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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臧霸的话语愣住了。现在的臧霸,比起孙观来,可就高出不止一筹了。臧霸有信心,在公平的情况下,十招之内击败孙观。
“那个,这位仙师,能不能看看俺,是不是也是上应天星?若是,也给俺‘点化’一下,让俺也耍耍‘万人敌’的威风?”
张狂细看这位自称“泰山第二豪杰”的孙观,但见此人身形魁梧,脸上横肉丛生,还有一道明晃晃的老刀疤,一看就不是善类。
当然,这不是关键。
关键是,这位孙观的面相,显得有点老。乍一眼看上去,只怕有三十岁。张狂仔细观察了他的眼角额头,才确定,此人的年纪,应当也就是二十五岁上下。
自己的事自己知。张狂的“点化”,只能让人提前拥有自己的巅峰武力值。
看孙观的年纪,却是武力应当成熟了,没有多少潜力可以挖掘。若是给他“点化”了,却被发现没有什么效果,那张狂这些日子以来,一直苦心经营的“天命之人”形象,可就有些动摇了。
要知道,这个形象,可是张狂目前聚拢军心,收罗豪杰的一面大旗。
要是没有这个“天命之人”的形象,像典韦、于禁、乐进等非黄巾军系统出身的强者,凭什么信服张狂的领导?眼前的臧霸,又为什么要加入黄巾“反贼”的行列呢?
“足下……很可惜,本帅并未听‘南华老仙’提及足下。故此,本帅亦是无法‘点化’足下了……”
孙观表现虽然冲动,心中却自有计较。如果张狂一口答应为他“点化”,孙观心中就会暗存怀疑,寻思张狂的动机何在。不过,张狂现在明确指出,孙观并非上应天星,反而让他信服了九成以上。
这种判断的做出,听起来虽然很“奇葩”,对孙观而言,却是再正常不过了。原因也简单,孙观已经信奉了“浮屠教”多年。
所谓“浮屠教”,其实便是佛教。
佛教自从东汉永平十年,由汉明帝派遣汉使,将印度二高僧摄摩腾、竺法兰以白马驮载佛经、佛像抵达洛阳之后,建立了白马寺,就算是正式传入了我国。
但是,在那以后的相当一段时间中,佛教一直流传不广。所以,即使臧霸身为孙观的好友,却也不知道,这位居然是个浮屠教徒。
如果太平道的仙人,连浮屠教的信徒都会“点化”,那仙人的见事,也太不明了。
正当孙观从地上起身之时,却见对面的轻侠们,又是一阵喧闹。
在一片“让开!”“公子来了!”的开路声音中,一位相貌儒雅,风姿丰伟的年轻贵人,率领着昌豨、毛晖、徐翕之辈,从容的向张狂走来。等到了张狂跟前,这人深施一礼,微笑着说道:
“东海朐人糜竺,见过张渠帅!”
张狂一边还礼,心中暗想:
——果然是他……
——却不知糜夫人,现在有几岁?出生了未?
“竺本在徐、兖之间经商,前日里听说,有一豪杰路过泰山,故特来拜会,望张渠帅莫怪竺冒昧。”
“糜公子何出此言?我从远方来,却也听说过徐州当今的诸位青年才俊。糜公子风姿过人,雅量高致,乃是徐州近年以来不可多得的人才。与彭城曹豹,东海陈登,并称为‘徐州三雏驹’,我安能不知?”
糜竺听得此言,脸上的笑容越发真切了,一点儿也看不出双方刚才还在刀兵相见。
“张渠帅谬赞了。听闻张渠帅在此落脚,竺仓促之间,也筹备不周,只得献上区区薄礼,印兆:亍!�
说完,糜竺身边的一个十四、五岁少年,恭谨的献上一份帛书,列出了详细的礼单。张狂双手接过帛书,也不看一眼,转手交给了一旁的王果,笑道:
“糜公子这般客气,让我真是受宠若惊啊!”
这时,一旁的的王果,却突然发出一声惊讶的呼声。张狂不满的看了王果一眼,却见王果不顾失礼,将嘴巴凑到张狂耳边,轻声说道:
“主公,好贵重的礼物啊!”
