张籍下笔龙飞凤舞,如行云流水,不由得跟着读了起来。

    “长亭外,古道边……”

    优秀感人的作品无关古今,无关题材,它那特有的魅力能跨越时空,纵横古今,用真情至性连接所有欣赏品味他的人。

    围过来的来的同年们越来越多,吟哦声也愈来愈响,人人都沉浸在这充满淡淡离愁的意境中。

    许久,只听袁永强做出个笑容道:“有此小令送行,为兄去也无憾。”

    一旁郑泰也道:“我原先只道张兄文章做得好,不曾想这小令做的也是极有韵味。”

    “是啊,这首小令几可谱曲弹唱,妙极妙极……”

    “看来今后的离诗别曲中当有张兄一席之地……”

    “哪里哪里,我这小令,不过是仿前人所做,这长亭古道也并不应景,这只是偶有所感罢了。”张籍连忙解释道。他说的确是事实,但是众人并没听过此曲,那长亭古道都只道是写文时故做的意象,铺陈感情;至于张籍的话,都当做是他谦虚,皆是不以为意。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众人们的诗文墨迹被掌柜小心翼翼的收好,再次道声珍重后,同年们依次上车离开了酒楼,离开了临清城。

    红日西斜,骡车渐远,离人渐去。

    看着这一幕,张籍也不禁有些想家,想念家中的父母,想念家中的三妹,也想念家中的十娘。

    嗯,是时候回家一趟了,张籍想。

    ……

    当日回到书院后,张籍即向希伊先生求假,请准许归家。中了院试头名案首若不归乡岂不是锦衣夜行,况且希伊先生也知张籍离开家乡已近一年,于是准了张籍的假,不过这假期只有三天。

    当晚散学后,张籍叫上弟弟张卫,拜托张百万让他领路在城中购物,难得回乡一次怎能空手。况且现在书坊生意兴隆,手头宽裕了许多。

    张百万自小随着父亲张老财在城里奔波长大,对临清城的特色风物,各色店铺了如指掌,当晚张百万叫来马车,带着张籍兄弟两人奔行与首饰铺、绸缎铺,成衣店,顺兴斋、济美酱园等地,买齐了给父母家人的吃穿首饰,也买了带给张老夫子的礼物,大包小包花了近十五两银子,相当于普通农民一家一年半的收入。

    这不比上次在东昌府海源书坊买书,上次是投资,这次可是纯消费。

    ……

    第二天一大早本来张籍是要等村中张大户家进城采买骡车的,但是拗不过张百万的盛情,被他塞上了自家马车,在和同窗们道别后,张籍踏上了返乡的归程。

    这大明版的豪华房车确是不凡,在城中之时道路平整还不显如何,这走在乡间小路上就能发现它的优点,在坎坷土路上张家马车也没有过于颠簸,一般的骡车那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及。

    “岭外音书断,经冬复历春,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近乡情怯是每个在外漂泊日久的游子返乡时的感觉。

    激动、紧张、开心、期盼……这是一种莫名的情愫。

    虽然张籍早从弟弟的口中得知家中父母安康,诸事顺遂,日子过得蒸蒸日上,但是还是难以平静。

    道路两边的景物越来越熟悉,一草一木和张籍脑海中的记忆一一印证着。

    快到村口了,那边是张五叔开的茶棚,那个肩上搭着半白不黑毛巾的就是他;那里是自己曾经爬过的大槐树,嗯,自己还曾在上面摔下来过;那边的小土坡后想来还有自己埋下去的胶泥娃娃……

    那些曾经熟悉到没有丝毫在意的人和事物,眼睛扫过之后却在脑海里停留许久,心里蓦然间又感觉很空旷很平静——哦,还有那么一丝丝的欣喜。

    这时村口处,地头上歇着的人也看到了张籍乘坐的马车,在这个距离州城十几里的乡村还从未来过这样华美的车架,乡人们放下手中的活计驻足观望,心下都思忖着这不知是哪家的贵人返乡了。

    愈往前走,乡间的顽童也多了起来,不知道自己二弟张卫走后,现在是以谁为首。有不少童子见了马车,倍感稀奇的跟在后面追逐嬉闹。

    “林三哥,前面绕过那株大柳树,再向南走就到了。”张籍客气的道。

    “小的当不得张相公如此称呼,叫我林三即可……”张家车夫林三听到张籍称他为“林三哥”,这处事圆滑老于世故的大汉语气有些慌乱。毕竟张籍的身份和几个月前不同了,他可不是一般的生员、普通的秀才,而是东昌府临清州两府院试头名,只要不出意外,一个多月后的乡试稳稳的就能成为举人老爷。

    张籍对读书人功名提升带来的地位变化还不是很适应,愣了一愣,心下随即了然了。

    马车继续前行绕过大柳树后南行。

    “停车,就是这儿了。”

    张籍话音刚落,林三手牵缰绳,一声吆喝,马车稳稳当当的停在了门前。

    身后不远处的大柳树后,几个跟着前来的童子探头探脑望向这边。

第一百四十四章 其乐融融() 
却说林三刚将马车停在张籍家门前,门内就有人听到动静向大门处走来。

    “谁呀?”

    一个小姑娘推开门抬头一看,只见一匹黄鬃马拉着一辆华贵的黑色马车停在门口,那高大的马匹喷着响鼻儿,车夫还是个面相有些凶恶的大汉,小姑娘没见过多大世面,受惊似的猛然将大门重又合上,只漏出一个门缝向外看。

    林三见此自嘲的摸了摸脸道:“刚才那个怕不是令妹,我这面相许是吓到了她。”

    “无妨,她不认识你。”张籍边说着话便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小姑娘看的真切,眼前这个一身天蓝色澜衫,头戴儒巾,有点小帅很是精神的人正是自己的大哥,顿时戒心全消,向正房方向喊了声:“爹娘,阿姐,大哥回来啦,大哥回来啦。”

    小姑娘边说着边推开了大门。

    张籍手上拎着一包同兴斋的糕点快步向前走去。

    “妹妹,长高了,成大姑娘了,来尝尝这个,同兴斋的点心……”张籍到了跟前,边说着边把手中散发着甜腻香气的点心包递了过去。

    “大哥最好了,知道我喜欢吃这个。”小姑娘兴奋的接过点心,放到鼻子前闻了闻,开心的跳了起来。

    这时只听,正屋内几声响动,不知是打翻了什么,还有“哎呀!”一声。

    片刻后,只见张父、张母从屋里出来,到了院中。

    “大郎!”

    “阿籍,你回来了。”

    张籍看到母亲的眼中似有泪花,父亲也悄然撇过头去,心中激动万分连忙上前跪在二老面前道:“爹、娘,儿子回来了!”

    “起来,起来,回来就还,回来就好……”张母将张籍扶起,双手摸着胳膊,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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