“属下失礼,让糜公子见笑了。”
“无妨。渠帅不需多礼。区区小事,无足挂齿。”
张狂客套了几句,将帛书从王果手中接过,想要看一看,到底是什么事情,让经历丰富的王果如此惊喜。
却见帛书上字数不多,区区几行而已。仔细一看,帛书上边,墨迹还未曾完全干透,用当时最为流行的“飞白体”写着:
“刀百件,大戟百支,强弩百具,矢万五千,皮甲百具,铁甲十具,为迁居之贺。”
ps:人物——糜竺、糜芳。
糜氏出身大商贾,要论起财富来,堪称富可敌国。据说糜竺将妹子嫁给刘备时,送二千奴客和金银货帛以资助军队,使当时处境危难的刘备重新振作。其富豪,可见一斑。
飞白体。
一种特殊的书法。相传东汉灵帝时,修饰鸿都门的匠人,用刷了白色石灰粉的帚写字。书法家蔡邕见后,归作“飞白书”,遂流行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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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节 意外得重礼
帛书上字数不多,区区几行而已。仔细一看,帛书上边墨迹还未曾完全干透,用当时最为流行的“飞白体”写着:
“刀百件,大戟百支,强弩百具,矢万五千,皮甲百具,铁甲十具,为迁居之贺。”
张狂看完,心中也是吃了一惊。
这刀和戟也就罢了,天平军中还有不少存货。但是强弩和盔甲,却是珍贵的好东西。
汉室虽然不禁止民间拥有强弩和盔甲,然而这些东西,因为造价高昂,向来数量稀少。陈王刘宠,之所以能保全封国领地,也就是依靠手上数千张强弩的威慑罢了。
而天平军自从组建之后,转战豫州、兖州、徐州数月,几番胜利,也才缴获了强弩不足两百具,盔甲五百余件。在经过多次战斗的损耗之后,现存的强弩不过一百余具,盔甲三百八十件。
现在这位糜竺,不过是初次见面,居然就送出了如此厚重的礼物,也无怪乎以王果的见识,也会失声惊叫了。要知道,当下可是战乱四起,这些堪称为“国之利器”的武装,价值比起数月之前,已经翻了五、六倍!
——这位糜竺,倒是大手笔,好机灵。
看糜氏那些家丁的架势,本来应当是来给臧霸邀请来的游侠们撑腰壮胆的。一旦情势危急,说不定还会赤膊上阵,与天平军干上一仗。这种架势,自然不会带什么礼物来。
如今形势一变,双方和解。糜氏为了弥补原先的敌对行为,居然就将本来装备在私兵身上的武器装备,直接脱下来送人。糜竺的这份行事果决,还真是够有决断的!
不过,对于这份厚礼,张狂并没有客气推辞,而是随手将礼单递给王果,对糜竺说道:
“糜公子诚意过人,张某铭记在心。若是方便,却请糜公子到堡中一聚?”
糜竺笑着摇摇手,说道:
“竺商务繁忙,不得空闲,非是有意推辞。来日一有空闲,竺必登门拜访!”
张狂见糜竺的神情,知道其中必有些不便明说之处,也就不做强留。这时,臧霸又将其他前来助拳的泰山轻侠豪杰,介绍给张狂认识。张狂便与糜竺约了时间,送糜竺离开。
这一番化敌为友,其中也是一波三折。张狂特地将“点化”能力保留到今天,施展在臧霸身上,也算是大有收获了。
当然,还有一件事,张狂必须问一问。
“宣高,你和诸位豪杰来这里的路上,可曾遇到我派出去的斥候骑士?”
听到这话,臧霸不免有些脸红。不过,他身为一代豪杰,自然不屑隐瞒,据实说道:
“不瞒主公,俺带大伙儿来这里的路上,的确碰到了几个斥候骑士。虽然他们的技巧还不错,毕竟不是本地人,不熟悉本地的地理。被俺们一顿驱赶,误杀了几个。”
张狂一听,心中有些担心起来,急忙问道:
“那么,你们可曾与斥候的首领动手?”
臧霸想了一下,答道:
“有个武艺不错的强壮汉子,与尹礼兄弟交过手。不过,后来见到俺这边人多,就主动退走了。”
说到这里,臧霸唤过一个年纪在三十上下,看上去有些削瘦的汉子,介绍道:
“这位就是费县豪杰之首尹礼,字守卢。”
尹礼急忙对张狂深施一礼,恭敬的说道:
“乡鄙之人,有眼无珠,冒犯了贵属,还请渠帅恕罪……”
张狂急忙还礼,又请问尹礼,到底情形如何。尹礼便说道:
“俺等半夜里向这边汇集,想要给渠帅来一个意外。半路上,却遇到贵属。因为误会,结果就动起手来……
贵属中有一个好汉,武艺着实了得。俺与三、四个好手与他缠战,兀自奈何他不得。最后,还是得到臧兄弟从琅琊国寻来的帮手相助,这才伤了贵属的一臂,将贵属击退。”
说到这里,尹礼对着旁边的游侠们叫道:
“小徐!小徐!找小徐过来!”
众人招呼之间,一个身高接近足有七尺六、七寸,身材却异常单薄的年轻汉子,在轻侠们善意的呼唤拍打之中,来到张狂面前。尹礼拉着这个小徐的手,说道:
“快向渠帅谢罪!”
小徐急忙向张狂赔礼。张狂心中虽然有些不爽,却也无法怪罪别人。毕竟,在一个时辰之前,双方还在兵戎相见。对方何尝不是有十数人,死伤在己方手下?
臧霸见张狂接受了小徐的道歉,有心拉近双方的关系,接过话头说道:
“这位小徐,名盛,是琅邪莒县人。别看他长得高大,年纪却小着呢。要算起来,今年实岁才十五岁。这么小的年纪,就有一身好武艺,以后的成就,只怕不在俺之下呢!”
“那里那里,不敢和臧大哥相比。”
——徐盛?
张狂暗暗念起这个名字,不由得心中一动。
——以后的东吴,有一员大将,就叫做徐盛,是不是眼前这个有些手足无措的少年呢?
张狂决定问一问。
“徐兄弟,你可曾取字?”
臧霸听了,笑道:
“徐兄弟今年才十五、六岁,何来取字?”
按照汉时的风俗,男子在二十岁的时候,才举行加冠之礼,代表他已经成年了。同时,在冠礼上,由长辈或者贵人为男子取“字”。
当然,这只是正常情况。实际上,若是有什么意外,“冠礼”和取“字”往往都会被提前。尤其是取“字”,如果男子需要远行或者出来做事,通常会提前一、两年就取好“字”。
就像臧霸,自从发生截囚事件之后,臧戒就给他取了“宣高”的字。那时候,臧霸的年纪也不过十八岁而已。不过,徐盛现在实岁才十五岁,确实不太可能取“字”。
不过,徐盛本人却有些扭捏的说道:
“其实,俺这次出门,已经自己取了一个字……”
张狂不等徐盛说完,问道:
“可是取字为‘文向’?”
徐盛吓了一跳,就像见到了鬼似的,后退一步,尖叫道:
“你怎么知道?!俺可是谁都没有说……”
张狂仰天大笑,状极开怀。看起来,神棍流诱拐法,又要建功立业了!
“你乃上应天星,我何得不知!”
这个消息,让周围的人听得都是一愣一愣的。又来一个“上应天星”的人?
“啊?难道说,俺,俺也能成为‘万人敌’?”
徐盛先是一惊,后来却突然大喜,说出这么一句来了。
旁边的典韦听了,不屑的说道:
“小子,你以为‘万人敌’是土里的莱菔(萝卜的古称),一提一大把吗?”
张狂心中想了想,在东吴系统的武将中,只想到了孙坚、孙策、太史慈、甘宁这几个猛男,应当够得上“万人敌”的头衔。至于眼前的这个徐盛,武力不错,但是好像离“万人敌”还是差了些。
他也不想打击徐盛的积极性,温和的说:
“天星之中,也有强弱之分。强者‘万人敌’,弱者‘千人破’。能不能成为‘万人敌’,却要看你的造化了。”
这话一说,惹得周围的诸多轻侠羡慕不已,议论纷纷。即使成不了“万人敌”,一个“千人破”,已经足以称霸一方了。君不见,偌大一个徐州,号称“第一高手”的曹豹,也才不过是一个“千人破”强者罢了。
“徐兄弟,你可愿意加入我天平军,与我等共谋大业?”
趁着徐盛激动之际,张狂赶快开始拉人。如果徐盛不从,张狂可是绑也要将他绑在自己身边的。
徐盛年纪虽然幼小,反应倒很快,立刻拜倒在地,大声叫道:
“徐盛拜见主公。”
一举一动,全然模仿臧霸。不过,徐盛很快又想到一个问题。
“俺的父母弟妹,可还是都在家乡……”
一旁的典韦插了一句嘴:
“这有何难?将他们都接到这里来就是了。”
如今的天平军中,包括太史慈母子在内,已经有百余人的妇孺老弱,多半都是军中将士的家属。这些老弱妇孺,被单独编制成一个百人队,时刻处于军阵的最严密保护之下。
徐盛想了一想,毕竟是年轻人,对故土没有太深的眷恋,反而总想着到外边去闯一闯。于是,张狂让臧霸帮徐盛托人取回家眷,以安定徐盛的心。
由于徐盛的突然被看重,那些轻侠们再次被激起了极大的热情,纷纷过来报上姓名,询问自己是否“上应天星”。而张狂为了给周围留下一个“礼贤下士”的印象,不得不耐着性子,一个一个的接待。
第63节 暂留基未立
由于徐盛的突然被看重,那些轻侠们再次被激起了极大的热情,纷纷过来报上姓名,询问自己是否“上应天星”。而张狂为了给周围留下一个“礼贤下士”的印象,不得不耐着性子,一个一个的接待。
这番折腾,直到傍晚时分,才算是结束。纵然张狂有天下第一品的“太平真气”护身,事后也对周仓暗中抱怨说吃不消。但是,这点儿辛苦,却换得了徐、兖两个大州的乡间轻侠们,对张狂之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也算是涨了不少名望。
至于派出去侦查四周的“飞天道人”何曼,直到第二天才返回坞堡,向张狂请罪。还好,由于随着臧霸一起投靠天平军的轻侠,多达二十多人。这一次冲突过后,天平军不但补充了全部损失,还多出了十多名武技精湛的好手。
至于其他的轻侠豪杰,在坞堡外呆了一天,便四散回家了。倒是糜竺,趁着夜色,偷偷的拜访了张狂,并与天平军达成了默契。
糜氏会定期输送一批军需粮草给天平军,而天平军,则需要保证糜氏贩运私盐的队伍,在周围数十里内的安全。这种坐在家中数钞票的好事情,张狂当然是求之不得了,爽快的一口答应下来。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是张狂到达这个乱世以来,最为轻松的日子。以坞堡为据点,天平军又驱逐了周围的几个豪强大户,占据了费县、南武阳两县的部分地区,依托蒙山,准备潜伏下来,迎接即将到来的黄巾军大失败。
对于这种布局,张狂手下诸将自然是无法理解,明里暗里询问过不少次。张狂可不想被人说他诅咒尊长,背叛黄巾军,对此并不多说,只推是“南华老仙”的指点。好在诸将多半受过张狂的“点化”,对张狂和“南华老仙”盲目崇拜,这才算是压下了骚动的军心。
而为了让手下这些精力十足、野心勃勃的家伙们,能够安下心来,免得天天在暗中起小心思,张狂命王果制定了一个,全面的军事操练计划。
等到军师王果将操练计划拿出来之后,由于嫌王果的操练计划太轻松,张狂又规定,每天早上操练之前,先要全副武装的在周围的山间小路上,跑上十里地。
反正,在他的印象里,军队的机动力,是决定战斗胜负的一个关键性因素。君不见,当年红军长征两万五千里,愣是让在军力上处于绝对优势的光头兄,使尽浑身解数,也无法消灭他们?
这一手,却是为了以后天平军与汉军,在山区打游击所做的准备。
当然,张狂在后世好歹也是在网上看过《窃明》的人,知道大运动量的训练,需要大量的补充营养。所以,虽然将一帮手下操练得怨声载道,对军师王果满腹怨言。不过,既然军中每天都有米饭管饱和大块肉食,也就将军中由于艰苦训练产生的怨气,化解消散了大半。
随之而来的,这样做的后果,是张狂手中的钱粮消耗得极快。为了囤积一批米粮,以便熬过以后的艰苦岁月,张狂还主动参与了糜氏所组织的私盐贩运,从中获利不少,算是稍稍补贴了一些开销。
顺便,在带领手下熟悉蒙山和泰山地形的时候,张狂还歼灭了几支盘踞在山中险要处的正宗山贼。这样做,不但为军队提供了山地作战的经验,还缴获了一笔为数不少的钱粮。就连周围深受山贼袭扰的豪强大户们,也由此对天平军的感观,有了些变化。
当然,这点儿好处,还是比不上张狂带队上门,勒索粮草所带来的恶感。不过,由于张狂在勒索时很有分寸,并没有狮子大开口,周围的豪强们,知道天平军的厉害,对于这点不算太多的勒索,也就捏着鼻子忍受了下来。
而泰山郡的官兵,也不知是力量不足,还是看不上天平军的规模,抑或害怕天平军的战斗力,在天平军落足郡内的过程中,居然毫无反应。连带的周围的诸多豪强,也由于天平军行事很有原则,而慢慢的接收了天平军存在的事实。
在形势粗略的安定下来之后,张狂不由得仔细的考虑起下一步的发展思路来。
既然是要蛰伏数年,那么,头顶上裹着的那片黄巾,就必须在适当的时候去除。这个暂且不急。但是,如果想在未来复起的黄巾军起义大潮之中,打下一块安定的地盘,并且进行有效的统治和发展,就必须提前储备好足够的人才。
军事人才,目前倒不是太缺乏。天平军转战数月,已经初步建立起了一支精锐之师的架子。由于从汉军的军事制度中吸取了不少有益的经验,军队的战斗力达到了一般郡国兵的水准。未来只要稍微培养一下,就可以满足扩充到数万人的需求。
但是,在行政这一块的人才,却是极其稀缺。
目前,天平军中,曾经有过在担任官吏经验的人,极其缺稀。不,严格的来讲